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 书本网【木有胸】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重生之后娘难为》作者:夜楠儿 前世她的心里只有青梅竹马的谪仙少爷,却被奸人所害沦落风尘。 重生后,这次做了不同的选择,决定与另外一个男人共结良缘。 无意间开启空间,带着他的儿子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摆脱那穷困潦倒的生活。 这一次,她立志成为贤妻良母。再——为他生一堆孩子。 ============= 第一章:归来 孟雨萱听着从隔壁传出来的谈话声,浑身乏力的她吃力地坐起来,眼泪如断线的雨滴般滴落在床板上。 真的回来了!她没死!居然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候。 听隔壁的声音,应该是安嬷嬷来了。 孟雨萱慢慢地挪向门口,在隔壁房间的窗前停了下来。借着窗口,她看见坐在桌前的老妇人对躺在床上的男子说着什么。 老妇人穿着绫罗绸缎,头戴银饰,手戴金镯,苍老的脸上抹着胭脂水粉。她鄙夷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眼里满是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若是不知道此人的身份,还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的老太太。然而……她只是李家大夫人门下的陪嫁嬷嬷,一个听人使唤的奴才而已。 “这是那丫头的卖身契。上次匆忙,忘了这茬儿,今天特意给上官大爷送来。”房间里,安嬷嬷将一张纸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她抬手用绣着梅花的帕子擦了擦嘴唇,继续说道:“我们老爷特意交代,如果爷不满意那丫头,大可以打杀了,左右不过是个奴才。您是我们老爷的救命恩人。府里把那丫头送来,也是看她有几分姿色,指望她好好伺候爷。如今她不但偷偷溜走,还害得爷受了这样的重伤,实在是该死。爷要是不满意这婢子,我们府里再送一个更好的……” 安嬷嬷坐在木凳上,嘴里说着,一双尖锐的眼睛四处瞟着。她嘴里叫着‘爷’,眼里却满是藐视。 这屋子的房梁上到处都是蜘蛛网,即残破又邋遢。虽然房子还算大,有三间卧室,一个大堂,一个厨房。然而这样的乡下地方哪里入得了安嬷嬷的眼?坐了这么一小会儿,她就觉得浑身有虫爬似的,不舒服得很。 安嬷嬷是李家大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平时出门有马车,家里甚至还有几个丫环婆子,过得比一般的大户人家还要富足。如果不是奉了大夫人的命令来这个破落户的家安抚他,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 对面床上的男子受了重伤。男子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他的右脸有条如同蜈蚣般的伤疤,将本来还算不错的脸显得有几分狰狞。在他不笑的时候,那气势让人喘不过气来。因此,那安嬷嬷越说越心虚,冷汗浸湿了后背,心里也毛毛的,恨不得马上离开。 老大夫刚走,男子包扎了伤口却没有吃药,此时正疼着。然而他面不改色地躺在那里,对那个口若悬河的老婆子视若无睹。 窗外的孟雨萱抹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进屋里。 安嬷嬷见到孟雨萱,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孟雨萱在府里是伺候大少爷的,大少爷又是夫人老爷的命根子。所以,最得大少爷心的孟雨萱在府里颇有地位。如果不是大少爷离府求学,也没有人敢动她。大少爷一走,曾经嫉恨孟雨萱的众人就沉不住气了。 安嬷嬷暗骂自己越老越没用。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她现在可是直接被送给了一个猎户。以后别想爬起来了!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雨萱姑娘。”安嬷嬷阴阳怪气地说道。 孟雨萱前不久受了惊吓,跟着重病了一场,在昏迷的时候融合了两世的记忆,所以身体还是很虚弱。此时她扛着不舒服的身子进来见一见安嬷嬷,就是想与李家彻底地断个干净。卖身契送来正好,她早就想摆脱这为奴为仆的身份!以后她就是自由身了! “安嬷嬷专程为雨萱走这一趟,真是辛苦了。”见人三分笑,笑里藏着刀的本事是每个大丫头必修的功课。安嬷嬷会,她也会。 “雨萱姑娘客气了。这是夫人的意思。雨萱姑娘好歹伺候了大少爷一场,李家总不能让你背着一个奴仆的身份出嫁。”安嬷嬷嘲笑道:“雨萱姑娘以后好好相夫教子,可不能再这样任性了。你是跟着大少爷的人,要是再闹出什么,别人会说大少爷管教不当。雨萱姑娘跟着少爷这么久,向来最得少爷的心。总不想听着少爷被别人误解吧?女人啊!嫁了人就要歇了某些不该有的心思。这就是命!” “嬷嬷说的是。雨萱受教了。在什么位置就应该做什么样的事。雨萱以前是少爷的丫环,一心一意为少爷着想。现在雨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以后心里脑子里装的只会是这个家。从今以后,以前的雨萱死了,现在的雨萱会过另外一种人生。”孟雨萱沉声说道。 “呵!那就好。”安嬷嬷淡道。“既然雨萱姑娘已经想通了,我回去必向夫人和老爷汇报,让他们放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子冷冷地说道:“既然说清楚了,你可以走了。告诉你们老爷,从今往后互不相欠,让他不要派人来了。” 安嬷嬷的眼里闪过恼怒。她暗道:真是不识好歹的破落户儿! 心里这样想着,安嬷嬷还是强扯了几分笑。毕竟夫人再三交代不要招惹此人,送他一个美娇娘已经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这个男人叫上官焕,是个猎户。他有个四五岁的儿子叫上官溪。父子两人相依为命。 有一天,他在山上打猎的时候遇见一个中年男人被熊瞎子追杀,他顺便救下了那男人。 那男人就是安嬷嬷嘴里的老爷。李老爷是京城的官员,这次是回老家祭祖。上官焕救了出门散心的他。为了感谢救命恩人,在得知恩人家里没有女人时,便把府里的大丫头雨萱送给上官焕做女人。 上官焕平时经常上山打猎,家里的孩子没人照顾。他想了想便没有拒绝李老爷的好意。不曾想那个叫雨萱的女子根本不愿意嫁给一个猎户为妻。她哭了几天后,趁他上山打猎就跑了。然而她运气不好。刚到镇上,她就被镇上的地痞流氓瞧中,被强抢进那地痞的屋里。 村里的村民正好看见那一幕,匆匆赶回来对上官焕说了。上官焕举着打猎的刀冲进地痞流氓的家里,把那女人救了出来。可是那女人还是不愿意跟他回来。在挣扎的时候,那地痞偷袭了上官焕,在他的手臂上砍了一刀。幸好有人报了官,这才没有造成命案。 安嬷嬷低低地阴笑道:“上官大爷说得是,奴才会转达的。” 这也是大夫人的意思。既然这猎户识时务,也免了他们不少事情。如今恩报了,那个麻烦的丫头也被送走了,过几天就可以回京城。 孟雨萱看着安嬷嬷坐着马车离开。 前世她心比天高,总是想着不该想的东西。后来被卖到青楼,整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她不止一次想过,若是她安心留在这里,与这个男人和睦相处。就算不做真正的夫妻,只等有一天她有了自保之力再离开,是不是就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在这个年代,没有靠山的漂亮女人要么沦为玩物,要么死于非命。 孟雨萱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忍着昏厥走去厨房。她正在生病。不过,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 她扛着病痛,努力回想着以前做过的活计。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厨,在青楼做花魁的那段时间她只需要学习琴棋书画。当然,毕竟曾经做过,回想起来还是容易的。她很快就熬好药,吹冷后端进上官焕的屋里。 闭着眼睛假寐的上官焕猛地睁开眼睛,如虎狼般的冷眸在看见孟雨萱的时候又冷了几分。 “出去!”上官焕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他右脸上的伤疤跳了跳,仿佛一条随时会反扑过来的蜈蚣。 前世孟雨萱见到这样的上官焕肯定早就吓哭了。现在回想起来,上官焕只是看着凶恶而已,其实根本没有对她做什么。当时她为什么会这么怕他呢?只能说那个时候的她太肤浅,与大多数人一样总是以貌取人。 “我给你熬了药。”孟雨萱深吸一口气,愧疚地看着上官焕。“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再生气也要喝药,不能和自己身体过不去。” 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为她受伤是真,为了救她从乡下赶到镇上这份恩情是真。哪怕她还是要离开,这次她想先报恩。 上官焕挑眉看着对面的女人。她居然没有被吓哭!前几天她除了哭还是哭,每天吃饭都是端进屋里吃的,根本不敢出来见他。 上官焕指了指对面的桌子,冷淡地说道:“那是你的卖身契,带着它走吧!” 孟雨萱没有把卖身契放在心上。她端着药碗走向上官焕,不顾他难看的黑脸,垂着头一幅知道做错事的样子。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任性。就算你想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那也得先养好伤势。刚才溪儿一直望着这个房间,就是担心你的伤势。你也不想溪儿为你伤心吧?”孟雨萱用勺子搅拌药汁,放在嘴边吹了吹,盛了一勺递到上官焕的嘴边。 上官焕皱眉,不耐地看着孟雨萱。后者明显哭了很久,眼睛里有许多血丝。然而面对上官焕的冷眼,她毫不退缩。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上官焕张开嘴,喝下孟雨萱喂的药水。 孟雨萱扬起甜美的笑容。她的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深意,上官焕愣了愣,复杂地看着她。 其实这丫头长得很不错,称得上万里挑一的美人儿。特别是那双眼睛,温柔中带着倔强,很容易让男人产生征服欲。 不过,他从来不是贪恋美色的人。之所以没有拒绝李老爷,也是想着溪儿需要人照顾。只是没有想到这丫头会这样排斥。早知道如此,他就直接拒绝那个李老爷,也不至于有现在的麻烦。算了!他也想明白了。溪儿还是他亲自照顾,交给别人也不放心。 “不用勺子,我直接喝。”上官焕被这怪异的气氛弄得别扭,只想早点结束两人的相处。 孟雨萱把勺子从碗里取出,将碗沿放在上官焕的嘴边,看着他大口地喝完那些苦药。 “苦吧?我记得厨房有糖,我给你取些。”孟雨萱说着端着碗走出去。刚走几步,上官焕叫住她。 “不用。你出去,我要休息。还有,把卖身契带走。”上官焕冷道:“我这里有二两银子,你拿去!” 孟雨萱转身看着上官焕,抿着红唇,眼里带着伤感。她想说:我不会离开。现在的我就算离开又能去哪里?重蹈覆辙吗? 可是,她刚做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就说‘不会离开’这样的话,只怕会引来上官焕更大的反感。 “既然你不用糖,我就不取了。溪儿应该饿坏了,我去弄点吃的。”孟雨萱再次愧疚地道歉道:“真的……对不起。” 上官焕疑惑地看着孟雨萱的身影。这丫头前后变化太大了!难道是救了她,她心生愧疚,所以改变了想法? 呵!他上官焕何时沦落到被一个小小的婢女同情可怜的地步?她大可不必如此! 孟雨萱去了厨房,看着凌乱的锅碗瓢盆,眼里闪过笑意。 虽说君子远庖厨,可是在普通百姓家里,许多男人还是会做饭菜的。然而上官焕是个厨艺白痴,再好的材料落到他的手里,最后出来的绝对是水煮味的。她想要证明自己,让上官焕重新改变印象,第一个机会就摆在面前。 她在李家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心灵手巧。无论是刺绣还是厨艺,她总是得心应手。后来去了青楼,各方面的能力得到提升。现在的她还带着未来十几年的见识,做出来的饭菜带着未来的技术,味道可想而知。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等她把所有的厨具清洗干净,发现家里只剩点面粉。旁边倒是有只打死的野羊,然而还没有处理,现在处理时间来不及。 那就做点面条吧! 孟雨萱马上揉面做面。以前楼里有个师傅做的拉面很好吃,她每天都要吃一碗。后来那师傅准备回乡,临走之前把拉面的手艺教给了她。现在家里的调味料不多,但是她看见院外的角落里长了几根葱。那就做个清汤的拉面吧! 小半个时辰后,热腾腾的拉面出锅。幸好家里有油有盐,再加上她的手艺,相信不会难吃。 “溪儿,我可以进来吗?”孟雨萱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天,平时不出门,但是她知道这个叫上官溪的孩子。 记得她刚来的时候,上官溪想要亲近她。当时她觉得厌烦,对上官溪也没有好脸色。那个孩子非常敏感,知道她不喜欢他,再也不在她的面前出现。现在想来,他第一次看见她时眼里满是渴望。那是一个渴望母爱的孩子!然而,她让他伤心了! 第二章:留下 屋里的孩子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孟雨萱准备再问一声的时候,他打开了门。 小小的孩子长得白嫩清秀,与他粗犷的爹完全不同。孟雨萱忍不住想,或许这孩子长得像他的娘亲吧! 上官溪抬头看着孟雨萱,板着脸说道:“你要走就走,不用告诉我。” 孟雨萱看着他故意装作严肃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上官溪生气地瞪着孟雨萱,不高兴地说道:“你笑什么?我爹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坏人!” 孟雨萱的眼眸黯了黯。她抬了抬端着碗的手,温柔地说道:“溪儿,我做了点面条,先吃了再骂我好吗?” “我才不要吃你做的东西。”上官溪嘟着嘴,冷冷地扭头。“我不饿!你走吧!” 咕噜!一出空城计在他们面前上演。板着脸的小家伙眼眸闪烁,脸颊红成苹果。 孟雨萱觉得这孩子太可爱了。以前怎么会无视他呢?前世她被蒙蔽了双眼,结果失去了这么多珍贵的东西。 孟雨萱蹲下来,看着上官溪的眼睛,温柔地说道:“溪儿,你看你爹还要人照顾。如果你不吃东西,等会儿饿昏了,你爹叫你都不知道。男子汉不拘小节。可不能因为赌气就忽略更重要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不打扰你。这样可以吗?” “你……”上官溪垂头想了想,点头说道:“把东西端进来吧!” 孟雨萱把面条放进屋里的桌上。那上面摆放着上官溪没有写完的大字。孟雨萱能够成为花魁,本身的才艺是很不错的。当初她和李家大少爷情投意合,时而为李家大少爷红袖添香,当时她就很受李家大少爷的看重。现在的她比起当初更胜一筹。 “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孟雨萱摆好筷子,对上官溪说道。 上官溪早被面条散发出来的香味勾起了馋虫。他坐在桌前,握着筷子急忙往嘴里塞。刚吃了一口,发现对面那个女人还没有离开,这狼吞虎咽的动作便慢了下来。他觉得尴尬,小脸憋得通红,恼羞成怒地说道:“你怎么还不走?” “味道怎么样?”孟雨萱一点儿都不在意上官溪的态度。凭她以前做的事情,小家伙没把她直接赶出去算是不错的了。 “马马虎虎。”上官溪口是心非。虽然他刚才只吃了一口,但是那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漂亮,这一切孟雨萱看在眼里。 孟雨萱没有戳穿他的心思,笑了笑出了门。在合门的那瞬间,她看见小家伙吃得满脸幸福的模样,那一刻心里暖洋洋的很开心。 她端着另外一碗面去了上官焕的房间。上官焕受了伤,当然无法帮她开门。她敲了两下,在外面说了一句‘我进来了’就推门而进。 上官焕睁开眼,淡淡地看着孟雨萱,说道:“放着吧!等会儿我会起来吃。” 刚才她与上官溪说的话早就传进他的耳里。此时他的脸色缓和了些,不像刚才那样冰冷。不过毕竟有前车之鉴,他对她也不会再有什么期待。他为她受了这样的重伤,右手手臂算是废了,几顿饭还是受得起的。 “你受了伤,最好不要动,免得伤口再裂开。”孟雨萱端着碗坐在床前,看着上官焕的眼睛说道:“我喂你!” “又玩什么把戏?”上官焕讥嘲地看着孟雨萱。那双眼睛比冬天的寒潭还要冰冷。 如果不是铁了心要改正前生犯的错,孟雨萱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前生的事情记得并不真切,毕竟上官焕对以前的她来说并不重要,她根本没有花费多少心思在他的身上。她记得以前很怕他,现在看来尽管她做了许多心理建设,其实内心还是畏惧这个男人的。 难道是因为他打杀了太多猎物,所以身体里才有这样浓的杀气吗?这个男人真的只是普通的乡下汉子吗?为什么感觉这样不同? “我就是想感谢你。”孟雨萱握紧筷子,眼里满是固执。“就算你讨厌我,想要赶我走,也要等几天好吗?我想亲眼看见救命恩人好起来。你受伤的期间,溪儿也需要人照顾。等你好了,觉得不需要我了,到时候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扶我坐起来。”上官焕冷道。 “好。”孟雨萱扬起甜美的笑容。她放下碗和筷子,吃力地扶起上官焕。 “给我。”上官焕指了指筷子。 “你左手能行吗?”孟雨萱明白他的意思。他想用左手吃面。可是面条又滑又细,一般人的左手是吃不了的。 “拿来。”上官焕的眼里满是不耐烦。 孟雨萱瞪了上官焕一眼,夹起一口面递到上官焕的嘴前,哀怨地说道:“你吃不吃?不吃我以后就不做饭了,大家一起饿好了。” “……”上官焕皱眉。那对剑眉保持着那个样子很久,终究还是张开嘴吃了下去。 孟雨萱悄悄地笑了一下。 本来这样做还挺忐忑的,就怕上官焕一个不高兴把她赶出去。不过现在看来,这人还真是纸老虎。有时候稍微强势一点也是可以的。 喂完上官焕,孟雨萱从衣袖里取出手帕,想要擦拭上官焕的嘴角。 上官焕接过来,随意擦了一下,扔回她的手里。 孟雨萱知道上官焕不想见她。她不再久留。毕竟那男人身上的杀气太重了,再呆下去她不知道受不受得住这样的压力。 “这是二两银子,你拿去买点吃的。”临走之前,上官焕扔了两块碎银子给孟雨萱。 孟雨萱想着上官焕受了伤需要吃点好的。据她所知,别看上官焕打猎能力强,其实家里根本没有多少存粮。上官溪看着乖巧,却是个药罐子。他每月需要大量的银子吃药,而且那药还得继续吃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这事儿还是她前世无意间听村民们说的。那时候她心思不在这里,听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上官焕赚的大多数银子都花到这个儿子的身上。据说有人劝他放弃这个儿子,趁年轻再生一个,结果那人被上官焕打掉了满嘴牙齿。 “厨房里有头野羊,我弄到镇上去卖吧!”孟雨萱想了想说道:“我瞧见溪儿的药包只剩下一包,是不是该配药了?这些银子不知道能不能配上几包。对了,药方呢?” 上官焕蹙眉。这件事情还真是疏忽了!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孟雨萱。 “二两银子也只够配两包药。你先配两包,以后我再想办法。”上官焕淡道。“至于那头羊,你卖了换些米粮回来。” 一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生活两个月,可见上官溪还真是耗钱。那么可爱的孩子,如果能够摆脱药罐就好了。 “好。”孟雨萱嘴里应着,心里却在想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取银钱。 上官焕的右手臂伤到筋骨,仅是养伤就要好久。更别提就算养好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打猎。以后他们家会非常拮据。 不过她会刺绣,一幅上好的刺绣能赚不少银子,就是费时间。她想赚钱,只有先绣方帕,以后再接大件的绣活儿。 上官焕看着孟雨萱的背影。他懊恼,怎么把方子交给那个女人了?她可是随时会跑的人。不过,现在也只有靠她照顾溪儿。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她还是想走,那就走吧!大不了他辛苦点照顾溪儿。 孟雨萱从上官焕的房里出来。她先是把自己的那碗拉面解决掉。然后开始打扫房间,接着整理院子。其实这里只有上官焕父子居住,四周到处都是空地。他们的院子很大,完全可以在这里种点菜。既然她打算在这里长久居住,当然不能看着这样的宝地空在那里。 上官焕听着外面的响动,躺在那里想了很多。他的手真的废了……呵!如果被那些人知道,一定会欣喜若狂吧! 嘶!一块木屑插进指尖,鲜血顺着指尖流下来。 孟雨萱扔掉手里的扫帚,抽出木屑用嘴唇将伤口上的鲜血吸净。带着腥味的唾液吐了几次,鲜血仍然涌出来,片刻之下怕是止不住。她没有办法,只有进屋找地方包扎一下。结果刚走几步,脖子上挂着的小吊坠掉了下来。她蹲下来拾在手里,不巧玉坠沾上鲜血。 她顾不得那么多,只有先把手上的血止住再去清理玉坠。那玉坠是一直跟着她的,据说与她的身世有关,所以平时她很爱惜。 唔!刚走进厨房,孟雨萱脑袋一昏,差点摔下去。幸好扶着旁边的柱子才没有摔个狗啃泥。 脑袋更昏了,额头也烫烫的,看来她的病加重不少。可是现在不能休息!上官焕对她的印象很差,现在他受伤了,她要是说自己生病了的话,他会认为她故意装的。现在他们之间不能再增加误会。更何况家里能做事的也只剩她。她必须得撑下去。 “好痛!”孟雨萱觉得脑袋快要爆炸了! 她靠在柱子上。突然,浑身发软的她昏了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在四周,面前是一块黑色的土地。对面有座小竹屋,屋外有个篱笆,篱笆里杂草丛生。 孟雨萱彻底地迷糊了。她只是昏了一会儿,醒来就发现躺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难道她被上官焕扔出来了吗? 不!别说上官焕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他真有这样的想法,怕是也有心无力。毕竟他现在伤得很重,怕是连床都下不来,如何扔她? “有人吗?”孟雨萱发现这里的雾气仿佛实物,她无法触摸雾气外的地方。也就是说,她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转悠。 她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回应。于是她迈步走进去。 杂草太深,她想去屋里看看还得先拔掉一部份草,将这里整理出一条路来。她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拔掉那些如同成人高的野草。 第三章:邻里 小竹屋没有锁,推开就能进去。她打开门,却发现里面另有乾坤。 在外面看的时候,她以为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竹屋。然而打开门,她发现里面的空间很大,并不只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里面有很多房间,那些房间全部有锁。孟雨萱找了半天,发现只有一个房间的锁上插着钥匙,她可以直接开启。 咯吱!房门打开。满屋的书架晃花了她的眼睛。她可以肯定这里绝对有问题。明明看上去还没有厨房大的房间,打开发现比上官焕家的三个卧室加起来还大。还有房间里摆放着的那些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这家的主人莫不是喜欢看书的神仙? 孟雨萱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她在唯一一张书桌上看见一本书,书上写着几个字——蓬莱空间。 她犹豫了又犹豫,终究控制不住好奇心打开了那本书。 “咦?空的?莫不是无字天书?”孟雨萱没好气地说道。 正想合上书籍,指尖的鲜血溅到书页上。孟雨萱皱皱眉,看着四周说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希望书的主人不会怪罪。” 就在这个时候,书页发出耀眼的银光。银光射出来,刚才没有一个字的无字天书上面浮现红色的字体。那些字体从书上飘起来,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钻进孟雨萱的脑袋里。 唔!好痛!孟雨萱抱着脑袋坐在地上。 痛得快要爆了! 刚才那种头痛的感觉又出现了。只不过这次除了头痛,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钻来钻去。她觉得难受的同时,还有些胀痛。 此时孟雨萱浑身被银光包裹。等银光消失的时候,她痛苦的感觉消失。这时候她发现脑袋里多了许多东西,比如说什么是蓬莱空间。 “蓬莱空间……”孟雨萱坐在地上,看着满屋子的书架。“原来真有神仙。这里居然是神仙留下来的世外桃源。” 据她脑袋里的信息显示,这个蓬莱空间是一个叫紫芜仙子用修为和精血炼化五千年而成的法宝。它的载体是她从小戴到大的玉坠。 那个玉坠从何而来,孟雨萱是不知道的。她没有十岁之前的记忆。十岁之后,她被卖到李家做丫环。 蓬莱空间既是仙人所造,它当然有特殊的能力。这是一个可以快速种植的法器。意思是说,在这里面种植蔬菜水果可以加快成熟。 至于这个小竹屋,那是紫芜仙子为后人精心打造的。第一个房间是书房,其他几个房间分别为炼丹房,炼器房,修练房等等。不过紫芜仙子没有留下钥匙。想要开启其他房门,就得修练出灵气,以自身的修为去开启那些房间。 桌子上还有一块石头。那是测灵石。只要测出有灵根,就可以修练书房里的功法。 孟雨萱觉得今天遇见的事情太令人震憾。先是重生,接着是开启蓬莱空间,现在又说能够修练仙法,以后说不定能成仙。这些事情随便说一件出去也没有人相信。别人只会把她当成疯子或者傻子。最可怕的情况是被别人当成妖怪,到时候才是生不如死。 所以,她绝对不能把空间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她很感激的上官焕。 将手放在测灵石上,按照指示什么都不想。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测灵石没有任何反应。 孟雨萱无奈地笑道:“看来当不成神仙了。我就说天底下没有那么好的事情。不过这样也好,当神仙太孤单,我也不想当神仙。” 如果她真的有灵根,那就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本来就有法宝,又去修炼仙法的话,就只得去深山老林专心修练了。 不过,这个空间仍然让她爱不释手。她可以在这里种菜,还可以把重要的东西放进空间里,那样没有任何人能够觊觎。 “该出去了!”孟雨萱想着‘我要出去’,眨眼间回到厨房里。 外面没有响动,那对父子应该没有发现她消失过。她看了看指尖,那里的伤已经没有流血了。 想着那个空间,孟雨萱整个人放松许多。她想着,假如上官焕还是不愿意收留她,她借着空间也不用担心露宿街头。 “小溪儿……小溪儿……” 院外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孟雨萱刚把厨房收拾干净,正想着晚上做什么吃的,听见声音走了出去。 院外的妇人大约四五十岁,手里提着个篮子。她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腊黄的脸上满是皱纹。与孟雨萱这张如同剥皮鸡蛋般的小嫩脸相比,妇人就是个普通的穷苦农妇。她看见孟雨萱,苍老的脸上扬起客气的微笑,眼里满是不自在。 孟雨萱以前在李家的时候见多了这样的农妇。府里的丫环都是穷苦出身,家里的亲戚几乎都是这种小老百姓。这些人来李家找人,见到他们这些大丫环都是一幅自卑的样子。其实孟雨萱真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抬不起头。她们看着光鲜,不过是没有自由的丫环奴才,生死由不得自己,还不如这些可以自主选择的普通农户。 “婶子有事吗?”孟雨萱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去微笑地说道。 孟雨萱带来的衣服比起普通农户穿的实在是好太多。不过她总共只有七套衣服,穿坏了就没了,所以用旧裙做了个围裙挡了下灰尘。 这妇人是村里的人。孟雨萱叫不出她的名字,只知道她面善。 “孟姑娘,听说溪儿爹受了伤,俺这里有十个鸡蛋,送给溪儿爹补补身体。”妇人搓搓手,不好意思地说道。 “婶子客气了。大伙儿的生活都不容易,我不能收。你还是把鸡蛋留着给家里的孩子补补身体。”孟雨萱可不敢收下来。那人一看就是个爱面子的,如果就这样收下别人送的东西,还以为她喜欢贪小便宜呢! “你可得收下来。如果不收,就是瞧不起俺。你刚来还不知道,溪儿爹对俺们家有大恩呢!如果不是他,我们家那口子还有我那独子早被山里的老虎吃掉了。这份救命之恩,我们全家记在心里,一刻都不敢忘。溪儿爹不吃,溪儿也要补补身子。”妇人急忙把篮子塞到孟雨萱的手里。“对了,你还不认识俺吧!俺姓林,你叫俺林婶就行。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大可以去村里找婶子。千万别客气。” 孟雨萱正愁没有办法和村里的人亲近,林婶正好是这个突破口。既然如此,那就收下。大不了以后再把礼回给她。 “婶子,那就多谢你了。婶子进来坐会儿吧!”孟雨萱往里面让了让。 “不用了不用了。婶子不坐。家里的小孙子离不开婶子。”林婶摇手说道。“孟姑娘,溪儿爹就要麻烦你照顾了。婶子听说你想走,婶子这里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看溪儿爹是为你伤的,就算你要走,能不能照顾他几天?溪儿那孩子可怜,他爹受了伤,你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他啊?咱们做人啊,千万不要没了良心,一定要知恩图报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婶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父子。”孟雨萱耐着性子听林婶说完话。 林婶见她温柔的笑容,心里的大石放下了。她扬起如释重负的笑容说道:“先前他们说了你很多,婶子差点信了。现在看来是乡亲们对你有误解。婶子瞧着你是个好姑娘。其实溪儿爹是个良配。你相处后就会发现,他除了长相不好,其他的配得上你。” “婶子……”孟雨萱无奈地说道:“你别这样说。我觉得他挺好的。男人身上的伤口是英勇的象征。” “你能这样想就好。”林婶慈爱地笑道:“那俺走了。有事叫俺。” “多谢婶子记挂。”孟雨萱不好意思地说道:“等过段时间不这样忙了,雨萱再登门道谢。” “谢啥谢?说得俺都不好意思了。”林婶憨厚地笑道。 孟雨萱进屋后才想起忘记向林婶打听赶集的事情。野羊在那里放着,想要多卖些银钱就得早点弄去镇上的酒楼卖掉。如果拖得太久,野羊不再新鲜,价钱会少许多。 算了!明天早点去坐牛车,有牛车载着去镇上,想必不会太辛苦。顺便买些米面回来,毕竟米缸早就空了。 上官溪的肠胃特别娇贵,粗面是不能吃的,只能吃白面和白米。上官焕都是买最好的米给他吃。现在她要负责这个家的运作,当然不能破坏他们家的规矩,否则上官焕第一个不答应。 “你要去镇上吗?”上官溪站在厨房门口,一脸别扭的样子。 孟雨萱抬头看着他,那小家伙的眼睛转来转去,就是不看她。那别扭的模样特别可爱,让人想要去捏捏他的小脸。 “嗯。你要买什么吗?”孟雨萱温柔地看着上官溪,眼里满是善意和鼓励。 小家伙愿意再次接近她,千万不能把他吓着了,否则以后再想得到他的信任就难了。 “你……你能不能买几斤肉回来?”上官溪垂着头,白嫩的小脸红得像小苹果似的。 第四章:赶集 孟雨萱微笑,走向上官溪,揉了揉他的头说道:“好。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别给我配药了,反正我也不会好。你给我爹多配两副吧!”上官溪红着眼睛说道。 “怎么能这样说呢?不要说这种话,你爹听了会伤心的。”孟雨萱皱眉,一脸不赞同的样子。 “爹为了我太辛苦了,我不想他那么辛苦。现在他受了伤,我想他吃点好的。可是买了肉,又给爹配了药,家里就没有银子了。我的病是最费钱的。反正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还不如先医好爹,等爹好了再说。”上官溪沉声说道。 孟雨萱沉默了一会儿。上官溪的懂事让她心疼。 前世她直到死也努力保持着清白之身。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得到普通人的幸福。比如说有个爱自己的丈夫,有个可爱的孩子。 楼里是不允许姑娘们怀孕生子的。许多到了四五十岁都没有一个孩子。她记得很清楚,一个四十几岁的下等妓子临死之前的愿望竟是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她的执念很深,以至于最后都快疯魔了。 “傻瓜,小孩子想那么多做什么?这是我们大人要做的事情。”孟雨萱叹道。 上官焕听着两人的交谈,锐利的眼眸里闪过轻愁。 把溪儿带出来,是不是做错了?他原本无需过这样的日子。 不!他不后悔!他不应该后悔!如果不把溪儿带出来,只怕他早就尸骨无存。所以,哪怕溪儿跟着他受苦,那也比没命强。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这么温柔的样子,还真是少见。前几天不是整天要死要活的吗?现在真的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了?如果不是想留下来,那她的目的还真是令人费解。罢了!随便她想做什么。只要别沾惹溪儿,他不会跟她一个女人计较。可是…… 一旦碰了她不该碰的人,他可不管她是不是女人,一定会让她明白什么是生不如死。 “可恶。”上官焕动了动,右手臂疼得难受。他已经多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疼痛了。这些年过得太顺心,居然让武功倒退了这么多。 第二日天未亮,孟雨萱先煮了些面疙瘩温在锅里,接着扛着野羊朝外面走去。经过门口的时候,她对里面的人说道:“早饭在锅里,等会儿溪儿醒了就让他端出来。中午我会回来给你们做饭,你好好休息便好,不要下床。对了,药也是熬好了的,在炉子上温着。” 屋里的人没有回应。孟雨萱没有等到只字片语,心里有些失望。不过她很快就鼓起精神给自己打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上官焕不是那种轻易放下戒心的人。他没有把她赶出去已经很给她面子了。所以,现在不要急,还是慢慢来吧! 月儿挂在天上,温柔地朝她眨眼睛。肩膀上的野羊大约有七八十斤,对从来没有做过粗活的她来说有些吃力。她本来可以扔进空间里,但是她担心会遇见村里的人,到时候看见她什么都没带最后却卖了一只羊,只怕会不好交代。 “孟姑娘。”前面有人迟疑地喊道。“是你吗?” 光线太暗,村民们想走这段路还得点个火把。孟雨萱扛着野羊无暇顾及其他,肩膀上的野羊把她整个人挡了一大半,一时之间令人认不出模样。 孟雨萱没有看见人,却听出了声音。她笑道:“是林婶吗?是我。” “凤儿,咱们快去帮忙。”林婶朝旁边的人说完,急忙跑向她。 孟雨萱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林婶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媳妇接过她肩膀上的野羊。 “昨日怎么不说今天要去卖羊?早说我们就帮你扛过来了。”林婶背着一个背篓,提着一个篮子走在孟雨萱的旁边。 “哪能每次都麻烦婶子?日子总得过下去。”孟雨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喘着粗气说道。“对了,婶子的篮子还没有还回去。” “还什么还?一个旧篮子,你若是不嫌弃,留着用吧!你叔编篮子的手艺还不错,我们家不缺篮子用。” “那我就不和婶子客气了。说实话,家里还真缺一个这样的篮子装东西。”孟雨萱轻笑。 “行,别和俺客气。”林婶本来只是看在上官焕的救命之恩才与孟雨萱接触,不曾想对方完全没有乡亲们说的傲慢,性子倒是挺讨喜的。林婶决定回去一定找几个相好的姐妹好好说说。可不能让村里的长舌妇就这样诋毁人家小姑娘。毕竟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前面就是王叔的牛车,很快就到了。”那个叫凤儿的小媳妇柔柔地说道。 “这是我儿媳妇凤儿。你还没有见过吧?别看她柔柔弱弱的,其实力气很大。”林婶笑着介绍。 “嫂子好。”孟雨萱打招呼。“多谢嫂子了。” “妹子不用客气。”凤儿有些害羞。“我先扛过去,娘你和孟姑娘慢慢走。” “知道了。你也小心。”林婶朝凤儿说道。 孟雨萱看着柔柔弱弱的凤儿扛着七八十斤野羊毫不费力的样子。她想着虽然无法修练仙术,但是空间里有武功秘籍吧?她为何不练点武功防身?若是有武功,她也能扛着几十斤的重物健步如飞。 “哇,好大的羊!凤儿,是你家那位猎的?”从牛车上传出一人羡慕的惊呼声。 “不是。”凤儿不善言辞。“王叔,麻烦你腾个地方给妹子放羊。” “这是焕小子家的羊吧?村里只有他有这个本事。”一个抽旱烟的老头敲了敲烟灰说道:“今天赶集的人不多,放得下。” 孟雨萱还是第一次听人用这样亲近的口气叫上官焕。无论是前世的记忆还是这世观察到的细节都证明了上官焕与这个村子格格不入。村里的人畏惧他的本领,他又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其实他和上官溪一直没有融入这个村庄。不过看来还是有人愿意接纳他的。 “王叔,俺们是好人家的媳妇,你不会让我们跟一个不守妇道的人一起坐吧?”一个长相刻薄的妇人瞪着孟雨萱说道。“俺家小姑子还没有说人家呢!要是让人知道她和这样的人接触过,怕是不好说亲。王叔,你可得想清楚。她坐了你的牛车,我们就不坐了。” “惠儿娘。”旁边的妇人拉了拉说话的妇人。“算了。” “什么算了?现在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她从婆家私自跑掉,还连累夫君废了手。俺跟她一起走,别人还不把唾沫星子往俺这里吐?”惠儿娘冷着脸不高兴地说道。“反正俺不和她一起坐。” 孟雨萱没有想到村里的人对她有这么大的偏见。现在怎么办?难道还走去镇上?先不说从这里到镇上需要走三个时辰,就算她愿意走这几个时辰,这头野羊怎么办?她可扛不了这么久。还有,有一就有二。今天她要是示弱,以后去镇上都不得坐牛车。 “行了!这丫头做了什么,那是她的事情。她又没有防碍你们,犯得着这样为难她吗?”王成奎抽着烟说道。“坐不坐?不坐就算了。老头子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只收了你们一文。隔壁的牛车可是两文一个。你们想坐隔壁村的就去吧!老头子不勉强。” 孟雨萱听了王成奎的话,知道这些人闹不起来了。一文钱可以买一斤高梁面或者一斤玉米面,对他们来说那是非常珍贵的。 孟雨萱是外人,就算王成奎不帮她,那也说得过去。毕竟这个村里的人几乎都沾亲带故,只有她和上官焕是外来的人。 “各位嫂子,妹妹,雨萱在这里给各位陪个不是。”孟雨萱福了福身。 她是李家培养出来的大丫头,平时接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所以举手投足间十分优雅漂亮。再加上她在楼里做了多年的头牌,受到非常严苛的训练。从重生后她的气质就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是真正的大丫头,现在却比千金小姐更像千金小姐。 还有一点,连孟雨萱都没有注意的是自从她开启了蓬莱空间后,眉宇间多了几分仙气。那是其他人所没有的气质。 王成奎,凤儿和林婶没有说话。其他几个妇人和未出阁的少女面面相觑。其中有几个妇人和少女神色缓和了点。只有惠儿娘和她旁边的少女脸色还是难看。 “雨萱一直在李家做丫头,感激夫人和老爷的再造之恩,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府里。可是老爷为了报恩,居然把我许配给溪儿爹。雨萱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整天哭个不停。后来我想通了。我留在府里伺候夫人老爷也是报恩,帮老爷回报溪儿爹也是报恩。我愿意一辈子伺候溪儿爹。只是主仆一场,雨萱想要正式拜别夫人和老爷,所以赶着去了镇上。不曾想还没有回到李府,雨萱就遇见那样的不幸。” “雨萱也是个弱女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遇见这种事情急得不行。幸好溪儿爹前来救我,否则雨萱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孟雨萱说着,从衣袖里取出手帕擦拭眼角。在后宅里见得多了,怎样哭既美丽又让人同情,孟雨萱手到擒来。 “你也是有心了。”一个妇人怜惜地看着她。 其实大多数的人还是挺有同情心。只有少数的见她长得貌美,又穿着这样的好衣服,难免会有些嫉妒。特别是孟雨萱一来,村里的男人们明里暗里忍不住多瞧她几眼,甚至有些单身汉对她想入非非。如果不是上官焕不好惹,孟雨萱早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第五章:采购 三个女人一台戏。村里那么多女人,每天都不缺大戏上场。孟雨萱作为外来人,受到他们集体排挤是正常的。 “俺怎么听说你不愿意嫁给溪儿爹?”惠儿娘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张狐狸脸倒是会装,把大家都骗了吧?” “嫂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谁说我不愿意嫁给溪儿爹了?我们当家的冒着生命危险救我,在我眼里就是真男人。这样的男人我心仪得很,绝对没有不想嫁的想法。”孟雨萱带着怒气说道。 “行了行了。溪儿娘已经说得这样清楚,以后大家别叫她孟姑娘了。既然她愿意留下来做溪儿爹的媳妇,以后大家还是叫她溪儿娘。”林婶拉着孟雨萱,眼里多了几分亲近。“昨日见到你,婶子也听信了别人的闲话,以为你早晚会走的,所以叫你孟姑娘。既然你愿意嫁给溪儿爹,这称呼可不能乱了。” “嗯。”孟雨萱当然没有意见。她与上官焕没有拜堂,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李府把她送过来是给上官焕做媳妇的。就算要走,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在没走之前,她还是上官焕的媳妇。 “时间不早了,还走不走?”王成奎将旱烟收起来,对惠儿娘叫道。 “走!为啥不走?”惠儿娘翻了个白眼,拉着旁边的少女朝里面挤了挤。本来可以坐三个人的,却被他们两人占了。 今天人不多,其他人见她这样的作派,纷纷朝旁边挪了挪。中间留了一个大大的位置,孟雨萱坐了过去。 惠儿娘旁边的少女就是她说的小姑子。她叫陈茉莉,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不,应该说,以前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自从孟雨萱到了这里,她被彻底地比下去了。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的陈茉莉十分气愤。不过,她从来不会出面说孟雨萱的半个字不是,出面的都是她嫂子。 “嫂子,俺与你换一下吧!俺还没有出阁,这样和溪儿娘坐在一起怕是会有损名声。”陈茉莉做作地说道。 “行。俺与你换。”惠儿娘冷哼,与陈茉莉换了位置。 林婶皱了皱眉,拉了孟雨萱一下,无声地安慰着她。 孟雨萱没有和他们逞口舌之快。这里的情况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她没有说半个字不是,一直是惠儿娘和陈茉莉找她的麻烦。 弱者总是惹人怜惜。她不说,不是怕惹他们,而是不想把自己沾臭了。现在他们臭他们的,谁有道理大家清楚得很。 “溪儿娘,溪儿爹的伤怎么样了?”牛车缓缓前行,坐在上面的人觉得太闷了,开始找点话题来说说。 “没有大碍。”孟雨萱默默记着这些人的名字和身份。想要在这里住下去,总不能真的不与村里的人打交道。“多谢婶子关心。婶子,你这鞋子是自己纳的吧?瞧着多精致!” “是俺自己做的。俺别的本事没有,做鞋在我们这里可是一绝。”那妇人笑弯了眼睛。“溪儿娘,你会做鞋吧?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想必手艺比我们这些登不上台面的强多了。” “婶子千万别这样说,真是羞坏我了。雨萱虽说从小就呆在李家,在李家学了些东西,但是这做鞋的功夫还真不如您。像是李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是有针线房的。那里的丫环婆子才负责整个府里的衣物鞋袜。我们不是那里的人,学不到他们的手艺。” “大户人家就是规矩多。不过他们的鞋袜应该做得很好看吧?”妇人与孟雨萱聊着,越发与她亲近。 孟雨萱见人三分笑,没有架子,很容易令人产生好感。再加上漂亮的人总是看着赏心悦目。这些妇人都是嫁了人的,对孟雨萱的美貌有些排斥,但是也容易接纳。毕竟她再漂亮也影响不了她们什么。只有那些没有成亲的妙龄少女容易与孟雨萱产生比较之心。 “有钱人用的料子比较讲究,总是从邻国进最好的货,颜色也比较艳丽。不过那样的鞋袜看着好看,却不实用。婶子这鞋子一看就是经用的,爱惜着用的话今年应该是穿不坏的。咱们过日子的,当然不能和有钱人比漂亮,还是实在点好。”孟雨萱没有说‘婶子的鞋比大户人家正经绣娘做得还好’这样的违心话。她要这样说,牛车上的众人怕是都会瞧不起她。 她既夸了那妇人的手艺,又说明了大户人家的特点。这样传出去也没有任何问题。她可没说旧主的任何不是。 孟雨萱会说话,大家听着舒心,与她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在抵达镇上之前,整个牛车上只有惠儿娘和陈茉莉没有和她说过话。 “到了。三个时辰后到这里集合。”王成奎停下牛车。 孟雨萱先下车,等其他人全部下来,她正要扛野羊,凤儿争着把它扛下来。王成奎见状,说道:“别麻烦了。俺帮你赶到酒楼去。” “多谢王叔。”孟雨萱感激道。 “不用客气。焕小子为人不错。你是他媳妇,俺该关照的地方会关照的。”王成奎说道。 “既然王叔要帮你送到酒楼,那俺和娘就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去绣房找我们。”凤儿憨厚地摸了摸头发说道。 凤儿长得并不好看。她看着瘦弱,五官却很男性化。一路上她不多话,做事的时候主动去做,倒是个实在人。 “谢谢凤儿嫂子。”孟雨萱点头说道。 “早点把事情办好就去等王叔。不要到处乱走。哎!下次出门记得戴面面纱。”林婶摇头说道。 孟雨萱摸了摸脸。她的脸有这样招摇吗?不至于吧?李家的丫环众多,她的姿色只能算是中上,离万人迷还差得远。 王成奎把孟雨萱送到镇上最好的酒楼。这家酒楼的名气很响,掌柜的为人也不错。平时大家有什么好东西都先送这里,这里不收才去其他地方。孟雨萱与这里的掌柜打过交道,所以很快就谈好了价钱。 市面上一斤羊肉卖二十文,总共八十斤羊肉,卖了一两银子六百文钱。 “掌柜的,这是什么种子吗?”孟雨萱正准备离开酒楼,发现掌柜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些种子,便好奇地问道。 “别提了。去年我们接待了一个番人,那人吃了东西没钱付帐,就把他随身带的种子抵给我了。我想着番人的东西应该不错,说不定可以给酒楼带点新鲜的特色菜出来。于是就派人去种这些东西。哪里想到根本就不生长。”掌柜一脸失望地说道。 “可否把它们卖给我?我也挺好奇的。”孟雨萱笑道。 “卖什么卖?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反正我彻底死心了。”掌柜挥挥手。“后院还有几包,我让伙计全给你。” “多谢掌柜。这点钱还请不要推辞!”孟雨萱推了五文钱给掌柜。 掌柜笑了笑,随手接了过来:“你这丫头的心思还蛮重的。放心,既然给你了,就算你种出来,我也不会去抢的。” 有了掌柜的这句话,孟雨萱放心了。 别人种不了,她倒是可以试试。毕竟她有空间。 “如果我真的成功了,就把东西卖到掌柜这里。”孟雨萱给了掌柜一个承诺。 “好!你要是真的能种出来,你有多少我要多少。”掌柜与孟雨萱达成共识。 离开酒楼,孟雨萱先是去了药房,花掉二两银子为上官溪配药,又花了一两银子给上官焕配药。如此她手里只剩下六百文钱。 她又去了粮店,花掉一百文买了八斤米和五斤面粉。这个价格还是优惠了的,要是没有优惠,怕是买不了这么多面粉。 接着去肉铺买肉,去杂货铺买调味品。等她把所有的东西都买齐了,经过绣阁的时候停下脚步。 刚才她没有对那个妇人撒谎,她在做鞋方面没有什么天份,不过她有一手好刺绣。李家的大夫人是个挑剔的人,但是对她的绣活还是满意的。她的绣技在李家算是不错的。后来她受到刺绣大师的教导,在刺绣方面更上了几层楼。在重生之前,她的刺绣已经卖出了天价。 绣阁,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刺绣。其中最大的是屏风以及嫁衣。孟雨萱看了一圈,发现款式老气,绣工缺少灵气,特别是那床被面,上面的鸳鸯眼睛像死鱼眼睛一样。 “姑娘,想买点什么?我们的绣品是全镇最好的,价格又公道。你要是买了,绝对不会让你后悔。”一个打扮妖娆的妇人迎过来。 孟雨萱打量四周。妇人所指的绣品在孟雨萱眼里只是中上,但是在这个镇上确实是最好的。 “老板娘,我想接绣活儿。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孟雨萱看着妇人,也就是绣阁老板娘丽娘说道。 丽娘见孟雨萱穿着绸缎衣服,看着衣服款式像是某个世家的丫环。她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毕竟这些丫环有时候能代替主子做决定。 丽娘年轻时候也是绣娘,经常出入富贵人家,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姑娘想做大的还是小的?粗的还是细的?”丽娘有意结交,笑得很是热情。 第六章:归家 孟雨萱见她衣装大胆,胸前的景色特别招摇,并不想与她有太深的来往。不过她想卖绣品,这个人却是必须接触的。放眼整个镇上,也只有这里的绣品最齐全最多,所以也只有这里能帮她卖个好价钱。 “接绣活儿需要押金,我手里余钱不多。所以,怕是不能接太大的,也不能接太细的。”孟雨萱想了想说道。“你看看我的手帕。上面的梅花是我三年前绣的。” 孟雨萱手里的帕子其实是两个月前绣的。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现在的手艺比起重生前好太多,突然上升得那么快容易引起怀疑。 丽娘接过手帕,仔细瞧着上面的图案。她想了想说道:“技巧不算成熟,但是胜在有灵气。我瞧着不错。这样吧!最近有个员外小姐急着用一批手帕做嫁妆,你要是觉得合适,就接十件的活儿试试手。如果做得不错,下次我再给你几件更好的活儿。” “价钱如何算?押金又要多少?”孟雨萱问道。 “既然你这是三年前的手艺,现在的技巧想必会更娴熟些。这种小手帕就算十文如何?如果绣品好,还可以再提价。至于押金……押金要不了多少钱。我会给你丝线,手帕,这些都要成本。十张方帕就押五十文给我吧!”丽娘一一盘算着,最后给出结果。 “行。那就先给我十方手帕。”孟雨萱挑了些丝线和十方手帕,交了五十文押金。 对许多人来说,这十方手帕就是半个月的活儿。可是对她来说,也不过三四天的时间。这还是她要做其他活儿的前提下。 如果不是上官溪和上官焕都需要银两配药,她绣些小手帕就能养活这个家。然而有了两个药罐子,这点收入就不够看了。 孟雨萱背着满背篓的粮食去了集合的地方。这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他们见到孟雨萱大大的背篓,一个个神情复杂。 刚坐上牛车,王成奎清点完人数,确定到齐了便说道:“坐稳了啊!马上走了!” “走吧!俺还急着回去看狗仔子呢!”一个妇人催促道。 妇人嘴里的狗仔子是她的幺儿。她前面连生三个女儿,好不容易生个儿子,全家人当成宝贝疙瘩似的。 “你家狗仔子都三岁了,还没断奶呢?你这也太宠了。”旁边与她交好的妇人取笑道。 “这有啥办法?俺也想断,可是俺娘非不让。她说狗仔子想吃就吃着。多吃娘奶以后才长得强壮。”那妇人一脸幸福地说道。 “溪儿娘,你真是舍得买。这白米白面的,俺们也只有大过年的时候能见着一天。你买这么多回去是打算天天吃呢?”一妇人羡慕地看着孟雨萱。“不过溪儿娘,你们当家的刚刚受伤,吃些好的是对的。但是还是省着点用,别把银子都花光了。以后还有用钱的地方。” “嫂子说的是。”孟雨萱认真地凝听着妇人的话,脸上带笑说道。 “你们错怪溪儿娘了。俺们家和他们当家的打过几次交道。溪儿从小就体弱,吃不得粗面,必须得吃精细的东西。如果溪儿娘买些粗面回去,怕是他们当家的会不高兴。”林婶不想村里的人误会孟雨萱不会过日子,为她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众人同情地看着孟雨萱。 “婶子就别为她开脱了。现在他们当家的受了伤,家里的银钱如何使用还不是她说了算。俺瞧着就是她自己嘴馋。”惠儿娘哼道。 “嫂子这样说,是因为你们家是你说了算。我们家的大事小事都是当家的说了算。银钱如何使用当然也是当家安排的。”孟雨萱懒懒地说道:“我知道嫂子瞧不上我。幸好我们两家隔得远,否则整天这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都不高兴。” “少说两句。”林婶拍拍孟雨萱的手背。 “婶子,我可没有挑事。”孟雨萱敛了笑,瞟了惠儿娘一眼。 一个时辰之后,牛车回到村里。孟雨萱的家在村里的最里面,距离山脉最近,离村子最远。王成奎仍然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孟雨萱的背篓是花了三文钱从一个婆子那里买的。现在背篓里装满了吃的用的。 她背着背篓走进院子,发现一道白影从门口那里晃过。她愣了愣,半晌才明白过来,那应该是上官溪的身影。 那孩子……他一直在等着她回来吗? 他是渴望着有个娘亲的吧?毕竟上官焕对他非常严格,从来不把疼爱表现出来。那么小的孩子其实更愿意跑到娘亲的怀里撒娇。 “溪儿,我回来了哦!”孟雨萱把背篓放进厨房里,马上去了上官溪的房间。“小懒虫,难道还没有起床?” “我才不是懒虫。”哐!门打开。上官溪红着小脸瞪着孟雨萱。“我早就起来了。” “真的吗?不会是骗我的吧?”孟雨萱故意装作不相信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我已经写了十页大字了。”上官溪被孟雨萱怀疑,不高兴地说道。 “溪儿真是利害。”孟雨萱微笑,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锅里的面疙瘩吃了吗?有没有好好照顾你爹?” “我和爹都吃了药,也吃了早饭。”上官溪红着小脸,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面疙瘩很好吃,谢谢你。” 孟雨萱惊讶于这个孩子的懂事,也心疼他的懂事。村里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还在到处上树掏鸟蛋下河里摸鱼。如果被欺负了,就回家告状。然而上官溪每天写几十页大字,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为了一顿饭还要感谢她。他的心思实在是细腻。 “傻孩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孟雨萱蹲下来,与上官溪平视,温柔地笑道:“以后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如果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给你保密,不告诉别人。” “你……不走了吗?”上官溪期待地看着孟雨萱。 “如果你和你爹不赶我走的话……”孟雨萱点头。 “以前我爹也没有赶你走,你还是走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不想留下来?”上官溪红着眼睛,表情十分可怜。 “谁给你说这些的?我走不走与你没有关系。”孟雨萱皱眉,眼里闪过疑惑。 “我知道的。你不用瞒我。他们说,我从小就有病,每天要花很多银子。我爹带着我这样的累赘,这辈子别想娶亲了。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上官溪说着说着,眼泪如同珍珠般一颗颗掉下来。 孟雨萱心疼上官溪的敏感,气恼说那些话的人。她擦拭他脸上的泪水,非常认真地说道:“傻瓜。你被他们骗了!” 上官溪挂着泪珠儿看着孟雨萱,纯净的眸子里满是疑问。他没说话,但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在说:为什么? 孟雨萱拉着上官溪走进屋里,为他倒了一杯水,看着他喝下去。接着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她的怀里,她坐在椅子上。 上官溪有些别扭。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这样亲近过。哪怕是他的爹,他也从来没有这样亲近过。上官焕对他实在是个严父。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评价你爹的吗?”孟雨萱摸着上官溪的小脸说道。 上官溪挣扎了一下,孟雨萱不放手,他就不动了。虽然刚开始有些别扭,但是很快他就放松地靠在她的怀里。 “凶,可怕。”上官溪很少出门,不知道别人对上官焕的评价。他只能通过自己的想法来猜测别人的想法。 他之所以会听见那些说他是累赘的闲言闲话,是因为上次上官焕去山里两天没有回来,他实在害怕出事,就私自跑出门了。他在路上遇见村里的人,然后就听见那些人说他和他爹的闲话。正好上官焕这时候回来了,他跟着上官焕回家,那些话却留在心里成了一个心结。 “那只是一方面。”孟雨萱轻笑:“他们说,上官家的小溪儿长得真好看,就像观音大士门下的仙童似的。上官焕生了这么好看的儿子真是福气呢!如果我有这么好的儿子,那也得捧在手心里宠着。还有孩子说,哎呀,为什么俺爹没有焕叔叔那么好?俺爹要是有焕叔叔疼爱小溪儿的一半,俺也满足了。你知道说话的孩子一边流着鼻涕一边流着眼泪说有多可怜吗?我看着都觉得心疼呢!” 孟雨萱故意用几种声音描述那种情景。上官溪仿佛亲眼看见那样的画面,扑哧一下笑得欢快。 “他们真的这样说吗?他们是羡慕我和我爹,所以才说那样的话吗?”上官溪笑着眼的时候睛弯弯的,脸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 “那是当然。”孟雨萱一脸严肃。“我从来不说谎话。说谎的人会被狼吃的。我们这里离山近,随时会有狼出没。” “那你不是因为讨厌溪儿才走的吗?”上官溪一脸天真地看着孟雨萱。 “傻小子,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孟雨萱哼道:“我的卖身契还在你爹手里,能走哪去?我就是想去镇上逛逛。毕竟从一个地方换到其他地方,身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难道还让我天天呆在这里不出门吗?那样早晚会变成傻子。我只是走走,怎么被说成那样了?” “那你以后也不会走吗?”上官溪得到肯定的答案,高兴地说道。 第七章:缓和 “不会走。只要你不赶我,你爹不赶我,我就不走。我还要留下来陪小溪儿长大呢!”孟雨萱肯定道。 “太好了。那我叫你什么?娘吗?你要做我娘吗?”上官溪抱着孟雨萱的脖子,笑得很开心。 “这个……你爹还没有同意。你叫我姨吧?”孟雨萱想了想,脸颊浮现红色。“叫我萱姨如何?” “好。萱姨。”上官溪叫得响亮。 “既然小溪儿没有其他问题了,萱姨就要去做饭了。饿坏了吧?等会儿我给你做好吃的。”孟雨萱宠溺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嗯,我可以帮忙吗?以后我想帮忙,我爹就是不让。其实整天呆在房间里,我真的很闷。”上官溪委屈地嘟着嘴。 “好。那帮我烧火。”孟雨萱拉着上官溪的小手走向厨房。 隔壁房间,上官焕躺在床上,耳里的声音越来越浅,只能隐约听见两人的嬉闹声。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温暖,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在他的眼里有女人和没有女人是一样的,但是溪儿好像需要这样一个人陪着他。至少可以陪着他说话,陪着他笑。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溪儿这样有精神的样子。这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精神状态。为了溪儿,只要那个女人不做伤害他的事情,他可以容下她。 从厨房传来两人越来越响亮的笑声。与声音一同传来的还有扑鼻的香味。没过多久,上官溪把饭菜端进屋里。 “爹,你吃饭。”上官溪在上官焕面前拘束了很多。 “她呢?”上官焕吃力地坐起来。 “萱姨去整理菜园了。她说院子大,总是空着太浪费了。她种些菜,以后我们就不用买菜吃了。”这才几个时辰,上官溪提起孟雨萱的时候脸上满是笑容。“爹,你能吃吗?要不我把萱姨叫进来喂你?” 上官焕看着上官溪满是星星的眼睛,心里无端地觉得好笑。这小子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女人也没对他做什么,他就这样被收买了? “不用,我自己吃。”上官焕看着碗里的肉粥和鸡蛋饼,突然觉得胃口大开。 他不是一个擅长下厨的人。这些年没把他们两人毒死算是运气好。就这两天吃上了正常的食物。 院子里,孟雨萱翻地种菜。连续两天时间,她除了伺候父子两人的三餐,收拾他们的衣服,其他时间都用来种菜和绣花。蓬莱空间在那里空着一直没有时间去打理。毕竟白天翻地种菜已经很累了,晚上又去空间里翻地种菜的话,她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爬起来。 第三天,院子里终于有了一小片菜地。她把这里规划好后,开始考虑如何用最快的速度赚取银子。 自古以来,想要赚银子,就得做生意。现在家里快断粮了,必须用来钱快的方法,不能拖拖拉拉。 上次的银钱还剩下四百多文,她把手里的帕子交给绣阁,到时候退回押金后还能赚取一百文,这样还是六百文。 六百文的本钱不算多,也不算少。她想来想去,还有一个赚钱的法子,那就是卖点心。 点心可以存放,不用担心冷了不好吃。她可以在家里把点心做好,然后再抬到镇上去卖。或者直接卖到大酒楼。只要味道不错,不愁没有销路。毕竟她做点心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只是……应该做什么点心呢? 她以前做点心是为了讨李家少爷的欢心,后来沦落风尘又想讨那些贵族少爷的欢心,所以她学着制作的都是高级点心。然而就算她可以做高级点心,那些普通的百姓买得起吗? 高档点心仅是买材料所用的银钱就要不少,六百文足够普通农户生活半年时间,但是连高档点心的废料都买不了。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做高档点心都是不合适的。她得找个材料费少又能做出美味点心的方法。 “对了,蓬莱空间。”孟雨萱朝四周张望,没有瞧见其他人,一个意念进了空间。 她怎么忘记了蓬莱空间里的大书屋?那里的书籍涉及各个领域,或许能够解开她的困惑。 一进空间,面前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菜地的周围有几棵山楂树,树上结着数之不尽的果实。可惜她没有找到其他树苗,否则就能种出更多的水果。经过她这几天的试验,蓬莱空间里的土地确实很神奇,可以让所有的植物快速成熟。只不过生长周期也有快有慢。 三天前她种进空间里的白菜已经可以吃了。如果不是担心引起别人的怀疑,她早就想尝尝那些神仙才有福气吃的菜肴。 “先查点心的配方。”孟雨萱走向书房。经过房外的水井旁时,她习惯性地用瓢盛着喝了几口清凉可口的井水。 井水冰冰凉凉,带着淡淡的香甜。哪怕每天都要喝几次,她还是喜欢喝这里的井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皮肤摸起来就像剥了皮的鸡蛋,不仅细滑,而且犹如抹了胭脂般红润。空间里有面神镜,那是空间主人留下来的。她每次照都觉得不敢置信。前世的她也是姿色绝佳的美人儿,但是与现在的她相比,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显得普通了。 孟雨萱翻找着点心方子。如她所料,这里真是应有尽有。她想找点心方子,书架上便全是点心方子。无论是简单的还是复杂的,无论是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只要是她想要的,就能一一显示出来。 “菊花糕,红枣糕,葱油酥饼,红豆糕……”孟雨萱看着那些方子,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像都可以。这些东西的材料好找。不过,正是因为好找,其实没有什么稀奇的。普通人家多多少少会做些家常点心。这些点心太普通了。” “山楂糕……这个也简单。或许……目前只有这个最合适。”村里就有好几颗山楂树。那些山楂没有人理会。山里的山楂树就更多了。她要是在镇上卖山楂糕,没有人会怀疑原材料的来源。还有一点,空间里的山楂长得那么好,不把它们换成银子太可惜了。而且,她也想试试空间里种出来的蔬菜水果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好。如果名不虚传,她就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了。 孟雨萱一锤定音,决定用空间里的山楂赚钱。一是山楂糕,二是山楂酱,三是山楂罐头。 这些东西都很简单。她只需要看一遍就能完整地制作出来。 “溪儿娘。”院外传来林婶的叫唤声。 孟雨萱从空间里出来。她从窗口探出脑袋,看向外面的林婶,说道:“婶子,稍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林婶见到孟雨萱,脸上扬溢着灿烂的笑容。憨厚老实的妇人连忙摆手说道:“不急不急,俺也没啥事。” 孟雨萱从屋里找出绣花图样儿,拿着走出去。她笑着说道:“这是我昨晚新绘的图,全是有钱人喜欢的花样儿,婶子瞧着合适不?” 昨日林婶特意找她,说是想请她绘几张成亲时用的图样儿,她想绣床被面给娘家侄子。孟雨萱早就准备好了,直接交给她便是。 林婶看着精致的绘图,上面交颈的鸳鸯既漂亮又灵巧,连镇上的绣阁也没有这样的图样儿。她爱不释手,满是喜色地说道:“合适合适。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溪儿娘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跟咱们这些乡下婆子就是不同。俺就是想一辈子也想不出这样的花色。” “婶子就会取笑我。雨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会绣绣画画。这段时间总是麻烦婶子帮我,难得我也有帮得上婶子的时候。你可不能瞧不起我的笨手笨脚。”孟雨萱眨眨眼笑道。 “你这丫头……对了,明日村长家里摆酒,你要不要去?”林婶指点道:“咱们这村几乎都是沾亲带故的。以前村里有什么事情也请过你们当家的,可是他那性子不爱理人,对这些事情都是爱理不理的。后来大家就不爱请他了。现在你来了,看你愿不愿意去凑热闹。” “可是村长的小孙子满百日?”孟雨萱听说过村长等了多年才得这么一个孙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若是普通的百姓,就是重要的洗三也只是请家里的亲朋好友吃顿饭,没有把这些小孩子的日子看得那么重。村长家里就不同了。毕竟是这里最富足的,有那个余粮办席。 “可不是。小家伙长得那个可爱,看着就招人疼。”林婶羡慕地说道。 “明日我会去。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还请婶子指点一下。”孟雨萱说道:“婶子觉得随多少礼比较合适?” “你家里怎么不养点鸡?如果家里有鸡蛋,随二三十个鸡蛋就比较合适。既然没鸡,家里有没有长得比较好的菜?还有,你家不是喜欢吃精米吗?送两斤白米给村长,可以给村长小孙子熬些小米粥吃吃。听说那小家伙奶水不够,把米弄碎熬给他吃最营养了。”林婶以一幅过来人的语气建议道。 “婶子说得在理。”孟雨萱连连点头。“那我家就送两斤白米,再拔两颗白菜。” “俺瞧着这样合适。”林婶笑着说道。“没事的话俺就回去了。你忙着照顾你们当家的,怕是很忙。” 第八章:争执 孟雨萱看着林婶离开,直到林婶回到自己的院子,她敲响上官焕的房门。从屋里传出后者低沉的声音:“进来。” 孟雨萱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书本,怀里坐着脸色苍白的上官溪。上官溪皱着眉头,听着他细细讲解着里面的内容。 “专心。”上官溪看见孟雨萱进来,用可怜昔昔的眼神看着她。上官焕见状,不高兴地斥道。 上官溪连忙垂着头,跟着上官焕念着书本的内容。然而那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对只有四五岁的孩子来说太复杂了。上官焕完全没有这样的认知。不管上官溪如何辛苦,他就要看着他念下去。孟雨萱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把一直隐忍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他还小。你这样教他,只会让他厌学。” 上官焕皱眉,冷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教得不好?你不会以为识得几个字,就有资格教我如何做个好夫子吧?” 孟雨萱讶异地看着上官焕。 每天这样朝夕相处,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串的话。不过听他的语气,像是不高兴她多管闲事? “你不会以为自己识得几个字,就能成为一个好夫子吧?教学需要循序渐进好吗?他才四岁,四岁就应该学四岁孩子应该学的东西,而不是念着连秀才都读不懂的书。”孟雨萱把他的话再还给他,挑畔地看着对面那个青着臭脸的男人。 “溪儿过目不忘,三岁便能把千字文三字经弟子观一字不漏地背下来,而且还能深懂其意。对其他孩子来说这些书确实复杂,对他来说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是我的儿子,难道你比我还了解他的能力吗?”上官焕冷笑道:“自以为是的女人!你做不到的事情,并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以后不要管他的学习。你要是真想呆在这个家里,只需要把你的一日三餐准备好即可。” “爹,你别这样骂萱姨。”上官溪拉了拉上官焕的衣袖,带着哭腔说道。 孟雨萱有片刻的失语。上官溪有这样的能力,她确实是没有想到的。难怪上官焕这样重视他的学习。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会重视这样的天才儿子。不过重视归重视,她不会拔苗助长,只会心疼他的早慧,多给他一些时间休息。她会告诉他,只要平常心便好,孩子就应该有孩子的样子。 “你只重视他的学习,却没有问过这是不是他想要的。他有多久没有和你说过话了?我是说除了学习外的话。还有,他有多久没有笑过了,这些你注意了吗?”孟雨萱冷冷地笑道:“他这么小,需要的是爹娘的关心,爱护,而不是被强迫着长大。” “你是说,你想做他的娘吗?”上官焕幽幽地看着孟雨萱,眼里满是嘲笑。 孟雨萱表情僵了僵。现在是在说这个问题吗?她什么时候说过想做他的‘娘’了?这男人的思维怎么如此奇怪? 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上官溪满是期待的眼神让她止住了到嘴的话。她想起前世的憾事,想起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暂且留在这里的计划,红着脸说道:“是又如何?李老爷把我送来就是给你做媳妇的,如果你不愿意,干嘛收下我?既然收下了,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也是你的媳妇。你太久没有出门,还不知道村里人是怎么叫我的吧?他们都叫我溪儿娘。反正名份已定,你想赖也赖不掉了。” 上官焕神情复杂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如斗鸡般的女人。她在宣示她的霸权,态度和语气恶劣至极,但是他居然并不想反驳她说的话。 这段时间里,她每天给他们熬药,给他们煮饭,为他们忙前忙后还要整理菜园。短短时日,这个狭小的地方居然真的有了家的感觉。他在这里生活多年,从来没有把这里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只是一个落脚之地,早晚有一天会离开。然而,现在他居然觉得这里顺眼了。 除去刚开始惹的麻烦,其实这女人挺不错的。她的眼神很纯净,就像溪儿一样,干净得想要好好地保护起来。不过,拥有这样出彩的相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不知道是不是好事。这样的她早晚还得给他惹麻烦吧! “爹,我可以叫萱姨‘娘’吗?反正大家都是这样叫她的。我也想叫娘。”上官溪弱弱地看着上官焕说道。 上官焕摸了摸上官溪的脑袋。他没有答话,但是在孟雨萱的眼里这是默认了。 “娘,溪儿终于有娘了。”上官溪一改刚才的泪眼,整个人笑得很开心。 上官焕愧疚地看着上官溪。他看见上官溪扑到孟雨萱的怀里,将手里的书本合了起来。 孟雨萱有句话说得没错,这孩子已经很久不曾笑过了。或许,他真的需要一个可以靠在怀里撒娇的‘娘’。不管他这个‘爹’做得多好,终究做不到一个‘娘’可以做到的事情。 孟雨萱心里怪怪的,有些害羞,又有些懊恼。她瞟了对面男人一眼,他面不改色的样子让她心里恼怒。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忐忑不安?她一个大美人儿愿意做他的‘媳妇’,他就没有一点感动吗?就算她以前做错了事,害得他受了那样的重伤,她都愿意留下来照顾他们父子俩了,他不会还在心里记恨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小气了些!哼! “溪儿,累了就和你爹说,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呢?你要告诉他,你也是个人,不是铁打的。”孟雨萱摸着上官溪的小脸。“瞧瞧这小脸憔悴成这样,等会儿……娘给你做点好吃的。” 第一次做‘娘’,孟雨萱的心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说不出来,就是很奇妙。 虽说上官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个孩子讨人喜欢,而女人天生带着母性,所以她也从心里想要对他好。 “娘,你做的菜最好吃了。溪儿最近吃胖了呢!”上官溪甜甜地说道。 “这小嘴真甜。莫不是抹了蜜?”孟雨萱摸了摸上官溪的小脸说道。“等会儿我要出去采些山楂,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手,连连点头。然而想起上官焕还有很重的任务交给他,小脸立即挎了下来。他哀怨地看着上官焕说道:“可是爹让我写一百个大字。我怕是没有时间陪娘出去了。” 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上官焕。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两双眼睛用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上官焕,后者竟出奇地勾起了嘴唇。 “休息一日,明天写一百五十个大字。”上官焕将手里的书扔到床头上。 “好(不好)。”上官溪和孟雨萱异口同声。 孟雨萱敲了一下上官溪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笨小子,一百五十个大字呢,你以为十五个?还说好,傻不傻啊?” 上官溪摸了摸被孟雨萱敲中的地方,眼睛笑成弯牙形状。 “没关系的,娘。我以前一天能写三百个大字呢!一百五十个大字不算很多,很快就能写出来了。” 孟雨萱无奈地摇摇头,轻叹一声:“瞧瞧,好好的一个孩子都快读成书呆子了。你还小,人生还有很多应该尝试的东西,怎么能像个小大人一样整天除了书还是书呢?蜜蜂怎么采蜜的?菊花梅花梨花是什么味道的?如果想吃鱼了,如何将水里的鱼儿捉上来?这些你知道吗?你只会读书,以后怎么照顾自己?一个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如何做其他大事?书不是万能的,你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 “我是不是很没用。娘不喜欢我吗?”上官溪伤心地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摸了摸上官溪的脑袋,拉着他的手走向大门。她笑眯眯地说道:“当然不是。你还小,现在开始学习还来得及。你爹说你是天才,能够过目不忘。那些比书本更简单的东西对你来说完全没有难度,不用挂在心上。” “真的吗?”上官溪迟疑地问道。 “比珍珠还要真。”孟雨萱笑道。 “不是要去采山楂吗?还不快去!”上官焕不耐烦地打断两人的谈话。 “现在就去。”孟雨萱为上官溪穿好鞋袜,拉着他一边说笑一边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道:“突然想起来了。我进来是想告诉你,明天村长的小孙子办百日宴,我想随两斤大米,再采几棵青菜的礼,你觉得如何?” 上官焕眼神平淡:“随你。” “当然要随礼了,不随礼别人会怎么看?你在村里住了几年,怎么除了林婶一家就没有人愿意亲近你了?可见你这人平时人缘多差。如果想在这里长久地呆下去,总得有个人情来往吧?别的不说,以后溪儿想去上学,还得找村长写个单子呢!”孟雨萱说道。 “……”上官焕原本平静无波的眼里浮现鄙夷的神色。“我说——随便你,你决定就好。你不是这里的女主人吗?这点小事还要问我,要你这个女主人做什么?” 孟雨萱被上官焕的眼神弄得浑身燥热。太丢脸了!居然闹了这样的乌龙。 还得怪他!谁让他不多说几个字?一句话简短成这样,真以为所有人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第九章:采摘 想到这里,孟雨萱恼羞成怒。她瞪着火热的眼睛,不高兴地说道:“多说两个字会累着你吗?” “是你太笨。”上官焕挑眉,冷漠的眼里满是不屑。“这么简单的意思,便是溪儿也懂得。” 孟雨萱看向旁边小小的上官溪。后者非常不给她面子地点头,可爱的眼睛里满是同情。 “坏蛋,连你也欺负我。惩罚你今天晚上只能吃肉不能吃青菜。”孟雨萱傲骄地哼了一声,俏丽的小脸上布满绯色。 上官焕看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走远,向来没有情绪的眼眸柔软了几分,僵硬的脸部线条也逐惭放松。 如果她真的能够视溪儿为已出,便是这只手臂为她废掉,那也是值得的。为了溪儿,他可以付出所有。只要——他活着便好。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能维持多久呢?终究有一天,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院子里,孟雨萱背着背篓,把林婶上次提过来的篮子递给上官溪提着。为了避免上官溪途中累着,她特意装了一罐空间水带走。 “出发。”孟雨萱在前面走着,上官溪在后面跟着。 上官溪很少出门,此时跟在孟雨萱的身后到处观望,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村里的孩童们玩耍嬉闹,经过他们的身边时,上官溪的眼里有渴望,也有畏惧。那是对同龄人的向往。然而他身体虚弱,从小被上官焕过度保护,又不敢踏出那个小圈子。 “要不要和他们玩一会儿?”孟雨萱一直悄悄关注上官溪的情绪反应,没有漏看他眼里的渴望。 “娘不是要采摘山楂吗?”上官溪摇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帮娘做事。” “时间还早,我们不用急于一时。我在这里等你,你可以和他们玩一会儿。”孟雨萱轻轻地笑道:“他们都是好孩子,你可以试着和他们做朋友。” “可以吗?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上官溪想起曾经听过的闲言闲语。上次他无意间遇见的小哥哥就不喜欢他。 “我们小溪儿这么可爱,怎么会没人喜欢呢?”孟雨萱温柔地说道:“不过你要是想让所有人都喜欢你,那就没有办法了。这个世间没有那种人见人爱的人。有些人天生不对盘。就像娘一样,别看我和你林奶奶一家人相处得不错,其实村里不喜欢我的人很多呢!” “娘这么漂亮,性格又这么好,还会炒那么好吃的菜,怎么还有人不喜欢你吗?溪儿很喜欢娘亲呢!”上官溪安慰道。 “所以我说,没有人可以做到人见人爱。不管你有多么优秀,总会有人看你不顺眼。面对那样的人,你无需放在心里。只能说你们不是同道中人。既然不同道,又何必强迫着同路呢?那样对大家都不是好事。”孟雨萱轻轻地笑道。 “娘亲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爹总是教我大道理,让我明白如何做人。可是我觉得娘亲说得更简单易懂。以后娘亲要经常教我好吗?”上官溪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些玩得开心的孩童说道:“溪儿想和他们玩。不过不是现在。改天溪儿再去找他们。溪儿总能交到朋友的。就像娘亲能够与林奶奶他们成为朋友一样。这么大的村子,总有与溪儿志同道合之人。” “好。我们溪儿这么可爱,当然会交到真心相待的朋友。”孟雨萱温柔地笑道。 “嗯。那……我们赶快去摘山楂吧!溪儿从来没有摘过山楂,真的很期待。”上官溪摇了摇手里的篮子,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 “那,溪儿小英雄,我们比比谁摘的多,谁摘的山楂又好又漂亮怎么样?冲啊!”孟雨萱说着,拉着上官溪跑向对面的山楂树。 孟雨萱带着上官溪采摘着村里没人要的野山楂。没过多久,她背了满满的一背篓,上官溪也提了一整个篮子。 母子两人在回去的路上有说有笑。一个似仙子,一个似仙童,这画面在美丽的山村里特别唯美,无论谁看了都觉得心动。只可惜名花有主,上官焕可不是村里的男人敢惹的。男人们只敢远远欣赏这朵娇花,在心里幻想着什么,却不敢做什么。 “哟哟哟,这是真的打算留下来当后娘了?”惠儿娘从田里送饭回来,手腕处挂着一个篮子。她挡在他们要经过的田坎上,一双尖酸刻薄的眼睛里满是讽刺。“溪儿娘,你可得想清楚了。溪儿爹以前还能打猎养活你们,现在右手废了,以后就是一个废人。别说让他养你们,怕是还要你养他呢!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受不了这个苦哦!” 孟雨萱上次已经和惠儿娘撕破脸皮,当然不会给她面子。再说了,有些人天生就欠骂。你越是客气,她越是张牙舞爪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既然如此,何必委屈自己和那样的人打好关系呢?她也没有兴趣和一个整天只知道管别人家闲事的长舌妇处好关系。 “惠儿娘这样关心我们家的事情,我真是感动。”孟雨萱拉着上官溪的小手,微笑地看着他说道:“溪儿,娘早说过我们村里的人很热情,现在知道娘没有说错了吧?等会儿你爹问起来,大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大夫说了,他的伤很快就能好。等他的伤好了,咱们还得好好感谢一下村里这些为我们家着想的乡亲呢!” “娘,我记下了。”上官溪一脸认真地点头。 “惠儿娘,还有什么教导吗?正好溪儿在这里,他爹说了,他看书是过目不忘,听别人说话是过耳不忘。你有什么交代就一次性说完,溪儿好回去向他爹好好说说。这样以后孩子他爹见到你们当家的,也好说道说道。”孟雨萱微笑地看着脸色难看的惠儿娘。 “你这女人真是可笑。”惠儿娘咬牙切齿地说道:“女人之间说些悄悄话,你还要给家里的男人说。你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吗?” “怎么惠儿娘说的话不能给自家男人说吗?我和我们当家的可是无话不说,互相没有隐瞒的。我在外面听见什么,当家的都知道。那日我听见嫂子在和王婆子说我们当家的一些话,说什么山里那么危险,我们当家的还非要惠儿爹同去,分到的猎物也只有小小的几只山鸡几个野兔,实在是亏大了。” “我听了也学给我们当家的听了。他还说伤好后找惠儿爹说说。我们当家的说了,山里危险,以后惠儿爹还是留在家里照顾妻儿比较好。反正只是几只山鸡几只野兔,换成银子也不过一两左右,实在不值得他冒险。”惠儿娘的脸色越难看,孟雨萱笑得愈加甜美。 此时已经有乡亲经过这条田坎,一双双探究的眼睛打量着说话的两人。惠儿娘脸色难看,孟雨萱笑容满面,这让众人好奇不已。 惠儿娘可是村里有名的泼妇,从来没有人能够从她手里讨到便宜。不过瞧这阵仗,她好像被气着了!这还真是一场好戏! “溪儿娘,你带着溪儿摘这么多山楂做什么?这东西又不好吃。”村里的老寡妇杨氏扛着一捆柴火走回来,经过孟雨萱旁边时打了声招呼。杨氏年约四十,儿子正在镇上读书,是村里目前唯一在镇上读书的书生。 杨氏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守寡,以一人之力把儿子抚养长大。她没有一技之长,除了田里的庄稼是主要收入来源外,她还去城里收些缝缝补补的活儿带回来做。假如有人想叫人洗衣服,她也可以去洗衣服。总之就是只要有活就做,不管是重的还是轻的,她会尽量接下来。 “婶子有所不知,我以前跟着主家学了做山楂糕的方子,想做点山楂糕解馋。”孟雨萱轻笑道:“这捆柴很重耶!我帮婶子扛回去吧!” 孟雨萱从杨氏的手里接过柴火。杨氏连忙拒绝:“不成不成,这个重得很。你没干过这样的粗活儿,可不能把自己弄伤了。” “婶子有所不知,我刚去李家的时候也是从粗使丫头做起的。这点活儿算不得什么,累不着我的。”孟雨萱说道。 惠儿娘刚领受过孟雨萱的冷嘲热讽,现在看见她对老寡妇杨氏这样殷勤,脸色更加难看。她冷笑道:“你们倒是相配得很。” 一个婊子,一个寡妇,都是晦气至极的人,可不是相配么? 孟雨萱故意装作没有听懂惠儿娘暗含的嘲讽,回应道:“婶子家里有个未来的秀才公呢!能够与婶子相提并论,那是我的荣幸。惠儿娘这样夸赞我,还真是愧不敢当。” “……”惠儿娘又气又恨。她狠狠地瞪了孟雨萱一眼,暗暗说道:总有一天,一定撕烂这张狐媚脸。 惠儿娘提着篮子快步离开。经过孟雨萱的旁边时,故意用她的大屁股顶了孟雨萱一下。幸好旁边是林婶家里的菜地,若是水田之类的,怕是早就摔成了落汤鸡。 孟雨萱瞪着惠儿娘的背影皱眉。旁边的上官溪盯着她,说道:“娘,我不喜欢这个婶子,她总是欺负你。” “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孟雨萱斥了上官溪一句,回头对杨氏说道:“让婶子见笑了。这孩子只是心疼我,没别的意思。” 第十章:山楂糕 杨氏慈爱地看着上官溪,伸出手想要摸他的头,看到自己脏污的手便缩了回来。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 “这孩子真是懂事。溪儿娘,你可得好好待他。小娃娃小时候容易生病是正常的。你可不能听别人乱说。”杨氏想起年轻时候独自照顾儿子的不易,浑浊的眼里满是回忆。“当年俺家那小子也是动不动就生病,俺没钱给他看病,只能陪他熬着。那时候俺想死的心都有了。后来遇见一个赤脚大夫,他教俺认识草药,教俺如何熬药,就这样一天天把他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了。可惜当年没有想到那个赤脚大夫是个神医。若是早知道他有这样的能耐,俺一定得问清楚他的名字,这样可以为他在佛祖面前点盏长寿灯。” “救死扶伤是医者的本能。我想那位好心的大夫救过不少人,他从来没有想过得到别人的感激吧!婶子有这个心,在心里感激他也是一样的。”孟雨萱说到这里,突然有个想法。她的空间里有很多书籍,既然杨氏可以从赤脚大夫那里学习识草药的本事,她是不是也可以用空间里的医书学习医术?技多不压身!医术是门很有用的学问。 以前在李家的时候,她瞧见不少为了争宠而用医术害人的姨娘和正室。她不用医术害人,只想用医术救人和自救。 “俺到家了。”杨氏从孟雨萱的手里接过柴火。“真是麻烦你了。你自己背着那么重的东西,还帮我扛了这么多柴火回来。既然到了门口,不如进去喝点水再走。婶子没有茶水招待,你别嫌弃才是。” “婶子别这样客气。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后需要婶子帮忙的地方多着呢!水就不喝了。那边走来一个人,瞧着是你儿子吧?”孟雨萱指着对面田坎上走着的少年说道。 杨氏的眼神不好,直到那少年走近,她才认出模样。 “风儿,真的是你!溪儿娘说是你的时候,俺还想着今天不是你回来的日子。”杨氏迎过去,从少年手里接过书篓。 少年瞧见容貌绝美的孟雨萱,本来有些颓废的脸色顿时红了几分,眼里闪过惊艳和倾慕的神色。 “这位就是新嫁过来的孟嫂子吧?小生陈翎风,见过嫂子。刚才远远看见嫂子帮我娘提了柴火回来。真是谢了。”陈翎风与大多数书生一样,骨子里透着书生的酸腐气。他们喜欢穿白衣,这代表着他们高洁的身份。又故作一幅彬彬有礼的样子,其实看多了觉得很做作。 孟雨萱见得最多的是李家大少爷李炫。李炫与上官溪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过目不忘。那人少年成名,在京城是有名的天才少年。如果只是才华横溢,倒不至于引起整个京城名门闺秀的倾慕。他还长了一张如神如仙的容颜。那张脸,无论是老妇还是少女,无人不爱慕。 孟雨萱曾经也是思慕少女。整天与这样优秀的贵公子接触,而且对方又如此温柔对她,视她为今生知已,她又如何不动心? 可惜,死过一次的她已经认清事实了。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没有太深的缘份。她傻了一次,又怎么会再做傻事? 这一世,她只想找个可以让她相夫教子的良人平平静静地生活。她已经死心!不想再接触感情这样伤人的东西。 既然她连如谪仙的李炫都放下了,其他不如李炫的男人又怎么入得了她的眼睛?所以,陈翎风深情的眼神在她的眼里就是眼睛抽筋。 “陈相公客气了。”没有任何功名的书生被人们称为相公。这是对书生的尊重。“婶子,当家的还需要我伺候,我和溪儿回去了。” “好好。那慢走。”杨氏现在眼里和心里只有这个宝贝儿子,也不好留下孟雨萱。毕竟孟雨萱年轻貌美,瓜田李下总得避嫌。 在回去的路上,上官溪一直沉默不语。孟雨萱叫了他几声,他半晌没有反应。 孟雨萱拉了拉上官溪的衣袖,轻笑道:“想什么呢?小孩子家家的,这样重的心思。” “我不喜欢那个书呆子。”上官溪如宝石般的眸子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他长得不像上官焕,粉雕玉琢的,模样十分精致。 漂亮的孩子无论做什么表情和动作都是极其好看的。此时他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孟雨萱还是觉得好可爱。 “你娘一定长得很好看吧!”孟雨萱脱口而出。 上官溪表情僵了一下。他垂着头,表情忧伤。 “娘不要在爹的面前提那个人。爹会不高兴的。”上官溪说道。 “为什么?”孟雨萱以前不关心这个问题,现在想留下来就必须正视这个问题。上官溪的娘是死了还是走了?如果是走了,她会不会再回来?上官焕对那个女子又是什么感情? 奇怪!一想到那个冷冰冰的上官焕心里有个如朱砂痣的女子,怎么觉得特别不爽?难道是占有欲作祟? “我也不知道。以前我问过爹,他每次都闷不坑声,然后晚上就会喝得大醉。”上官溪说道。 “看来真的不能提。”孟雨萱嘟囔。 在清幽的院子里,一片葱绿的菜地映入眼帘。经过空间水的浇灌,各种蔬菜长得比别家的好。葱蒜当天用了第二天就能长出来。在院子的周围种上了去山里移植的野蔷薇。现在野蔷薇顺着篱笆生长,已经长了许多花苞,过几日便能看见漂亮的鲜花绽放。 或许是有了女主人,原本破旧的屋子不仅整洁了许多,而且有了精神气。若是再养几只小鸡,再养一条狗,想必会更有生机。 “溪儿累了吧!娘亲……”孟雨萱放下背篓,正要打水给上官溪洗手,却见他钻进上官焕的房间。 她不由得失笑。 从屋里传出上官溪精神十足的声音:“爹,那个书生长得很好看呢!他一直对着娘亲傻笑。娘亲不会被他拐跑吧?” 正准备整理山楂的孟雨萱脚下踉跄,差点被地面的石头绊倒。她瞪着上官焕的房间,想着等那小子出来一定揍他的屁股。 “陈翎风?”上官焕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不过他居然回应上官溪的话,这是孟雨萱没有想到的。 她还以为上官焕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毕竟她只是一个白送的‘媳妇’。他们又没有举行婚礼,又没有实质性的发展。 “爹爹知道此人?是不是很好看?”上官焕的回应让上官溪更加有聊天的兴致。 或许是有了孟雨萱这个‘娘’做靠山,上官溪不像平时那样畏惧上官焕。 “丑。”上官焕哼道:“天赋不如你,长相不如你,抢不走你的娘亲。” “可是……他比爹好看啊!”上官溪直言不讳地说道。“他抢的是爹的媳妇,又不是我的。我长得比他好看也没用啊!” 孟雨萱无奈抚额。这还是孩子吗?还是说天才就是和普通的孩子不同? 算了!父子两人难得聊一次天,她就别去打扰了。听不见听不见!童言无忌。她如此安慰自己。 趁着父子两人在里面聊天,她带着采摘来的山楂钻进空间里。一个意念,空间里的山楂自动落下来堆成小山。 她带着空间里的山楂回到外面。清洗,去核,再渗水放进锅里煮熟。等她做完这些,上官溪出来了。 孟雨萱瞟了一眼上官溪。后者神秘地笑了笑。孟雨萱没有理会他,继续忙手里的活儿。 上官溪摸了摸耳朵,一步一步地挪到孟雨萱的面前,甜甜地笑道:“娘,我来烧火。” “嗯。”孟雨萱一边忙手里的活儿一边回应。 火早就点燃了,上官溪只需要往里面添柴。他一边烧火一边说道:“娘,你不问我和爹说了什么吗?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我都听见了,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孟雨萱没好气地说道。 “娘,你生气了吗?”上官溪吐吐舌头。 孟雨萱笑了笑,倒了一些糖在山楂里。糖是珍贵的东西,她没有多余的银子买太好的糖,只能买最普通的,所以倒了不少进去才有甜味。等熬得差不多了,她把锅里的东西盛进大盆子里。 “好香。”上官溪舔着嘴唇,眼巴巴地望着盆子里没有成形的山楂糕。 “冰冻一下更好吃。现在它还没有成形。”孟雨萱盛了一点喂给上官溪。“甜吗?” “酸酸甜甜的。”上官溪点头:“主要是甜。带了一点点酸。不过一点儿都不讨厌。” “等会儿再给你吃。”孟雨萱说是放进井水里冰着,其实是放进空间里的井水里冰着。她刚才尝了一点,味道绝对胜过那些高级甜点。没有人会相信她只用了最简单的方法制作这些山楂糕,只会相信她用了很多神秘的调料做配方才会有这样的味道。 “好吧!上官溪失望地撅起嘴。 “对了溪儿,林奶奶家里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孙子,等会儿你送点给他尝尝。”孟雨萱说道。 “好。”上官溪听说有同龄的小伙伴玩耍,立即来了精神。 夜晚,孟雨萱做了最擅长的拉面。然而上官溪只吃了半饱。肚子空着的部份为了山楂糕做着准备。 孟雨萱特意送了一盘给上官焕,进去端碗的时候发现上官焕表情别扭,一幅不自在的样子。她正觉得奇怪,不过在看见空着的两个碗就明白了。这男人还真是别扭!只不过把她做的东西都吃光了,需要这样不好意思吗? 第十一章:百日宴 公鸡的尖啸声奏响了清晨的第一首乐曲。太阳缓缓升起,为人们带来光明。迷雾逐惭散去,山村美丽的景色映入人们的眼中。 孩童们从各自的家里跑出去,三五为伴在村里穿梭玩耍。天地间除了鸟儿的鸣叫声,虫儿的低呼声,最响亮的就是孩童的嬉闹声。 孟雨萱站在院门口,伸着懒腰打着呵欠。她看着面前这幅山村风景图,只想大呼一声——活着真好。 “溪儿娘,俺现在要去村长家,你是现在去还是等会儿再去?”林婶的儿媳妇凤儿红着小脸说道。 “嫂子真早。”孟雨萱轻笑:“我怕是得等会儿。溪儿没起床呢!那孩子昨晚睡得不好,怕是白天陪我摘山楂的时候累着了。” “那行。俺先过去。村长家的莫嫂子以前在娘家的时候与俺是邻居,俺得早点去帮忙。”凤儿说道。 “嫂子先去,我照顾了溪儿也来帮忙。”孟雨萱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温婉地笑道。 凤儿看着面前这个如画中仕女的女子,眼里浮现羡慕的神色。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自卑的样子。 孟雨萱不知道凤儿在想什么。刚才还说要早些去村长家的凤儿站着不走,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她叫了几声,凤儿才回过神来。 “嫂子,想什么呢?”孟雨萱微笑。 “你长得真好看。”凤儿说完,像是有什么人在追似的跑走了。 孟雨萱眨眨眼,摸了摸脸颊。 这张脸确实越来越出彩了。昨天送饭给上官焕的时候,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好像也有片刻的失神。看来这张脸太招摇了些。 难道应该给自己化个丑点的妆吗?只听说过给自己化得更美些,从来没有听说应该给自己化个丑妆。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非要过得那样窝囊吗?天底下哪个女人不喜欢美的?她干嘛要如此委屈自己? “娘……”上官溪站在卧室门口,揉了揉眼睛,带着梦意说道。 “怎么出来了?衣服也没有穿好。早上露重,也不怕染上风寒。”孟雨萱急忙走向上官溪。 虽然从昨天才开始做他的娘亲,但是仿佛真是他的亲娘似的,听着他的叫声一点儿都不排斥,甚至越听越偎贴。 孟雨萱为上官溪整理衣物。上官溪整个人靠在她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脖子,小脸在她的脸上蹭着,就像撒娇的小猫似的。 孟雨萱抱着小小的上官溪,看着他再次进入梦乡,可爱的小脸上挂着幸福的浅笑,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睡吧!小家伙。梦里没有忧愁,只有幸福。等你醒来,你会发现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孟雨萱温柔地说道。 “什么时辰了?还让他睡!慈母多败儿。”从对面的房间里传出上官焕不高兴的声音。 孟雨萱翻了个白眼,朝上官焕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怎么?不服气?”房间里的男人更生气了。“你要是真的疼他,有些时候不能纵容他。你的纵容根本就是害他。” “是是是,我错了。”孟雨萱不想和上官焕争执。那男人固执得很。不管她说得再多,他也听不进去。 “你这是认错的态度?”上官焕的声音从孟雨萱的身后传来。 孟雨萱疑惑地转身,只见上官焕高大的身影停留在她的面前。她不解地看着他说道:“怎么下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呢!” “只是伤到手臂,又没有伤到腿,躺不了那么久。”上官焕皱了皱眉。 “哦。”孟雨萱瞟了他的伤臂一眼,不再说什么。 这几天一直用空间水给他熬药,药效大大提升了不少。昨天他换药的时候嘟囔了一声‘怎么好得这样快’,吓得她急忙停了空间水。 上官焕伸出手,将上官溪抱了过去。 孟雨萱担心他的伤,一直盯着他的动劲。不过他的伤口没有渗出血迹,想必没有问题。 “既然你下床了,等会儿要不要去村长家作客?”孟雨萱跟着上官焕进了房间。 上官焕把上官溪抱到床上去。上官溪睁开朦胧的眼睛,扬起迷茫的笑容:“爹,是你啊!有爹,有娘,溪儿好幸福。” 上官焕轻叹。他摸了一下上官溪的小脸,硬汉的冷脸难得露出哀伤的神色。 “傻瓜!”上官焕这样说道。 “他哪里傻了?”孟雨萱反驳。 “村长那里就你一个人去,溪儿今天还要写一百五十个大字,哪里也去不了。”上官焕回头看着她。 “今天应该有很多孩子在那里玩耍,你就不能让他轻松一下吗?”孟雨萱皱眉,无奈地说道:“为什么要这样严苛呢?他还是个孩子。在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你这样强迫他,他会开心吗?难道你的爱就是让他难过痛苦?那样的爱不要也罢。” “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你做好你份内的事便好。”上官焕不想多说,不管孟雨萱如何瞪着他,他的表情都是那个冷漠的样子。 “哼!冷血的家伙。”孟雨萱不想吵醒上官溪。更何况她一个外来者,确实没有立场管教上官溪。毕竟又不是她生的孩子。 若是她的孩子,上官焕敢用这样的教育方式对待他,哪怕冒着被他赶出来的危险,她也要据理力争。 哎!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娃儿,终究少了底气。他只要说一句‘你没资格管’,她就立即无话可说了。 “我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孟雨萱离开那个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着坐在床边的上官焕,以及躺在床上的上官溪。她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他们真是父子吗?” 有的时候她没有办法在上官焕的身上感觉到父爱。他对上官溪的严苛教导更像是一个严师对一个爱徒。他的眼里有慈爱,有期待,还有散之不去的郁色。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有时候很忧郁,并不像表面那样冷酷无情。 她挑畔过他,发现就是一只纸老虎,便不再惧他。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那个冷面的男人其实很大度,并不会跟她斤斤计较。 当然,他的底线便是上官溪。 只要不伤害上官溪,对上官溪好,他便会接纳那人。比如前段时间她明明害得他受了重伤,他有一百个理由赶走她。然而他发现上官溪喜欢她做的饭菜,上官溪越来越依赖她,他便没有说过赶走她的话。甚至现在从内心接纳了她的存在。还把她当作这个家的一员。 孟雨萱带着两斤大米,几棵从空间里拔的白菜,再带着自己做的山楂糕进了村长的家。 今天村长家里办百日宴,几乎整个村的人都在这里。女人们主动帮忙干活,男人们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整个院子坐满了人。 孟雨萱穿着淡蓝色的衣裙,梳着高髻,肤色白皙细嫩,容貌绝美,在一干农妇之中尤为显眼。她所到之处,男人倾慕,女人嫉妒。 纵然大家的目光有些不善,孟雨萱也没有退缩。她保持微笑,将手里的礼交给了村长的妻子陈氏。 “这怎么好意思呢?俺想着你们家里有事,就没有去叨扰。”陈氏是个中年妇人,长得胖嘟嘟的,笑起来十分和善。 这个陈氏,孟雨萱在村里走动的时候略有耳闻。别看她总是笑眯眯的,看上去没有脾气,却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她为人爽快,却知道进退,从来不轻易得罪别人。村长能有今日的威望,这位圆滑的夫人功不可没。 “婶子这样说,真是折杀我这个晚辈了。理应是晚辈前来拜访。在这里住了那么久,还没有来拜访婶子,实在是有些不懂事。”孟雨萱握着陈氏的手,客套地说道。 “傻孩子,俺知道你们当家的出了事,你要照顾他,没空走动也是正常的。婶子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知道你的不容易。”陈氏拉着孟雨萱走进内室,对里面其他村妇说道:“瞧瞧谁来了?溪儿娘可是我们村里第一美人儿,你们快来沾沾仙气。” 正在忙活儿的妇人们看见孟雨萱,有人冷哼,有人好奇,有人嫉妒,有人漠视。当然,也有人表示善意。 孟雨萱在人群中见到杨氏,林婶以及凤儿,朝他们笑了笑。林婶朝她招手,对陈氏说道:“你算是请对人了。溪儿娘的手艺特别好。前日俺家小孙子去她家玩,吃了她炒的青菜,回来就不肯吃俺做的饭菜了。要不是她忙,俺都想去请教她做菜的手艺呢!” “那真是太好了。溪儿娘,今天就要麻烦你了。”陈氏笑呵呵地说道:“咱们村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还真没有做菜手艺特别好的。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做出来自家吃还可以,拿出手就难了。” “婶子,你说这话俺就不爱听了。论手艺,俺家小姑也不差。”惠儿娘一边做馍馍一边往嘴里塞。 “嫂子。”陈茉莉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这有什么好争的?” “可不是。茉莉还没有出阁,用不着那样的名声。”陈茉莉的娘小陈氏刻薄地看着孟雨萱。“既然这里有个能干人,那就让能干人来做吧!俺年纪大了,力气跟不上年轻人,现在腰酸背疼的,实在撑不住了。” “好姐姐,你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你做的蒸肉可是方圆十里最香的,谁不知道你的手艺?溪儿娘不是外人,自然知道你的本事。”陈氏与小陈氏原本就是堂姐妹。她一边对小陈氏说话,一边拉着孟雨萱的手,朝她挤挤眼,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第十二章:出事 孟雨萱明白陈氏的意思。她八面玲珑,既想安抚她,又不想得罪小气的小陈氏,所以才有这样的纠结。 其实她根本不用这样。以她村长夫人的身份,在这个狭小的乡村还是有些地位的。就算她与小陈氏是堂姐妹,但是以家里的经济情况来看,小陈氏需要她巴结的地方多着呢!更何况小陈氏的人缘不好,在村里颇受排挤。如果他们两人发生矛盾,村民们自然站在她那边。 当然,陈氏有陈氏的处事风格。正是因为她们两人的个性不同,所以看待事物的角度才会不同。孟雨萱做不到陈氏的圆滑,陈氏也没有孟雨萱这样恩怨分明。这一点,前世她已经为倔强又孤傲的自己付了帐。所以,这世她比起前世还是稍微圆滑些。 “婶子说的是。我还年轻,不懂的地方多着呢!各位婶子和小嫂子可不能嫌我笨。”孟雨萱说完,不再和他们寒暄。她走向林婶,在她旁边坐下来说道:“婶子这样夸我,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还是躲起来,免得那上不了台面的手艺被你们拿来打趣。” “是婶不好,给你惹麻烦了。”林婶悄声说道:“这家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和你不对付。” “莫不是和茉莉有关?”旁边一个年轻妇人露出八卦的神情。“你们忘了。半年前茉莉去山里挖野菜,不知道怎么回事掉进了冰湖里,是溪儿爹救回来的。孤男寡女,又衣衫不整,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胡说。不是说只是不小心滑了一下,衣服还是干的,没有掉进水里吗?”林婶皱眉斥道;“你怎么也学他们乱说了?” “衣服是干的,但是也很皱。那一看就是掉进水里再晒干的。陈茉莉那丫头平时傲得像什么似的,怎么会说实话?”那妇人嘲笑道。 “行了,这件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别再说了。茉莉丫头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个不错的姑娘。可不能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人家姑娘的声誉。”林婶说道。“再说,你说的溪儿爹可是溪儿娘家里的男人,你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合适吗?” 那妇人这才想起孟雨萱与上官焕的关系,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视线,借着手里的活儿避开了尴尬。 孟雨萱当作听了一场好戏,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陈茉莉是什么人,她算是有些了解,上官焕那样的男人怎么看得上她? 如果看得上她,哪里还有她的事情?这些想想就明白了,用不着把那些闲言闲语放在心上。 “不好了不好了!惠儿娘,你快去瞧瞧你家惠儿和你娘家的小狗子,他们两个突然在地上打滚,一直说肚子痛。”一个瘦个子青年从前院跑到后院,对着惠儿娘一阵叫唤。 惠儿娘正在洗碗,听见那人说的话,手里的碗摔在地上,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陈氏眼皮抖了抖,脸色变得难看。乡下人讲究吉利。他们今天是给小孙子办百日宴,结果又是肚子痛又是摔碎了碗,怎么看都很晦气!幸好陈氏是个圆滑的人,换作其他泼辣的妇人,此时早就叫骂开了。陈氏没有叫骂,反而安慰道:“怕是凉了肚子。应该没有大事。惠儿娘快去瞧瞧。如果要找郎中,正好奎兄弟在前面喝茶,让他赶着牛车给你跑一趟就好了。” “这两个杀千刀的。俺早说过不要乱喝凉水,他们偏要喝。等会儿那么多好东西都塞不了他们的嘴,偏去喝凉水。现在怎么办哦!俺娘家兄弟就这个独苗,他要是死在俺这里,俺娘还不得跟俺拼命?”惠儿娘一边叫骂一边跑出去。 她跑得急,没有瞧见地上有滩水,摔在地上爬了好几下才爬起来。这下子本来就不干净的衣服更是脏得可以,本来打着补丁的裤腿更是直接被枯树枝刮掉一截。 几个与她不合的妇人和少女强忍着笑。 “咱们也去瞧瞧,莫不是出了人命。”其他干活的妇人立即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惠儿娘离开的方向小跑着过去。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明明找高僧挑了黄道吉日,这是冲撞了哪路神仙?”陈氏终于保持不了温和的笑容,脸色变得特别难看,说的话也不像平时那样注意分寸。、 孟雨萱有意与陈氏交好,在这个时候当然免不了安慰她几句。 “婶子不急,孩子顽皮是难免的,说不定是他们自己吓自己。”孟雨萱说道:“前面那么闹,不知道你家孙儿有没有被吓着,要不要去看看他?” “对头。咋个把俺的乖孙孙忘记了呢?还是溪儿娘想得周到。俺先去瞧瞧乖孙,再去看前面在闹什么。”陈氏说着,不顾孟雨萱和其他人,急急忙忙朝后院的房间跑去。 凤儿洗完碗,擦了擦手。 “娘,前面闹成那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俺担心黑子,先去看看他。” 林婶连连点头,说道:“俺跟你一起去瞧瞧。反正现在都没心情做事。俺记得黑子和惠儿在一起玩,千万别出事啊!” “那我们一起去瞧瞧吧!”孟雨萱说道。 前院,几十个男女老少围成一个圈。从圈里传出惠儿娘尖锐的痛哭声。旁边的人劝解着,说什么的都有,整个场面十分混乱。 当孟雨萱和其他人赶到的时候,正是看见这样的场面。他们好不容易挤进去。其中一个与惠儿娘不合的妇人兴灾乐祸地问道:“到底咋了?” “王哥赶着牛车去找大夫了。现在说不准。只有等大夫来了才知道是什么情况。”其中一人回应道。 “死没?”那妇人继续问道。 “没呢!就是一直在吐,还一直叫肚子痛。”那人继续说道。 “肯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那小狗子像是饿鬼投胎,见什么都吃。以前俺就见他连掉进臭水沟的烂红枣也捡起来吃了。”那妇人说道。 村长是个五十几岁的男人。刚才他去村外接一个年轻时候在外面结交的好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走,陈氏在后院处理事情,儿媳妇在房间里照顾孩子,儿子又忙前忙后接待村里的亲朋好友,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们家还没有人知道那两个孩子为何会肚子痛。 村长王浒留着长须,穿着素色布衣。不错的家境让他不像普通农户那样为了一日三餐忧愁,再加上识得些字,所以见识不一样。他的眼神充满了智慧,不像普通农户那样除了茫然就是死寂,看不出一点灵气。他是个比较有威严的男子。 当然,这点威严应付普通的农户绰绰有余。在孟雨萱看来,王浒的气场还不如不爱说话的上官焕。 “这两个孩子刚才吃过什么东西?你们谁看见了?”王浒皱眉说道。 “俺瞧见他们吃了一种红红的东西。对了,他们还给林婶家的黑子吃了。”一个村民说道。 林婶和凤儿正好听见这句话,两人的脸色顿时大变。林婶大叫着‘黑子’的名字。凤儿也在人群中寻找黑子的身影。 一个小小的男童从人群中挤出来。他长得瘦瘦的,黑黑的,头发如杂草般凌乱。 与大多数在乡野中长大的孩子一样,他的身上满是灰尘和泥土,脸上脏脏的,还有鼻涕挂在鼻子上。他一吸,鼻涕进了鼻腔。一呼,鼻涕流了出来。他右手一挥,鼻涕与手臂上的肌肤亲密接触,接着手臂上多了一些黏黏的东西,那东西与他脸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奶奶,娘,俺在这儿。”黑子畏惧地缩了缩脖子。“俺没有偷吃。是狗子和惠儿偷了陈奶奶家的东西。” 黑子说着,伸出手掌,露出手掌心的东西。 “这是啥?”村民们面面相觑,一脸的不解。 “溪儿娘,这不是你做的那个叫啥……山楂糕的东西吗?昨天晚上你给我们送了点儿,是那个东西没错吧?”林婶惊讶地说道。 孟雨萱早在黑子拿出山楂糕的时候就知道要糟糕。如果这两个孩子真是吃了山楂糕出事的,不管她的糕点有没有问题,大家都会怀疑她。 只是,为什么这两个孩子会出事呢?她的糕点没有问题,难道是这两个孩子有病?就算是有病,也不会同时犯病吧? “这是我送给陈婶的糕点。”孟雨萱主动向大家交代。“抱歉,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不过我的糕点绝对没有问题。昨天晚上我们全家人都吃了。不仅我们吃了,还送给林婶和凤儿嫂子吃过。” “还俺的惠儿!还俺的狗子!贱人,你是故意的。你就是为了报负俺!俺和你拼了。”惠儿娘蓬头垢面地扑向孟雨萱,用脑袋撞击她的肚子。她哭得满脸的鼻涕眼泪,眼睛红通通的,仿佛疯魔了似的。 “惠儿娘……”旁边几个妇人拉住她。“你别激动。村长会给你交代的。如果真是她做的,她别想跑掉。” “就是她做的。”小陈氏指着孟雨萱的鼻子骂道:“贱人,有爹生没娘教的烂货,你要是害死俺家孙女,俺一定让你好看。” 第十三章:挑事 孟雨萱避开惠儿娘的撞击。她皱眉看着惠儿娘,不高兴地说道:“惠儿娘,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就这样给我安个罪名合适吗?” “呸!就是你这个贱货。俺肯定就是你。”小陈氏呸了一声,唾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旁边的村民听不下去了。其中一个村民嘀咕道:“平时这小陈氏最嫌弃那个孙女,今天倒是宝贝起来了。还真是稀奇。” 旁边的村妇没好气地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再嫌弃那也是她的孙女,难不成还不管她的死活?就算是山里的野兽也没有这样六亲不认的。再说他们家只有惠儿一个独苗,惠儿娘的肚子这些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呢!女儿好歹也是后人,以后可以招个男娃入赘。好多男娃穷得娶不起老婆,让他入赘也是可能的。” “你们还真是瞧得起这个老婆子。她哪里是心疼孙女,根本就是知道惠儿和小狗子是吃了溪儿娘送来的糕点出事的,想要讹人家呢!”一个早就看透小陈氏的婆子凉凉地说道:“等着瞧吧!还有得闹呢!溪儿娘真是倒霉,送的东西又不是给他们吃的,偏偏被他们讹上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自己在家里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不然为嘛溪儿娘和凤儿家的人没事,偏偏这两个偷吃的出事了?” 孟雨萱的想法和那个婆子的想法是一样的。小陈氏趴在惠儿身上,笨重的身体压着一个小小的孩童,完全没瞧见那孩子吐得更利害了。那么小的孩子哪里受得住她的碾压?要是真的关心她,岂不知这样会让情况更加糟糕?这妇人满眼的算计,怕是想着怎么敲诈她呢! 小陈氏的谩骂无礼至极。别说这件事情的责任并不是完全出在她的身上,就算真的是她造成的结果,也不能这样满嘴喷粪。 “婶子这样说,可是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情是我造成的?在事情没有问明白之前,婶子还是好好管住你那不规矩的嘴。否则大伙都听着呢!乡亲们都是讲礼的,你这样不讲道理,以后怕是没有人敢与你们家的人相处。你家惠儿和那个叫小狗子的这么贵重,干脆就锁在家里别出门了。要不然他们随便摔一下跌一下,稍微和他们近点的人都会被你这样怒骂,那不是冤枉得很?”孟雨萱淡道。 旁边的村民本来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听见孟雨萱这样说,一个个神情变得深沉起来。他们暗暗记下孟雨萱的话,以后见到那个惠儿和小狗子要躲着走,千万不要被那家泼妇缠上了。 人类的心理就是这样奇怪。如果不牵扯到自己利益,不管闹多大都嫌事情不够大。当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便开始一致对外了。 “你这是不承认了?敢做不敢认,真是不要脸的贱人!”惠儿娘红着眼眶,瞪着孟雨萱,眼里满是恨意。 与小陈氏的假惺惺相比,惠儿娘这个亲娘倒是有几分担心。不过她这样着急上火,更大的原因还是那个叫小狗子的娘家侄儿。 惠儿娘的亲娘是个把孙子当命根子的妇人。那妇人长得粗蛮,一个不高兴就会打人。她年轻的时候跟着杂耍班练过杂技,身手十分了得。惠儿娘被她从小打到大,早就畏惧到骨子里。 这次她的亲娘就是听说惠儿娘这里的村长要办百日宴,便把孙子巴巴送来,指望着让孙子吃点好东西补补身子。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如果她下午来接孙子发现变成这幅样子,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只要想到这点,惠儿娘心里那点对惠儿的关心就被畏惧取代。 她甚至在心里咒骂自己的亲生女儿惠儿: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赔钱货!只顾着自己吃,不知道盯着小狗子。要是她把小狗子看住,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下子好了,娘还不得把我杀了吗? “我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的山楂糕是没问题的。如果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吃给你们瞧瞧。还有,我的山楂糕可不是送给你家的。你不管好自家的孩子,胡乱从别人手里偷吃东西,还在这里谩骂,脸皮真够厚的。”孟雨萱冷笑道。 陈氏正好听见她说的话,对旁边的青年说道:“庆儿爹,你去把溪儿娘送的山楂糕拿过来。” 那青年就是陈氏的儿子。他马上去后院把孟雨萱送的糕点拿出来。 孟雨萱送给陈氏的时候包得好好的,现在庆儿爹拿出来的时候散开了包装油纸,里面的山楂糕少了一半。 当着众人的面,孟雨萱吃了几块山楂糕。旁边的妇人舔了舔嘴唇,说道:“溪儿娘,给俺一块尝尝,俺也相信你的糕点没事。” “你疯了。”旁边的男子拉住她,瞪着她骂道:“为了吃的,你连命都不要了?” “俺也相信溪儿娘的糕点没有问题。俺也帮着尝尝。”寡妇杨氏说道。 “还有俺和俺的儿媳妇,别把我们忘记了。我们早就尝过溪儿娘的糕点,不相信她的糕点会害人。”林婶说着,凤儿在旁边点头。 孟雨萱看着说话的这几个人,眼里浮现感激的神色。 虽然她相信自己的糕点没事,但是刚才乡亲们怀疑的眼神还是让她难受。在那一刻,她是孤立无援的。虽然表面冷静,其实心里很失落。那种一出事就被排挤在外的感觉是那么明显,好像她与这个村子没有任何关系似的。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融入他们。 村长王浒看着面不改色的孟雨萱,又看了看吃了没有问题的其他人,眉头皱了起来。 “惠儿娘,小陈氏,这两个孩子在家里吃了什么?”王浒问道。 “清粥,还有一点泡菜。对了,俺家哥哥带了几只长了很多腿的东西过来,说是给孩子们玩的。俺想着那东西骨头再多也是肉,就把它们煮着吃了。难道那东西有问题?可是俺昨天就吃了两只,当时没问题。剩了两只就今天早上吃了。”惠儿娘带着哭腔说道。 “很多腿?是不是有两条腿像剪刀?”一直站在王浒身旁的中年男子长得斯文,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突然开口说道。 小陈氏连忙说道:“是啊!你怎么知道的?难道真是那东西造成的?” “那东西叫螃蟹,如果处理得不好的话,确实有毒。螃蟹与山楂不能一起吃,他们刚吃了螃蟹不久,又吃了山楂的话,容易造成肚痛和呕吐。所以这位夫人送的山楂糕是没有问题的。”那男子说道。 “子成兄,那个叫螃蟹的东西是不是我们以前见过的无肠公子?”王浒说道:“那东西没听说过可以吃的。惠儿娘,你们还真是大胆。不过既然是因为无肠公子引起的肚痛,应该是没有大碍。你们无需紧张。大夫差不多也要来了吧!” 孟雨萱听他们提起螃蟹和无肠公子,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前世她进青楼不久,螃蟹已经成了一种特殊的美食。那些所谓的文人一边煮酒吃蟹一边吟诗作对,她倒是跟着学会了不少吃螃蟹的花样儿。以她的了解,当然知道螃蟹不能和山楂一起吃,刚才送礼的时候也告诉过陈氏。陈氏还特意问过什么是螃蟹,她也是详细说明了的。 “原来是那个玩意儿。”陈氏恍然大悟。“刚才溪儿娘特意说过山楂糕不能和海里的东西一起吃,也不能和猪肝,鸭肉,人参这些一起吃。俺为了记住这些话,还特意交代旁边的庆儿爹记在心里。庆儿爹,你说说是不是有这回事?” 庆儿爹对众人点头说道:“确实有这回事。俺以前没有听过螃蟹这东西,还特意问了几句。溪儿娘说有很多腿,还有两个大钳子,还会夹人之类的,俺就问是不是书里提起的无肠。溪儿娘说‘是’。看来这件事情真的怪不得溪儿娘。她送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 “你们都被这个狐媚子迷住了,当然帮着她说话。惠儿和小狗子变成这幅样子,俺绝对和她没完。”惠儿娘气愤地吼道。 事情弄清楚了,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孟雨萱送的山楂糕是给陈氏的,需要注意什么也说清楚了,这件事情当然怪不了她。 惠儿和小狗子偷吃了陈氏家的东西。现在出事了,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换作其他人,绝对不会理会那两个撒泼的泼妇。但是村长就不同了。他不想在这样的好日子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所以想息事宁人。 “既然是场误会,你们就别闹了。等会儿大夫来了,看病开药都算我的。”王浒说完,对旁边的男子说道:“让子成兄看笑话了。子成兄,请里面坐。” “无妨。”那中年男子穿着普通的布衣,不过看着气度很是不同。 孟雨萱一直在观察那个男子。那男子眼眸有神,走路无声,瞧着是个懂得武功的。王浒只是普通的村长,竟与这样有本事的人结交,看来也是个神秘的人。 惠儿娘和小陈氏的脸色都不好看。惠儿和小狗子还躺在地上,生死还不知,就这样算了?他们闹了半天白闹了? “行了。我们还有事要求村长,再闹下去只会让村长厌烦我们。”陈茉莉在小陈氏的耳边说道。 第十四章:再闹 “大夫来了。”王成奎的牛车停在院子里,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年迈的老头。 一个小童提着药箱,扶着老头走向躺在地上的惠儿和小狗子。老头看着满地的秽物,愤怒地说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孩子的?什么都往孩子嘴里塞,也不怕小命不保。幸好现在还来得及,再晚一会儿就有生命危险了。林子,把老夫的金针取出来。” 小童长得圆润白嫩,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打量着四周,听了老头的话马上把药箱放下来,将金针翻出来递给老头。 “师傅,这是中毒了吧?”林子笑眯眯地说道:“要不让弟子试试?上次师傅教了一次,弟子还没有机会试试身手呢!” “别闹。现在不是给你练习的时候。这两个娃中的毒很深,再晚点就有生命危险。”老头没好气地说道:“酒拿来。” 林子立即把酒壶打开递给老头。老头喝了一口,噗一声喷在金针上,接着便快速地扎向惠儿的穴道。 “大夫,大夫,先救小狗子吧!”惠儿娘哭着求道:“小狗子是俺娘家的独苗。他要是有事,俺娘得打死俺。”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小陈氏有气无处发,听了惠儿娘的话立即找到发泄口。她拾起地上的木棍,狠狠地抽打着惠儿娘。“你是怎么当娘的?哪有当娘的不顾自己女儿的死活?吃的往娘家搬,用的往娘家搬,连个鸡蛋都藏在裤衩里偷回娘家,真以为老娘是死的吗?几年不下个蛋,生了个赔钱货还不管死活,这是想逼死咱们老陈家啊!老娘打死你这个祸害!” “福生娘,别闹了,大夫正在看病呢!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陈氏拉住小陈氏,在她耳边说道:“你们家的事情回家再说。俺当家的请来的是贵客,可不要惊扰了他。如果惹怒了他,你们想的那件事情也别指望了。” 小陈氏眼神闪了闪,表情十分不甘。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儿,狠狠瞪了惠儿娘一眼,怒骂道:“回家再收拾你。” 大夫的治疗结束。他淡淡地说道:“同时吃了无肠和山楂,食物中毒。幸好差不多都吐出来了,否则就危险了。老夫开个方子,你们去抓药吧!” “姐,刚才姐夫说的……”小陈氏眼巴巴地看着陈氏。 她只有有求于陈氏的时候才会乖乖叫姐,平时能省略称呼就省略称呼。小陈氏客气的时候,就是想占便宜的时候。 “俺知道你家的情况,帮你付这笔诊金和药钱。”陈氏的眼里闪过厌烦。 “多谢姐姐。”小陈氏谄媚地说道:“惠儿好歹叫你一场姨奶奶。以后让她好好孝敬你。” “明明是那个女人害得我们惠儿和小狗子变成这幅样子,干嘛要我们赔笑脸?”惠儿娘不甘地说道。 “嫂子,你就消停些吧!”陈茉莉不耐烦地说道。“有人付就行,谁付不是一样?” 经历这样的事情,孟雨萱和陈氏等人的心情都变得很差。特别是陈氏和王浒等主人家,在大喜之日发生这种事情,想想就觉得生气。 孟雨萱没了帮忙的心思。她找个地方安静地坐下来,顺便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婶等人安慰了几句就去帮忙了。惠儿那个小丫头和那个叫小狗子的男童没过多久就醒过来了。惠儿娘对着惠儿一阵胖揍,惠儿哭爹叫娘。幸好有人拉住她,否则惠儿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 孟雨萱同情地看着那个惠儿。那只是个八九岁的女童,她看着自己娘亲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这让她想起初进青楼时被强迫迎客的恐惧。惠儿与那个时候的自己何其相似。相信此时她的心里只有一句话:不要再打了。难道真的想看见我死才满意吗? 虽然同情惠儿,但是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孟雨萱没有闲情逸致管别人的闲事。更何况她要是管了,相信那个叫惠儿的会更倒霉。 大夫给惠儿和小狗子开了药方就走了。还是王成奎驾着牛车把他们送回去的。 那个叫‘子成兄’的中年男子和村长在屋里说话,外面闹哄哄的,纷纷猜测那人的身份。关于村长的各种传说从村民们的嘴里传到孟雨萱的耳内。孟雨萱才知道这个村长真是不简单。年轻的时候居然做过盐商,所以结交了不少朋友。 吃了饭,孟雨萱回到那个偏远的小院子。 这里处于山脚下,离他们稍微近点的邻居只有林婶一家人。其他人住得很远。因此,平时这里冷冷清清的,很少看见人迹。 以前孟雨萱还觉得这里是不是太冷清了些。刚才的事情发生后,她突然觉得这样清静的日子舒服多了。最好不要打破这里的清静。 “娘,你回来了。”上官溪从屋里走出来,欣喜地看着孟雨萱。“怎么这么快?外面不好玩吗?” 孟雨萱揉了揉上官溪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外面没有小溪儿,怎么会好玩呢?娘亲吃了饭就马上回来了。小溪儿吃饭了吗?” “爹爹让我吃了娘亲早上做的馒头。虽然娘亲的馒头很好吃,但是我还是想吃菜和饭。”上官溪嘟着嘴,委屈地说道:“爹干嘛不让我和娘一起去嘛!我也想和娘一起在外面吃。” “小溪儿,你爹不让你去是为了你好。他的决定是对的。外面有些人很凶恶,不管你如何与人为善,他们还是有可能会伤害到你。你还小,你爹想保护你,所以不要怪他。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他的良苦用心。”孟雨萱摇头苦笑道。 “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被别人欺负了吗?我去告诉爹。”上官溪说着,朝屋里走去。 孟雨萱急忙拉住他。这点小事她不想告诉上官焕。再说了,他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告诉他又能如何?他还能帮她出气不成? “娘没有被欺负,只是有些累了。小溪儿,娘亲想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陪你好吗?”孟雨萱抱着上官溪,亲了亲他的脸颊。 本来上官溪听见孟雨萱不能陪他的时候还有些失望,如今所有的失望被这轻轻的一吻给驱散了。他扬起甜美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就像夜晚的月亮,皎洁又纯净。他的笑容仿佛酷夏吹过的清风,将她心里的燥意彻底地赶走了。 孟雨萱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山楂有这么多禁忌,以后类似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她又如何处理呢?她已经做好了明天去集市卖山楂糕的准备,如果现在临时改变计较,那些山楂糕岂不是见不到天日了?她的赚钱计较岂不是要放弃? 不甘心!刚充满斗志就遇见这样的事情,犹如被人泼了一桶凉水般。空间里的山楂长得那么好,用空间山楂和空间水做出的山楂糕更是难得的美味。她还想让更多的人品尝到这样的美味。 “贱人,你给俺滚出来!俺好好的孙子被你害成这样,你给俺一个交代。”院外传来一个妇人尖锐的叫骂声。 孟雨萱刚才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现在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咒骂,迷茫地从睡梦中醒过来。 “爹,肯定是欺负娘的人来了。”从隔壁传来上官溪不高兴的声音。“你要保护娘。她是你的女人,你不能保护她,那会被人瞧不起的。” 孟雨萱愣了一下。 紧接着听见有人从隔壁走出去。然后另外一道细小的脚步跟着走出去。 孟雨萱终于清醒了几分。她坐起来,通过窗口看着外面的情景。 只见一个长得肥胖的农村妇人手握木棍,左手叉腰对着院子里一阵咒骂,口水喷得到处都是。 她说的话很难听。里面越是没有动劲,她骂得越带劲。 “贱人,滚出来……”妇人骂到一半,看见黑着脸的上官焕,眼眸缩了缩。不过想到什么,她挺了挺胸膛,硬着脖子说道:“俺要找的是你那个媳妇,你让她滚出来。听说你受了重伤,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老娘不想对付你,你别在这里讨打。” 上官焕微微眯起眼睛。他左手握起拳头,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对付你这种无知村妇,一只手够了!你是自己滚,还是我让你滚。”上官焕锐利地看着面前的妇人。 “你们家那个女人害得俺孙子现在还双脚无力下不了床,你们还有理了不成?老娘看你弱,给你几分面子,不要不知好歹。”妇人受上官焕的气势所逼,心里有了几分惧意。然而想到此人已经废了,根本不足为惧,心里的底气便强了几分。 “你孙子下不了床,那是你孙子没用。与那女人有什么关系?”上官焕冷道:“再嘴里喷粪,我就把你扔进粪坑,让你臭个彻底。” “你敢!”妇人横眉冷对。“想必你不知情。刚才你家的女人用山楂糕毒害了我的孙子,幸好我孙子福大命大,这才保住了一条小命。可是看诊吃药总得花钱吧?俺孙子身体虚了,总要银钱调养吧?你们赔个五两银子,这件事情老娘就不追究了。如果不给,那老娘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我的山楂糕无毒,是你孙子偷吃了我送给村长家的糕点,又因他早上吃了无肠,两种食物产生了毒素才会变成这样的局面。要怪就怪你家孙子贪吃,与我无关。我是不会赔你银子的。”孟雨萱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妇人。 第十五章:护短 孟雨萱说话的时候也在看上官焕。遇见这样的事情,她也是始料未及。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根本不会送山楂糕。不仅不送,连村长家的百日宴也不会参加。毕竟去送礼也是想要融入这个村庄,希望村民们不再排斥他们这些外来户,这样反而弄巧成拙。 她知道上官焕是最讨厌麻烦的人。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在这里生活多年却很少和村民们接触了。可见他有多厌烦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她不但没有改善和村民的关系,反而还惹了一身仇怨回来,只怕这男人会更讨厌她了吧? 哎!本来他们之间因为上官溪已经稍微改善了一点僵硬的气氛,这一下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甚至有可能更糟糕。真是火大! “老娘才不管别人说了什么。老娘只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俺的宝贝孙子吐得只剩一口气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妇人,也就是小狗子的奶奶唐氏瞪着孟雨萱,一脸横肉看着特别狰狞。那尖酸刻薄的样子比起她的亲家小陈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孟雨萱走过来,冷漠地看着唐氏。 平时的孟雨萱就像沉睡的猫咪,看着是慵懒无力的,对谁都是撒娇似的‘喵’一声,然而真正惹怒她的时候就会知道那是一只老虎。 此时便是孟雨萱伸出虎爪的时候。她的眼神,她的气息,那是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拥有的。杀气?不对!那是死气! “说了半天,你就是想要银子?”上官焕拉住孟雨萱。粗糙的手掌灼热发烫,与她的手紧紧相连。 这是他们第一次肌肤相触。当两双眼睛相对的时候,孟雨萱从上官焕的眼里看见安抚,上官焕从孟雨萱的眼里看见了倔强。 那一刻,孟雨萱的心里是震动的。当她脆弱的时候,有这样一个坚固的港湾让她依靠,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难道这就是老天爷安排她回到这个男人身边的原因?前世她落得那样的结果,是不是就是因为在这里走错路?老天爷让她回到过去,就是让她纠正错误。 老天爷想告诉她:这个男人就是你的归属。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 或许,她能重生,就是为了专程回来给这个冰冷的男人一个完整的家。 好幸福!有个男人做依靠的感觉,真的很不赖。他是她的良人吗?他会一直这样支持她的所有决定吗? “当然要银子。俺的乖孙孙被她害成……”唐氏的话没有说完,只见一只手臂挥了过来,她本能地挥出自己的拳头。 当她肥胖的拳头与那充满力量的拳头对上的时候,只听一道咔擦声传出,接着她的手就垂了下去。 “啊!”唐氏尖叫一声,左手抓着右手臂,脸色苍白地蹲下来。 孟雨萱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上官焕牵着她的手,特别冷酷地看着唐氏,眼里满是鄙夷:“这件事情谁对谁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说五两银子,就是五文钱也不会给,滚出去。要不然……我就直接扔出去。” 此时已经有许多村民听见动劲赶过来了。他们看着唐氏在上官焕这里吃瘪,一个个特别解气。这个唐氏虽然不是村里的人,但是女儿嫁到了村里,经常在这里走动。每次她瞧见谁家有什么好东西,总是明里暗里拿走些。仗着她身手好,村民们敢怒不敢言。 “这个老东西真是不知死活。溪儿爹是什么人?那是打死过老虎黑熊的能人,岂是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比得上的?”有人说道。 “可不是。跑到人家家里去挑事,还当着人家男人的面找麻烦,这女人真是蠢得没救了。”一个婆子兴灾乐祸地说道。 孟雨萱听着那些人的谈话,‘人家男人’四个字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环绕。她羞红了脸,直到被上官焕拉进屋里还没有从昏沉的状态醒过来。 “刚才就是这样被欺负的?”上官焕凉凉地看着她。 “也不是被欺负。就是我送的山楂糕惹了事。”孟雨萱想着他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简单地说了几句。 说完后,她发现上官焕的脸色不对劲。看向他的右手臂,只见那里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渗了出来。 她惊呼,急忙扶住他的手,焦急地说道:“是不是刚才打那妇人的时候用了力?你怎么不小心些?现在坐在这里别动,我去找东西包扎,再给你熬药。嗯……药没了。不过没关系,我明天就去赚银子,这样就可以给你和溪儿买药了。” 孟雨萱看见上官焕的鲜血时大脑一片混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转身就要走,一只手臂拉住她,将她整个人强扳了回来。一双精亮的眼睛看着她,两人隔得很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上官焕的眼睛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在黑暗中是那么明亮,却只能燃烧一瞬间。它带给人们的温暖和光芒也只有一瞬间。 砰砰!砰砰!激烈的心跳声犹如兔子奔跑的声音。男人特有的气息充斥着她的鼻间,男人掠夺性的眼神吓得她不敢抬起头来。 怎么会这样?她可是在男人中打滚无数年的头牌花魁啊!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是见得多了,听得多了,怎么会像个没有见过男人的小青苗一样无用?如果她愿意的话,什么样的男人能够逃得过她的五指山?更何况她现在的容貌胜过前世不少,对男人更有诱惑力。可是面对这个男人,她居然感到无力,而且完全没有胜算。他不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男人吗?怎么像个情场老手似的? “怎么了?”这男人的眼神太有压迫性,孟雨萱朝后面退了一步,躲闪着他的眼神。 “为什么?”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出手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一只老鼠从他们的脚下窜过去。刚才想入非非的孟雨萱被那只大老鼠吓了一跳,也明白了男人拉她的原因。 害得她多想!原来竟是害怕她踩到老鼠。这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保护老鼠?孟雨萱闷闷地想着。 “什么为什么?”孟雨萱嘟着红唇,不高兴地瞪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勾起她的下巴,指尖划过她的唇,眼眸黯了几分。 浓烈的男人气息扑向她,如野兽看见猎物的眼神再次出现,空气中满是一种暧昧的气息。 孟雨萱本来就喘不过气的心脏再次被捏得紧紧的。她想要退离这里,可是男人抓着她,让她逃无可逃。 “为什么宁愿受委屈也要留下来?为什么想要赚银子给我们父子买药?为什么不利用这张绝世容颜去找个更好的依靠。这对你来说很简单不是吗?别给我说为了报答什么救命之恩。你不是那种为了报恩而不顾自己利益的女人。”上官焕扬起讥嘲的笑。 “我怎么就不是那样的女人?我就是为了报恩。”孟雨萱倔强地看着他。 “为了报恩,所以留下来做我的女人?这样说来,你心甘情愿地想做我的妻?”上官焕挑眉说道。 妻?这个…… 虽然她也想过,但是真的摆到明面上来说,还是挺让人尴尬的。 会不会太快了? 她本来想着顺其自然便好。 “你是不是不愿意我留下来?”孟雨萱用手抵着上官焕的胸口,想要让他的气息远离自己。 上官焕看着她沉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是一直看着她。刚开始她还不自在,被他看得久了,反而越来越坦然。 “想留就留吧!”上官焕淡道:“多一个人还是养得起的。不过,如果让我知道你对溪儿不利,那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的了。” 孟雨萱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到底谁养谁啊?哼!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彻底地臣服于我。” “对,爹爹早晚会彻底地臣服于娘亲。”上官溪躲在门后点头说道:“我支持娘亲。娘亲是最利害的。” “臭小子,躲在这里偷听了多久了?”孟雨萱蹲下来,没好气地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关心我。溪儿真是好可爱。” 上官溪一双灵活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小脸微微仰起,甜甜地说道:“那是当然啦。娘亲对我好,我也会对娘亲好。” “那么,对娘亲最好的小男人,等会儿还愿意帮我采摘山楂吗?”孟雨萱捏着他的小脸说道。 “当然愿意。不过,你还要卖山楂糕吗?”上官溪歪着小脸,面露疑惑。“不是说……容易中毒吗?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办?不过你想卖也是可以的。我们可以一边卖一边说明它有什么禁忌。时间长了,大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小溪儿真聪明。我也是这样想的。孩子们最喜欢吃的冰糖葫芦就是山楂做的,以前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以后也不会发生。”孟雨萱说道:“我们可以一边卖糕点一边说明山楂和什么食物相克,大家知道后就能避开那些危险的东西了。” “溪儿还没有去过镇上,好想去镇上啊!娘,你帮我给爹说说吧!”上官溪摇晃着孟雨萱的手臂。 孟雨萱无奈地看着上官溪,轻轻地摇头:“这个……我做不了主。你爹不止一次警告我,让我别管你的事。” 第十六章:生意 唐氏是何时走的,孟雨萱完全不知道。后来林婶来了一趟,说是唐氏被抬着回家,惠儿娘背着小狗子跟着唐氏回了娘家。家里虚弱的惠儿无人问津,小陈氏在院子里骂了很久,把唐氏和惠儿娘反反复复骂了几十遍,直到口水干了才消停下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林婶没有和她划清界限,还好言嘱咐她小心唐氏。唐氏别看是个妇人,却是方圆几里内最浑的人之一。她年轻时候颇有姿色,又跟着杂技班走南闯北,认识不少混混。以前得罪她的人都没有好结果,现在孟雨萱惹了她,她放言不会放过他们家的人。 “一个乡野村妇,能翻什么大浪?”站在门口的上官焕淡定地说道。 林婶打了个冷颤。她拉了拉孟雨萱的衣袖,在她耳边说道:“这男人啊……最爱面子。他现在又受了伤,右手怕是很难痊愈。以后他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让着点,就当作哄孩子了。你们当家的性子倔强,别和他对着来。” 扑哧!孟雨萱闷笑。 林婶明显把上官焕说的话当作疯言疯语,所以才会悄悄叮嘱她这些。 她瞟了一眼对面的上官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男人的脸色难看至极。难不成他听见了林婶说的话? “婶子,我晓得了。”孟雨萱不敢再刺激那男人。她憋着笑把林婶送走。“多谢婶子跑这一趟。” “咱们乡里乡亲的,别这样客气。对了,你明天要去卖山楂糕,要不要我们帮忙?反正俺和凤儿也没有什么可忙的。”林婶站在院门口,对孟雨萱说道:“今天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你说的那些与山楂相克的东西不是普通人吃得起的,应该没人去犯这个忌讳。” “多谢婶子。明天我准备的份量不多,不用麻烦婶子和凤儿嫂子。”孟雨萱微笑道。 “你这丫头就是这样客气。行吧!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就告诉我们。不要和我们客套。”林婶慈爱地笑道:“最近累坏了吧?瞧瞧你这张小脸,本来就小巧,现在更瘦了。虽然照顾你们当家的是大事,你也要爱护自己的身体。你倒了,溪儿和你们当家的谁来照顾?” “婶子说的是。我会留意,不会让自己倒下去的。”孟雨萱被林婶说得不好意思。她最近也没做什么,感觉从她嘴里说出来自己就是天下第一贤妻似的。 好不容易送走喜欢唠叨的林婶,孟雨萱想着明天赶集要做的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卖掉山楂糕,如果能够卖些银钱,就买些上官焕父子的药包。第二件事情就是买些孵化的小鸡回来饲养,这样以后就能天天吃鸡蛋,对正在长身体的上官溪而言也是补充营养的机会。 “确实瘦了。”修长的腿挡在孟雨萱的面前,男子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孟雨萱抬头,看见上官焕促狭的打量。等她想要细看的时候,他已经进屋去了。孟雨萱茫然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是何意?这男人到底想说什么?” “爹爹的意思是说你瘦了,他很心疼。”溪儿乖宝宝在门前扬起纯真的笑容。“娘亲,爹爹很喜欢你呢!他这是关心你。” “……”孟雨萱无奈。 看着小家伙真诚的眼神,连她都忍不住相信了。可是,她还有理智,还有智慧。如果就这样相信他说的话,那她也太傻了些。 “行了,别添乱了。娘亲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要是真的想帮忙,就帮我洗这些山楂吧!”孟雨萱拍拍上官溪的脑袋说道。 “好。我一定洗得干干净净的。”上官溪兴奋地说完,回头看见上官焕走出房门,喊道:“爹,你要去哪里?不陪溪儿洗山楂吗?” 上官焕换了一身衣服,看样子准备出门。上官溪叫住他的时候,他已经走到门口,听见上官溪的话才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上官溪,淡道:“你洗吧!爹要出去一趟。你们也不用等我吃饭。若是回来,天黑前便回。若是不回,明天才会回来。” “你的伤还没有好,小心点伤口。”孟雨萱说完,不看上官焕的反应,拉着上官溪进了厨房。 等上官焕的身影消失,她才探出脑袋。深吸一口气,拍着胸口说道:“你爹是不是猎物杀多了,怎么感觉这么吓人?” “有多吓人?”一人在她的耳边说道。 孟雨萱僵了一下,慌乱地退离几步,戒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高兴地说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没走。”男人淡道:“你只顾朝前看,没发现我一步没动吗?” “是是是,是我没注意。那么你留下来就是为了讽刺我?”孟雨萱不高兴地瞪着他。 “我只是想叮嘱你一句。若是晚上我没有回来,你记得照顾好溪儿。”上官焕朝上官溪看了一眼。 “这是应该的。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好溪儿。”孟雨萱点头,朝上官溪温柔地笑了笑说道:“今天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你爹要是不回来,我们就不给他留,让他吃不着自己去后悔。” “嗯。听娘的。”上官溪朝上官焕吐吐舌头。 上官焕揉了揉上官溪的头发,低声说道:“等我回来。” “爹,你和娘还真是默契,你们都喜欢摸我的头发。”上官溪翘着小嘴,一脸的不乐意。“再摸就要变成秃子了。” 上官焕的眼里闪过笑意。 在短短的几日时间里,那个总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小家伙好像突然长大了不少。一切归功于那个愿意留下来的女人。 上官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离开村庄几日,以前他会拜托林婶照顾上官溪,现在家里有了孟雨萱,他走得放心了些。以前就算人走了,心里还在担忧上官溪。现在知道他会被照顾得很好,没了牵挂,心心念念只有那件没有完成的事情。 “想哭就哭吧!”孟雨萱站在上官溪的旁边,拍拍他纤瘦的肩膀,温柔地安抚道。 “我是男子汉,才不哭呢!去年爹被熊瞎子抓伤,胸膛好大的血洞,大夫都说治不好了,还不是挺过来了?我要做爹那样强大的男人。爹说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再说爹又不是不回来了,他很快就会回来陪我的。我有什么好哭的?我还有娘呢!娘也会陪着我的。”上官溪用衣袖一扫,鼻涕和眼泪全部被衣袖擦干净。 “对,娘在呢!不哭啊!”孟雨萱用手帕擦掉上官溪眼角的泪水。 当天夜里,上官焕没有回家。 孟雨萱忙完手里的活儿,正要回房间休息,却发现门口缩着一个小黑影。 她用手里的烛台照了照,看见上官溪带泪的小脸。她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把上官溪扶起来,说道:“怎么了?” “娘,我可以和你睡吗?我怕。”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衣角。 “好。进来吧!”孟雨萱拉着上官溪进了屋,又帮他洗了脸和脚。 “痒!哈哈……别摸……好痒。”本来有了睡意的上官溪被孟雨萱弄得哈哈大笑。 孟雨萱抓着他的脚,擦拭上面的水渍。她跟着笑道:“躲什么呀?脚上还有水,小心受风寒。” “痒啦!娘,别摸啦!”上官溪笑得浑身无力。 夜里的星星展现着它们独有的美丽。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星星的光芒和银色的月光洒在床头,照映着床上的小脸。 孟雨萱靠着上官溪,不知何时进了梦乡。睡着睡着,一道危险的气息让睡梦中的孟雨萱猛地醒过来。她睁开眼睛,锐利地看向对面。 “是我。”熟悉的声音安抚住暴躁的某人。“继续睡吧!” 孟雨萱认出声音的主人,松了一口气说道:“是你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回就回来吧,你不去休息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溪儿早就睡着了,也不怕吓着他。”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能帮我照顾一下溪儿吗?”上官焕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孟雨萱坐起来,疑惑地看向对面的男人。“你要离开?你不告诉溪儿吗?虽然溪儿喜欢跟着我,但是他最依赖的人一直是你啊!如果让他知道你要离开,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会吓坏的。” “我知道。”上官焕皱眉,烦燥地说道:“所以,你要好好照顾他,让他早些适应我不在的日子。你告诉他,我会回来接他。”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那么看重溪儿,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你是不会离开的对吗?”孟雨萱说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必须离开不可?” “那些事情不是你应该管的。你只需要照顾好溪儿。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想要的一切。”上官焕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个东西好好收着,不要让别人发现它的存在。如果实在过不下去,就拿着玉佩去找个人,他会帮助你们的。” 孟雨萱本能地觉得这个玉佩是个烫手山芋。她不想接下这个东西,但是又拒绝不了目光恳切的上官焕。 “喂……”孟雨萱还想说什么,回头却发现面前没有一个人影。上官焕就这样随便交代几句便跑了。 第十七章:闲语 第一缕阳光射进窗台,映在睡得香甜的上官溪的眼睛位置。孟雨萱站起来想要遮挡一下光线,衣角挂到旁边的床檐上,发出响声。 上官溪揉了揉眼睛,迷糊地坐起来,说道:“娘,你怎么不睡觉?” 孟雨萱转身走向他,扶着他单薄的身体,轻轻地笑道:“怎么可能没睡?我又不是神仙,还能不睡觉的?只是比你早醒一会儿。” 上官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外面天色已亮,上官溪见了急道:“天亮了呀!爹回来了吗?我得去温书,否则爹会不高兴的。” 孟雨萱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道:该来的始终会来。还是早些说清楚吧!免得那孩子胡思乱想。 自从上官焕离开后,孟雨萱就一直睡不着。她坐在床边,看着沉沉入睡的上官溪,犹豫着用什么方式给他说清楚上官焕离开的事情。虽然他叫她‘娘’,但是毕竟不是真的娘。而且他是一个敏感的孩子。若是告诉他上官焕已经离开的事情,他能接受吗? “溪儿。”孟雨萱拉着上官溪的手掌,温柔地看着他。她从衣袖里取出玉佩,放在上官溪的手心里,说道:“你爹回来过,但是又走了。你爹说有件事情需要处理,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三四个月就回来。你可以陪着娘在这里等他吗?” 上官溪那张苍白的小脸露出迷茫的神色。他用那双如受伤小鹿般的眼睛看着她,看得她心里难受不已。 上官溪咬着唇,眼眶里滑动着泪水。他的神情告诉她:好伤心!好想哭! 可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 这样反而让孟雨萱心痛。若是他大哭大闹,她的心里还好受些! 这孩子,多么懂事!该死的上官焕,到底什么事情值得让他扔下这么脆弱的孩子?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她这个‘后娘’虐待他吗? “若是想哭的话……”孟雨萱的话没有说完,只见上官溪眨巴眨巴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打断她的话。 “娘,你不是说今天要去赶集吗?现在天色不早了,村里的牛车怕是要走了。你得快些准备好。不然今天就去不了镇上了。”上官溪小大人般的吩咐让本来心里就难过的孟雨萱差点落了泪。 他明明正在伤心,却还在关心她的事情。他才五岁,干嘛这样懂事?他这样的懂事只会让人心里难受。 “溪儿,你别担心娘,娘昨天晚上就准备好了。若是想走,马上就可以动身。可是娘不放心你。”孟雨萱揉了揉上官溪的头发说道:“算了。今天就不去了。我陪你一天,明天再去好了。” “娘,你别用我做偷懒的借口。爹说了,只要是自己要做的事情,那就要快些完成。多拖一天,就是多浪费一天生命。人的时间是有限的。可不能这样白白浪费下去。我又没事,不用你留下来安慰我。就算我心里难受,那也是我的事情。你陪着我也帮不了什么……” 上官溪碎碎念的模样与那个严肃古板的上官焕一模一样。孟雨萱仿佛看见上官焕板着脸教训她的样子。一时之间,真是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我去就是。”孟雨萱急忙打断上官溪的念叨。再念下去,她脑袋就要爆炸了。本来昨晚就因为担心他没有睡好。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听见杂音。一听见杂音就像里面有苍蝇在嗡嗡地叫个不停。“不过,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镇上吧?” 上官溪惊喜地看着孟雨萱,迟疑地说道:“可以吗?爹不让我去镇上。他说我身子需要养着,最好哪里都别去。” “你爹不在,现在是我当家,我说可以就是可以。”孟雨萱哼道:“想不想去?想去就快些起床。不过我没有准备早饭,你吃几块山楂糕垫垫肚子吧!” 上官溪急忙从床上爬下来。孟雨萱想要帮他穿衣,他拒绝了。从三岁之后,他的衣服都是自己穿的。上官焕对他很严格,就算他自己穿得不好,也不会帮他修正。反正他也不出门,别人瞧不着他的样子,所以丢脸也没人看见。 待孟雨萱收拾妥当,上官溪也准备好了。孟雨萱挑着一扁担山楂糕走向王成奎放牛车的地方。 “终于来了。你再不来,俺就要去你家瞧瞧了。”远远看见林婶站在路口等着,她的儿媳妇凤儿背着东西,手里还拉着黑子。 王成奎的牛车就在不远处。坐在牛车上的妇人们看见孟雨萱,一个个神情诡异。上次与她交谈过的几个妇人这次眼神躲躲闪闪不看她。牛车上还有很大的空位。众人挤在一起,给他们留了一个大大的空隙。 孟雨萱一看那阵仗就知道又被排挤了。昨天村长家百日宴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给她带来了麻烦。 “东西放好了。”王成奎抽完旱烟,对身后的人说道:“坐好了啊!把你们的小孩抱好,不要抖出来了。” 上官溪第一次坐牛车,第一次和这么多人接触。他拉着孟雨萱,一幅害怕的样子。 对面的黑子朝上官溪扬起笑脸。憨厚的胖小子一咧嘴,牙齿黄黄的,标准的农家小子。而上官溪与他相反,毕竟是上官焕精养着长大的,不仅长得白嫩,而且每天都用盐水漱口,所以一口牙齿长得比他的脸还白。 “溪儿娘,今天怎么把溪儿带去了?你自己挑着担子本来就不容易,再带个孩子,那得多累?”林婶不解地说道。 孟雨萱察觉上官溪身体绷得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被汗水浸湿。她拍拍上官的小手,温和地笑道:“婶子有所不知。昨夜孩子爹的好友来我们家了,说是找孩子他爹有点急事。这不他连夜就跟着走了。这段时间溪儿就交给我照顾。所以,不管我去哪里都得带着他。毕竟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太不放心了。孩子小,身边没有大人看着怎么行?” “那还不简单。以前也是婶子照顾这孩子。以后你要是忙,还是婶子帮你看着。溪儿,林奶奶陪你玩好不?”林婶看着上官溪笑道。 上官溪摇摇头,拉着孟雨萱的手不放。他依赖地看着孟雨萱说道:“我想娘陪着。以前没有娘,现在有娘了,只想娘陪着。” “这小子。”林婶笑骂道:“以前没娘的时候,整天跟着奶奶也没说什么。现在有娘了,就不认奶奶了。” “我要娘,也要奶奶。奶奶对溪儿好,溪儿感激着呢!”上官溪连忙说道。 “好好,没白疼你。”林婶笑道:“黑子,这段时间带弟弟好好玩。不过不能带弟弟出去,只能在家里玩。” 黑子连连点头。他咧着嘴,笑得很憨厚:“好的,奶奶。俺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溪儿娘,你们当家的啥时候才能回来?”旁边一个妇人说道:“不是俺说你,你一个女子,又不会做田里的活儿,怎么养活你和孩子?你挑的是什么?是不是那个山楂糕?你那山楂糕差点害死人,还敢拿出去卖?有人买吗?嫂子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可不是这个理儿。你们当家的就算没走,那只手也废了。右手废掉的男人还能打猎吗?只怕也养活不了你们一家人。”旁边一个妇人嗑着瓜子说道:“趁着现在年轻,你长得又这样俊,重新考虑一下以后的日子才是正理!”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林婶恼了。“你们男人没用,你们是不是就要改嫁?女人从一而终,这个你们爹娘没教过你们?别在那里阴阳怪气的。溪儿娘长得俊,又有手艺,你们这是眼红了吧?不要以为老婆子不知道你们心里的那些弯弯道道。呸!再说那些不要脸的话,老婆子和你们没完。” “婶子,你急什么?俺又没让你家媳妇改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才是你家媳妇呢!有必要争成这样吗?”那妇人哼道。 “你……你乱说什么?”向来没有脾气的凤儿也恼了。她瞪着那人,颇黑的脸沉了下来。“你这还是人话吗?” “这位嫂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先不说你是不是真的为我好。现在我们当家的出了远门,家里剩下一个孩子,你就挑唆着我去改嫁,你这未免也太心狠了!改天见到大哥,我一定得好好地提醒他,让他出门在外千万要小心,可不能伤了哪里。如若不然,嫂子这样‘动不动就重新考虑以后日子’的性子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呢!” “你……”那妇人被孟雨萱挤兑得没有面子。车上的都是村里的人。当着大家的面,孟雨萱就这样讽刺她,这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搁?“你得意什么?俺倒要瞧瞧你能装几天。溪儿爹走了,就你这种水性扬花的女人,怕是过几天就把这可怜的孩子卖了,然后自己跑了。” “嫂子这样说,莫不是这是你的心里想法?”孟雨萱淡笑。 “行了。都是一个村的,非要闹成这样吗?成儿娘,环儿娘,你们今天说得太过了。”林婶生气地说道。 “再吵就给俺下车。你们这些女人越说越过份了。”前面赶车的王成奎吼道。 第十八章:受阻 西街,混乱的菜市场上已经有很多人摆好摊。林婶和凤儿也在这里挑了个位置站着,将背篓里的鸡蛋显露出来。 孟雨萱在他们的旁边放下担子,让黑子和上官溪站在一起,两个孩子可以互相作伴。黑子憨厚,一直照顾着上官溪。孟雨萱不时看他们一眼,确定他们没有乱跑,这才开始布置自己的摊位。 她打开盖在上面的旧布,露出铺在莲花叶上的糕点。那些糕点全部是花形,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看着十分喜人。 “小嫂子,你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很好吃的样子。”旁边一个摆摊卖野菜的少女伸着脖子好奇地问道。 孟雨萱微笑地说道:“这是山楂糕。妹子尝尝吧!方子是从一个得道高僧那里得到的,长期服用对身体有好处。” “山楂糕啊!我们这里有很多山楂,平时也做些糕点解解馋。山楂糕没有什么稀奇的。有人买吗?”那少女听说是山楂,没了兴趣。 “你这丫头不认真听人说话的吗?这是从得道高僧那里得到的方子,与普通的山楂糕不同。俺尝过,非常好吃。”旁边的林婶对那少女说道:“今天怎么是你来卖菜?你家奶呢?” 那少女明显与林婶是旧识,听她这样说也不生气,仍然笑得和气。听见林婶提起她奶奶,她的眼里闪过担忧。 “奶奶生病了。俺想卖些野菜换些买药的钱。”少女叹道:“这位小嫂子,俺叫红花,你如何称呼?” 孟雨萱在这里还没有同龄的朋友,见那少女与她也差不多年纪,却叫她小嫂子,一时之间有些无奈。 “我叫雨萱。红花妹子叫我萱姐,或者叫我溪儿娘都可以。”孟雨萱微笑地说道。 “俺叫你萱姐吧!咱们瞧着差不多大,俺还没有成亲呢!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好利害。”红花笑道。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挺利害的。”孟雨萱摸了摸上官溪的脑袋,笑道:“我们溪儿很可爱,有这么乖的孩子感觉好幸福。” “你长得真好看。你家孩子也很好看。”红花对上官溪亲切地笑了笑。 “红花丫头,你得把你家奶照顾好了。你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像年轻人,有点小病小痛也是正常的。别担心,会好起来的。”林婶叹道:“你爹娘早早去了下面,你奶奶辛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眼瞧着就要苦尽甘来了,老天爷都看在眼里,不会让她早早就走了。” “嗯。”红花长得很清秀,就是脸颊处有些小雀斑。“婶子卖蛋呢?俺刚才瞧见酒楼的掌柜在这里收鸡蛋,说是还要收,你要不要直接去酒楼问问?” “还有这事儿?凤儿,你留在这里陪着溪儿娘,俺去酒楼问问。”林婶是个急性子,提起篮子说走就走。 凤儿和孟雨萱相视而笑。凤儿看着无人问津的山楂糕,说道:“卖东西得吆喝,不吆喝谁知道你卖什么?要不俺帮你吆喝几声?” “那就麻烦嫂子了。”孟雨萱没有做过生意,还真不懂这方面的。凤儿的话算是提醒了她。再看四周的人,一个个扯着嗓子吆喝。就算让她吆喝,怕是也比不过别人。以她的心性,还真做不出尖着嗓子和别人讨价还价的事情。凤儿和林婶真是帮了她大忙了。 凤儿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各位大叔大娘大嫂子,俺这里有香喷喷的山楂糕,快来看一看啊!这是从得道高僧那里得来的方子,吃了包管你们还想吃,不好吃不收钱啊!大嫂,你看看这些糕,是不是看着就想吃?要不要买一块?” “山楂糕有什么稀奇的?俺们谁不会做啊?花钱买这些东西,俺可不傻。”那妇人看了一眼,一脸不屑地说道。 “嫂子,山楂糕谁都会做,但是不是谁都能做得这么好吃。俺也会山楂糕,但是俺敢说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吃的山楂糕。嫂子不相信可以试一试。”凤儿看向孟雨萱,朝她示意。 孟雨萱连忙说道:“嫂子,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我给你算便宜的。一块山楂糕三文钱,俺给你算两文。” “三文?你去抢吧!”那妇人听了价钱,本来还有些意动的,一下子彻底地怒了。 孟雨萱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对空间里的山楂树更有信心。可是客人们的反应让她一下子失去了信心。 难道她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料? 以前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顺利,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受挫的时候。 “别买别买,俺听说她家的山楂糕能吃死人。”旁边一个婆子拉着那个年轻的妇人说道。 “不能吧?山楂糕怎么会吃死人?咱们以前也做着吃过啊!”那妇人惊讶地说道。 “谁知道她说的方子是不是害人的东西?有些高僧不是真正的高僧,而是邪僧。说不定她得到的方子就是邪僧弄出来害人的。”那婆子拉着妇人,戒备地看着孟雨萱。“反正别买。俺是你亲姨,还会害你?不信你去那边问问。一个和她同村的人说的,不会有假。” “大娘,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俺也和她同村,俺可以做证,她做的山楂糕不会害人。”凤儿急道。 “俺也能做证。姨做的山楂糕最好吃了。是不是?溪弟弟。”黑子也冲那婆子叫道。 上官溪连连点头。他生气地瞪着那个婆子,眼神里满是控诉。 “你们和她是一伙的。你们说的话能信?”那婆子哼道。 “别和他们说话。”年轻的妇人终究相信了婆子的话。她拉着婆子离开了孟雨萱的摊子。 那些听见凤儿吆喝声围过来的百姓听见他们的谈话,一个个做鸟兽散。原本对他们还算善意的其他摊贩变了脸,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看着孟雨萱,仿佛她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凤儿向来好脾气,这次也气得不行。她生气地说道:“肯定是环儿娘他们在使坏。溪儿娘,现在怎么办?” “你们快走吧!大家乡里乡亲的,就不叫官差抓你们了。可是你们要是再不走,俺们就不客气了。”一个老大爷吹着胡子说道。 “大爷,你别听他们的。溪儿娘做的山楂糕真的很好吃,也没有任何问题。”凤儿急了。“溪儿娘,你快想想办法。” 孟雨萱看着那些人的神情,已经预料出接下来会发生的局面。她轻轻地摇头说道:“算了。他们不会相信的。” “娘……”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衣角,害怕地说道:“他们好可怕。咱们走吧!” “溪儿,你娘的东西还没有卖出去呢!”凤儿焦急地说道:“总不能又挑回去。那村里的人还不得笑掉大牙?” “凤儿嫂子,你和黑子在这里等林婶吧!我和溪儿先走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孟雨萱挑起担子,牵着上官溪离开混乱的菜市场。 “溪儿娘……溪儿娘……哎!先别走啊!你和大家解释解释,大家会相信你的。”凤儿冲着孟雨萱的背影喊道。 上官溪看着挑着担子的孟雨萱。他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来,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孟雨萱看他一眼,轻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婆婆妈妈的像什么话?” “娘,你别伤心。”上官溪说道。 “傻孩子,娘没有伤心。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就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没想到真的发生了。”孟雨萱说道。“其实刚才在西街支摊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样不行。那里人鱼混杂,卖什么的都有。我们的山楂糕在那里也只是其中一种普通的点心而已。附近的鸡、鸭、野菜、烧饼等等把我们的山楂糕压得毫无特色。再加上山楂糕确实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就算再好吃,对它感兴趣的人也不会很多。” “原来娘刚才想了这么多。我瞧着你干站着,还以为你不会卖东西呢!!”上官溪崇拜地看着孟雨萱。 “我确实不会这样吆喝着卖东西。刚才见到那样的场面,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孟雨萱促狭地说道。 “那现在我们去哪里?回家吗?”上官溪说道。 孟雨萱看着对面的茶楼,朝他眨眨眼睛:“就是这里。” 上官溪看着茶楼的招牌,轻轻地念道:黄鹤清风阁。 旁边是一幅对联,上联写着:黑发不知勤学早;下联写着:白首方悔读书迟。 “不远处有个书院,这里原本是文人学子最喜欢来的地方。可是书院的山长在书院里开了一个书斋,来这里的人就少了,自然就没了生意。”孟雨萱解释道。“我以前还是李家的丫环,一次出府办事的时候听人说的。” “娘打算把山楂糕卖给这里的老板吗?可是你也说这里已经没了生意。那这里的老板愿意买我们的山楂糕吗?”上官溪不解地问道。 “凡事总要尝试,我们不去问,又怎么知道老板不愿意买呢?或许他需要一个契机,我们也需要契机。”孟雨萱说道。 迈进黄鹤清风阁,一个老者正坐在桌前细细地品尝杯里的茶水。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看见挑着担子的孟雨萱。 第十九章:风雅 老者懒洋洋地举着杯子轻抿一口,淡淡地说道:“夫人,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茶楼,不是酒楼,想卖菜的话,出门左拐再向前走一百步,那里有个生意很好的酒楼。” 孟雨萱放下肩膀上的担子。她打量四周,轻轻地说道:“老先生,我要找的就是茶楼。” 老者呵呵笑道:“哦?那是为何?难道你卖的不是菜吗?” 孟雨萱从挑子里取出几块由荷叶包着的山楂糕,牵着上官溪的小手走向老者。 茶楼已经许久没有客人,整个大堂里只有他们这几人。老者是这里的老板。据说他是位举人,曾经做过官,但是因为生性正直,看不惯官场里的黑暗,便辞官回来经营了这个茶楼。 刚开始的那几年,文人骚客们听说了老者的声名,慕名前来求教。一时之间,这个茶楼成为附近最文雅的地方。从去年开始这里的生意就一落千丈,纵然如此老者还是淡定地经营着茶楼。有客便迎接,无客便自斟自饮,日子倒是过得洒脱。 “这是我做的山楂糕,先生尝尝味道如何。”孟雨萱把由荷叶包着的山楂糕放在老者的面前。 老者瞟了山楂糕一眼,淡淡地说道:“做得倒是精致。可惜,老夫已经没有多余的银钱买点心了。夫人想做生意,大可去酒楼或者点心铺子。老夫这里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上官溪皱眉,看着孟雨萱,摇晃着她的手臂说道:“娘……” 上官溪担心孟雨萱再次碰壁。这些年来,他被上官焕保护得太好,从来没有遇见这些事情。现在看见孟雨萱吃瘪,他的第一反应是放弃,而不是继续争取。 孟雨萱朝他安抚地笑了笑。她看向对面的琴,慢慢地走过去。 这把琴是老者的珍藏,平时十分爱惜。以前生意好时,老者会抚琴一曲。若是遇见琴技不错的客人,老者也会大方地让对方用他的琴弹奏。久而久之,这把琴就一直摆在这里没有移动。 纤长的指尖轻轻地抚过琴弦,悠扬的琴声如小溪潺潺,如冬日暖阳,如春暖花开。孟雨萱回想着前世今生的一切,强压着对过往的恐惧,遥望着对未来的期盼。 今天她是随性弹奏,没有成形的乐曲。想起开心的事,她的琴声便是开心的。想起不开心的,她的琴声便是忧郁的。想到前世临死之前的绝望,她的琴声一片压抑和死寂……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孟雨萱的眼里满是痛苦和悲伤。滴答滴答,眼泪滴在琴弦上,形成回响。 “爹……”上官溪流着泪,伤心地看着孟雨萱。“娘的琴声为什么让我这么难受?我好想爹。” 老者抹着泪水,眼泪干了又擦擦了又干,老眼里一片通红。他颤抖地说道:“当年老夫辞官回乡,心里便是如此绝望。好曲!好曲!没想到乡野之中竟有这样的大师!老夫真是忏愧。” 一曲结束。孟雨萱停下来,站起来对老者行了一个礼说道:“让先生见笑了。” “夫人好琴技,老夫自愧不如。”老者站起来,回了一个礼。 “先生无需客气。我只是一个乡野的小妇人,哪有先生的琴技高超?”孟雨萱客气地说道:“不过,小妇人会弹奏不少曲子,其中有些曲子来自塞外,从一个传唱游侠那里学会的。” 老者扬起笑,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摸着胡子说道:“夫人有话坐下来说。可是要老夫做什么?” “我想与先生合作。”孟雨萱坐在椅子上,将桌面上的山楂糕推到老者的面前。“请先生尝尝。” 老者这次没有拒绝。这些酸腐书生最敬重有才华的人。以孟雨萱的琴技,就算她接下来要说些废话,老者也会给她面子。这就是没才华的乡野村妇与有才华的乡野村妇的区别。 “酸甜可口,咽下去竟有种暖洋洋的感觉,真是美味无比。”老者说道。“夫人想如何合作?” “可否借用一下先生的笔墨?”孟雨萱神秘地笑了笑。 老者眼眸精亮,立即给孟雨萱找来笔墨。他将纸铺好,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孟雨萱提笔写出: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木之下为本,木之上为末,木木木,松柏樟森森。 “好联!夫人大才!”老者将这个对子连着读了几遍,不停地叫好。“妙,实在是妙。水加虫便是浊,水加鱼便是渔,这是拆字联。” 孟雨萱忍着别扭再次提笔:处处红花红处处,重重绿树绿重重。 接着又写了一个对子:分水桥边分水吃,分分分开;看花亭下看花回,看看看到。 停笔,微笑地抬头看老者说道:“先生觉得这几个对子如何?” “好字,好对。”老者弯腰,行了一个非常恭敬的礼。“处处红花红处处,重重绿树绿重重。顺着颠倒都是一样的字,简直是大妙。夫人巧思,实乃常人所能及。” 孟雨萱连忙将老者托起,谦虚地说道:“先生客气。其实这些对子是我老师做的。我只是拾他的牙慧。先生请坐,接下来我们来谈谈合作的事情吧!想必先生现在有些感兴趣了。” “夫人请坐。”老者尊敬地说道:“或许对子是尊师的作品,可是这些字却是夫人亲手写的。老夫看得真切。若是没有十几年的辛苦练习,绝对写不了这么好的字。” 这一点,孟雨萱倒是没有反驳。那段在青楼练习才艺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她值得别人的尊重。 “先生的情况,我早有所闻。先生想要再创当年的辉煌,不,应该是说想要创造胜过当年的辉煌,就得重新布置一下这里。我有几个主意,先生且听听,若是合意我们再谈。若是不合意,就当我没有来过。” “夫人请说。”老者摸着胡子点头。 “这第一个主意,你可以在墙上挂出上联,引来书生们对出下联。若是对出,便免了三天的茶水钱。”孟雨萱停顿了一下,看着老者的神情。 “呵呵,夫人有所不知,老夫的茶楼收价不高,三天的茶水钱算不得什么。”老者笑道。 “三天的茶水钱确实不算什么。可是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人对出了对子。这在同窗面前大大地露了脸。先生还可以推行一个奖励,以一月为期,一月之内做对子最多,做得最好的前三名书生,你可以奖励其他的东西。比如说上好的文房四宝,或者上好的儒服等等。这些就要先生去考虑了。” “另外,先生觉得我的琴艺如何?”孟雨萱微笑地看着老者。 “当得起大师的称呼。”老者毫不掩饰对她的赞赏。 “若是我在茶楼里的厢房弹奏一曲,可有人听?”孟雨萱继续说道。 “若是有夫人的琴声,茶楼的生意绝对峰回路转。”老者想了想,摸着胡子笑道。 “好。我可以在先生这里弹奏。不过,先生不得泄露我的身份,不得描述我的模样。前三日为了吸引客源,我每天来弹奏一曲。三天之后,我就不会每天过来弹奏。我会以十日为期,十日一次。”孟雨萱说道:“我敬佩先生的为人,想要帮先生挽回茶楼的生意。而我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茶楼里卖我的糕点。这个山楂糕,五文一块。若是有其他糕点,到时候再做定价。” “虽说大多数书生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但是这个世间从来不缺富家公子。这个价格合适。”老者点头同意。“老夫姓周,夫人可以叫我老周。还不知道夫人贵姓,是哪里人氏?” “我姓孟,先生叫我孟夫人便可。这个是我的儿子。”孟雨萱没有说住处。她敬佩这个老头,但是还没有和他到无话不说的地步。有时候还是保持点神秘感比较好。“说了这么多,还没有问过周老的意思。你愿意与我合作吗?” “哈哈!老夫不傻。孟夫人为我出了这么多主意,那些都是挽救茶楼的好点子。老夫怎么能不同意呢?这个合作对老夫有利。当然同意。”周老微笑地说道。“不过我也有个条件。若是孟夫人愿意把你老师的对联写出来挂在这里,老夫茶楼的生意分你二成利。” “呵!”孟雨萱轻笑。“原本以为周老不擅经营,现在看来是我眼拙。不过,我同意你的条件。” “孟夫人爽快。老夫不会让你吃亏。那我们现在就写?老夫也好久不曾动笔,今天也献个丑,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墨宝。”孟雨萱同意老者的条件,让老者喜不自禁。 毕竟孟雨萱刚才写的那几个对子都是精品。对爱才如命的周老而言,能多见识别人的学识,从中学习经验,那是最幸福的事情。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下笔如神。周老不时抬头看向孟雨萱,每多看一眼便多惊叹一分。 “好对!好字!这又是什么字体,与刚才完全不同。孟夫人的老师真是奇人。”周老一脸激动地看着孟雨萱写的新字体。 “周老过奖。我也不知道老师是何人。他喜欢出游,四海为家,从来不对别人说名字。”孟雨萱断了周老打探的念头。 第二十章:嫁衣 上官溪崇拜地看着孟雨萱写下一个又一个上联。在上官溪眼里,孟雨萱简直太利害了。 爹说过一般的女子不识字,可是他娘不仅识字,还有这么好的学识。等爹回来,他一定告诉爹。 可是,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娘越来越优秀,要是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爹真是的,还要让儿子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 周老写了十五个上联,孟雨萱凭着记忆写了三十个上联。 她的空间里有一个大书库,想要什么知识没有?她说是老师所做,其实根本就是从书房里学的。 若是她厚脸皮,对别人说那是她的作品,那也是有人信的。毕竟这些对联不属于这个时代。 “老夫马上叫人把它们挂起来。只是布置茶楼需要时间。夫人是明天来,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周老对孟雨萱写的对子爱不释手。他自己写的放在那里不看一眼,对孟雨萱写的十分珍惜。 孟雨萱见他不停地吹着未干的墨迹,眼里闪过笑意。这老头……还真是书呆子。 “我明天再来。这些山楂糕就留在这里。对了,挑一幅最难的裱起来挂在门口。你再在门口放个牌子,上面写明只有对出下联的人才能进入茶楼。以后不要随便是谁都放进来。这样调足那些书生的胃口,对你的茶楼会更感兴趣。”孟雨萱笑道。 “多谢孟夫人提点。”周老将孟雨萱说的全部记下来。现在周老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同。一个能写出三种不同字体的女人,而且写出来的每个对子都是经典,把她当祖宗供起来都是应该的。 这一年来,他一直平静地度日,没想过再搞什么大动作。今天孟雨萱让他重新燃起了斗志。 孟雨萱的琴声和文采让周老明白,天下之大,能人到处都是。他得多多学习,不可夜郎自大。 大街上,孟雨萱拉着上官溪逛着街,不时往背篓里添置家里缺少的用品。背篓是从周老那里借的。她的担子留在了周老的茶楼,而她还要买东西回去,于是便找周老借了个背篓。 “老板,瘦肉怎么卖?”孟雨萱对肉铺老板笑道。 肉铺老板痴痴地看着孟雨萱,口水流了下来。 孟雨萱没有等到回应,疑惑地抬头。肉铺老板的反应让她皱起了眉头。 她摸了摸脸颊,暗暗想道:林婶说得对,下次出门还是戴个面纱吧! “死东西,看什么看?小心老娘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从屋里走出来一个胖胖的妇人,她看见肉铺老板用垂涎的眼神看着孟雨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肉铺老板看见这妇人,缩了缩脖子,急忙垂下不安份的眼睛。他干笑道:“孩他娘,你别误会。俺昨晚没睡好,没有精神。俺可没有看她。她谁呀?有啥好看的?俺有这么漂亮的媳妇,看她做啥?” 那妇人听了男人的话,肥脸缓和了些,冷哼道:“算你识相。” 说完,她叉着腰对孟雨萱吼道:“小狐狸精,老娘的男人都敢勾引,活腻味了是吧?快滚,不然老娘砍了你。” 孟雨萱嗤笑,冷冷地看着胖妇人:“大娘,你也不瞧瞧你男人的样子,哪个瞎了眼的会勾引他?溪儿,咱们走。这家肉是臭的,咱们换家买。” “嗯嗯。”上官溪瞪了妇人一眼,跟着孟雨萱离开那家肉铺。 “死鬼,魂都被那个小狐狸精勾走了,还看呢!好看吗?老娘打死你这个混蛋玩意儿。”老远传来肉铺老板娘追着肉铺老板打骂的声音。 “孩他娘,俺真没看。俺的劲都使到你身上了,哪有力气看其他女人?哎哟,别打了……” 孟雨萱牵着上官溪的手,加快离开的步伐。她暗暗记下这家肉铺的位置,发誓再也不去那家买肉。不仅不买肉,以后经过那里都要快些走。 经过一条街,挑了家还算顺眼的肉铺买了瘦肉,排骨以及猪下水。 这里的人是不吃猪下水的。肉铺老板都是一文钱卖给别人喂狗。可是孟雨萱从书房里学到处理猪下水的方法,所以打算买回去试试手艺。 “溪儿,你看了我一路,还没有看够吗?”孟雨萱轻笑道。 “娘,你有这样的才华,干嘛还要去卖山楂糕?你随便写几幅字,弹一首曲子就能赚钱了。”上官溪忍了一路,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在他看来,一块山楂糕卖五文,两百块才一两银子。他娘随便写一幅字也不止这个价了。 “溪儿,娘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娘只想过简单的生活。有时候盛名不是好事,反而是累赘。”孟雨萱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不想博什么才女的名声。更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她这张脸已经很招摇了。“如果娘让更多的人认识我,以后天天有人找我,我就没有办法陪溪儿玩了。这样也可以吗?” “不要。我要娘陪着。”上官溪连连摇头。 “这就对了。”孟雨萱微笑地点了点他的额头。“娘只要赚够养活你我的银子就行了。其他的虚名娘一点儿都不想要。” “娘,你对溪儿真好。”上官溪感动地看着孟雨萱。 “傻孩子。”孟雨萱轻叹。“娘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处理。前面就是绣阁了,我们去一趟。” 绣阁,孟雨萱走进大门,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迎上来。 孟雨萱不等她开口,说道:“我找丽娘。我从她那里接了绣活儿,现在给她拿来了。” 话音刚落,丽娘从里屋走出来。她看见孟雨萱,笑眯眯地说道:“原来是姑娘啊!咦,你今天怎么梳了妇人头?上次见你还是姑娘家的打扮。” 孟雨萱轻笑道:“其实我已经嫁为人妇。这是我的儿子。老板娘,我是来交活儿的。” 说着将手里的十方帕子交出去。 刚才帕子放在空间里。幸好这东西小,就算从衣袖里取出来也没有人怀疑。 丽娘随手接过来,在看见帕子上的刺绣时,一脸的惊艳。 “真是精巧的绣工。妹子,看来姐姐还是小瞧了你的能力。凭你的绣工,就算进宫做绣师也是可以的。”丽娘拉着孟雨萱的手,亲热地说道:“这些绣帕按十五文一张收回来,十张就是一百五十文。再加上五十文的定金,那就是两百文。妹子对这个价钱满意吗?” 上次还是客套地叫‘姑娘’,一看绣工就直接叫‘妹子’。这老板娘的拍马工夫也是常人不及的。 “老板娘给的价钱自然公道,不过定金就不用收回来了。我还想再接十张方帕。”孟雨萱说道。 “哎呀,我的亲妹妹啊!以你的绣工,这小小的方帕哪里容得下?你就行行好,接一件大活儿做吧!”丽娘拉着孟雨萱,言辞恳切,表情真诚。“唐府的大小姐出嫁,原本定在明年七月,可是新郎倌的祖母重病,眼瞧着就不行了。两家决定婚期提前。这不,唐大小姐的嫁衣交给我们绣阁赶制。” “你想我接下嫁衣?”孟雨萱挑眉,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什么时候成亲?” “下个月初十。”丽娘道。 “还有二十天。”孟雨萱看着丽娘拿出来的衣料,摇头说道:“太赶了。我还有其他活儿,赶不了。” “哎哟,我的好妹妹。你就行行好,接下这个活儿吧!要是你接下这活儿,唐家大小姐的嫁衣一定会成为我们绣阁的招牌,你的名号也会传开。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丽娘苦着脸,哀求道:“若是你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嫁衣,我就付你一百两银子。怎么样?这个价不低了吧?” 孟雨萱心想:这女人还真是会做生意。以我的手艺,若是真的做出来,又岂止一百两银子? “我没有订金给你。”那嫁衣的材料十分珍贵,若是做坏了,怕是要赔不少。一般的绣娘不敢接这样的大单。可是孟雨萱对自己的绣技有信心,她是不会做坏的。 “我们姐妹之间谈这些做什么?我还信不过你吗?定金就算了。你直接带回去做就是。”丽娘挥挥手,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孟雨萱看向旁边的上官溪,温柔地笑道:“溪儿,你说要不要接回去做?” “我不想娘太辛苦。做绣活儿伤眼睛,娘会很难受。”上官溪体贴地说道。 “这孩子真招人疼。妹子好福气,生了这么好的儿子。”丽娘羡慕地看着上官溪。 “两百两,我就接。”孟雨萱说道:“还有,如果有人问起唐家大小姐的嫁衣是何人所做,你不得告诉别人。若是违反了这个规矩,以后我不会再为你们绣阁做事。” “你这妹子真是奇怪。别人都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手艺,你是害怕别人知道。算了算了,有本事的人都是怪脾气的,我听你的就是。至于价钱……”老板娘一脸肉疼,最终拍手说道:“两百两就两百两,谁让我们投缘呢!” “老板娘不用如此。等嫁衣到了你手里,你赚的远远超过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孟雨萱说道:“麻烦老板娘用个东西帮我包起来。对了,丝线都准备最好的。” “这个没问题。妹子放心。”丽娘害怕孟雨萱反悔,立即进屋去找最好的丝线。 第二十一章:挖苦 上官溪皱眉,不高兴地偏过了头。 孟雨萱蹲下来,看着上官溪的眼睛。 上官溪闹别扭,就是不看她。孟雨萱拉他的手,他也直接甩开。 “溪儿生气了?”孟雨萱失笑。“可是因为娘不听你的话?” “娘,那样很伤眼睛。二十天太赶了。这么大件绣活儿,一般人得绣半年以上。”上官溪嘟嘴道。 “娘知道。”孟雨萱抱着上官溪,温柔地摸着他的脸。“溪儿心疼娘,娘甚悦。可是溪儿,你爹不知道要出去多久,家里没银子了。娘想治好溪儿的病,这样溪儿就可以永远陪着娘了。” “娘,溪儿是你的拖累吗?溪儿让你辛苦了是吗?”上官溪伤心地垂下头。 “不。你是我的幸福。”孟雨萱轻笑。 丽娘从屋里出来,看见面前温馨的画面,眼里闪过羡慕的神色。 如果她有这么可爱的孩子那该多好啊!可惜,她的命不好。 “老板娘……老板娘……”孟雨萱看着发呆的丽娘,连叫几声。 “哦!妹子。东西准备好了,也给你包好了。妹子多费点心,千万要赶出来。”丽娘说道:“若是赶不出来,就把重要的地方赶好。然后提前几天交到我这里,我再安排几个绣娘赶赶工。唐家是不好得罪的,这又是重要的东西,可不能出差错。” “老板娘放心,我会赶出来的。”孟雨萱说道:“没事我就先走了。” 母子两人离开。丽娘看着他们的背影半晌。旁边的伙计见状,叹道:“老板娘,你还在想那个孩子呢?既然舍不得,当初干嘛把他扔了?现在又来想他,真是自讨苦吃。” 丽娘苦涩地笑道:“当年,我身不由已。现在我自由了,以为终于苦尽甘心了,可是每天夜里满脑子都是那个被我扔弃的孩子。以前是身体不自由,现在是心不自由。我就是一个苦命的人。” 离开绣阁,孟雨萱拉着上官溪赶到牛车的停靠处。王成奎见到他们,轻吐一口气。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林嫂子和凤儿去找你们了。”王成奎皱眉说道。 “这还用说吗?有人的山楂糕卖不出去,觉得丢脸找地方躲着哭去了。”环儿娘一脸的兴灾乐祸。 孟雨萱看着坐在牛车上的众人。环儿娘和成儿娘是一幅看好戏的神情,其他人的眼神也躲躲闪闪不敢看她。 王成奎说道:“你们母子坐上去。俺去瞧瞧林嫂和凤儿。等他们回来就可以走了。” “王叔,溪儿娘回来了吗?”这时候,老远听见凤儿的喊声。 孟雨萱回头,只见凤儿和林婶从远处跑来。两人跑得气喘吁吁,一时没有瞧见她和上官溪。 王成奎看见那两人,高声应道:“刚回来。你们回来得正好,免得俺还要找你们。” 本来对村里人产生厌烦的孟雨萱在瞧见这两人的时候消了气。她站起来朝他们挥手道:“婶子,凤儿嫂子,我在这里。” “哎呀,你回来了。”林婶喘气道:“溪儿娘,你的山楂糕卖了?担子呢?咋不见了?” 成儿娘嬉笑道:“肯定是连着担子一起扔掉了。那种害人的东西,谁会买?大家又不是傻子。” “可不是。现在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她卖的山楂糕有毒。只有傻子才会买。”环儿娘应道。 孟雨萱双臂抱胸,冷冷地看着唱双簧的两人。 “这还得多谢环儿娘和成儿娘为我的山楂糕到处说道,否则哪有现在这样人尽皆知的名气?不过还真让各位说中了,我挑的担子确实连着山楂糕一起扔了。只不过不是扔掉了,而是扔给了一个人,让他帮我卖去了。如果不出意外,过两天就能卖光吧!”孟雨萱看着两人说完,回头对林婶和凤儿说道:“林婶,凤儿嫂子,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的山楂糕有没有毒,聪明的人知道如何判断。” “那就好。”林婶擦着汗,笑道:“那咱们回去了。” 环儿娘不甘心地说道:“怎么可能有人买她的山楂糕?不要命了?” “她说你就信?俺看她就是死鸭子嘴硬。”成儿娘哼道:“别管她。溪儿爹不在,看她能撑几天。说不定过几天就跑了。” “可不是。那女人长得像妖精,以前溪儿爹还能管一下她,现在没人管,不知道会怎么勾三搭四。”环儿娘哼道。 “娘……”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衣角,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没事,不要理他们。”孟雨萱抱着上官溪,温柔地笑道:“累了吧!躺在娘的身上睡会儿。回到家里娘给你做好吃的。等你爹回来,我好交给他一个白白胖胖的溪儿。” “这就对了。女人嫁了人,最重要的就是家里的男人和孩子。等溪儿爹回来,你再给他添个丁,一家人其乐融融,连神仙都要羡慕你们。”林婶笑眯眯地说道。 “婶子说的是。对了,怎么没有看见黑子?”孟雨萱好奇地问道。 “我们在街上遇见俺娘,她说想黑子了,带他回去住几天。过几天就给我们送回来。”凤儿笑道。 “那样真好。黑子有奶奶疼,有姥姥疼,真是幸福。”孟雨萱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上官溪说道。 “溪儿有你疼也是一样的。别多想!”林婶道。 回到村里,孟雨萱抱着上官溪下了牛车。凤儿帮她把背篓提下来。 刚才在牛车上的时候,村里的几个妇人一直盯着她的背篓看。其中一个妇人装作不小心踢了一下,手去扶的时候掀开盖在上面的旧布,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猪肉。当时众人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其中以嫉妒最多。毕竟连村里条件最好的村长都不像他们这样整天吃肉的。 孟雨萱抱着上官溪回屋,把他放在床上。再出来时,凤儿已经把背篓提进她的厨房。 “嫂子,真是谢谢你。晚上别做饭,就在我家吃吧!”孟雨萱微笑地说道。 “别跟俺客气。饭就不吃了,俺家活儿多,走不开。以后俺有空的时候再来麻烦你。”凤儿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溪儿娘,俺想请你帮个忙。” “嫂子和我客气什么?我们不是一家亲如一家。你这样客气,我以后不敢找你帮忙了。”孟雨萱没好气地说道。 “俺不跟你客气。是这样的。俺有个弟弟,他在黎城读书。今天见到俺娘,她说俺爹……俺爹可能不行了。他想见弟弟最后一面。俺就想能不能带个书信给他,让他早些回来。”凤儿红着眼眶说道。“俺听说你识字,能不能帮俺写封信给弟弟?” “现在写书信,等你把书信送过去,你爹那里等得及吗?”孟雨萱拉着凤儿的手坐下来。 凤儿抹着泪,一脸的不知所措。 “其实也是可以的。你知道玉家吗?”孟雨萱看见凤儿迷惑的表情,接着说道:“玉家有个商队,专门负责给人送东西。” “一定很贵吧?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商队。”凤儿迟疑道。 “应该不便宜。不过你想快点见到你弟弟,这是最快的方法。”孟雨萱说道。 “俺回去和俺娘商量一下。实在不行,我们也只有认了。”凤儿说道。 “我想起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你。”孟雨萱想了想说道:“我以前做丫环的时候救过一个人,那人好像在玉家说得上话。我明天还要去城里,要不我去找他帮下忙?”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溪儿娘。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凤儿激动地拉着孟雨萱的手。 “这件事情还不知道成不成,现在道谢还早。你说个地址,我等会儿把信写好,然后去找那人试试。”孟雨萱说道:“不过,如果……不行,你可别怪我。” “溪儿娘说的哪里话?俺是这样不识好歹的人吗?你大可放心。这事儿成不成都怪不得你。”凤儿连忙说道。“俺弟弟在黎城的墨香书院读书,他叫秦城。” “墨香书院,秦城。我明白了。”孟雨萱记下这个人的名字。 “那,俺就回去了。”凤儿扬起笑脸。 凤儿走后,孟雨萱马上收拾背篓里的东西。 除了吃的用的,她又买了些种子。等会儿就把种子洒到空间里。 上次她从酒楼掌柜那里得到的种子已经发了芽。不过瞧着这长势,她也认不出是什么东西。只有等它长成了,她慢慢地研究一下能不能吃。若是能吃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饿不着他们了。 上官溪还没有醒来。孟雨萱趁着这个时间给菜园子里的菜浇水。 砰!门口传来剧烈的响动。 孟雨萱愣了愣。 上官焕不在,家里剩下她和上官溪,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让她紧张半天。看来她得早些把空间里的武功秘籍拿出来修练。若是有武艺傍身,也不怕遇见什么牛鬼蛇神。 “干脆让溪儿跟着我一起修练。空间里那么多秘籍,总有适合他的。”孟雨萱自言自语。 “娘……娘……”上官溪焦急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这里躺着一个血人。娘,快来瞧瞧啊!” 孟雨萱惊讶。她放下手里的瓢,快步跑向门口的上官溪。 难怪刚才会听见声音,原来是有人倒在他们家的门口了。她这警觉性真低。不仅上官溪醒了没有发现,连门口躺着一个大血人也没有发现。若是藏个什么不怀好意的人,那不是很危险吗? 第二十二章:救人 地上的人躺在血泊中,从他胸口位置涌出来的鲜血浸湿了地面。 黑发盖住了他的脸,掀开脸上的黑发,看见一张受伤的侧脸。他的左脸上有条长长的伤痕,肉血模糊,看上去十分狰狞。 孟雨萱用手指探了探鼻息,虽然虚弱但是还有气。 “娘,他要死了吗?流了好多血。”上官溪害怕地说道。 “溪儿让开。娘来看看。”孟雨萱把上官溪拉到后面去,蹲下来撕开他胸前的衣服。 正是那个位置在不停地流血。她撕开衣服,看见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再不止血就真的没救了。”孟雨萱说道。 “他是不是坏人?娘,咱们要救他吗?要是他是坏人,咱们救了他,他反而害我们怎么办?”上官溪说道:“爹说了,不能做救蛇的农夫。” 孟雨萱也在担心这件事情。瞧此人的衣服,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厮。他为何会躺在这里,又是何人所伤,这些他们全部不了解。若是救了心怀不诡的人,那岂不是给他们找来麻烦?这与她想过平静生活的初衷不符。 然而若是不救,她又于心不忍。倒不是她多么有善心,而是倒在她家门口却不救,怎么有种参与谋杀的感觉?现在附近只有她和上官溪两个人,他们不救,这个人就死定了。 若是他是好人呢?若是他有亲人和心爱的人等他回去,而他却因为她的铁石心肠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亲人,这样又于心何忍? 孟雨萱天人交战。地上的人等不了那么久,她不能再犹豫下去。 “溪儿,咱们救他。反正他受了重伤,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若是侥幸不死,瞧他重伤的情况只怕也要很久才能下床。在这段时间我们可以观察他,一旦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即报官或者告诉村长。”孟雨萱对上官溪说道。 “我听娘的。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上官溪乖巧地点头。 孟雨萱对地上的人说道:“我救你,但是你要是自己命不好,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说完,孟雨萱拼尽力气把那个受伤的男人背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挪进房间里。 现在上官焕的房间空着,就把那人直接安置在上官焕的房间。他一直流着血,她不敢放去床上,只有放在地上。 “溪儿,你去打点水。”孟雨萱对旁边的上官溪说道:“找条干净的毛巾。我们得帮他包扎伤口。” “娘,爹经常打猎,家里随时备着治伤的药,就在爹的柜子里。”上官溪说着,跑了出去。 孟雨萱看着那个可爱的孩子,在心里道着歉。 其实她是故意把他支走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出空间里的空间水给这个男人喝下去。空间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最后的退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这个可爱的孩子。空间的存在太逆天,若是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一定会对她下手。她不能冒险。 打开柜子,里面果然有个小木箱,那里装着各种各样的药瓶。 每个药瓶上标着名字,从名字就知道它的作用。孟雨萱找到治外伤的药,又找到许多包扎伤口的布条。 看来上官焕打猎的时候也会受伤,否则不会准备这么多治外伤的东西。 “娘,你要的水和毛巾来了。”上官溪端着一盆子清水进来。盆里放着干净的毛巾。 孟雨萱已经喂那个受伤的男人喝下空间水,又用空间水洗了伤口。此时伤口已经慢慢地止住血,不像刚才那样喷涌而出。 “多谢溪儿。”孟雨萱朝上官溪扬起笑脸。“醒了多久了?醒了怎么不叫娘亲?” “我也刚醒。本来想出来找你,见你在院子里整理菜园,我就没叫你。这时候听见院门口有响动,我还以为是爹回来了,急忙跑过去瞧个究竟。结果……不是爹。”上官溪黯然地说道。 孟雨萱瞧见上官溪失落的眼神,忙于包扎伤口的她没有安慰他,而是等他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包扎好了。”面前这个如白玉般的胸膛上被孟雨萱绑着干净的布条。伤口不再流血,没了那些腥红的液体,看着没那么吓人。不过这人的头发上有很多血迹,那是她没有办法清理的。他脸上的伤口没办法包扎,只能用药粉先止住血。 这人脸上的伤口如此深,只怕以后会毁容。虽然一个男人不用太重视容貌,但是女人也受俏,长得好看的男人总比长得不好看的男人容易讨好女人。再加上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小厮。一个毁了容的小厮,不知道会不会被主家嫌弃。 “娘,他的手上有好多茧子。爹的手上也有很多茧子。”上官溪拉着那人的手掌,好奇地看了又看。 “溪儿,娘把他拖到床上去,你就在这里看着他。不过不要离他太近,就去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等他醒过来。娘要出去处理那些血迹。这人受了伤,不知道是谁害得他受伤。若是有仇家追杀,他那些鲜血会留下线索的。”孟雨萱摸着上官溪的小脸说道。 “娘去吧!这些爹给我说过,我懂得。”上官溪懂事地说道。 “你爹给你说这些?为什么?”孟雨萱真是越来越弄不懂这对父子。为什么他们和普通的父子这么不一样呢? “我也不知道。有一次爹对我说,若是遇见危险,一定要把线索擦掉,这样就没人发现得了了。”上官溪回想上官焕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地交待道。 “那娘去了,很快就回来。”孟雨萱说道:“他应该没有这么快醒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不要靠近他。” “嗯。”上官溪爽快地答应。 孟雨萱还是不放心。不过清理血迹是大事,她得快些去处理了。不然要是真的有仇家追上来,她和上官溪就有大麻烦了。 孟雨萱先去清理门口的血迹,顺着门口继续找下去,一点一点地抹掉那个受伤男人留下的痕迹。 幸好她有空间。她把家里所有的大桶都翻了出来,再把井水装进大桶里。在清洗血迹的时候,直接从空间里取出水桶来清洗就行了。 从门口到山脚下,血迹洒得到处都是。她真怀疑那个男人是怎么支撑过来的。从山里逃下来,一路上流了这么多血,居然没有遇见闻腥而来的野兽。这是福大命大?还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不行,山上也要布置一下。”孟雨萱说着,扛着锄头上了山。 山里一片狼藉。不远处居然看见一匹死马。那匹死马的身上有很多箭伤。 孟雨萱在死马的背上找到一个包袱。她打开包袱,翻出几套衣服,然后就是一个印章。 “这是……”孟雨萱惊讶地看着印章。“官印?” 事情大发了! 居然是官印! 那么,她救的是一个官员的手下? 官印是很重要的东西。这可丢不得。可是,这又是个烫手山芋。 孟雨萱想了想,还是把官印放进空间里。放在这里,只要她不拿出来,没有人知道官印在她的手里。 至于这匹马……那就好好地利用一下吧!只要利用好了,就能把追杀的人打发掉。 孟雨萱马上布置现场。 他们的村子就在不远处。若是让追杀的人发现这匹死马,很快就会去村子里打听消息。 她得利用死马把追杀的人牵引到其他地方去。比如说,不远处有个悬崖,就让追杀的人以为他们要杀的人掉进了悬崖。这样他们没了线索,就不用再追查下去,他们和村里的百姓就安全了。 孟雨萱辛苦地背着死马走向悬崖,在悬崖附近弄出被马蹄践踏过的样子,然后把死马扔下去。接着,她把死马身上的箭留了一支在附近。再然后,在附近弄了些野畜的痕迹。 天色不早。孟雨萱看了看天空,决定下山了。该来的躲也躲不掉。若是真的命该如此,逃避是解决不了麻烦的。 孟雨萱刚走不久,一支暗杀队伍赶来山中搜查。当他们搜查到悬崖附近,果然被孟雨萱的布置迷惑住了。于是搜查结束,死亡的危机也悄然地解开了。而孟雨萱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她还在忐忑不安,不知道能不能度过这次危机。 “娘,娘……那人醒了。”上官溪站在院门口,看见孟雨萱的时候激动地叫道。 “嘘!”孟雨萱急忙制止上官溪,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救了个人的事情不能说出去。连林奶奶和凤儿婶子都不能说。” “哦,溪儿知错。”上官溪吐吐舌头。“娘,那人醒了。你去看看他是不是傻了。他一直躺在那里不动,睁着眼睛又不说一句话。还有他的肚子一直咕咕叫,我问他话,他也不说。你说他是不是傻了?” “我去瞧瞧。”孟雨萱把锄头放到房檐下,走进上官焕的房间,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 刚才她出门的时候戴了一个蓑笠,进门时她取下来,正好露出那张娇美的容颜。而躺在床上的男人一直看着窗口位置,听见声音瞟了门口一眼。这一眼,他的眼睛停住了,一直看着踏着金光而来的绝色美人儿。 第二十三章:无赖 孟雨萱坐在床沿上,看着男人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美,黑中带了点紫色,在阳光下看着像是紫罗兰的颜色。此时他的眼里有了些神采。这让孟雨萱放心许多。这说明他不是个傻子。若是她辛苦救回来的人是个傻子,或者变成了傻子,那就有些恼火了。 “我们救了你,你就没什么说的吗?”孟雨萱看着男人说道:“我儿子说你不理他。这是为何?担心我们是坏人?” 男人动了动嘴,眼里闪过烦燥的神色。当他听见‘儿子’这个称呼时,眼里闪过失落。 如此美人,居然已成亲生子。她这么年轻,要是不说那是她的儿子,他会以为那是她的弟弟。可惜,晚了一步! 孟雨萱不知道男人的复杂心思。她只见他动了动嘴皮,可是却没有开口。她看着他的喉咙,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说不出话?你的喉咙受伤了?” 男人瞪了她一眼,傲骄地侧过了头。 孟雨萱皱眉,淡道;“看来我们母子救了一尊佛回来。对待救命恩人是这种态度,我们可伺候不起。既然你醒了,身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休息一下就离开吧!溪儿,给他拿两块山楂糕垫垫肚子。我们辛苦了一场,他要是半路饿死了,那不是白废工夫?刚才为了给他清理痕迹,我还去山上跑了一趟,可把我累坏了。现在我想休息一会儿。” 男人回头锐利地看着她,张嘴说道:“你清理了痕迹?为何如此?” “你伤成这样,一看就知道伤你的人不是好对付的。我们又不能见死不救。既然救了你,总得把痕迹抹掉吧!要是那些人找来,我们母子受你连累,那不是自寻死路吗?这还要问为什么,你脑子真的没问题?” 孟雨萱见他这样不知感恩,心里一肚子火,说话就没有客气。再说了,他倒在他们家门口,她没嫌弃他晦气算是不错了。 男人垂眸,沉思片刻,看向孟雨萱。 就在孟雨萱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知道道谢的时候,他眼睛一闭,又开始装死。 孟雨萱的心里五味杂陈。她看向旁边的上官溪,轻轻地叹道:“溪儿,这次的经验告诉我们,下次不要随便救人了。这哪里是救人,根本就是救回来一个祖宗。” “娘,你别生气。这位大叔受了伤,心情不好是正常的。”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手安慰道。 “大叔?”男人猛地睁开眼睛,恼怒地瞪着上官溪。“你叫谁大叔?” 上官溪吓了一跳。男人的眼神太犀利,看着很吓人。 孟雨萱将上官溪挡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你这人好没有道理。溪儿才五岁,你瞧着比我还大几岁,叫你大叔有错吗?还有,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懂吗?现在你醒了,可以离开了。我要你马上离开!马上!” 真是一刻都不想看见这人。实在是太可气了!哪有被人救了连句谢都不会说的?他以前是怎么给主家干活的? 男人脸上有伤,看不出表情。不过那双眼睛告诉孟雨萱,他此时即懊恼又伤感,心情很不好。 “我不走!”男人冷冷地说道。 “你说了不算。”孟雨萱抱着手臂,不悦地看着他。“救了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我没有必要继续供着你。” “等我伤好,给你一大笔银子。现在让我留下来养伤。以后不会亏待你。”男人瞪着孟雨萱,生气地说道。 “你一个下人,能有多少银子?我以前也做过丫环,每月二两银子算是多的。你们小厮跟着主子出门行走,偶尔会有打赏,但是有时候也会有其他的花费,存下来的银子未必有我们在府里做大丫环的多。为了你那点银子受气,不值当。” “小厮?”男人疑惑,垂头看见身上的衣服,顿时明白过来。他的眼眸一黯,半天沉默不语。 “无话可说了吧?无话可说就准备离开。”孟雨萱说道。 “你家男人呢!我跟他说。”男人还是不死心。 “他出远门了。家里我做主。这也是我让你离开的原因。家里只有女人和孩子,要是被别人发现我藏着一个男人,到时候跳进河里都洗不清了。我救了你的命,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孟雨萱说道:“所以,为了大家好,你没事就可以走了。” 男人苦涩地敛下眸子,淡道:“好。我走。不过,我现在没有力气,可否让我歇息片刻?” 孟雨萱终究心软。花了大力气救了这么一个人,总不能逼得太狠。那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救他。 “娘,我给这位大叔弄几块糕点垫垫肚子。”上官溪说着,跑了出去。 孟雨萱想叫住他,可是他跑得很快,眨眼间就不见人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小子的体质好了很多。以前走几步就会喘气,这也是上官焕不让他出门的原因。可是今天在镇上走了那么久,刚才又帮她救人,也没瞧见他喘粗气。 “你流了太多血,我去给你熬点粥。等你吃了粥,想必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孟雨萱说着走出门。在门口的时候遇见端着糕点回来的上官溪,把说过的话再重复了一遍。 上官溪听见孟雨萱要给那男人做粥,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我就知道娘亲心善,不会不管那个嘴毒的大叔。” “反正他不爱搭理你,你也别管他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娘亲给你做吃的。”孟雨萱笑道:“给他熬粥也只是顺便。他不吃我们也得吃。既然如此,顺便给他弄点吃的,等会儿他走的时候才有力气。否则赖在这里不走,我们更麻烦。” 男人听着外面的声音,紫罗兰色的眼眸闪过愠怒。他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好歹那女人救了你,千万不要冲动。 上官溪进屋,看见男人坐起来,小脸闪过担忧的神色。 “你还是躺着吧!你的伤好重,伤口很深,流了好多血。”上官溪好心地提醒道。 “小子,她真是你娘?”男人看着上官溪,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怎么瞧着你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哪里不像了?她就是我娘。”上官溪戒备地看着这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男人说着,重新躺下去。他闭着眼睛,闷闷说道:“有没有瞧见一匹马?” 孟雨萱正好回来取东西,听见男人的话,考虑了一下还是如实告诉他:“那匹马是不是中了很多箭?” “嗯。你见过?”男人太激动,伤口被扯了一下,又有鲜血浸了出来。 “激动什么?它已经死了。我为了消灭痕迹,把它扔下悬崖。还有那个包袱,我也扔下去了。”孟雨萱说道。 “你把包袱也扔下去了?包袱里的东西呢?别说你没有翻。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里面有没有银子?你们这些乡下妇人最是贪婪。”男人冷冷地说道。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娘?我娘救了你,你这样不识好歹,真的跟爹说的那个被农夫救的蛇一样。”上官溪生气地说道。 “扔了。里面有什么?没看见。”孟雨萱本来想说里面的印章还在,可是这人如此可气,她偏不告诉他。 他那包袱就几件破衣服,唯一值钱的就是那个印章。她想着把包袱扔下去,那些追杀的人找到包袱就会相信他也掉下去了。 “你这女人!本……我快被你害死了。”男人心急火燎地说完,身子一僵,整个人倒了下去。 孟雨萱震惊,急忙看向他。只见他躺在床上,双眼紧紧地闭着。 上官溪弱弱地说道:“娘,他不会被气死了吧?” “气死倒是不至于。不过他伤得很重,若是不喝药的话,伤口很容易溃烂。”孟雨萱说道:“我瞧着他情况不妙。我们想要摆脱他怕是不容易。这人好不容易留了一条命,总不能真的不管不问。好歹是条命!虽然真的挺可气的。” “那……我们要给他治伤吗?”上官溪担忧地看着孟雨萱。“娘亲养我一个人已经很辛苦了。难道还要养他吗?” “……为什么他别家不倒,偏偏倒在咱们家?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一个可气的人,真想见死不救。”孟雨萱没好气地说道。 “娘,你不会的。你不是这样狠心的人。”上官溪拉着她的手臂,拍着马屁说道。 “对了,你爹还剩下一包药,反正都是治外伤的,应该能用。”孟雨萱拍额说道:“我去熬药。你在这里看着他。千万不要让他乱动,免得我们的辛苦白废。” “我听娘的。娘快去吧!”上官溪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昏睡的某人。 孟雨萱见到他可爱的样子,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走出去。 她在厨房找到上官焕的药包。为了增大药效,她用了空间水熬药。 以前给上官焕熬药的时候也只敢加一碗的空间水,从来没有全部用空间水熬药的情况。倒不是心疼空间水,而是害怕药效太快,让上官焕怀疑什么。不过对这个人就没有如此顾虑。她巴不得他明天就生龙活虎,这样就可以早些离开了。 第二十四章:名字 “娘!” 一道尖叫声从上官焕的卧室传出来。 正在厨房熬药的孟雨萱心里一抖,急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跑向卧室。砰一声,用力推开门,看见了令她惊骇的一幕。 只见躺在床上的男人死死地掐着上官溪的脖子,上官溪脸色发紫,双眼鼓得大大的。 孟雨萱慌得不行。她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用力敲在男人的后脑勺上。 砰!男人倒了下去,松开上官溪的脖子。 上官溪坐在地上,表情痛苦地喘着气。孟雨萱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没事了,别怕,别怕。” “呜呜……娘,这个大叔好可怕。刚才他突然睁开眼睛,然后问我是谁,是不是想害他。然后他就掐我的脖子。娘,这个大叔是不是有病啊?刚才他好像不认识我。”上官溪一边哭泣一边说道。 这次他吓得不轻。孟雨萱安慰他许久,他还是心有余悸。孟雨萱哄着他入睡,哄了很久才让他睡着。 “溪儿娘,溪儿娘……”院外传来林婶的声音。“你们没事吧?” 孟雨萱刚把上官溪放到床上,听见林婶的声音走出来。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笑道:“婶子,没事。有事吗?” “俺刚才在田里干活呢!回来的时候听人说刚才溪儿在哭。出啥事了?俺不相信那些长舌妇的话。你这么疼溪儿,怎么会打他呢?是不是出了啥事?有事告诉婶子,婶子帮你。”刚才凤儿回来说溪儿娘会帮她带信给远在黎城的弟弟,还说这件事情非常麻烦,溪儿娘出了不少力。她就知道没有看错人。这孩子是个有心的。所以,溪儿爹不在,有啥事儿他们家应该去帮忙。 孟雨萱没想到上官溪的一声尖叫会引来村里人的误会。别人误会她不在乎,可不能让林婶一家对她产生误会。 “婶子放心,溪儿好着呢!刚才他做了个噩梦,所以叫了一声。我刚把他哄睡着。不信你进来瞧瞧。”孟雨萱笑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俺就说你不是那样的人。没事就好。俺就放心了。”林婶松了一口气说道:“山楂糕的事情别放在心上。谁没有倒霉的时候?实在不行,咱们想想其他赚钱的法子。对了,你不是要养几只小鸡吗?俺家老母鸡孵了一窝。” 孟雨萱确实想要养些鸡。可是山楂糕没有卖出去,她没有赚到银子,今天就没有买回来。明天还要去城里,她想着明天要是赚了银子,那些山楂糕卖了出去,她再多买些小鸡回来养着。 “谢谢婶子。可是你们家也要养鸡。我不急,改天再去城里买十几只回来。”孟雨萱说道:“那婶子,我还要做饭……” “对,瞧瞧俺这没有眼力劲的,一见到你就说个没完。那俺也去干活儿了。”林婶在篱笆外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幸好她没有进屋。如果她真的进了屋,里面的男人随便弄出点什么响动都够她解释的。 孟雨萱去厨房端出药,走进上官焕的房间。床上的男人还没有醒来。可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必须早些喂药。 她看着那个差点害死上官溪的混蛋,真想直接将他掐死。 如果刚才她稍微来晚一步,上官溪已经被这个家伙害死,她如何向上官焕交代?只怕那男人会直接杀了她。 “算了。这个麻烦是我扛回来的。我认了。”孟雨萱盛了一勺汤药喂向男人的嘴。 昏睡中的男人是不会张嘴喝药的。现在又只剩一包药,一点儿都不能浪费。她试了几次,他就是不张嘴。实在没有办法,她只有把他扶起来,一勺子一勺子地喂他喝下去。 男人的眼皮动了动。 就在孟雨萱察觉他的动作,正松开他的时候,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一刻,他看向旁边的女子,眸子里闪过疑惑。 孟雨萱已经做好出言讽刺的准备。毕竟那男人嘴巴这么臭,从他嘴里就没有出过好话。可是到嘴的话没有说出来,男人纯净的眸子让她的心里有些古怪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男人的气场与刚才不一样。 “你是何人?”男人说道。 “你的债主。”孟雨萱哼道:“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是不是怕我找你算帐,所以给我装傻?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 孟雨萱端着碗灌他喝药。咕噜咕噜,大半碗汤药喝个干净。男人的嘴边全是黑色的药汁。他穿着上官焕的衣服,药汁滴在衣服上。孟雨萱见状,心里舍不得。毕竟一件衣服就要几十文,这还是最便宜的衣服。她现在穷得买不起衣服,当然得省着用。 “姑娘……刚才你说你是我的债主。”那男人继续说:“可否告诉我,我欠了姑娘什么?” “请叫我夫人。刚才你不是见过我儿子吗?我成亲了,怎么能叫姑娘?还有,你现在这么客气,刚才干嘛去了?就算你现在说得再好听,我也不能留下你。你刚才差点杀了我儿子。”孟雨萱不高兴地说道:“我可不想留一个危险人物在身边。” “我要杀你儿子?这……这是为何?夫人有所不知。我得了一种病,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刚才我一定是犯病了。”男人说道:“夫人,谢谢你救了我。为了不给你添麻烦,我很快就会离开。” “……”孟雨萱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 难道换了一个人? 怎么和刚才的态度差别这么大? 刚才那幅气死人不偿命的状态也是因为一种奇怪的病吗?那这个人……倒也是个可怜人。 “你叫什么名字?”孟雨萱坐在床边,与男人平静地交谈。 这才是救命恩人和被救之人正确的相处方式。刚才那幅拔剑相对的场面像是两个积怨已深的仇人。 “沈琛之。”男人说道:“夫人如何称呼?” “我姓孟。”孟雨萱不想多谈。“看来你的精神不错,应该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吧!休息好了可以离开。” “孟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沈琛之看着孟雨萱,苦恼地说道。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不说也罢。你也说你有病,犯起病来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刚才你又差点害死我儿子。我如何留你?怎敢留你?”孟雨萱说道:“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还为你熬了药,已经仁至义尽。” “是我贪心了。多谢夫人的救命之恩。”沈琛之垂眸,苦涩地说道:“既是如此,在下很快就会离开。” “我已经熬好粥,你喝点粥吧!”孟雨萱说着走出去。没过多久,她端着清粥回到房间里。“粥已经放冷,你可以直接吃。家里没有什么好菜,你就随便吃吃吧!” “夫人之恩,沈琛之铭记在心。”沈琛之抱起拳头做了个揖。随着他一动,两只手臂受伤的地方刺痛,让他缓了动作。 “不用了。我只是不想见死不救。”孟雨萱淡道:“什么报恩不报恩的,我从来没想过。只要你别恩将仇报就行了。” 照他刚才的状态,还真有可能恩将仇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恢复到那种状态,想想就觉得瘆人。 孟雨萱走出房间后,沈琛之打量四周。破败的房子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连他家的茅房都比不上。可是这么破败的地方,居然藏着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宫里的贵妃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与之相比,此女远远胜于她。若是被宫里那好色的君王见到此女,只怕又会做出让天下人耻笑的事情出来。 可惜,佳人居然已经成亲生子,而且夫君还是一个乡野之人。这么美丽的女子,真是糟蹋了。 呵!沈琛之!你现在自身难保,却还在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你是不是活腻味了?沈琛之自嘲地想道。、 他现在应该想想如何离开这里,而且不能被追杀的人发现。一旦被发现,那就蛋了。 可是,他的伤势那么重,想要离开这里谈何容易?马儿和包袱丢失,里面重要的官印不知所踪,这可如何是好? 孟雨萱吃完饭,回到房间里,然后钻进空间。她把今天买的种子洒在空间里的土地上,然后浇灌空间水。 “这是什么东西?”孟雨萱看着地里长成的蔬菜。那东西结的果实是紫色的,长长的,像是黄瓜的形状。 上次她从酒楼老板那里得到的种子已经差不多成熟了。只是长得奇奇怪怪,几乎都是不认识的。看来她应该去书房找本蔬菜种植的书籍来看看。书房里的书籍不知道出自什么地方,有些书上面有图样描述。只看一遍,她就能懂得其中的含义。 孟雨萱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她一页一页地翻找,然后与土里的蔬菜对比。 “原来这个叫茄子……这个叫刀豆。这个是……苦瓜。好奇怪的名字!为什么叫苦瓜?难道是苦的吗?”孟雨萱一边对比一边自言自语。“反正上官焕不在,今天晚上就尝尝这些菜。溪儿再聪明也是个孩子,又不懂五谷杂粮。想必他不会怀疑什么。” 第二十五章:离开 孟雨萱从空间里出来时,经过上官溪的房间,想着他刚受到惊吓,想要看看他睡得怎么样。打开门一看,那孩子竟在写字。小小的身子端正地坐在那里,表情严肃,双眼有神,颇有几分上官焕的影子。 孟雨萱悄悄退出房间。 上官溪能够静下心写字,可见已经没有大碍。她还是去看看那个捡回来的麻烦吧! 虽说刚才多次催他离开,但是总不能真的不管他死活。如果不是他对上官溪下手,也不会这样急着让他走。可是他这样控制不住情绪,对他们两人来说实在太危险了。她不能让上官溪冒险。若是上官焕还在,哪里用得着警惕这个随时会发疯的男人?上官焕不在,上官溪的安全重担压在她的身上,那是一点儿疏忽都不能有的。 “咦?”孟雨萱惊讶地看着空空的大床。“这么快就走了?” 床上已经没人。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沈某再次感谢夫人的救命之恩。另外沈某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夫人碰巧见到一个包袱,可否把它暂且放在你那里。那对沈某非常重要。沈某会再回来的。到时候会重礼感谢夫人。 孟雨萱将纸条撕烂。她哼道:“还是别回来了。刚开始还以为他是个小厮,现在仔细想想,那样一个人哪里像小厮了?不仅气质不像,说话的口气不像,对待人的态度更不像。小厮可没有这样自信满满的眼神。” “娘,那个大叔……”上官溪的话没有说完,见到空了的大床中断了话语。“他走了吗?” “他伤了你,我让他早些走,免得做出更多不利于你的事情。刚才的情况那样危险,要是你爹知道,还不得把我杀了?”孟雨萱说道:“走了也好。免得我们跟着担惊受怕。溪儿,你喉咙没事了吧?” “没事了。”上官溪摸了摸喉咙,摇头说道:“娘,那个大叔他伤得那样重,真的会好起来吗?他要是在途中被追杀的人发现了怎么办?就算没有被发现,他的伤口裂开了,化脓了,恶化了……” “溪儿……”孟雨萱蹲下来,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善良的孩子。“娘已经做了该做的,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命。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永远保护他,他得自己保护自己。不会保护自己的人是活不久的。这一点,我想你爹应该教过你。” “知道了,娘。”上官溪失落地说道。 “不过溪儿真是善良。他伤害过你,你却还在担心他。”孟雨萱笑道。 “他一定生病了。如果没生病,他不会这样伤害救了他的人。那个大叔不是坏人。”上官溪认真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坏人?坏人的脸上又没有写字。”孟雨萱轻笑。 “当然知道。他的眼睛很漂亮。坏人没有这么好看的眼睛。”上官溪说道:“爹说过,眼睛就是人心。” “好。那……如果下次再看见那个大叔,你还愿意收留他?你不担心他伤害你?”孟雨萱很好奇孩子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在她眼里,上官溪是个孩子。他应该什么都不懂。就像村里的那些孩子一样,整天只知道贪玩好耍。可是上官溪不一样。他好像一个缩小版的大人,他比许多大人想得还要清楚。 “我愿意救他。他不是故意伤害我的。我知道。”上官溪毫不犹豫地说道:“娘,你不会生气吧?” “我不会生气。相反,我很为你骄傲。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孟雨萱想着沈琛之。她好像真的太残忍了。居然让一个受了重伤的人离开。而且,他的脸上还有伤。他脸上的伤无法包扎,比他身上的伤更容易化脓。到那时,他会毁容。 孟雨萱以为那个叫沈琛之的男人只是她人生的一小段插曲。她的空间里还有他留下的官印,但是她不打算拿出来。她不知道那个官印对他有什么用,但是她知道与官府掺合的都很麻烦。官印丢了还可以向朝廷领取,而她不想牵扯到那些麻烦之中。 夜晚,孟雨萱哄着上官溪入睡。星辰很美,她抱着小小的身子看星星,心里觉得无比充实。 第二日,她一早就醒了过来。她刚动,怀里的上官溪便醒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喊道:“娘。” “还早,你再多睡会儿。”孟雨萱一边穿衣一边说道:“娘是起来做早饭。做好了我再叫你。” “我睡好了。”上官溪自己穿着衣服。“我要帮娘烧火。” “真是懂事的孩子。娘最爱小溪儿了。”孟雨萱抱着上官溪亲了亲。 上官焕不在,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不知道为何,她越来越觉得这是她亲生的孩子。可惜,那是她的错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那种感觉一定很不一样。 孟雨萱自嘲。夫君都是有名无实的,想生孩子谈何容易?想要孩子,至少得先找个愿意与他白头到老的丈夫才行。 孟雨萱做好早饭,与上官溪吃完饭就准备去坐牛车。今天不是赶集日,应该没有那么多人坐车,耳根子可以清净些。 “娘,我今天能不能不去了?我觉得有些累。”从茅房回来的上官溪突然对孟雨萱说道。 “你刚才还说想一起去,怎么突然不想去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孟雨萱问道。 “没有。就是昨天有些累了,今天想在家里好好休息。娘,可以吗?”上官溪恳求地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摸了摸上官溪的小脸,轻轻地点头。 其实她一直担心上官溪的身体。只是瞧着他的精神很好,就没有问他。既然他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你在家里乖乖的,哪里都不能去。没有听见我的声音就不要开门。明白吗?”孟雨萱叮嘱道。 “娘放心。溪儿一定乖乖的,哪里都不去。”上官溪连连点头。“我会先睡一会儿,然后看看书写写字。” “那就好。我尽量早些回来。如果我太久没有回来,你就吃山楂糕。你的房间里还有一碗新的糕点,我刚才做好的。”孟雨萱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沈琛之回来,你就让他进来吧!只是你要离他远点,千万不要靠他太近。” “娘……”上官溪欲言又止。 “怎么了?”孟雨萱不解。“是不是害怕一个人?那就去找黑子玩。林奶奶对你这么好,你找他们玩,他们会很高兴的。” “娘不要担心我。我会自己照顾自己。”这句话从一个五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令人心酸。 孟雨萱不敢再磨蹭。她与上官溪告别,赶到王成奎的马车那里。 如她所料,今天不是赶集日,所以去镇上的村民不多。除了她之外,只有一个村民忙着去镇上筹备婚礼。 那是个老太婆。她见到孟雨萱,表情十分难看。他对王成奎说道:“王哥,俺儿子忙着成亲,今天能不能只拉俺一个人?” 王成奎一脸为难,说道:“老妹子,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只是多了溪儿娘一个人,这跟单独拉你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大家还可以说话解解闷。” “俺不和一个差点害死人的女人坐在一起。”那妇人冷冷地说道:“今天不是她走,就是我走。你自己选择。” 王成奎皱眉,他冷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走吧!老子也不载你了。” “你……你……小狐狸精真是会勾引人,连王哥这样的人都被你勾住了。”那妇人冷冷地说道。 “呵!老人家,我敬你年老,可不是随便让你胡说八道的。”孟雨萱放下背篓,冷漠地看着妇人。“你自己无礼,还想让所有人都听你的吗?那你还是别出门了,整天呆在家里做你的当家人,找你的家人去耍威风!” “溪儿娘,别说了,走吧!你不是赶时间吗?”王成奎无奈地说道。 “王叔,麻烦你了。”孟雨萱回头对王成奎客气地说道。 “客气什么?溪儿爹是个汉子,老头子敬佩他的为人。他不在,老头子照顾一下你和溪儿是应该的。”王成奎说道。 妇人老脸气得通红。她咬咬牙,一屁股坐在牛车上不动。 “俺凭什么下车?俺就要坐这个车。”妇人胡搅蛮缠。 “要坐就坐,别给老子惹事。”王成奎哼道:“坐好了!” 一路上,妇人一直瞪着孟雨萱。她突然想到什么,阴冷地笑道:“俺那媳妇啊,那可是好人家的姑娘。俺家为了讨她做媳妇,那是费尽心思。虽说不像大户人家那样八抬大轿,那也是喜服喜堂喜宴准备着。不像某些人,什么席面都没有,不清不楚的住在一起,连个名份都没有。贱人就是下贱,真是不要脸!” 孟雨萱握紧拳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告诉自己别和一个一只腿迈进棺材的老婆子计较。可是,老婆子说的话还是一字一句进入她的心里。 老婆子的话十分恶毒,可是她一个字都反驳不了。因为,她确实是没名没份地被送过来的。她和上官焕也没有喜宴。 第二十六章:声名 孟雨萱不反驳,那妇人说得更起劲。她忍无可忍,笑眯眯地看着那妇人说道:“婶子,你还是少说话为好。” 妇人以为孟雨萱被她刺激了,挑畔地说道:“俺说俺的,关你啥事?俺偏要说。” “婶子想说就说,我不是非要阻止你说话。只不过……刚才瞧见一只飞虫钻进你的嘴里。那东西好像带着毒。难道婶子不觉得喉咙发烫吗?你不觉得声音干涩说不出话吗?那就是中毒的症状。婶子可得小心了。再这样下去,以后怕是说不出话了。” 妇人捂着嘴,惊恐地瞪着她。她不相信孟雨萱的话,可是又害怕她说的是真的。她又急又气,脸色难看。 孟雨萱仿佛看不见她的焦虑。她仍然是那幅悠然自得的样子。没了妇人吱吱喳喳的声音,这下子终于安静了。 下了牛车,与王成奎告别,看向那个妇人说道:“婶子这是做什么?怎么一直捂着嘴?哦,难道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呵,其实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嘴里哪来的飞虫?就算有飞虫,也不会中毒啊!婶子还真是可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 那妇人的老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青。她颤抖地指着孟雨萱,一幅恶狠狠的模样。 孟雨萱不等她说什么,转身下了牛车。从后面传出妇人气愤的叫声以及王成奎看戏的嘲笑声,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好转起来。 今天不是赶集日,街上的人不多。街边的小贩见到一个绝美的女子在街上走动,一双双眼睛扫向她。 孟雨萱经过一个成衣铺,从里面买了一个惟帽。将惟帽戴在头上,遮住了那张招摇的脸,这才消停了些。 前面就是周老的茶楼,可是孟雨萱被人墙堵住了。她不得不停下来,找个人打听情况。 见到旁边有个卖菜妇人,她问道:“大娘,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 妇人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压低声音道:“俺也不知道咋了。从昨天下午开始这些书生就像疯了似的往这里走。他们把街道都塞住了,咱们想进去瞧瞧都没办法。平时看着弱不禁风的书生,没想到身子骨还挺硬朗的。” “多谢大娘。”孟雨萱一边对妇人道谢,一边想着用什么方法进茶楼。 这里应该有其他通道吧!她记得茶楼后面还有一扇门。 孟雨萱从旁边的铺子绕到茶楼的后门。咚咚咚!她敲响后门。 咯吱!有人打开房门。 那是一个打扮朴素的中年妇人。大约四五十岁,头发有些花白。她系着围裙,用和善的眼神看着孟雨萱。 “你就是孟夫人吧?我是老周的媳妇。你叫我方大婶就行了。”方婶笑眯眯地说道。 “方婶。”孟雨萱放下惟帽,露出俏丽的小脸。“前面堵住了,我只有走后门。实在抱歉,打扰了。” “夫人说的什么话?我们两口子盼着你来呢,哪有打扰?你不来我们才着急。”方婶一边说着一边关上门。“夫人长得真是俊俏。这容貌在咱们镇算是头一份。难怪出门要戴着惟帽。” “婶子,前面是怎么回事?那些书生怎么把门口堵住了?”面对方婶的赞美,孟雨萱只笑了笑。恭维的话听多了,心里没有什么感觉。她现在只对茶楼的现状感兴趣。瞧着书生把街道都堵住了,那是他们的主意产生效果了? “不止门口被堵住了,咱们茶楼里面也全是书生呢!夫人有所不知,你写的对子被书生们传开,现在大家都知道咱们这里有位大师。夫人在厢房坐坐,我去叫我家当家的。”方婶为孟雨萱倒了茶水,然后去前院叫周老。 孟雨萱喝了两盏茶,周老才流着汗走进屋。他一边拱手一边说道:“抱歉抱歉,老夫怠慢了。” 经过一夜,周老仔细品读了孟雨萱的对子,对她说的那位‘老师’有了更深的认知。昨天只粗略地看了几眼她写的东西,只知道许多都是经典对子。后来他再细细研究,发现其中的学问远比他想象中的深。所以,他对这个女子更加客气了。 如果有一天能够通过这个女子见到他的老师,就算无法拜入门下,想办法得到他的指点也是受益无穷。 “周老生意好是好事,这说明我的办法有效。现在你生意好,我才能有利。毕竟我占了二成利嘛!”孟雨萱淡笑:“就是不知道我的山楂糕卖得如何?可有人愿意买?” “老夫正要说此事。夫人还有多少山楂糕?昨天下午你的山楂糕就卖完了,现在已经没有了。”周老笑道。 “这么快?我记得有两百多块糕点。”孟雨萱惊讶。 “是啊!已经兜售一空。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老夫自作主张,还请夫人不要见怪。”周老笑道:“老夫见来的人多,就自作主张地将山楂糕的价定为七文一块。虽说学子们没有意见,但是毕竟有违你的决定,所以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气。” “周老客气。实不相瞒,我那糕点用了许多珍贵的材料,当初卖五文就没有赚什么利润。如今定价七文,我只有感激不尽。”谁也不会嫌弃自己的钱太多。对愿意花五文钱买糕点的人来说,再加两文也是一样的。要买的人始终都是要买的。 “好好!夫人不怪罪便好。”周老笑呵呵地说道。 “周老为我着想,我怎么会怪罪呢?这次我带了一百多块糕点过来。原本想着有备无患,没想到真的用上了。”孟雨萱笑道:“明天我再多做些过来。为了迎合更多人的口味,到时候我再做些其他的。” “多谢多谢。真是辛苦夫人了。”周老满意地说道:“那……夫人就在这里奏曲?现在他们都知道我们茶楼有位神秘的大师不仅弹得一手好琴,还写得一手好字,文才更是飞扬。刚才他们问起,老夫一字未说。” “若是再问起,你就说我叫‘悠然’。”孟雨萱说道:“如果你一直什么都不说,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打探。” “悠然?这个名字宜男宜女,确实不错。”周老摸着胡子点头。“好,就这么办。那夫人奏琴,老夫去前面招呼客人了。” “周老请便。”孟雨萱微笑道:“等会儿奏完琴,小妇人会自行离开。你也知道家中有幼子,我得早些赶回去。” “小公子一看就不是池中物。夫人是有福之人。”周老回想上官溪的面相,迟疑地说了一句。 孟雨萱只当他奉承,没有做其他想。事实上,周老做官时公正严谨,看不惯阿谀奉承,他自己本来就不是那种人。刚才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只不过……他没有说完而已。 周老年轻时候学过看相。那孩子的面相确实是大福大贵之相。只是前期波折,十五岁前有三次危机。一旦危机度过,此生贵不可言。 周老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开。书院的学子以及那些在家自读的书生们差不多都闻讯而来,他今天要招待几百个书生,实在忙不过来。沉寂了一年多的茶楼迎来了比以前更辉煌的时候,年迈的周老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整个人精力充沛。 孟雨萱轻抚琴弦,弹奏了一曲书生吟。 昔日未曾取功名, 赏慕他人也豪情。 莫道生不逢时日, 只恨苦学艺未成。 焚膏继晷三千日, 也曾苦读做书生。 成名自有成名苦, 我做凡人乐其中。 茶楼里,为墙上对联争论不休的书生们停下争吵。他们竖耳倾听着从不远处传出来的琴声。 琴声时而低泣,时而愉悦,时而痛苦,时而释然。书生们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是如何意气风发,到后来几次落榜,他们颓废痛苦,甚至怀疑自己生存的意义。直到琴声接近尾声,他们仿佛明白了,也释然了。 成名自有成名苦,我做凡人乐其中。 难道他们读书识字只为了成名吗?只为了金榜提名吗?世间有多少读书人,又有多少状元郎? 他们读书识字,更多的是为了学道理,辨忠奸。既然考不上科举,为何不用自己学到的本事找个赚钱的活儿做?这样家里的老母亲就不用在寒冬洗衣,当年的娇妻也不会因为熬夜刺绣而花白了头发。 一曲落,学子们还在抹着泪。茶楼里一片寂静。刚才争吵的对手们此时相视而笑。 半晌,一个学子轻声问道:“周老,那位弹琴的大师就是你说的悠然居士吗?” 周老称是。 众学子得到明确的答案,一个个陷入沉思。 “周老,可否引见一番?”刚才询问的学子继续问道。 “素郎,老夫知道你的心思。可是老夫答应过居士,他的行居不得告诉任何人。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周老摇头道。 “如此高人,若是我们能够跟他学习一二,一定受益匪浅。可惜可惜……”旁边一个老夫子无奈轻叹。“真正的大师都是有自己的脾气的。你们切勿打扰他,否则他一走了之,我们连远远感受他的教导都没有机会了。” 第二十七章:玉家 一道倩影从茶楼的后门离开。 前院的学子们还在谈论那位神秘的‘大师’,却不知道令他们心生向往的‘大师’是个美貌女子,而此时她功成身退,悄悄离开了热闹的茶楼。 玉府,孟雨萱看着华丽的大门,迟疑了一会儿走向那里。 咚咚!敲响大门。 门打开,一个老者探出头来,看见孟雨萱的时候打量了几眼,问道:“夫人找谁?” “老人家,大少爷身边的苏哥儿在吗?”玉苏是玉家管家的儿子,是玉家大少爷身边的随从。 昨天她答应凤儿来玉家找人,想通过玉家的关系帮她带封信给黎城的弟弟。这个玉苏就是她说的人。 说起她与玉苏之间的相识,那还得从她做李府大丫头的时候说起。总之就是玉苏和他家大少爷被流寇所伤,正好她和李府大少爷经过。李府大少爷又赶时间,没有办法安置他们。这个任务就交给了孟雨萱。于是她和玉苏就结识了。 “你是何人?”老者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反而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她。 “老人家,我是玉苏的干姐姐。”当初两人相谈甚欢,她喜欢玉苏的干脆性子,玉苏也觉得她投缘,于是便结为姐弟。 只是她一直跟着李家大少爷呆在京城,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玉苏。这次也是无意间听说玉家大少爷被家族分配到这里管理产业。当时她想虽然与玉家有过这样的相识缘份,但是毕竟太久了,那时候又是年少轻狂。想必人家早就忘记了。 只是这次为了凤儿嫂子,她不得不厚着脸皮过来攀这门亲。若是玉苏直说‘不记得此人’,以后她再也不登玉家的门。 “老头子听苏哥儿提过。你就是救过他的姑娘吧?”老者听见孟雨萱这样说,立即改变了态度。“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不是说你一直在京城吗?” “此事说来话长。那个,老人家,苏哥儿在吗?”玉苏是管家的儿子,在玉家的地位与普通的仆人不同。 “是是,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居然忘记这茬。苏哥儿不在。姑娘有何事?老头子可以帮你转告。”老者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有封信想要交给一个重要的朋友。可是你也知道只有玉家有加快传送的本事。我这封信又很急,要马上送到那个朋友的手里。所以我就想请苏哥儿帮这个忙。既然他不在……” “夫人要是信得过,不如把信给老头子,老头子帮你传出去。你是苏哥儿的干姐姐,这点小事老头子还是做得了主的。” “那就多谢老人家了。”孟雨萱二话不说把信函交出去。 玉苏不在,她也没有其他办法送信。玉家看门的老头愿意帮她已经算是意外之喜。至于是不是能够到那人手里,只有顺其自然了。她已经尽力,其他的情况控制不了。 “大少爷和苏哥儿下个月便会回来。到时候让他们去哪里找姑娘呢?”老者接过信件问道。 “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到时候我会登门拜访。今天的事情就多谢老人家了。”孟雨萱再次道谢,与老者客套几句便离开。 离开玉家后,在街上买了些调味料就坐着牛车回到那遥远的村庄,继续过她平淡而充实的日子。 “王叔,多谢你了。明天还得麻烦你。”孟雨萱下了牛车,对王成奎客气地行礼。 “溪儿娘,老头子有几句话一直憋着没说,今天必须得说你几句了。你看看你整天往城里跑。你就放心溪儿吗?溪儿爹不在,溪儿身子又弱,你可得照顾好他啊!”王成奎苦口婆心地说道。 “王叔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去城里正是为了溪儿。你也知道溪儿需要大量的银钱买药,当家的不在,我总不能干看着什么都不做,让溪儿以后没药可吃吧?我去城里是因为去卖糕点。诺,山楂糕已经卖完了。”孟雨萱指了指空了的担子说道。 “这……这东西真有人买?溪儿娘,虽说王叔信你,可是那天出事的时候王叔也在,这东西确实有些危险。”王成奎为孟雨萱考虑,有些担心这东西会不会再惹麻烦。毕竟在外面惹麻烦可不是在村里惹麻烦那么简单。若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她有什么差池,那个需要长期服药的上官溪就真的死路一条了。“要不,换个其他的糕点如何?” “王叔放心,我正在考虑做其他糕点。不过王叔也不要把山楂糕看成毒药,以前你们也吃过,可曾有事?”孟雨萱有些无奈。空间里养出来的山楂效果太好,所以才会让两个吃了螃蟹的孩子有那么大的反应。若是普通的山楂,哪有这样的效果? 可是空间里只有山楂,用普通水果做糕点没有这样的口味。她倒是种了几颗其他果树,但是距离结果还有很长时间。对了,为什么一定要用水果做糕点呢?她居然傻呼呼地钻进一个死胡同里。明明前面没有路,非要去开辟一条路。这样真是傻透了! “我回来了。”孟雨萱想通后,心情豁然开朗。她朝院里的方向喊道:“溪儿,在做什么呢?” 上官溪从屋里走出来,快速扑进她的怀里。 “娘,你回来了。溪儿好想你。”上官溪嘴甜地说道。 “溪儿,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山楂糕都卖光了,而且一块卖了七文。”孟雨萱迫不及待地与上官溪分享好消息。 “真的吗?刚开始三文都没人买,现在整整多了四文钱呢!娘,你好利害。”上官溪崇拜地看着她。 “所以说溪儿,我们的一生会遇见很多挫折,若是遇见麻烦就退缩,那就永远不可能成功。遇强则强,那才是生存之道。如果一个人连尝试都不敢,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孟雨萱借机教导上官溪。 “娘亲说的是。溪儿明白了。”上官溪认真地点头。 “等会儿我打算去山里瞧瞧。山里地势陡峭,你就留在家里等我回来。”孟雨萱将担子放进屋里。 “娘又要开始忙了。”上官溪嘟着嘴,不高兴地说道:“溪儿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 “所以,你可以出去玩。村里有很多小伙伴会陪你玩。”孟雨萱揉揉上官溪的头发,温柔地笑道。 “我想娘亲陪我。娘亲快些去吧!这样就可以早些回来了。”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手掌说道。 “我先做饭,吃了饭就上山。等我这几天忙完了,以后就能好好地陪伴小溪儿了。”孟雨萱说完,开始忙碌厨房里的活儿。 她去山里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野生食材。空间里的食材正在逐惭增加,然而那些都是留着自己吃的。若是想做生意,就得去其他地方寻找食材的原材料。虽说没有空间里的味道好,但是经过空间水的浸泡,相信再怎么样也强过外面的不少。 孟雨萱刚走,一直伸长脖子望着外面的上官溪立即进入房间,打开衣柜说道:“沈大叔,娘出门了,你快出来吧!” 衣柜里的男人吃力地睁开眼睛。他苦涩地说道:“小溪儿,你这样隐瞒你娘,她知道会生气的。我还是走吧!” “娘很疼我,她不会生气的。”上官溪摇头,把沈琛之扶出来。“你的伤已经化脓,现在能走去哪里?昨天娘给你熬的药还没有喝完,我给你端过来。还有,我爹以前也常受伤,他的房间里有伤药,我去拿过来给你用上。” “小溪儿,我失控的时候伤害过你,为何要对我这样好?你就不怕我对你不利?你一个孩子,我要是对你不利,你连逃都逃不了。你娘又不知道你暗中帮助我,你死在我手里都没有人知道。”沈琛之坐在椅子上,摸着胸前的伤口说道。 “你不会伤害我的。”上官溪用非常信任的眼神看着沈琛之。 沈琛之无奈摇头。他想说的话终究说不出来。毕竟那么单纯的孩子,他不想破坏他的信任。 昨日他本来走了,可是没走多久就发现自己浑身发热,根本走动不了。就算勉强走一步,那也是摇摇晃晃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他没有办法,只有退回这户人家。他原本想找个安全的角落等伤好些再走,所以没有打扰这家人的安静。于是他在茅房旁边的草堆里过了一夜。直到今天早上,他被上官溪察觉。而那时他的精神状态很差,没有办法再拒绝这个孩子的好意。 然而他知道孩子的娘亲根本不欢迎他这个不速之客。他伤害过这个孩子,她对他有所戒备,这怪不得她。 “溪儿娘,你没在家吗?”孟雨萱背着满背篓的成果下山,寡妇张氏看见她,疑惑地说道:“俺刚才经过你家,本来想找你借个铲子,可是叫了你几声都没有应。俺明明听见溪儿和你说话的声音,怎么你都不在家的?那溪儿在和谁说话?” 孟雨萱听了张氏的话,心里有了猜测。上官溪早上突然改变主意不跟她去城里,刚才的表现也有些奇怪。还有张氏听见他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不是她,总不能是上官焕吧?若是上官焕,听见张氏的叫声应该会出来应一声。所以,肯定不是他。 既然不是她,又不是上官焕,那就只有一个人选。 沈琛之…… 这个溪儿,真是不知死活。那个沈琛之有病,要是伤着他怎么办?他不知者无畏,出了事她怎么向上官焕交代? “婶子别见怪。溪儿一个人呆着太无聊了,有时候就喜欢自己和自己说话。我得赶快回去看看他。”孟雨萱搪塞道。 “这孩子真是的。村里那么多孩子,怎么不出来找他们玩?一个人憋着小心憋出病来。”张氏失笑道:“那你快回去瞧瞧吧!孩子一个人在家里,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男孩子特别皮,在家里乱翻东西是很危险的。” 孟雨萱告别了张氏,快速赶回家里。在篱笆外,她放慢脚步,悄悄听着里面的动劲。 第二十八章:重伤 没有声音!难道是张氏听错了? 孟雨萱在外面没有听见声音,正准备回院子。 “溪儿娘……”凤儿站在她家的院子里喊她。“今天晚上来俺家吃吧!别做饭了,把溪儿一起带过来。。” 孟雨萱明白凤儿的意思。她这是想感谢她。可是她麻烦林婶和凤儿的次数那么多,该说谢的人是她,怎么能接受他们的道谢?若是如此,以后都不好意思找他们帮忙了。再说现在哪家都困难,村里除了村长外,就没有一户粮食充足的人家。 “不了。凤儿嫂子,我这几天也累了,今天想早些休息。对了,你的信已经送出去了。只不过我没有找到那个朋友,没有把信交给他亲自去办,而是由另外一个人代办的,所以不知道能不能到你弟弟的手里。”孟雨萱如实说明情况。 “实在太感谢了。俺是粗人,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今天晚上就来俺家吃顿便饭吧!否则俺们心里过不去。”凤儿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要是不来,就是看不起俺们这些乡下人。俺以后再有什么麻烦就不敢找你帮忙了。” 孟雨萱无奈地看着凤儿。凤儿把话说成这样,如果再不去,那就有些不给面子了。谁说老实人不会说话?瞧那张嘴多利索! “那样多麻烦嫂子和婶子。”孟雨萱说道。 “麻烦什么?俺爹和黑子爹今天去俺娘家帮忙去了。家里就俺和俺娘两个人。要不然家里有男人,俺都不好意思叫你过来。这也是俺娘的意思。咱们几个女人就随便吃点喝点,也有向你学艺的意思。你家的饭菜有多香,别人不知道,咱们隔得近还不知道吗?你不要藏私,可得教嫂子几招。”凤儿笑着说道。 “嫂子,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能说会道的。是妹子需要向你学习才是。”孟雨萱笑道:“既然只有我们三个大人,再客套就见外了。咱们不是一家亲如一家,就不说那些客套话。” “那成。说好了。到时候俺就不来叫你了。”凤儿腼腆地笑道。 “好。”孟雨萱点头。“那我先去忙了。等会儿妹子再来叨扰。” 孟雨萱说完,推开篱笆门走进去。 经过刚才的插曲,里面的上官溪已经听见她的声音。本来孟雨萱没有发现端倪,以为是自己胡思乱想。然而明明听见她的声音却不见上官溪出来,这样的举动就有些奇怪了。因此孟雨萱还是起了疑心,打算进去与上官溪好好说说。 对面的凤儿见孟雨萱进了屋,自言自语地说道:“溪儿娘长得真好看。溪儿爹要是再不回来,那母子两人怕是还有麻烦。” “想什么呢?”林婶从外面回来,肩膀上扛着很重的柴火。她见凤儿这样自言自语,打断她的沉思问道:“让你请溪儿娘过来吃饭,有没有请啊?一个人在这里傻想什么?” “娘,俺刚才已经请了。溪儿娘也答应了。”凤儿连忙说道:“俺马上就去菜园子里拔菜,再蒸点玉米窝窝头。” “蒸什么玉米窝窝头?溪儿那孩子娇贵,把咱们的白面取出来。”林婶把柴火放进厨房里,擦着汗水说道。 凤儿心疼不已。那点白面是全家人在去年过年的时候剩下来的。他们一直舍不得吃,就想着今年过年的时候再吃。总共只剩那点份量,大人根本舍不得吃。每年过年都是留给孩子吃了。凤儿想着馋了很久的黑子,心里觉得难受。 “咋了?”凤儿不说话,林婶回头看向她。 “没咋。”凤儿闷闷不乐。 “舍不得了?”林婶心中了然。不过这个儿媳妇不是眼皮子浅的,所以她也没有生气。 “没有。就是心疼黑子。”凤儿苦笑。 “俺就不心疼大孙子了?俺就一个儿子,也就一个孙子。俺也想他吃好的喝好的。可是家里就这样的情况。俺有什么办法?”林婶无奈地说道:“俺想着等会儿见到溪儿娘,就给她提提让黑子跟着她识字的事情。你瞧瞧溪儿那孩子,识字的就是不同,看着多懂事。俺不指望黑子考什么状元,只要识得几个字,以后去城里找个帐房的活儿,也比在田里刨泥巴强。” 凤儿惊讶地看着林婶。她没有想到林婶有这样的想法。在这方面,她还真不如这位婆母。 “娘,溪儿娘会答应吗?识字哪是那么容易的?村里会识字的人加起来还没有十个呢!”凤儿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不试试怎么知道?溪儿娘瞧着人不错。你看他们一家子人都识字。”林婶说道:“好啦!准备好晚上的饭菜。既然请了客人,就要有请客的样子。鸡蛋煎两个,从你娘家带回来的那块肉也切一块。” 凤儿听见要切肉,心里更是肉疼。那块肉风干了,放在那里半个月也只吃了手指那么长块。不过,今天是请客,可不能寒酸。纵然凤儿舍不得,也得听林婶的话。先不说溪儿娘帮了她大忙,就算没有帮这个忙,只要请她来做客,就应该遵守待客之道。更何况她也想让自己的儿子跟着孟雨萱识字。这样就更是有求于人。别说一块肉,就是全部切了煮了也没有怨言。 另一边,孟雨萱将背篓放进厨房里,走到上官溪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在外面说道:“溪儿,我可以进来吗?” 上官溪打开门,看着孟雨萱,忐忑不安地说道:“娘,你回来啦!” “是啊!我和你凤婶说了一会儿话,你在这里没听见吗?”孟雨萱走进屋,看着四周说道。 “刚才有些困,我睡着了。”上官溪眼神移了移,不敢看孟雨萱的眼睛。“娘,我还要写字,你有事吗?” “溪儿啊!刚才你不是说让我早些回来陪你吗?现在娘没啥事了,就来陪你一会儿。”孟雨萱的视线停留在衣柜位置。那里明显打开过,而且现在还有一条小缝隙。若是藏个大活人吧,也只有那里最合适。不过他们应该没想到她会回来得这么早,所以藏得很急,留下了很多痕迹。 “娘,我有些累,要不等会儿再让你陪?”上官溪结结巴巴地说道。 “溪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抖得这样利害?”孟雨萱蹲下来,温柔地看着上官溪。“傻孩子,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话要告诉我,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却不告诉我,那你还能告诉谁?可不能傻傻地扛着知道吗?” “娘,我知道了。”上官溪垂头说道。 “真的知道吗?你确定知道吗?”孟雨萱满脸忧郁。“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呢?” “娘……”上官溪抓着衣角,眼眶里滑着泪儿。他一脸纠结的样子。 “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是正常的。”孟雨萱失望地叹息道。 “娘……”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衣袖,看了看衣柜,垂着头一幅做错事的样子。“我错了。娘……” “你有什么错呢?只是想休息,有什么错的?”孟雨萱淡笑。 上官溪向来聪明,见孟雨萱的表情就知道她生气了。他不敢再瞒下去,便说道:“娘,我……我见沈大叔的伤口化脓了,就把他藏在家里了。我就是不想看他死。他不像坏人。要是他的家人在等他回去,他却死在外面,那他的家人得多伤心啊?” 小小的孩子用稚嫩的声音说着他的担忧,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露出悲悯的神情,纵然孟雨萱再有气,也消了大半。 “人呢?”孟雨萱看着衣柜。“现在还不出来,难道还要我来请?” 咯吱!衣柜打开。双脚发软的沈琛之走出来。 孟雨萱见到沈琛之,气恼的神色一敛,眼里满是震惊。 “你的脸……”她指着沈琛之受伤的脸。 沈琛之摸了摸受伤的地方,苦涩地说道:“惊吓到夫人,沈某罪过。” “你的伤加重了。”脸上的伤口真的有脓水了。那么脆弱的地方,本来就伤得很重,现在怕是彻底地毁容了。 “正是如此,小公子见了才心生同情。夫人不要怪他。是沈某打扰了两位。”沈琛之说了几句就累得不行。 “你……还是去他爹的房间休息吧!这段时间我会照顾你。你离溪儿远点。”孟雨萱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最担心的是沈琛之伤害上官溪。只要沈琛之离他远点,以后尽量别靠近上官溪,想必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夫人愿意收留我?”沈琛之惊讶地看着她。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为了救你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总不能眼睁睁看你死在外面吧?那样我不是白费工夫了吗?”孟雨萱说道:“只要你离溪儿远点,我就可以留下你。不过,乡里人多嘴杂,你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 “夫人放心,沈某不会给你们惹麻烦。”沈琛之感激地看着孟雨萱。“夫人真是人美心善。” “我娘是我爹的,你别打我娘的主意。”上官溪不放心地提醒一句。 沈琛之和孟雨萱同时无语。孟雨萱哼道:“你不是没有出过门吗?哪里学来的这些奇怪的话?” “村里那个叫小三子的说的。有一天他经过咱们家院子外面,他对那个叫小风筝的说‘陈海那个鳏夫爹又想打你小姑姑的主意,整天在你小姑姑屁股后面说你是全村最美的姑娘,你们家可得小心了’。我听他们的意思,那应该不是好话。”上官溪一脸严肃地说道:“刚才沈大叔也夸了娘,是不是也在打主意?” 第二十九章:收留 孟雨萱轻叹,对那个想笑又没笑出来的沈琛之说道:“走了。他该看书了,别耽搁他的时间。” 上官溪歪着脸,眨着灵动的眼睛好奇地问道:“娘,我现在不想看书。” “孩子,我现在终于明白你爹的良苦用心了。”孟雨萱拍拍上官溪的肩膀,温柔地笑道:“你有过目不忘的天赋。这样的好天赋应该学些利国利民的东西,而不是用来记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爹做得对,你确实应该好好地念书,外面的世界太乱,真的不适合你。好了!我带他去隔壁房间,然后给他换药熬药。有事叫我,没事就自己玩。不过有一条,不要靠近他的房间。” “沈大叔没有那么可怕。”上官溪可怜地说道:“难得遇见一个可以陪溪儿的,娘能不能让我陪着沈大叔?你看他伤成这样,那得多疼啊?溪儿想帮他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你可以找他,不过必须远离他。”孟雨萱经不住他的眼神攻击,只有退一步。 “其实,我的病不会经常犯。每次犯的时候都是十五或者初一,从来没有平时犯过。所以我想……最近应该是安全的。”沈琛之舍不得上官溪失望,对孟雨萱解释道。 “昨天……”孟雨萱回想了一下。 “初一。”沈琛之肯定道。“所以,我已经犯过一次了,没有那么快再犯病。夫人不用如此戒备我。” “你的话可信吗?你犯起病来可是六亲不认,若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对溪儿下手,那样的结果我连想都不敢想。”孟雨萱迟疑道。 “夫人放心。我对自己的病非常了解。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在初一十五之外的日子犯过病。”沈琛之笃定道。 “那好吧!我在的时候你们可以接触,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隔开。”孟雨萱终究舍不得上官溪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现在好不容易有个除了他爹之外的人和他这么亲近,那就顺从他的心意吧!大不了仔细看着,不要走远了,这样有什么可以及时阻止。 上官溪得到孟雨萱的同意,高兴地跳起来。这孩子平时很沉稳,一点儿不像五岁的孩子,甚至比许多十岁的都要成熟。现在倒有几分五岁孩子的样子。 “夫人放心。溪儿这孩子我甚喜,我也舍不得伤他半分。”沈琛之笑了一下。 他一笑,扯动了伤口,那化脓的地方又有黄黄的液体流出来,看着十分恶心。 孟雨萱想着昨天已经用空间水给他洗过伤口,按理说不会化脓,应该是昨天他走后碰到了什么东西致使伤口化脓了。 “你……昨天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东西?我帮你处理过伤口,应该不会这么严重才对。”孟雨萱问道。 “好像……”沈琛之努力回想。“经过一颗树前的时候坐了一会儿,然后上面掉了什么东西在脸上。我拍了一下,也没瞧见是什么东西。现在想想,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有毒的东西蛰了。” “那就是了。”孟雨萱说道:“先清理一下吧!你这脸……反正男人的容貌丑点也没有关系。瞧你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想必通房小妾一大群,毁了容也不用担心讨不到媳妇。” “夫人……男人也爱美的。”沈琛之无奈地叹道:“就沈某现在的模样,就算有通房小妾怕是也会被吓昏。更何况……沈某从小重情,不是那种随便滥情的男子。所以,家里没有通房,也没有小妾。沈某此生只想找一个一生一代一双人的女子。” “没事的。沈大叔,天底下会有女子不在乎你的容貌的。”上官溪拉着沈琛之的衣袖说道:“不过,你别打我娘的主意了。我爹找到我娘也不容易。” “溪儿!”孟雨萱叹道:“今天写一百个大字。等会儿我来检查。沈公子,你还愣着做什么?脸上不痒?” 沈琛之抱着拳头行礼:“麻烦夫人了。” 上官溪看着孟雨萱和沈琛之的背景,小小的娃娃脸上满是忧虑:“爹,你快回来啊!娘亲这么漂亮,不知道多少人想抢她呢!” 孟雨萱带着沈琛之来到上官焕的房间,在房间里为他上了药。上次上药的时候他是昏迷的,今天他看见孟雨萱拿出来的药,眼里闪过深思。 “夫人的药从何而来?”沈琛之随意问道。 “我们当家的是猎户,经常会有受伤的情况。这些药是他留下的。”孟雨萱不疑有他,如实回答。 “夫人的夫君何时回来呢?沈某想亲自谢谢他。”药粉洒在伤口上,刺痛的感觉让沈琛之倒吸一口气。 孟雨萱看着沈琛之的眼睛,不解地说道:“救你的是我,你谢他做什么?” “你们夫妻一体,你救了我就是他救了我。更何况夫为妻纲,沈某在这里叨扰,当然得向主家道谢。”沈琛之说得头头是道。“当然,如果夫人觉得不方便,沈某不见便罢。”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救了人,难道还怕他知道?只是他最近远出,不知道何时归来。你想见他怕是不容易。”孟雨萱淡淡地说道。 “这些药……是尊夫去药店配的吗?刚涂抹下去有些疼,现在居然凉凉的很舒服。沈某觉得不那么痒了。” 孟雨萱没有怀疑沈琛之的话。只是也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试探。 在她眼里,上官焕就是一个普通的猎户。猎户打猎会受伤,经常配些伤药有什么奇怪?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孟雨萱为沈琛之涂好药,拿起一条碎布说道:“你的伤口感染严重,我觉得用布条把伤口这里包扎一下比较好。只是这样你的脑袋就要被包起来。这样可以吗?” “辛苦夫人了。”沈琛之点头道。 “不用客气。”孟雨萱说道:“等会儿我和溪儿要去林婶家里吃饭,临走之前我给你熬点粥,你吃了就休息吧!” “多谢夫人。沈某确实有些累坏了。”沈琛之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休息吧!我现在先去给你熬药。明天我再给你配两幅药回来。”孟雨萱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道。 “沈某欠夫人的,以后一定加倍偿还。”沈琛之抱拳道。 “你还是好好养伤吧!这条命暂时保住了。但是想杀你的人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孟雨萱给沈琛之熬好药,看着他喝完就去准备明天要卖的糕点。 今天她在山里找到不少可以吃的东西。那些野果树的树苗被移植到空间里,也在空间里弄了些枯草,这样方便蘑菇生长。若是遇见不错的药草,她也移植到了空间里。 虽说这段时间天天都在忙碌,但是孟雨萱也没有忘记空间里的宝贝。她每天都要抽时间看书。而她挑书的范围也很广,从美食到医书,几乎都会涉猎。现在就差一本武功秘籍。她打算今天晚上就去空间挑一本秘籍修练。不然再遇见这样惊险的事情,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山楂糕又不是毒物,只要不乱吃东西,没有那么容易中毒。而她空间里的山楂很多,所以山楂糕还是会继续做的。只不过也不能只做一种糕点,她打算做些海棠酥以及紫薯山药糕。 紫薯在这个时候是没有的。可是她的空间里有。上次从酒楼老板那里得到的种子之中就有紫薯。据她观察,紫薯在空间里的生长速度很快,从种下到结出果实,也不过用了三天时间。 山药是从山里带回来的。现在不多,不过她已经移植了一部份到空间里。相信很快就不缺原材料了。 除了这些糕点,她用山楂做了些山楂汁,还用柠檬做了些柠檬汁。考虑到许多书生喜欢茶叶,她决定用空间水给他们泡茶。 如此这般准备,居然做出了三担子糕点以及三大桶山楂汁柠檬汁和茶叶。明天得请王成奎把牛车赶到她家里来运,否则哪里搬得了这么多?还得麻烦他把牛车赶到茶楼的后门。如若不然,这么大阵仗走哪里都会引起注意。 “溪儿,我们去林奶奶家里吃饭。”孟雨萱叫着上官溪。 “为什么呀?”上官溪甩了甩手臂,从里面走出来。 “写累了怎么不休息会儿?我让你写你就一直写呀?这脑子怎么这么呆?”孟雨萱点了点上官溪的额头。 “溪儿乖乖听娘的,娘才会喜欢溪儿啊!”上官溪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想起曾经寂寞的时候养的那只小狗。每次她拒绝抱它的时候,它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那时候就算她心里再多愁闷,也会暂时放下陪着它玩闹一番。那只小狗给她带来许多快乐,也让她减少许多忧伤。 “小溪儿……”林婶站在院门口,看见他们过来远远就开始招呼。“俺正想去叫你们母子呢!” “婶子别和我们客气。我们过来打扰你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孟雨萱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这样说,俺才是不好意思。”林婶拉着上官溪,慈爱地笑道:“溪儿,让你找奶玩,你偏偏就是不肯。莫不是不喜欢奶?” “奶,溪儿很喜欢你。”上官溪非常认真地说道:“只是溪儿来找你的话,就没有人陪娘亲了。她一个人会孤单的。” “你这孩子……你娘没在的时候也没见你啊!”林婶失笑道:“人小鬼大。小小年纪,怎么有这么多心眼?” 第三十章:拜师 “奶,我这不是心眼,而是害怕让你伤心,给了你一个善意的谎言。娘说说谎是不对的,可是如果是善意的,那是值得原谅的。所以你别生溪儿的气。溪儿也是为你着想。”上官溪一本正经地说道。 “瞧瞧瞧瞧,这孩子的一张嘴多利索啊!以后长大了还得了?怕是我们都说不过他。”林婶对上官溪爱得不行。“你这是怎么养的啊?以前溪儿爹总是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来走动。俺也是最近才发现这小子如此讨人稀罕。” “婶子别夸他了,再夸他的小尾巴都要上天了。”孟雨萱牵着上官溪的小手笑道。“我们快去帮凤儿婶子的忙吧!” 上官溪连连点头。他说道:“我给凤儿婶子烧火去。” 孟雨萱看着上官溪跑向林婶家里的厨房。因为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她倒没有拘束他。 若是有外男,她就不能这样大大咧咧地乱闯了。不过,林婶和凤儿也不会在家里有男人的时候邀请她过来。 “凤儿已经把菜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下厨露一手,她好跟着偷学几招。你是不知道啊!黑子吃了你做的饭菜后就不愿意吃他娘做的了。他说同样的食材,为啥娘你做的不好吃?婶子做的比酒楼里的大厨做的还好吃呢!”林婶把黑子的话学了一遍。 “孩子都是这样。他天天吃亲娘做的,偶尔吃到别人做的,就觉得味道很不同。其实还是自家亲娘做的好吃些。”孟雨萱客气地说道:“不过我理应去打个下手。凤儿嫂子一个人得累坏了。婶子你先歇着,剩下的活儿就交给我和嫂子。” “有了你们两个能干人,俺这个老婆子就吃闲饭了。”林婶笑道。 孟雨萱走进厨房。凤儿正在和面。她见到这么多白面,皱眉说道:“嫂子,怎么弄这么多白面?实在太浪费了。” “哪有浪费?俺想着溪儿不吃粗面,只吃细面。你们别嫌弃才好。”凤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嫂子跟我还这样客套。我是这样的人吗?”孟雨萱决定过几天给他们家蒸些馒头和包子送过来。林婶家里的情况她还是知道的。平时给孩子吃干的,他们吃稀的。这样的白面怕是要过年才会吃,而且还是意思一下,根本舍不得多吃。 “妹子自然不是这样的人。嫂子就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你看平时想请你过来,你是不肯的。难得来俺家吃顿饭。俺还拿些野菜玉米窝窝头,那不是让你笑话了吗?”凤儿腼腆地笑道。 “嫂子,你和婶子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没有谢谢你们呢!我没有给你们见外,你们可也不能见外。”孟雨萱真诚地说道。 “不见外不见外。”凤儿笑着说完,突然手一滑,剩下的半碗水倒进了面粉里。她懊恼地说道:“水多了。这咋办啊?” “没事。做不成馒头,我们可以烙成饼子。交给我来办!”孟雨萱说着,冲烧火的上官溪说道:“溪儿,去咱们院子里割点韭菜过来。娘给你烙韭菜盒子。” “好勒!娘做的韭菜盒子最好吃了。”上官溪放下手里的柴火跑出去。 “溪儿这孩子教得真好。”凤儿看向对面的孟雨萱,试探地说道:“妹子识字,就是和我们这些乡野村妇不一样。” “那孩子是自己乖巧听话。我来的时候他就乖巧,这个功我可不敢领。他爹要是知道会笑话我的。”孟雨萱没有看见凤儿眼里的深意,只当是普通的闲聊。 “说来溪儿爹也不是一般人。你们还真是相配!像咱们这乡下人,有几个识字的?你们一家子都识字。”凤儿继续说道。 “嫂子说得好像我们有多了不起似的。那是你们没有机会,若是有机会,铁定比我们强。对了,黑子的年纪也该送去上学了吧?我们家溪儿是身体经不起折腾,不然也送去上学了。你们黑子比他还要大两三岁,理应送去读书识字。” “妹子说的轻松。我们家里穷成这样,哪里交得起束脩?俺有个想法,想要麻烦妹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俺一下?” 孟雨萱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向凤儿。 凤儿有些不好意思。她向来嘴拙,现在觉得自己有些厚脸皮了。毕竟他们也没帮人家什么,却要求人家教自己家的孩子识字。这样可不是厚脸皮吗? “嫂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孟雨萱说道。 “妹子识字,俺想你能不能教教我们黑子。俺和娘也不指望他考什么功名,只要别像我们一样做个瞎子聋子就成。”凤儿抹着泪,苦涩地说道:“娘只有一个儿子,俺也只有一个儿子。黑子是咱们家唯一的根苗。俺舍不得他整天脸朝黄土背朝天。” “这个……教他识字倒是不难,只是……我的能力也不高,怕是教不了太深的东西。最多也只有识文断字。”孟雨萱想了想没有拒绝凤儿的要求。毕竟只是识字的话,她倒是可以用点功夫帮个忙。她也理解凤儿和林婶的那种望子成龙的想法。 “太好了!谢谢!谢谢!”凤儿激动不已。“娘,溪儿娘答应了。咱们黑子可以识字了!” 林婶从院子里跑过来,听了凤儿的话也是满脸激动。她说道:“溪儿娘,真是谢谢你了。” “婶子不用客气。只是我的水平也不高,太深的东西教不了,教他识几个字还是行的。”孟雨萱说道:“只是你们要问问黑子的意思。若是他没有兴趣,你们也不能强迫他。毕竟有些孩子对识文断字没有兴趣,强迫并不能让他们成长起来。” “我们黑子绝对愿意跟你学。那孩子最羡慕溪儿了。不信改天,不,俺明天就去接他回来。到时候你问问他就知道了。”凤儿急道:“对了,让黑子拜你为师。这个是不能免的。” “不用了吧!只是教他几个字,不用拜师这么麻烦。”孟雨萱轻笑道。 “要的要的,一定要的。”林婶在旁边说道:“溪儿,以后黑子就麻烦你照顾了。” 上官溪从外面回来,听见他们的话点点头说道:“我会照顾好黑子哥哥的。以后黑子哥哥就交给我了。” “这孩子真是懂事。”林婶笑眯眯地夸赞道。 饭菜做好。林婶把珍藏了很久的桂花酒取出来,几个女人喝了半坛子酒。一场宾主尽欢的宴会结束,孟雨萱带着上官溪回家。 回到家里,上官溪先去看了沈琛之。沈琛之毕竟外男,哪怕受了重伤,又被毁了容,但是深更半夜去看他也不太好。孟雨萱没有进去了,让上官溪看了他就回房休息。 第二日,孟雨萱一大早起来做早饭,然后只身前去找王成奎,让他把牛车赶到院子外面等她。 王成奎见到她做了这么多糕点,先是对她的话彻底地信服,但是也有些担心她会卖不出去。 “溪儿娘,你的糕点真有人买吗?做了这么多,你得买多少面粉啊?”王成奎肉疼地说道。 “王叔放心,我与茶楼里的老板都说好了。我每天提供几担子糕点和果汁茶水,他负责帮我卖出去。”孟雨萱说道。 “卖得出去就好。这么多茶水和糕点,再怎么也能卖个三四百文,卖个几天就能给溪儿买药了。”王成奎笑道。 孟雨萱看着这些糕点和茶水,在心里说道:“这些东西岂止三四百文?至少值十两银子呢!” 上次她只挑了一担子给周老就卖了一两多银子,这次仅是糕点就准备了一千多块。除了糕点,那些茶水也值些银子。所以十两银子还是保守估计。另外,茶楼的生意好了,她还得分二成利润。毕竟主意不是白出的,琴也不是白弹的。 “麻烦王叔了。”孟雨萱说道:“今天东西装得多,这是我的车钱。” “哪里需要这么多?”王成奎见到十文钱,急忙退回去。“你能赚钱是好事,但是也不能这样花。溪儿还要用钱呢!” “叔,你听我的。我不止一次麻烦你,这是我应该给的。”孟雨萱缩回手,就是不接王成奎塞回来的铜钱。 王成奎毕竟是男人,就算年纪大了,那也是男人。他可不敢和孟雨萱推推拉拉的。 “你这孩子……算了,下次不能这样了。”王成奎只得接受。“叔帮你搬上车。” “多谢叔。”孟雨萱嘴甜地说道。 “谢啥?你把溪儿照顾好,等着焕小子回来,叔还要谢你呢!”王成奎说道。 孟雨萱把东西搬上车,回房间找上官溪叮嘱几声。上官溪承诺不会离沈琛之太近。她听了才放心地离开家。 当牛车赶到镇上时,城门才刚刚打开。 孟雨萱把东西送到黄鹤清风阁。 方氏拉着她吃了个早饭。她拒绝不了他们的热情挽留,只有在茶楼里吃了个早点。吃完后,她就离开了。 从周老那里得到二十五两银子。其中十二两是今天糕点和茶水的银钱,剩下的十三两银子是有人买了她写下的对子,而那人又是周老不敢得罪的人,所以只有用十三两银子卖给那人。 孟雨萱想了很久,总觉得这件事情透着蹊跷。周老是谁?那是连朝中大官的面子都不给的老夫子。当初她和周老说过,她写的那些对子不能卖出去。周老明明答应得很好。她相信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第三十一章:恍若 孟雨萱不止一次想过,若是有一天见到了那个误了她前生的男人,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恨?怨?还是……哀伤? 孟雨萱站在大街上,处于人群之中。许多陌生人在她的身边经过。她感觉不到那些人的视线。 因为她的眼里只有那个人,那个在她的少女年代占据了最大地位的男人。 此时她戴着惟帽,看着那个如画中天神般俊美的男人从对面走过来。他的笑容如春风般温柔,让所有见到他的人都沉醉其中。只是这一次,被他温柔对待的人不是她,而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 那是一个绿衣少女。她长了一张美丽的脸,如他最爱的兰花,清雅而高洁。她笑起来很优雅,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一刻,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八个字。 “子凌,这里真美啊!如果不是你要进京赶考,真想在这里多玩几天。”女子轻笑道。 “你若喜欢,等我考完再来玩吧!”男子,也就是李家大少爷李烨对女子温柔地说道。 李烨与女子在前面走着,随从和丫环在后面走着。 丫环对随从说道:“你家公子真是温柔体贴,我家小姐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呢!” “那是。我们公子对谁都是这样温柔。当然,对你家小姐是最温柔的。”随从笑道。经过孟雨萱的身边时,随从的脚步顿了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孟雨萱从恍然中清醒过来。她拉了拉惟帽,快步离开那个地方。 “怎么了?”丫环看着孟雨萱离开的背影。“你看着那个姑娘做什么?难不成看她漂亮?你们李家漂亮的丫环还少吗?” 随从摸了摸脑袋,疑惑地说道:“刚才瞧那位姑娘很面熟。不过,应该是看错了。” “莫不是看见你那位雨萱妹妹了?”丫环娇笑道:“你老是把那位无所不能的雨萱姑娘挂在嘴边,干脆找你们家公子讨了她得了。反正你是你家公子的亲信,她是你家公子的大丫环,你们倒是相配得很。” “嘘!”随从做了个噤音的动作,一脸紧张地说道:“不可胡说。” 丫环愣了愣,眼里闪过深思。 前面不远处,李烨看着热闹的街道,视线停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身上。他对随从说道:“梧桐,去买四串糖葫芦。” 梧桐的眼里闪过了然。他马上应道:“得勒!” 旁边的女子温柔地说道:“多谢子凌。以前总是羡慕别人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而我只能坐在轿子里看着别人随心所欲地想吃就吃想玩就玩。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吃一串糖葫芦就好了。没想到今天得偿所愿。难道子凌听见了我的心声不成?” “师妹是老师独女,身份尊贵。不过一串糖葫芦,有何吃不得?”李烨温和地笑道。 “尊贵也有尊贵的苦恼。这一点,子凌应该深领其会才是。”女子轻叹道:“子凌在想什么?感觉你一直魂不守舍。” “有吗?”李烨淡笑道:“师妹多虑了。我只是在想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在去京城之前带师妹好好玩玩。” “我还以为你在想雨萱姑娘呢!梧桐经常提起一个叫雨萱的大丫环。”女子,也就是李烨老师的独女唐秋水看着李烨说道:“那日住在破庙里,偶听你叫起这个名字,我就在想何时能见见这位姑娘。能够让子凌记挂的女子,想必不是普通的女子。” “师妹怎么突然提起她?”李烨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梧桐嘴碎,总是在外面胡说八道。看来本公子对他太纵容了。” 梧桐刚买糖葫芦回来,听见唐秋水提起雨萱这个名字,就知道他要倒霉。果不其然,他又要被这些争风吃醋的女子害死了。 “公子,属下没说雨萱什么。”梧桐可怜昔昔地说道:“公子饶了属下吧!” “只是一个大丫环,有何提不得?难道还是禁忌?”唐秋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李烨。“秋水只是对梧桐嘴里的奇女子心生向往,可没有其他意思。子凌不要生气。你要是不喜欢提她,秋水不提便是。断不能让子凌心生不快。” 李烨淡笑不语。他指着对面的茶楼说道:“昨日经过这里,瞧着这里挺热闹,不如进去瞧瞧?” “一切由子凌作主。”唐秋水微笑道。 李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唐秋水见状,先走了进去。李烨紧跟在她的身后。 “公子。”梧桐在后面可怜昔昔地说道。 “让你打听的消息呢?可有眉目?”李烨淡道。 “属下打听清楚了。说是雨萱妹子有亲生爹娘找过来了,夫人作主发还了她的卖身契,让她跟他爹娘走了。听说雨萱妹子的爹娘还是有钱人家,以后雨萱妹子就不用为奴为婢受苦了。”梧桐急忙把打听出来的消息汇报给李烨,只求能够让他家公子消气。这件事情也让他吸取教训。以后要离那些女人远点。免得又受无妄之灾。 “是吗?若是找到亲生爹娘,为何连封信都没有留下?难道在她心中,本公子竟是如此可有可无吗?”李烨苦涩地说道。 “公子,雨萱妹子怎么会这样想呢?在她的心中,公子最重要了。这一点,公子应该比属下清楚。”梧桐劝解道。 “以后你若再在外人面前提起雨萱,给她带去麻烦,本公子饶不了你。”李烨用手里的扇子敲了梧桐的脑袋一下。 “不会的,属下一定注意。”梧桐连忙下保证书。 另一边,孟雨萱坐着牛车回到村子里。她想了想,叫住准备离开的王成奎,微笑道:“王叔,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 “溪儿娘,有什么事就直说,叔能帮的一定帮。”王成奎抽着旱烟说道。 “是这样的。你看我每天去城里就是为了送货。这样太耽搁时间了。毕竟溪儿还需要我照顾。所以我想,以后能不能麻烦叔帮我把东西送到茶楼。我就不天天往城里跑了。至于银钱,你就让他们先记着,我什么时候去再什么时候结算。”孟雨萱说道。 “成。反正俺也是天天往城里跑。这点事不算事。”王成奎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那就多谢王叔了。”孟雨萱连忙道谢。 与王成奎说好,孟雨萱进了院子。今天见到李烨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毕竟是曾经为之痴恋的男人,突然见到他终是容易方寸大失。不过对李烨来说他们只是分开了一个多月,对她来说却是分开了一生一世。 过去了!早就过去了!她与那个人早就没有可能了!今天的事情是个提醒,以后再也不能这样慌乱不已。 这段时间就不去城里了。她要留在家里绣那件嫁衣。本来时间就很紧迫,现在必须全心全意去完成这幅作品。 “孟雨萱,清醒一点吧!你们从来不是一路人。瞧瞧,那位姑娘才是与他相配的人。你不过是个丫环,在他的心里就是通房的位置。这样你还在痴恋什么?更何况,你前世已经用自己的性命去证实你的爱情有多愚蠢了。所以,这世一定要清醒。” 孟雨萱拍着自己的脸,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那个男人她爱了多年,从小爱到大。现在该是彻底地放下了。她要好好地过平静的日子。比如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娘,刚才黑子来过了。还给你带了东西来。”上官溪听见响动,知道孟雨萱回来了,立即从房间里跑出来。 “他没进你爹的房间吧?”孟雨萱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个见不得光的人。可是她居然答应教黑子识字。那里面的人怎么办?难道要让他暴露出来吗? 不!先不说男女授受不清,她在屋里藏个男人招人诟病。就算没人说什么,她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毕竟他受伤是因为被人追杀。一旦村里的人知道他的存在,他的仇家要是找过来,他就死定了!他们这家人也死定了! “没有。我说过了,以后他和我就在我的房间里学习。爹没有回来住,房间里放了些东西,平时都是锁着的。”上官溪说道:“沈大叔没有说话。黑子没有看见他,肯定不会怀疑。” “溪儿真聪明。”孟雨萱摸摸上官溪的脑袋。“昨天答应得太爽快,没有想起还有你沈大叔那个麻烦精。以后要麻烦溪儿帮娘隐瞒了。可不能让你黑子哥哥发现你沈大叔的踪影。否则你爹回来知道,那是会生气的。到时候他肯定不会喜欢我了。” “娘,你就放心好了。我会看着黑子哥哥,不让他进爹的房间。平时黑子哥哥在的时候,沈大叔也别说话就是了。”上官溪说道:“对了娘,今天村长家的奶奶也来了。她说想请你再做些山楂糕。到时候她拿钱买。” “知道为什么吗?”孟雨萱惊讶。现在村里的妇人都说她的糕点有毒,村长夫人居然说要买。这也太奇怪了。 “我也不知道。她说等会儿还要找你。”上官溪摇头说道。 第三十二章:阴谋 孟雨萱拍拍上官溪的肩膀,微笑道:“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来找我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饿坏了吧?帮娘烧火,我们做好吃的去。对了,悄悄问你,隔壁的沈大叔今天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上官溪见她的样子,觉得好玩。他也悄悄凑在她的耳边说道:“溪儿也悄悄告诉你,隔壁的沈大叔没有对我做什么。黑子哥哥来的时候他在屋里看书,一句话没说。黑子哥哥走了,他就教我下棋。沈大叔挺好的,没像那天那样犯病。” “你还跟他下棋。”孟雨萱惊呼。“傻孩子,不是让你别靠他太近吗?他那病是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我不在家,你就是被他掐死了也没有人救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不听话了。” “娘……”上官溪靠在孟雨萱的怀里撒娇。“溪儿有娘关心,真好。溪儿好开心。” “你这孩子……我在教训你呢!你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不教训你了?快去烧火,饿死了。”孟雨萱没好气地说道。 “好,溪儿马上去做娘亲的小火夫。”上官溪蹦蹦跳跳进了厨房。 孟雨萱与上官溪又说又笑地做了饭菜,上官溪把沈琛之的饭菜端进屋,娘俩就在外面吃了饭。 吃完饭,上官溪看书识字,孟雨萱在旁边做着刺绣。上官溪有什么不懂的,孟雨萱顺便就给他解释了。她教得仔细又认真,比起上官焕以前的放养教学强了不少。上官溪又是个过目不忘的神童,所以许多东西都是点到即止,他自己便能领会。 见到上官溪如此强大的学习能力,孟雨萱打算悄悄地从空间里拿出里面的书给上官溪。对他就说是在城里买的。 “溪儿娘。”院外传来林婶的声音。 孟雨萱放下手里的绣品走出去。只见林婶,凤儿,林婶的丈夫王虎,凤儿的丈夫王大牛带着黑子站在院外。 面对孟雨萱,王虎和王大牛没有那么自在。他们的骨子里充满了普通老百姓的自卑。凤儿和林婶刚开始也这样。哪怕孟雨萱只是个丫环出身的女子,他们也觉得她高不可攀。随着相处的时间多了,她们对孟雨萱就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自在。 “叔,婶子,大哥和嫂子来了。”孟雨萱打开篱笆门。“进屋坐吧!” “本来不该来打扰你。知道你忙。可是我们想着既然要拜你为师,当然得过来敬茶磕头。”林婶笑道。 “我也没有什么忙的。进来吧!磕头敬茶就不必了。就让黑子陪溪儿一起读书,有个伴也热闹。”孟雨萱说道。 “那可不成。戏文里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你教黑子识字,那就是黑子的再生父母。以后你就是他的亲娘。这个孩子就请你操心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王虎讨好地说道。 孟雨萱没有再拒绝。他们对她总是透着小心翼翼,如果再拒绝,那就有些看不起人,那样会让他们误会的。 “请进吧!”孟雨萱说道:“溪儿爹不在,也不好请叔和大哥进屋坐。我就在院子里设个桌子,黑子在那里敬茶吧!” “多谢夫子。”黑子局促不安地绞着衣角。 “叫姨吧!若是叫夫子,村里的人又有一番说法了。反正我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成。”孟雨萱摸了摸黑子的头发,温柔地说道;“黑子不用紧张,读书识字是需要时间的。有些人读了几十年还在读书。你奶和你娘说过了,你只要认真学就好。他们不求你考功名,就是想让你看得更远,走得更远。” “嗯,俺会认真学的。”黑子害羞地笑了笑,看着孟雨萱说道:“姨,俺喜欢读书识字,俺就是害怕自己笨学不好。” “怕个毛!你是男人,怕来怕去的像什么话儿?”王虎拍了拍黑子的胸膛,粗着声音吼道。 “你轻点!黑子被你打坏了,俺找你拼命。”林婶急忙把黑子拉到自己怀里。她慈爱地说道:“黑子乖,不要顽皮知道吗?你只管好好学,其他的不要管。” 孟雨萱带着王家的众人在院子里举行了拜师仪式。虽然早就说过不用什么拜师礼,可是王家的人还是送了很多蔬菜以及十斤玉米面。孟雨萱想拒绝,可是他们执意不让。孟雨萱知道这已经是他们家拿得出手的重礼。正是如此,她才不想收下来。 “这是姨送给你的。”孟雨萱从屋里拿出一本千字文,一本三字经,一本百家姓,然后就是一套文房四宝以及一个沙盘。她对王家众人解释道:“文房四宝先收着,等他学得差不多了,我说可以在纸上练字了再用。前期先用沙盘练习一段时间。沙盘是我自己做的,可能不是那么美观,让你们见笑了。” “溪儿娘,你别这样说。这些东西应该是我们自己准备的。文房四宝不便宜吧?我们真是不好意思。”林婶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俺就把黑子放在这里了。你要是忙就让他帮忙,这孩子别看皮,还是一个干活的好手。” “哪能让孩子做事儿?这样吧!我现在接了点绣活儿,确实有些忙。以后未时和申时学习两个时辰吧!”孟雨萱说道。“若是我忙,就让溪儿先教他些简单的。还请叔,婶子,大哥和嫂子不要见怪。”孟雨萱说道。 “溪儿娘,你别这样说。咱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那个……咱们就走了吧!别打扰溪儿娘做事。”林婶对其他几人说道。 “好好,我们还要去忙田里的活计。溪儿娘,麻烦你了。”凤儿握着孟雨萱的手说道。 “各位慢走。不送了。”孟雨萱送着王家的人出门。 回到屋里,黑子正局促地站在那里。上官溪拉着他的手不放,对着他说着什么。 “黑子,今天我们就学三字经吧!”孟雨萱笑道:“三字经的第一句,人之初……” 两个时辰过得很快。黑子从刚开始的局促到后来放松地学习。他很用心,一下午都在临摹那几个字。 黑子不算聪明,但是胜在刻苦。他学字的时候双眼发亮,那张平凡的脸上也散发着耀眼的光采。 孟雨萱教了几遍,然后就交给上官溪去辅导。其实上官溪的学识很不错,就算去考童生也是可以的。 黑子走后,孟雨萱蒸了几个包子,让上官溪给黑子送过去。 昨天吃了他们家的白面,这份人情总是要还的。既然一日为师终生为母,她这个母亲当然得好好地疼惜他。 更何况黑子这孩子挺招人疼。憨厚老实,典型的庄户人家的孩子。 孟雨萱正在整理菜园。院子里的蔬菜长得极好。毕竟有空间水浇灌,长势特别喜人。她想着忙完菜园子的活儿就去做明天要用的糕点。糕点做好了可以放进空间里保鲜。她打算多做些,有时候忙着就不做,免得整天这样做糕点没空做其他事情。 “溪儿娘,在忙呢!”一个人的脑袋从篱笆墙的缝隙探进来。那人就是村长的妻子陈氏。 上午她已经来过一趟。孟雨萱一直等着她,结果没有瞧见她过来。还以为她今天不过来了,没想到这么晚却找了过来。 “婶子。”孟雨萱微笑地看着陈氏。“快请进来坐。有事吗?” “就不坐了。婶子说两句话就走。”陈氏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你最近可要小心了。俺那堂妹不像话,好像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昨日俺瞧见她和村里的老光棍说着什么。俺本来不想听的,可是那话就那样飘到耳里了。幸好俺听见了,否则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俺就听到一句,俺那妹子提了你的名字。俺想着肯定不是好事。” “婶子,真是谢谢你了。你今天传话给溪儿,说是买我的糕点,我还以为真是要买呢!原来婶子是想给我传话。”孟雨萱感激地看着陈氏。 陈氏不好意思地说道:“俺怕堂妹发现是俺给你报信。所以对溪儿说俺想买糕点。不过你做的糕点是真好吃。俺儿媳妇吃了,居然有奶水了。你家里要是有的话,俺还真想买几块回去。” “什么买不买的?婶子为了给我报信,冒着被堂妹报复的危险。这么几块糕点,就当是我感激你的谢礼。婶子稍等,我去去就来。”孟雨萱说着,进屋取来一包由油纸包好的山楂糕。想了想又弄了几块海棠酥以及紫薯山药糕。“我又新做了两种糕点,婶子带回去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俺这不是白要吗?不行不行。钱你得收着。”陈氏连忙推辞。 “婶子见外了。乡里乡亲的,送你几块糕点算什么?难道婶子也怕有毒?”孟雨萱故意板着脸说道。 “当然不是。你还要照顾溪儿,卖糕点的银钱都要给他买药,俺怎么能占你的便宜?俺家老头子知道会骂俺的。”陈氏苦笑道:“不过这次俺就收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婶子收下就好。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孟雨萱玩笑道。 “你这孩子真是讨人喜欢。平时别在家里闷着,有空去俺家坐坐,陪俺那个闷性子的儿媳妇说说话。”陈氏笑道。 第三十三章:分析 送走陈氏,孟雨萱回到房间里,一边准备糕点一边想着陈氏的话。 小陈氏对一个老光棍提起她的名字…… 不用说,当然不会是什么好话。不仅不是好话,还不会是什么好事。 ‘男人’不在家,家里只剩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而这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小陈氏一家人向来是极品,不仅仅是因为山楂糕事件怨恨她,平时看她就各种不顺眼,现在给她找一个老光棍过来,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若是老光棍得手,她怕是要羞愤而死。若是没有得手,小陈氏把所有人引来,她的名声和颜面照样会丢光。村子里的大多数人还是纯善的,怎么可能容忍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留在村子里?小陈氏这是想直接逼死她啊! 如此恶毒的妇人,她也不用对她客气。幸好老天爷长了眼睛,派了陈氏提前告诉她这个阴谋。否则,在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算遇见危险可以躲进空间里,也容易暴露空间的秘密。到时候要么杀人灭口,要么被那些卑鄙无耻的人当成妖怪烧死。 “娘,山楂糕糊了。”上官溪站起来,看着锅里的山楂说道。 “嗯?”孟雨萱回过神来,看着糊得看不清模样的山楂糕,一脸无奈的样子。“看来明天没有山楂糕卖了。” “娘亲在想什么呢?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在想爹?”上官溪好奇地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没好气地瞟他一眼,失笑道:“你的小脑瓜到底想些什么?大人的事情你操什么心?” “爹和娘的事情关乎到我,怎么能不操心呢?”上官溪嘟嘴道:“娘亲真是想爹了吧?是不是这样的娘亲?” “是。我在想你爹。这样满意了吧?”孟雨萱不想和他争论,应付道:“今天晚上你和你的沈大叔一起睡。” “啊?为什么呀?难道我戳穿了娘亲的心思,所以你恼羞成怒想要惩罚我吗?”上官溪苦着脸说道。 “平时你不是很喜欢你的沈大叔吗?今天你就和他好好地陪养感情。男人就应该和男人睡。男女七岁不同席知道吗?”孟雨萱故意不看上官溪委屈的小脸,免得心软。今天晚上很有可能会遇见那个老光棍,上官溪还是个孩子,禁不起吓。 “娘亲真是无情。”上官溪吐吐舌头,朝沈琛之的房间跑去。 孟雨萱摇了摇头。一锅山楂成了废品,只有全部扔了。今天没有去山上摘山楂,所以不能把空间里的山楂拿出来使用。平时她用山楂都会先去山里或者村里走一趟,然后装作弄很多山楂回来。事实上,那些山楂全是从空间里搬出来的。 虽然没有山楂可以使用,但是紫薯和山药是现成的。还有面粉,还能用个三四天。明天还得请王成奎到米行帮她买些回来。 现在手里有些余钱,不用像以前那样拮据。不过该省的还得省着花,该赚的还得赚。她还想换个新房子住住呢! “沈公子……”孟雨萱趁上官溪去茅房的时候进入上官焕的房间。 平时孟雨萱很忌讳和沈琛之单独相处。这次是必须交代他几句,只得进屋与他说话。 其实沈琛之的伤势真的很重,容貌又变成那幅样子,她不用将他视为洪水猛兽。可是她就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个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第六感救了她的命。 而且,已经不止一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沈琛之放下手里的书本,温和地看着对面的女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琛之已经从上官溪那里知道他们家里的所有情况。这女子与她夫君的关系,以及与上官溪的关系,他都心知肚明。 她很美!这一点,纵然是见多了美人的沈琛之也不得不承认。而且,她的美与那些木头美人不同。她的美充满了灵气和朝气。面对这样的美人儿,连向来不好女色的沈琛之都有些把持不住。幸好他们不常相处,否则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转眼间,沈琛之心思几转。然而他在想什么,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他温和地笑道:“孟夫人有话请说。沈某洗耳恭听。” 孟雨萱觉得沈琛之的眼神太明亮,这让她有些不自在。面对这个沈琛之,她有种比面对李烨还别扭的感觉。 “有件事情需要沈公子帮个忙。”孟雨萱瞟了门口一眼,确定上官溪没有回来,便走近几步,在沈琛之的耳侧说完整件事情。“所以,麻烦沈公子今天晚上不管听见了什么都要安抚住溪儿,他没醒过来最好,若是醒过来,也请你打个圆场。” “这个消息既是村长的夫人透露给你的,为何她不直接告诉村长,让他去警告一番?既是一村之长,当然要保护村民的安危。还是说这个村长跟那个泼妇狼狈为奸?”沈琛之听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眼眸微微眯起来,一股威严之气迸发。 “这个……”孟雨萱惊讶。 这个问题,她还真是忽略了。 刚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心里非常生气。因此,她满脑子都是如何整治小陈氏和那个老光棍。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陈氏可是村长的夫人。如果真是担心她,为什么不让村长警告一番?这样事情会简单许多吧? “多谢沈公子提点。只是,沈公子可知他们想做什么吗?”孟雨萱为沈琛之倒了一杯茶,真心诚意地请教道。 “陈氏明明可以解决这件事情,但是她没有。她出言提醒你,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情的可怕性。然后,你就会去求她了。或者说,求你们的村长。这是他们给你一个上门求救的机会。毕竟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若是一般的人早就吓坏了,很少有女子能够做到你这样平静。说白了,他们想让你去求他们。”沈琛之轻笑道。 孟雨萱回想着陈氏的反应。现在回想起来,陈氏确实有许多问题。当时她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与初见时给人的印象不同。 “我应该怎么做?”孟雨萱坐在对面,表情变得严肃。 如果只是几个小喽啰,她有信心自己就能解决。可是对手是村里最大的那个人,想要在村子里呆下去,那就要顾及几分后果。虽说她也可以带着上官溪离开。然而上官焕怎么办?他回来找不到自己的儿子,那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你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女人。你对我有防备,对许多人都有防备。可是你居然没有怀疑过陈氏的用心。这样说来,她在你们村里的名声应该不错。你们村长的人缘也挺好。是这样吧?”沈琛之轻笑道。 “是。”孟雨萱冷静地点头。“现在看来,以后还是不要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也不要相信耳朵听到的。” “其实也不尽然。你们村长和村长夫人或许真是不错的人。可是再不错的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私心,就会有缺点。他们这样做到底意欲何为,那就要你亲自去找答案。”沈琛之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对我有目的。只要我去找他们,他们就会暴露自己的目的。”孟雨萱猜测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他们想让我求他们,为何不让事情发生之后,闹大之后再出面呢?那样我不是更感激他们了吗?” “丫头……” “请叫我夫人……”孟雨萱打断沈琛之的话,一双媚目瞪着他。 沈琛之失笑,温和地笑道:“好。孟夫人。你知道这种丑事发生在村子里会对村长有多大的影响吗?不仅村长的声名受到影响,村民们也会被人指指点点。别人会说‘喏,就是他们村庄,一个妇人趁夫君不在家的时候勾引了一个老光棍’。那样整个村庄的姑娘都不好说亲,整个村庄的男子都不好讨媳妇。那样的损害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或许几十年都臭名远扬。” “你们的村长不傻。为了这么一件事情连累整个村的村民,包括他自己全家。他会做吗?所以,既想对你示好,又想让你走投无路去求他,又不会让事情闹大,以免影响全村的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如果换作其他女子,在陈氏说完这件事情的时候不会这样冷静。然后陈氏一走,就会跟过去找村长求救。再然后,村长有什么目的,很快就会暴露出来了。” “先不说陈氏和村长那家有什么目的。如此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岂不是便宜了小陈氏和那个老光棍?我可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孟雨萱冷笑道。 “你打算怎么做?”沈琛之低笑,深邃的眸子闪烁着动人的神采。在那张脸没有毁之前,此人想必是个俊美的翩翩公子。 “他们这么多人算计我一个女子,我要是乖乖屈服,以后这里还有我们母子的生存之地吗?”孟雨萱冷笑:“他们要玩,我就陪他们玩。不但要玩,还得玩大,玩尽兴了。” 第三十四章:整治 上官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孟雨萱不再说话,站起来准备离开。 她出门之前,沈琛之说道:“虽说我现在受了伤,但是对付普通的农夫还是可以的。要不要我帮忙?” “沈公子只要照顾好溪儿,别让我担心他就好。这种小事就交给我自己处理吧!”孟雨萱说完,离开上官焕的房间。 沈琛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那一刻,心里无端地觉得失落和空洞。 一直以来,爹娘都让他成亲。可是他对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不过,若是她的话…… 当夜,夜深人静之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上官家的篱笆院外。那人鬼鬼祟祟,东瞧瞧西瞧瞧,正准备跳进去。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面坠落。那人来不及尖叫,一根根尖锐的竹片刺进他的大腿,手臂,肩膀,以及脸等等各个部位。 就在那人想要呼救的时候,一根长长的棍子挥了下来。接着出现一个女子的怒骂声,那道娇媚的声音在夜色中尤为清晰。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山上有东西不去吃,偏要下山来。信不信姑奶奶把你剁成肉酱?” “啊!啊!救命啊!打死人了!”那人终于忍不住,一边痛呼一边凄惨地呼救。 “咦?怎么会有人?不是山上的野兽下来了吗?”娇媚的女子疑惑地说道:“难道是贼?真是可恶!我家穷成这样,居然还有贼光顾。不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我马上去找村长过来评理。” 那人,也就是垂涎孟雨萱美色的老光棍赵海叫道:“妹子别去。妹子啊,是个误会啊!俺是赵海,不是什么贼。” 孟雨萱听见赵海的话,脸上扬起冷笑。夜色中她看不见赵海,赵海也看不见她。如果可以看见的话,赵海现在肯定吓死了。 “赵海?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你不是贼,为何会在我家院外?”孟雨萱冷冷地说道。 “俺是村里的人。不是贼。俺找老朋友喝了酒,结果在半路上睡着了,现在才醒过来。这不经过你家院外,还以为是自己家呢!”陷阱里的赵海在心里骂道:贱蹄子,竟敢打老子,还弄了这么一个陷井害老子受伤,等老子出来,一定玩死你。 “原来是这样。真是不好意思。害你受了伤。你瞧我们住在山下,山里的老虎狮子狼随时都有可能下来捕食。我做个陷井也是以防万一。你没受伤吧?这样吧!我递个棍子给你,你拉着它就上来了。”孟雨萱说得很温柔。 赵海听着这声音,心里激荡不已。身体的疼痛算什么?那里憋了几十年,憋得那才痛。 如果能有这么一个美人儿春风一度,就算再多受些伤也能忍受下去。只是这个美人儿也太凶悍了。做个陷井不算什么,可是她到底在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怎么又痒,又痛,又麻,还觉得无力?他随便一抓,到处都是尖锐的东西。抓一下就被刺一下。 “抓到了吗?我要拉了哦!”孟雨萱笑眯眯地说道。 赵海听见这声音,再多怨恨都消了。他借着月色找到那根棍子,然后抓住了。 “啊!”尖锐的长刺插进赵海的手心里。十指连心,他痛得差点昏倒。 “不好意思。我忘记这是一根有倒刺的藤条了。一时之间找不到其他棍子,就随手拿了一根。没想到……”刚才还很柔美的声音用非常委屈的语气说道。“要不,我再去找找其他棍子?只是黑灯瞎火的,一时之间怕是找不到。只有委屈你等等了。” 赵海听见孟雨萱这样说,正好这个时候一道狼嚎从山上传来。他吓得直哆嗦,尿液喷了出来。他颤抖地说道:“别!别走!就用这条藤条,俺受得住。” “那样不太好吧?要是弄伤了你,你出去给村里的人乱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呢!我可是好心。”孟雨萱淡道。 “不会。俺发誓,俺不会乱说。”赵海尖叫道:“溪儿娘,你就行行好,救我出去吧!” “行吧!我这人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你又说得这样可怜,我只有听你的。”孟雨萱说着,将藤条再次扔给他。 赵海咬牙抓住藤条。藤条上的倒刺插进血肉里,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他痛得咬牙切齿。 “你拉吧!”赵海颤抖地说道。 “行。那你抓稳了。”孟雨萱说着,一点一点地用力,抓着藤条往外扯。 眼瞧着赵海就要爬上来,突然孟雨萱手一松,藤条带着赵海又掉了下去。一声惨叫,赵海再次掉进陷井里。 “呀!你没事吧?”孟雨萱假惺惺地担心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力气小,抓不住。要不,我找其他人来拉你。” 赵海在陷井里痛得直叫。那下面有些竹签子,插进肉里十分痛,那种痛苦比藤条上的尖刺还要严重。 “你这个臭婊子,你是不是故意的?”赵海从陷井里爬起来,朝上面咆哮道:“信不信老子干死你!” “哎呀,人家好心救你,你怎么骂人呢?嘴巴这么脏,果然应该好好地洗洗了。”说完,一桶液体泼了出去。 噗!液体浇在赵海的身上。赵海叫得更加撕心裂肺。紧接着更多的液体浇下去。咕噜!从下面传出赵海吞咽液体的声音。 孟雨萱捂着鼻子,娇笑道:“羊尿的味道如何?为了找这些羊尿,我可是很辛苦的。” “你……你……”赵海吐得稀里哗啦。“贱人,不要让俺出去,否则一定玩死你。” “还嘴硬。”孟雨萱冷哼。她抓着手里藤条,用力地挥下去。“敢来我家造次,今天就让你尝尝鞭子炒肉的滋味。” “哎哟!哎哟!别打了!再打俺就叫人了!俺就说你想杀人灭口,就因为你勾引俺,俺不从,你就想杀了俺……”赵海躲避着孟雨萱的鞭打,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啊……痛死老子了……” 孟雨萱打累了。她收住手里的攻势。也不能再打了,再打容易出事。更何况教训得差不多了。也该收网了! 瞧着这时间,好戏很快就要登场。就是不知道等小陈氏见到赵海时,她是会得意呢?还是会自掘坟墓。 “行了!你老实交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孟雨萱淡淡地说道。 “俺不是说了吗?俺喝醉了,不小心走错了。”赵海还是死鸭子嘴硬。“没想到你这妇人如此恶毒,为点小事就把俺害成这个样子。俺要找大伙儿评评理。像你这么恶毒的妇人,可不能留在咱们村里。” “看来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孟雨萱冷笑道:“我可是什么都知道。你要是老实,我就放了你。要是不老实,鞭子羊尿有的是。” “哈!老子是吓大的。这点小手段就想骗老子?老子骗人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里呢!”反正已经撕破脸皮,赵海也不装了。本来拿了小陈氏的银钱,打算把这女人玩了就算了,现在他决定要带着兄弟们一起来玩玩,让这女人知道得罪赵爷的下场。 “小陈氏说,你一直缠着她,让她很烦恼。她知道我家男人会做陷阱,就问我会不会。如果我会的话,就帮她整治你。我瞧她一边说一边哭,哭得实在是心伤,就答应了她。”孟雨萱乱编一通,就是想让赵海误会小陈氏。 如果她没有猜错,小陈氏很快就会带着村民过来捉‘奸’了。既然她要玩这么大,她就奉陪了。 “不可能。俺怎么会缠着那个老婆子?”赵海讽刺道:“就那老脸老皮的样子,老子硬不起来。” “是吗?她不是这样说的哦!她说,你不但缠着她,还缠着她儿媳妇。她们俩个人都很烦你呢!”孟雨萱继续用蛊惑的声音说道:“你仔细想想,她们平时是不是特别讨厌你?可是这次却找你来对付我,你不觉得奇怪吗?” 赵海的声音开始迟疑。他没有像刚才那样一口笃定,而是变得有些犹豫。 “那两个死贱人真的想害死我?”赵海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没骗老子?” “我骗你做什么?你想想,我们以前没有见过是吧?我们没有仇是吧?你来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是吧?可是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你会来,而且在这里埋伏你呢?你没发现这个陷阱还是刚挖好的吗?就是专门针对你的啊!你再想想,是不是平时得罪了小陈氏和她那个儿媳妇?所以他们才会用这种方式整你?”孟雨萱继续蛊惑道:“他们是不是让你对我下手?” “你也不想想。我们当家的是全村身手最好的,连老虎狮子都打得死。如果我有什么差池,他回来还不得杀了你?把你杀了,随便往山上一扔,反正你也没有亲人,谁还记得你?他们让你对我下手就是想害你。” “那你为什么告诉俺?你不是帮她对付俺的吗?”赵海还是怀疑。 “因为她不仅想害你,也想害我。她让我对付你,那是真的想对付你。她又在我面前装可怜,引我出面,这样你就能得手。她是想一箭双雕,把我们都害了。你说这老婆子可不可恶?”孟雨萱哼道。 第三十五章:砸脚 赵海是村里的流氓。自从十年前他相依为命的娘死了。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人。 这人从小就好吃懒做,唯一的亲人死后,家里断了粮,为了活下去是做尽了坏事。什么偷蒙拐骗的事没少做。村民们敢怒不敢言。这厮在外面结交了不少臭味相投的朋友。今天摸摸小媳妇的屁股,明天偷了隔壁家的鸡,没有哪一天不被人唾骂和怨恨。 孟雨萱说小陈氏恨赵海,这话赵海绝对不会怀疑。虽说他看不上小陈氏那个老太婆,但是她那个儿媳妇还是有几分姿色的。最重要的是她那个孙女惭惭地长开了,竟是个标志的小美人儿。赵海还想着过两年把那个小美人儿弄到手呢! 有一次他经过小陈氏的家,看见那丫头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耍,便悄悄地潜进去,想占点便宜。正好小陈氏回来看见他对那丫头动手动脚,顿时拿起扫帚一顿驱赶。所以,小陈氏完全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怀恨在心。这也是她想对付他的理由。 至于孟雨萱说小陈氏想同时对付她的话,赵海是相信的。那天山楂糕害得那个丫头惠儿和小狗子中毒,赵海当时就在现场。毕竟这种蹭吃蹭喝的机会不多,他这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老光棍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吃白食的机会的。 赵海亲眼看见小陈氏和惠儿娘与这个女人闹翻。这也是赵海从来没有怀疑过小陈氏找他的用心的原因。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真的被那个该死的毒妇耍了。如若不然,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知道他今天晚上的行动? 他今天晚上要来这里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他,一个就是小陈氏。他当然不会说出去,那就是小陈氏那个贱人在搞鬼。 “那个贱货居然想同时对付我们两个人,还真是大胃口。她也不怕噎死!”赵海咬牙切齿地说道。 “谁跟你是‘我们’?”孟雨萱不屑道:“现在弄清楚了?” “妹子……”赵海涏着笑,哀求道:“既然咱们都被那个毒妇骗了,不如一起联合起来收拾她?” “别乱叫。再乱叫,你今天就别上来了。”孟雨萱厌烦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收拾她?上当的是你,我又没有上当。” “她想害你,你不想报仇吗?”赵海激动地叫道:“快拉俺上去。不用你出手,俺会打得连她爹娘都不认识。” “你想上来就自己想办法。我没打算帮你。”孟雨萱冷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忘记告诉你。如果我没有猜错,小陈氏很快就要带着村民们过来捉奸了。如果你今天真的对我下了手,只怕等不到我们当家的回来收拾你,你已经被浸猪笼。” “那……那……你快想办法啊!”赵海结结巴巴地说道:“如果俺被抓,你也说不清楚。不要忘记俺现在在你家外面。” “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孟雨萱淡笑道:“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得罪小陈氏。” “呵,那个死老太婆有什么不敢得罪的?”赵海是彻底把小陈氏恨上了。“俺现在恨不得杀了她。” “杀了她有什么用?最好的报负方法就是让她自食其果。”孟雨萱说道:“你等会儿……”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沉寂的村庄被喧闹的吵闹声打破寂静。一些拿着火把的村民朝这里赶来。他们把孟雨萱这里围得密不透风。一个妇人激动地指着孟雨萱的院子说道:“村长,咱们得赶快冲进去,否则那女人听见响动会逃跑的。” 村长王浒看着旁边的陈氏。陈氏的眼里闪过担忧。她心想:那丫头是怎么回事?俺已经提前通知她了,她怎么没来找俺呢? 还是说,她已经想到处理的办法?不!一个弱女子发生这样的事情,男人又不在身边,她能有什么办法? 哎呀!这孩子真是傻。遇见这种事情不知道找人帮忙,还一个人硬扛着。早知道就不为难她了。只是,谁让那个人瞧中了她的方子,想要用她的方子讨好上面的大人物。要不然也不会故意为难她了。 如果孟雨萱知道陈氏的想法,一定会对沈琛之竖起大拇指。陈氏心里所想,正是沈琛之所说。 王浒从陈氏的眼里看见了担忧。他不由得气恼,心想这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本来这种事情既然被提前发现了,他这个村长应该马上出面制止,免得让事情往更恶劣的情况发展。可是偏偏前几日做百日宴,他那个好友在他家里吃到了山楂糕,便对这东西上了心,甚至暗示王浒把配方拿到手。这不,他才想着让孟雨萱亲自把配方送上门。 他也不是想为难她。那个配方又不是他想要的。谁让她的配方被大人物瞧中了呢?他一个小村长也扛不住那么大的压力。 这次发生这样的事情,王浒心想正是好时机。只要她交出配方,以后她在这个村子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全给她作主。那个大人物又说不能让孟雨萱知道是他想要的,要不然会有大麻烦。所以这个恶名只有他这个小小的村长背负了。 可是……她居然没有来找他。到底是没有想到呢?还是想到了不愿意来求救呢?这女子可不是普通的妇人,不能小瞧。 村长和陈氏的心思百转,小陈氏也有自己的阴险算计。只有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村民气势汹汹地想要肃清村子里一切肮脏的根源。在小陈氏的挑唆下,有几个村民想要冲进孟雨萱的院子。叫嚣得最利害的是村里的几个妇人,他们平时嫉恨孟雨萱长得漂亮,穿得漂亮,还整天白面白米养着,对她各种看不顺眼。这次有这样对付她的机会,她们当然不会放过。 “村长,你发话吧!只要你一句话,俺们马上冲进去。”一个男子气愤地吼道。 王浒迟疑。他突然担心起来。外面吵得这样利害,为什么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难道真让赵海那个混蛋得手了? 如果是这样,上官焕回来那还得了? 王浒擦了擦冷汗。 “村长,你不会也被那个小妖精迷住了吧?”小陈氏兴灾乐祸地看着陈氏。陈氏的变脸最让小陈氏解气了。 如果说小陈氏最恨的人是谁,那一定是陈氏。连孟雨萱那个贱人都只能排第二。 小陈氏和陈氏是堂姐妹。从小两人就被别人拿来做比较。陈氏什么都比小陈氏好,连嫁的人都比自己强。小陈氏嫉恨不已。如果不是陈氏处事圆滑,让人抓不到把柄,小陈氏早就收拾她了。 “你们在做什么呀?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我家做什么?”孟雨萱揉着眼睛走出来,不时打着呵欠。 众人见到孟雨萱,一双双眼睛十分惊讶。小陈氏推开旁边的人,挤到孟雨萱的面前,说道:“赵海呢?” “赵海?什么赵海?谁是赵海?”孟雨萱疑惑地看着小陈氏。 “你少装蒜。你和赵海在这里偷情,老娘亲眼所见。”小陈氏说着就要冲进孟雨萱的院子里。 孟雨萱挡着她,冷冷地说道:“婶子,就算你是长辈,也不能深更半夜冲到别人家撒野吧?” “够了!妹子,别闹了。”陈氏拉着小陈氏,对孟雨萱愧疚地笑了一下。“溪儿娘,你没事就好。妹子说看见赵海进了你的屋子,我们担心他对你不利,就来瞧瞧。不过看来你没什么事。” “什么叫没什么事?你们没进去搜,怎么知道赵海在不在?说不定他就藏在里面呢!”小陈氏尖锐地叫道。 村民们见到孟雨萱衣衫整齐,看着又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再加上现在又是深更半夜,没有村长的话,他们可不敢冲进去。 孟雨萱整理着凌乱的头发,懒懒地说道:“婶子说话还是注意些吧!小心祸从口出。这里没有什么赵海李海,婶子要找,大可以去自家找。俗话说抓贼拿赃抓奸拿双。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溪儿体弱,你们是知道的。如果你们冲进去惊扰了他,让他旧病复发。谁惹的事,我就找谁付药钱。我们溪儿每三天一包药,一包药值一两银子。正好我愁着没银子抓药,你们愿意帮着我承担,我可是求之不得。” 村里众人退后几步。上官溪这个药罐子可不是好惹的,一旦沾上就要倒霉。反正又不是他们的女人,有没有红杏出墙不管他们的事。 “哎哟!哎哟!”一道惨叫声从某个地方传来。“谁在说话啊?救救俺啊!来人啊!俺要死了!” 小陈氏听见这声音急了。她激动地说道:“是赵海!俺听出来了,是赵海!” 说着,她四处寻找,大叫道:“赵海,你在哪儿?” 赵海的声音非常虚弱,从地底下传出来:“俺在陷阱里呢!快来救救俺啊!小陈嫂子,你快把俺害死了。俺听了你的话来偷那女人的东西,还没有进门就掉了下来。下面有很多竹签子,俺快被戳成蜂窝子了。哎哟!救命啊!” 第三十六章:臭名 听了赵海的话,小陈氏面对村民们怪异的目光,脸色变得难看。 她没有去救赵海,而是找到他掉陷阱的地方,低头咆哮道:“你胡说什么?俺什么时候让你来偷东西了?” 吼完赵海,小陈氏看向王浒,激动地说道:“村长,你别听他胡说。他明明就是这个贱人的奸夫。” 这时候,林婶,凤儿,王虎和王大牛赶了过来。 刚才小陈氏招集了村里几户与孟雨萱没有交情的人先往这里赶来,后来才去请的陈氏和村长王浒。那些与孟雨萱有交情的人家,比如说林婶以及杨氏,小陈氏直接忽略,甚至有意瞒着他们。 小陈氏想着把事情闹大,让村长必须处理掉孟雨萱。若是把林婶这些人叫来,那不是容易破坏她的计划吗?为了对付孟雨萱,她用尽心机,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对付她的法子。 村长王浒早就知道今天会有事情发生。所以他们家一直注意外面的动劲。当他知道小陈氏私自招集村民去捉奸,他马上带着陈氏赶了过来。小陈氏派去请他们的人在半路就遇见他们了。因此他们才能和小陈氏一起赶到孟雨萱的家里。 “把赵海拉上来。”王浒听见赵海这样说,知道事情还有转机。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孟雨萱。 他太了解小陈氏了。如果没有把握,她不会把事情闹得这样大。既然敢这样胡闹,那就是早算计好了。 然而赵海刚才的说辞可不是这样的。赵海是自己决定反咬小陈氏一口吗?不!这个瘪三没有这样的良知。所以,一切有人在暗中策划。 而那个策划的人无疑就是面前这个女子。 真是小瞧她了! 为了一个方子被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人记恨真的划算吗? 她这么聪明,早就算好了一切,想必也看出了一切。毕竟是从豪门世家出来的大丫头,岂是一般的村妇能比的? 真是失算了! 他做了多年村长,一直深受村民的爱戴。这次竟为了一个方子招惹了一个麻烦人物。不行!一定得想办法补救! 否则,等上官焕回来,一旦知道他们算计他的妻儿,怕是要倒霉。那个上官焕是个神秘的人。以他的眼光,绝对不会看错。如果说孟雨萱是个不好惹的麻烦,那么上官焕就是个惹不起的大麻烦。所以,这次一定要护着她,算是对她卖个好。 但愿她能少记恨他们几分。 林婶和凤儿挤到孟雨萱的旁边。林婶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孟雨萱讥嘲地看着小陈氏,眼里满是不屑:“婶子,我也蒙着呢!深更半夜的,大家都散步到我家来了。这位陈婶子应该比我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来就找赵海。我就纳闷了。赵海是她夫君吗?怎么跑到我家来找了?” 噗!人群中有人喷笑出声。 其他村民的表情也是怪怪的。他们看着被拉出来的赵海,顿时笑不出来了。 “哎哟,轻点,痛死老子了!哎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老子要废了。”赵海一边骂拉他的人一边惨叫道。 一双双眼睛借着火把的光芒震惊地看着惨叫不止的赵海。赵海的衣服上有许多鲜血,那些血很浅,就像梅花,遍布他全身每个地方。除了鲜血外,他的身上还有许多泥,好像在污泥里滚过似的。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垂着右手臂,跛着脚走向小陈氏。 随着他越来越近,众人齐齐后退。 这是赵海吗?真不是从战场上逃回来的伤兵?这样的伤……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那得多疼啊! 以后离这里远点,千万不要靠近这里。也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类似的陷阱。想到掉进去全身戳个窟窿,众人集体打冷颤。 林婶拉着孟雨萱的手也有些颤抖。她在孟雨萱的耳边说道:“白天我们来的时候还没有陷阱,那陷阱是现挖的?” 孟雨萱悄悄地回应道:“是啊!就为了等他来。” “你咋知道他会来?”林婶惊讶地看着她。 “婶子,无风不起浪。他要做什么坏事,总有人知道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自然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传过来了。”孟雨萱淡淡地说道:“这事你别管,他们伤不着我。我有分寸。” “那成。婶子就担心你吃亏。你是聪明人,既然有分寸,婶子就当看戏了。”林婶说完,不再说话。 小陈氏见到这样的赵海,苍老的脸上一片青色。她哆嗦着嘴,一步一步地朝后退。 “赵海。”王浒叫住想动手的赵海,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还用说吗?这个瘪三就是与这个贱人私会来了。”小陈氏指着孟雨萱尖叫道。 村民们看了看孟雨萱,再看了看赵海,一个个神情复杂。虽说这次邀请的人大多数是嫉恨孟雨萱的人,但是嫉恨是一回事,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又是另一回事。其中一个小媳妇说道:“婶子,溪儿娘就算要找,也不用……” 找这样的人吧?众人在心里为那个小妇人补充完整。 刚才叫嚣着捉奸的村民们亲眼看见了孟雨萱与赵海站在一起的画面,一个个有种被当成傻子戏弄的感觉。 其实陈氏刚开始把他们叫过来捉奸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她没说是捉赵海和孟雨萱的奸。否则谁敢招惹赵海那个不怕死的人?她只说看见孟雨萱和一个男人偷偷摸摸的。现在深更半夜的,在这个时候偷偷摸摸能干什么好事?于是,在她的挑唆下,他们赶来捉奸。 直到刚才快到孟雨萱的家里时,小陈氏才说漏嘴。原来他们是过来捉赵海和孟雨萱的奸。当时他们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可是毕竟都是单纯的村民,没有人怀疑小陈氏的用心。这些村民就算平时有绊嘴,也没想过故意使手段暗害别人。因此,也从来没有想过小陈氏的心肠这样恶毒。 “你们别不信。这女人贱着呢!要不然当初怎么会跑?”小陈氏死鸭子嘴硬,就是一口咬定赵海和孟雨萱有奸情。 赵海痛得直抖。他的身上有羊尿,其他人都隔他远远的。现在听见小陈氏这样说,他冲了过去,一巴掌挥在陈氏的脸。 其他人离得远,没有拉住他。不过就算隔得近,想必也不会拉他。因为他的身上实在太臭了! “贱人。”赵海打了不出气,还吐了一口唾沫在小陈氏的脸上。“把老子骗到这里来,害得老子差点没了老命。现在又给老子安个偷人的名声,你想害死老子是不是?你害死了老子,以后谁伺候你爽?” “赵海,你……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小陈氏的男人陈富来说道。“俺媳妇才没有害你。你自己不要脸,怪得了谁?” “老子不要脸。老子再不要脸,也比你这个戴了绿帽的强!老子实话告诉你,你这个女人最不要脸了。整天缠着老子。老子不干,她就这样害老子。今天是她说看见溪儿娘戴了一对金手镯,瞧着值几十两银子。老子想着那么大的手镯,那得值些钱吧!就想带着去翻个本。哪里想到会掉进这个陷阱里。”赵海忍着痛,表情扭曲地说完。 “村长,各位乡亲,你们都听见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来我家。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了。”孟雨萱看着众人说道:“溪儿身体弱,经不起惊吓。其他的案子就带回去审吧!我这里就不留客了。” 陈富来瞪着小陈氏,憨厚的老脸上满是怒容。他拉扯着小陈氏说道:“你给俺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不要脸的,老陈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不是说赵海和溪儿娘不清不楚吗?现在赵海根本就不承认,反而说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老婆子。” 小陈氏见这阵仗就知道赵海倒打一耙。她恨恨地瞪着赵海,眼里闪烁着豁出去的疯狂。 “你们一个个眼睛瞎了吗?你们都被这个贱人迷得昏头转向的。明明就是赵海和这个贱人有奸情。”小陈氏怒吼道。 “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为何赵海在陷阱里?为何赵海会说你害她?溪儿娘年轻貌美,就算想找,也该找别人吧!”王浒冷冷地说道:“福生爹,把你媳妇带回去。今天太晚了,明天俺会调查清楚。溪儿娘,今天叨扰了,明天俺会给你一个交代。” “有村长在,雨萱当然信得过。村长是我们村里的执法者。俗话说现官不如现管嘛!”孟雨萱讥嘲地看着王浒。 王浒尴尬。孟雨萱这语带双关的话别人听不懂,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溪儿娘,委屈你了。”陈氏拉着孟雨萱的手,在她耳边说道:“婶子有话要说。明天来找婶子。或者婶子来找你也成。” “我去找婶子吧!正好我有许多疑问想问婶子。”孟雨萱淡笑道。 “这是闹的什么事啊?”村民们议论纷纷。 “陈嫂子真是胡闹。就算她和溪儿娘不合,也别把我们当刀使啊!”一个尖酸刻薄的妇人哼道:“今天就算了。明天找她说道说道。” 第三十七章:梅花 孟雨萱看着村民们走远。小陈氏被陈富生拉扯着,连滚带爬地离开。其他人各回各家。不过今天晚上闹出这样的事情,明天就有热闹了。毕竟今天来的只是一小部份村民,明天整个村庄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情。一旦此事闹开,小陈氏颜面扫地。 凤儿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劝解她几句,与家里的人回去了。现在太晚,更深露重的容易染上风寒,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孟雨萱看着恢复寂静的夜空,心里怅然若失。在这个喧闹的夜里,有人算计她,有人想要害她,有人冷眼旁观。她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扛着所有艰辛,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那种孤寂的滋味,竟只有自己独自咽下去。 “溪儿醒过吗?”孟雨萱在门外轻声说道。 “放心。我点了他的睡穴。”屋里的沈琛之说道:“外面吵成那样,如果不点他的睡穴,怕是在你收拾人的时候就醒了。” “那今天晚上就不挪动他了。麻烦你照顾一下他。”孟雨萱想了想说道。 “夫人客气了。”沈琛之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竟有种安抚人的力量。毕竟女人终究是女人,在遇见事情的时候最容易柔弱,这时候有个男人做依靠会好很多。沈琛之与她在平时的时候没有交谈,她也有意避开他,但是现在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当夜,孟雨萱在空间里呆了很久。空间里的蔬菜差不多都成熟了。她把它们收好,然后又洒下了新的蔬菜种子。 紫薯长了不少,她全部收了起来。山楂太多,她决定现摘现用,反正空间会让成熟的蔬菜水果保持最鲜美的状态。 上次在酒楼老板那里得到的种子已经结了果实。除了紫薯外,还有茄子,花生,苦瓜,土豆,黄瓜,莴笋,西红柿以及花菜。因为品种多数量少,她把所有的蔬菜都留了种,将空间里的每片土地都利用上了。现在空间里全是蔬菜的味道。 她还把凌乱的院子整理了一下。现在院子多了一个篱笆。昨天她在篱笆外面洒了花种,现在四周已经生出了花苗,相信过几天就能开花。 据她观察,空间里的时间与外面不一样。空间里一个时辰,外面才眨眼间。因此每次种下蔬菜,在外面等几天再进来收获就行了。因为外面过了几天,空间里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她每次种完菜就离开空间。空间里面的时间与外面相差太大,她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影响。毕竟这有违常理。 她打算在这里养些小鸡小鸭小鹅,让空间更有生机。现在的空间太寂静了。她还想养只小狗,平时可以看家陪上官溪,有时候可以放进空间里陪她。每次她进空间的时候,总觉得孤零零的一个人,那种感觉不是很好。 据前主人留给她的信息显示,如果她能够修练仙术,这个空间是可以种植灵物的。可惜她没有灵根,所以只能当作普通的种植园使用。不过就算是普通的种植园,这里出土的蔬菜水果对身体有大好处。长期食用不仅延年益寿,还能保持青春美貌。 现在空间里不仅有山楂树,梨树,苹果树,柠檬树,还有刚嫁接的葡萄藤。葡萄围着小屋子盖起了小棚,如果在这里放些桌椅的话,还可以在这里乘凉看书。不过空间里四季如春,没有夏季一说,也就谈不上乘凉了。 “空间很好,可惜只有我一个人独享。平时还是想在外面呆着。”孟雨萱收拾完地里的杂草,一边喝着空间水一边说道。“如果在这里做个鱼塘,就可以养些小鱼小虾。这样以后吃的东西都是空间出产,根本不用在外面买食材。” 孟雨萱越想越觉得应该早些把鱼塘弄出来。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可干不了那样的力气活儿。等等……她不是要练武功吗? 如果她修练有成,劈一个鱼塘出来应该很容易吗?对!现在就去找本秘籍。 孟雨萱说做就做。她扔下手里的铲子,马上洗清手上的污泥。然后进入书房开始找书。 她现在想的是秘籍,所以进入书房之后她看见的每本书都是秘籍。这里布着前主人的仙阵,心里想着什么就会出现什么书。 连她都开始羡慕那些神仙们了。有了各种各样的仙术,日子过得多轻松啊!只是这样也容易乏味无趣。 “梅花仙诀。”孟雨萱翻找了许多书籍,最后看中了一本叫梅花仙诀的书。 这是原主人亲创的武功秘籍。原主人是仙子,创出来的武功秘籍与仙术有些关系。这是给想修练仙术又没有灵根的女子准备的。修练此功的女子后背会出现一幅梅花图,随着武功的精进,梅花图越来越完善。她的额间还会出现一朵梅花的标记。 修为越高,颜色越艳丽。而且,女子也会更加美艳。 还有,修练之人会带着淡淡的梅花香。这是从体内发出来的。如果再结合功法,甚至强过天下最烈的眉药。 没有哪个女子不爱美,更何况本来就是美人的孟雨萱。因此,见到这样专门为女子创造的功法焉有不动心之理? “梅花仙诀,果然是梅花仙诀。”孟雨萱翻看着秘籍,连连叹道。 创造这个功法的人真的太爱美了!这套秘籍的轻功叫梅花舞,就是练出来的轻功像跳舞一样。使用的武器是软剑。这个要求就比较高了。必须那种可以环在腰间的软剑,柔软得像是一片薄薄的纱。 孟雨萱在空间里看了很久的秘籍。口诀很容易背,但是练起来很难。她在空间里修练了一晚上,结果还没有任何气感。 离开空间,外面才过了一会儿。孟雨萱躺在床上休息。或许是太累,也或许是小陈氏和赵海闹得让她心烦,她很快就进入梦乡。在她沉沉入睡的时候,一小团红色的气体进入丹田。 第二日天刚亮,公鸡打鸣。向来起得最早的孟雨萱没有醒来,而隔壁房间的上官溪爬下了床。 “娘……”上官溪走进屋,看见孟雨萱还躺着。他轻轻地推着孟雨萱,叫着她,可是她还是没有醒过来。于是他爬上了床,靠在她的怀里再次进入梦乡。 上官溪刚睡着,孟雨萱正好睁开眼睛。她看见旁边的上官溪,眼里闪过柔和的神色。 她温柔地摸着上官溪的小脸,低笑道:“终究还是个孩子。这些年你一定很孤单吧!” 上官焕不善言辞,他又没有亲娘照顾。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够长成这样,这孩子也算是不容易了。 “王叔!”孟雨萱立即坐起来。“差点把正事忘记了。” 刚刚穿戴好,王成奎赶着牛车到了院外。孟雨萱立即出去说道:“王叔,马上就来。” “不急。知道你昨晚没睡好,俺比平时来得迟了些。”王成奎抽着旱烟说道:“叔来帮你。” “多谢叔。”孟雨萱说道。 王成奎帮着孟雨萱把几担子糕点和茶水搬到牛车上。王成奎喘着气说道:“对了,茶楼老板说想见你,问你何时有空。” “麻烦叔今天帮我回一句话。我最近都没空,可能要过几天才去镇上。”孟雨萱苦笑道。“你也知道当家的不在,我要照顾溪儿。另外总有人看我不顺眼,我也不敢再到处走动了。” “你也不容易。放心,叔相信你。再说了,也不瞧瞧那赵海是什么东西,哪里比得上焕小子的一根手指头?”王成奎呸一声,满是嫌弃地说道。 “多谢叔。最近总是麻烦叔,这是你的车钱,请收好。”孟雨萱付了十文钱。 王成奎前几天的时候不愿意收,推来推去多次,后来孟雨萱往他家里送了不少米面。米面比起十文钱来说贵重多了,所以还不如直接收下她的心意。反正大家都是乡亲,平时有什么麻烦可以相互帮衬。以后让家里的儿子媳妇多注意她这里的动劲就是。 “那叔走了。”王成奎赶着牛车离开院子。 孟雨萱回去做早饭,然后给沈琛之送去。沈琛之有早读的习惯,每天几乎和孟雨萱同一时间起床。沈琛之的书是上官溪的,他一边读一边做标注,上面写了不少他的见解。上官溪看了后受到很大的影响,现在对他特别敬佩。 “夫人的气色不错,瞧着比昨日还要美艳几分。”沈琛之靠在床头上,懒洋洋地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没好气地瞟他一眼,将馒头和稀饭放在桌上,淡淡地说道:“你瞧着也不错,脸上的伤都结疤了。” “那还要多谢夫人的照顾。”沈琛之摸着脸,一脸惆怅。“夫人打算怎么做?就这样放过那些暗害你的人?” “现在对他们的惩罚还不够吗?”孟雨萱微笑。“赵海以后再也不敢招惹我。而且被这样又打又吓,身上又被毒虫咬伤,以后怕是大病小病不断,这已经让他生不如死了。小陈氏被大家看破真面目,以后村里的人哪敢与她接触?更何况赵海反咬她与他有私情,她贞洁不保,家里的人都容不下她。就算陈富生是个软柿子,这次怕是也容不下她了。” “沈某现在才知道有时候软刀子才是最可怕的。”沈琛之轻叹道。 第三十八章:谈话 孟雨萱眼含讥嘲,声音比眼神还要薄凉。 “沈公子出生世家豪门,那里可是污秽汇集之地。我这点小手段算得了什么?与你们那深宅大院里的妇人相比,我就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沈公子与其同情别人,还不如同情一下自己。等你回到那深宅大院,说不定前一刻还在你怀里撒娇求欢的绝代美人转身就是谋害别人性命的侩子手。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沈公子是不是还有余情同情别人。” 沈琛之愕然地看着孟雨萱,语气十分无奈,眼神更是无辜。他叹道:“沈某是不是说了什么惹恼你的话?为何你的反应如此大?如果沈某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夫人不要见怪。沈某也是有口无心。” 孟雨萱垂眸沉默。指尖紧紧地掐着手心,强压心里的艰涩。半晌,她艰难地说道:“没什么。是我心情不好。抱歉!” 沈琛之的眼眸里满是怜惜。看着面前这个女子,沈琛之感觉到她的隐忍,还有强压在心里最深处的悲痛。 她正是花儿般的年纪,又长得如此美丽。虽说是后娘,但是孩子乖巧听话。而她又是一个能干的女人。虽说男人不在,但是她把家治理得井井有条。这样的她有什么可伤心的?还是说村里人的排挤让她伤了心,所以才会这样难过? 沈琛之自恃是个口若悬河的人。那些老狐狸经常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说什么。面前这个女子的一个眼神竟让他心里纠着疼痛,他只想说‘别伤心别难过,跟我走’。 是的!他想对她说‘跟我走’。什么别伤心别难过,那些都没有意义。只要跟他走,他愿意守护她,不让她流泪。 沈琛之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她有这样的情感。明明她恪守妇道,没有越池半步,他还是就这样动了心。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着她在院子里忙碌。他拿着书本,透着窗口的缝隙看着窗外的身影,耳里听着她与上官溪打闹嬉笑的声音,心里便如抹了蜜般甜腻。每次她来找他说话,他表面冷静,内心却在澎湃激动。他好想时间不要走得太快,这样就可以一直陪着她。 到底是哪个幸运的家伙抢走了这么美好的女子?沈琛之好想用自己高贵的世家公子身份与他换这么一个美娇娘。 “沈公子……沈公子……”孟雨萱看着在面前发呆的沈琛之,连续叫了他几声,还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手掌。“想什么呢?” 沈琛之回过神来,无奈地笑道:“沈某在想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都说了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孟雨萱失笑。“你的伤势正在恢复,脸上的伤口结痂,想必身体的伤口也没有什么大碍。相信再休息十天半个月,你的伤就能好个七七八八。到时候……” “夫人很厌烦沈某吗?”沈琛之打断孟雨萱的话。 他实在不想从那张美丽的樱桃小口里听见让他离开的话。那样对他太残忍了。活了二十年,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心动的女人。可是她已经嫁为人妇。没想到堂堂的沈家公子也有吃瘪的时候。此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嘲笑他无能。 “我们……很熟吗?”孟雨萱眨眼,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男人。“我们的关系很简单。我救了你,你被救。我们就是有过几天相处的陌生人。我只希望你不是一条毒害恩人的蛇,其他的我从来没有想过。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可是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只想过普通的生活。所以,等你离开这里之后,我希望你不要再回来。因为在你回来的时候,想必也是给我惹上杀身之祸的时候。那样就是恩将仇报了。” “沈某……明白了。”沈琛之忍着心痛,黯然神伤地说道。 “稍后我会让溪儿给你把药汤端进来。”孟雨萱站起来,看着沈琛之干净的手指说道:“这些书虽说能读,但是对你来说终究还是太普通了。过几日我去城里给你带几本书。” “夫人这样破费,沈某怕是还不起。”纵然他是个有风度的男人,在被喜欢的人拒绝之后难免也会带着怒意。 虽然这个拒绝无关情爱。然而正是这样从一开始就被推得远远的才最让人无奈和心伤。因为这样他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沈公子不用担心什么。只是几本书,就当作相识一场的礼物。”孟雨萱淡笑。 “夫人真是大方。沈某就却之不恭了。”面对那张美丽的容颜,沈琛之为之心动。 他在想,如果……如果他的脸没有被毁掉,她还会不会说那样的话? 不!他还会再回来的!不管她接不接受他,他都不想在她的心里留下‘丑八怪’的印象。他要带着那张完美的脸回来! 孟雨萱带着上官溪吃了早饭,然后就让上官溪在家里呆着,她出去找陈氏和王浒。 昨夜的戏还没有落幕,她这个主角怎么能不上台呢? “溪儿娘来了。”陈氏在院门口站着,看见孟雨萱从田坎那边走来,老远就热情地打着招呼。“快进来坐!” 孟雨萱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只见王浒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他看见她,点点头,指着对面的石桌说道:“坐吧!” “打扰村长了。”孟雨萱行了一个礼。她从衣袖里取出洁白的手帕,用帕子擦拭石凳,一遍又一遍,动作缓慢而优雅。 陈氏和王浒看见她的动作,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孟雨萱仿佛不知道他们的别扭,直到擦拭干净才坐下来。接着又换了另一条帕子擦试着面前的石桌。 无论是石桌还是古凳都是满手灰,如果是平时她不会这样‘讲究’,可是今天她就是要摆这个谱,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王浒用烟杆指了指孟雨萱,对陈氏做着暗示。 陈氏见了,干笑道:“溪儿娘,用早饭了吗?婶子刚吃,锅里还热着大馒头,你吃一个?” “这种事情还问吗?溪儿娘要照顾溪儿,哪有时间顾自己?你去把馒头拿出来。”王浒斥责道。 “是是是,俺马上去。”陈氏抹了抹额间的冷汗。 孟雨萱擦拭干净,将手帕收了起来。她淡淡地看着对面的王浒,面无表情地说道:“村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想必你知道我的来意。我就不多说了。我只问一句,这是为什么?” 王浒早就知道孟雨萱会来询问。毕竟这是他做村长以来第一次算计同村的人,也是第一次在知道阴谋的情况下没有马上站出来保护村民。可是他不后悔这样做。因为他也没有办法。那个想得到山楂糕配方的人实在不是普通人,不仅他惹不起,他那个老友也惹不起。如果她配合一下,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只是一个山楂糕配方而已,有必要弄得这么麻烦吗? “溪儿娘,叔就跟你说实话吧!还不是你的山楂糕闹的。”王浒敲了敲烟灰,轻叹道。 “我的山楂糕?”孟雨萱想着,就算没有山楂糕事件,小陈氏和惠儿娘也看她不顺眼。山楂糕事件只是个导火线。而且她现在问的是村长的用意,而不是说小陈氏。“惠儿奶奶的事情等会儿再说,我要问的是村长这么做的用意。” “叔要说的也是这个。”村长叹了一口气,絮絮道来。“那日……” 孟雨萱听着村长的描述,终于知道了事情的起源。那天村长家里办百日宴,村长的老友正好来拜访。那人竟是一个大人物的谋士。那天他品尝到山楂糕,觉得味道不错,便带了些回去。本来他想把糕点留给自家孩子吃的。不巧那天小主人来找他家孩子玩,于是山楂糕被小主人吃掉了一大半。 第二天小主人还想吃那样的糕点。村长的朋友就说明糕点的来历。于是那人的主家就要求买下这个配方。 “买?瞧着你们的手段,更像是抢吧!”孟雨萱嘲笑:“若是买的话,大可直接找我商谈,用不着这样的手段。” “溪儿娘有所不知。你这糕点明显和普通的山楂糕不同。如果我们直接找你谈,只怕你不会答应。毕竟瞧你也不像是为了几两银子就卖掉摇钱树的人。所以我们就想卖你一个好,接下来就容易谈其他事情。哪曾想……”王浒愧疚地说道。 “哪曾想我自己把事情处理了,而且让事情闹得更大。”孟雨萱接下他的话。 “溪儿娘,来尝尝婶子蒸的馒头。”陈氏端着馒头走出来,一脸讨好的笑容。 “多谢婶子。馒头就不吃了。至于村长说的方子,实在抱歉,我不能答应。”孟雨萱说完,看见对面两人失望的眼神。她接着说道:“我做山楂糕没有任何方子,你们是怎么做的,我就是怎么做的。可是同样的食材,从我的手里就是更好吃些。” “这个……溪儿娘啊!就算我们相信,那户人家也不会相信啊!你的山楂糕确实更好吃些。如果没有特殊的配方,谁会相信?”陈氏拉着孟雨萱的小手,恳求地说道:“看在婶子的面上,你就把方子卖了吧!你想要多少银子?” 第三十九章:处理 孟雨萱收回被陈氏拉着的手,冷淡地说道:“我说了实话,婶子不相信,那就没有办法了。山楂糕再好吃总有过季的时候,这段时间卖完了我又去哪里找山楂做山楂糕?所以,婶子大可不用怀疑我会把方子藏起来。如果真有个方子能卖个几两银子我是不会有生意不做的。辛辛苦苦做出的山楂也不过几文钱一块,那得多辛苦才能赚够卖方子的钱?” “这……”陈氏看向王浒。“溪儿娘说得有道理。看来她是真的没有方子。” “如果他们想买山楂糕,我可以单独卖给他们一份。可是如果想买方子,那就无能为力了。我实在没有什么特殊的方子可以卖给他们。若是你们不相信,我可以当着你们的面做一次山楂糕。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没有撒谎。”孟雨萱淡道。 “溪儿娘,既然你说出这样的话,我们没有不相信你的道理。不过叔有些好奇,你就在我们家做一次山楂糕,让我们亲眼瞧瞧这种神奇的能力,如何?”王浒笑得慈善,可是笑容里还是有几分怀疑。 孟雨萱在心里冷笑。这老家伙还说相信她,如果真的相信的话,就不会提这样的要求了。这根本就是不相信她的话。 陈氏觉得尴尬。这都是什么事啊?溪儿娘好心好意送糕点给他们家做礼,他们还算计起人来了。 陈氏虽说圆滑,却是普通的农家妇人,本性还是很善良的。她觉得自家老头子提这样的要求已经很过份了。 “行。我就在你们家做一次。”孟雨萱淡道:“婶子,可以带路吗?” 陈氏看了王浒一眼。王浒朝她点头。陈氏皱眉,有些不高兴,瞪了王浒一眼。 王浒锐利地扫视她一眼,眼里满是警告。 陈氏无奈,轻叹一声,说道:“好。跟婶子来吧!” 王浒抽着烟,坐在院子里看着厨房的方向。 从厨房里传出那两人忙碌时发出的声音。陈氏偶尔问着什么,孟雨萱言简意赅地回答,却没有和陈氏闲聊的兴致。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第一锅山楂糕出来了。陈氏端着山楂糕出来,重重地放到王浒的面前,冷着脸不说话。 王浒放下烟杆,亲自拿起一块糕点试吃。当熟悉的美味进入味蕾时,王浒眉头皱得更紧。 “溪儿娘没有撒谎,你这个样子还给谁看?”陈氏不高兴地说道:“让俺做了回小人。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丢脸过。” “你以为俺就好受吗?那人实在是得罪不起。俺一个小小的村长,哪敢拿全家性命去得罪他?”王浒恼道。 “不过就是一个孩子喜欢吃溪儿娘做的糕点,有必要这么麻烦吗?他们是有钱人,拿着银子来买,难道溪儿娘还会不卖?”陈氏红着眼眶说道:“大家乡里乡亲的,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咱们还不被乡亲们戳穿脊梁骨?” “溪儿娘不是那样的人。她是聪明人,不会乱说的。”王浒没心情抽烟,把烟杆收了起来。他叹道:“有钱人家的孩子那是爷,他喜欢吃,全家人都得哄着他。溪儿娘的手艺好,可是那也是农家的东西,在他们眼里是下贱的。他们才不允许自家的孩子整天吃着那么卑贱的食物。所以,把方子买回去,然后用自己的厨子做给他吃,那样才能令他们放心。” “俺看是他们做多了亏心事,担心有人在糕点里下毒,所以才不敢吃外面的东西吧?俺们做的东西怎么下贱了?既然看不起,那就别吃啊!为了这么一个糕点,弄得村子一团乱,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陈氏的话没有说完,看见孟雨萱走出来,便找个角落抹眼泪去了。 陈氏和王浒的交谈传进了孟雨萱的耳内。本来心里有气的孟雨萱听见他们的话,心里对他们的厌烦少了几分。 毕竟是普通百姓,只要见到一个芝麻官就觉得是天老爷,只敢捧着不敢得罪。这个心情她是能理解的。她生气的是他们做人不干脆。为了这么一件事情就想暗算她,用手段逼她屈服。这是她无法接受的。如果他们如实告诉她,她会帮着他们解决麻烦。 “村长是不是觉得把实情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反而觉得你在包庇我,是吧?”孟雨萱淡淡地说道。 “是。还请溪儿娘提点一二。你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眼光与普通妇人不同。你一定有解决的办法。”王浒叹道。 “你是个好村长。凭着这一点,我就不计较这件事情了。不过下次你还这样算计我,我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孟雨萱微笑地看着王浒,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嘲弄之色。“其实想解决这件事情很简单。只要你对他们说,方子确实是有的。只是那是李家大少爷的。如果他们想要,可以亲自去找李家大少爷。你们还可以暗示我和李家大少爷的关系不凡,这样他们不敢做什么。” “李家大少爷?就是你以前的主家?只是他们会怕他吗?要是他们真的去找他……”王浒的眼里闪过亮光,不过很快就有了新的担心。 “村长只管把这些话告诉他们。你只需要知道,我以前的主家就算是京城的豪门贵族也没有几人敢得罪。只要你说的大人物不是皇家,那便不是问题。普天之下敢与李家作对的人家加起来还没有五个。”孟雨萱心情复杂地说着那个改变她一生的李家。 村长敬畏地看着孟雨萱。面前的少女气质高贵,容貌绝美,犹如鸡窝里高贵的凤凰,在他们之中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娶了这样的女子,真不知道是不是上官焕的福气。毕竟这样的女子不是凡人,早晚有一天会凤飞九天。 “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说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孟雨萱重新坐回来。 提起这件事情,王浒的心里一肚子火。他想了想说道:“小陈氏指使赵海暗害你,虽说没有造成伤害,但是毕竟做了。按照村里的规矩,理应打她二十个板子。赵海偷东西未遂,送去见官,请官府立案。这些年他没少做坏事,我派几个乡亲,让他们去做证,把那小子送到监狱里去,这样我们村里也能消停一段时间。反正他没爹没娘,平时就靠偷蒙拐骗生活,到了监狱就饿不死了。” “赵海我没有意见。这或许是对他最好的处置。可是这位小陈婶子的作法如此可恶,仅是二十个板子就了事了?会不会太轻了?村长不会看她是你的小姨子,就网开一面吧?”孟雨萱把玩着手指,淡淡地说道。 “她算哪门子的小姨子?又不是俺的亲妹妹,俺才不认她。”陈氏从里屋走出来。现在她抹干了眼泪,瞧着有精神了些。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小陈婶子作为一个长辈,居然派这么一个畜生来对付我一个小女子,如果真让那个赵海得手,我还有命活吗?所以,她根本就是想要害死我。按照我朝律令,谋害别人性命是什么样的判决?”孟雨萱看着王浒说道。 王浒表情僵了一下。这…… 按照她这样的说法,可不是谋害吗?那样简直就是死刑。 小陈氏啊小陈氏,你惹谁不好,怎么惹了此人?她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啊! 昨夜王浒想了许久,一直在想如何处置小陈氏。重了不行,轻了不行,想要不重不轻,又谈何容易?最后他决定打她二十个板子。 原本想着二十个板子也不轻了。如果溪儿娘不出气,他们可以打重些,让那老妇人一个月爬不下床。可是,没想到她连这么‘重’的判决都不满意。 死刑!会不会太重了?她一个女子,怎么如此心狠手辣? “溪儿娘,你看大家乡里乡亲的,能不能网开一面?你放心,俺会去说她。以后她再也不敢惹你了。”陈氏虽说看不上小陈氏,但是毕竟是一个祖祠,可不能看着小陈氏被判死刑。 “村长觉得不好做,这件事情就彻底地抛开,把她交给县令大人去判决,那不是正好吗?”孟雨萱说道:“经过这件事情,我相信村子里会干净许多。那些想害人的魑魅魍魉会彻底地消失。” “可是,毕竟不算什么大事……”王浒迟疑道:“溪儿娘,你看看这样成不成。我让小陈氏跟你道歉,让她保证以后不犯这样的错误。她年纪大了,没几年可活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这一次。如果她再做这种事情,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这个……我再考虑一下吧!”孟雨萱说着站起来。“如果哪天我心情好,可能就放过她了。现在我想回去休息。” 陈氏看着孟雨萱离开,对心情沉重的王浒说道:“当家的,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打算放过那个疯婆子了?” 王浒叹道:“老婆子,以后与她多接触接触。这次我们得罪了她,争取让她消掉芥蒂。这女子不是凡人啊!” 第四十章:威慑 昨夜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此时早在村里传开。那些参与了行动的妇人们连饭都不吃就开始走东家闯西家,一心想把这件事情传遍每个角落。于是平时大家起床就忙着做田里的农活儿,今天妇人们连活儿都不做了,聚在一起说着昨晚发生的趣事儿。 用他们的话说,简直比戏文里的还精彩。他们还说,猎户真是聪明,知道自家小妖精招人记挂,就在院子外挖了陷阱。幸好有这个陷阱,否则那个小妖精就要便宜赵海那个乌龟王八了。 一个故事多个版本,真是比说书的说的都精彩。孟雨萱从村长家出来,一路上遇见不少村民,他们看见她犹如看见老虎,一个个表情怪异。当那些闲言闲语传到她的耳里时,她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特别是‘猎户家小妖精’这个称谓,还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她和村长说啥了?”孟雨萱刚走,说得正兴起的妇人抓着一个刚从村长家过来的妇人询问。 那妇人表情怪异,脸色特别难看。她颤抖地说道:“以后……莫要惹她。” “啥意思?为啥不能惹她啊?她是多只手还是多个脑袋啊?到底发生了啥事儿?”三五个妇人将那个妇人围起来。 “村长家院子的旁边不是有许多稻草吗?俺刚才就在那里偷听来着。然后就听见村长和她说了……” 孟雨萱听着他们的谈论,心里漠然。 以前她一心想与他们和睦相处,就算做不到亲如一家,也尽量做到相敬如宾。直到这些令人不快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天真。她终究成不了他们当中的一员。既然如此,那就敬而远之吧! 敬畏总比被人轻视,总是被人挑畔强。这样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刚才她清楚地感觉到村长家的稻草堆外面藏着一个人,可是她没有说破。这次的事情是她对村子里那些不安份的人一个警告。有人把这些话传出去正好,免去了她不少麻烦。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若不然,那就别怪她了。 经过这件事情,孟雨萱清楚再也没有办法融入这个村庄。或许连林婶这些原本与她交好的人家也对她心生畏惧。可是她不介意。这一世她不想再活得那么窝囊。无论谁再辱她伤她,她十倍、百倍、千倍、万倍般偿还。 “娘,你去哪里了?”上官溪坐在门槛上,看见孟雨萱回来立即跑向她。“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要出去一会儿吗?”孟雨萱摸着上官溪的脑袋,温柔地说道:“难道还担心我一去不回了?”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走了。娘,我喜欢你做我的娘,你不要走好不好?”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衣角说道。 “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孟雨萱蹲下来,看着上官溪的眼睛。“溪儿,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上官溪毫不犹豫地点头。 “别急着回答。你要先想一下。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得先想一下。说话做事不经过头脑的是蛮夫,那是最容易做错决定的。”孟雨萱握着上官溪的手,扬起温柔的微笑。 “我……我害怕娘亲离开。只要娘亲不离开,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信什么。”上官溪想了想说道。 “那你还是不相信我。我说过不会离开,你的眼神里有怀疑。”孟雨萱摸着他的脸说道:“傻瓜。只要你愿意做我的孩子,我一定视你为亲生。就算有一天你爹不待见我,想赶我走,你我之间的母子关系不会改变。你还是可以叫我娘。” “娘,溪儿以后不会再怀疑你,你以后就是溪儿的亲娘。”上官溪抱着她哭道。 “行了。不是让你的沈大叔陪你下棋吗?怎么不下了?难道是输了?”孟雨萱站起来,拉着上官溪进屋。 “沈大叔今天总是故意让棋,这样很没有意思。虽然每次下棋都是我输,可是这是我棋艺不精,我又不会赖着他。他今天故意下输,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没趣,就不想下了。”上官溪嘟着嘴说道。 “想不想娘给你报仇?”孟雨萱眨眨眼,神秘地说道:“娘帮你打败那个讨厌的坏大叔。” “娘还会下棋吗?”上官溪惊奇地说道:“以前怎么没听娘说起过?” “娘会的东西可多了,又岂止会下棋这么简单?”孟雨萱轻笑道:“走吧!咱们杀他个片甲不留。” “嗯。沈大叔整天呆在屋里,肯定早就闷坏了。娘就当作可怜他,陪他消遣一下吧!”上官溪为沈琛之说着好话。 “你不是不让我和他接触吗?”孟雨萱取笑他。“是谁每次见我送饭进屋就像防贼似的?是谁见我对他多说了两句话就中途打断?是谁在我耳边说沈大叔看起来凶巴巴的,娘亲别和他走太近?” “那是因为我害怕他把娘亲抢走啊!爹爹不在,娘亲要是被别人拐走了,爹爹回来怎么办?不过我现在不怕了。”上官溪自信满满地说道。 “为何?难道你就这么自信娘亲会对你爹死心塌地?”孟雨萱故意逗着他。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沈大叔的脸看样子好不了了。娘亲这么美的人,总不可能喜欢一个丑八怪吧?”上官溪吐着舌头说道。 孟雨萱正想说‘谁说不可能’,但是想到屋里的人能够听见,就把这句玩笑话吞了下去。 “溪儿,你这样说很伤沈大叔的心啊!”屋里的沈琛之苦笑道。“我这张脸就那么丑吗?居然被称为丑八怪。” 上官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他悄悄地靠近孟雨萱,低声道:“娘,沈大叔好像伤心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伤心了。”孟雨萱在他耳边说道:“以后可不能这样说了。虽说是男子,但是对容貌也很在意的。” “嗯。以后我会注意的。现在我们去哄他开心吧!娘,要不你别赢他了,让他赢吧!他一开心,说不定就忘记我的话了。”上官溪不好意思地说道。 “溪儿此言差矣。如果你娘赢了我,我才会真的开心。因为我真的太久没有遇见对手了。”屋里的沈琛之说道。 上官溪愕然,可爱的脸上扬起惊讶的神色。他说道:“沈大叔怎么能听见我和娘的悄悄话?” “你沈大叔会武功,有内力。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能够听见很远的声音。”孟雨萱眨眨眼,笑着解释道。 “那……溪儿也想学武功。”上官溪期待地看着她。 “这个……等你长大些吧!”孟雨萱皱眉。上官溪的身体可不是练武的苗子,要是有什么差池,上官焕还不得劈了她? 推门进屋,沈琛之正坐在那里看书。不知道是他的体质强还是她的空间水有效,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可以在房间里慢慢走动一会儿。只是时间长了胸口和身上的伤就会痛,这时候就受不住了。那种全身疼痛像是快要将她撕裂了般。 “沈公子,你的口气挺狂妄的嘛!”孟雨萱坐到床前,将他的书本收好,把棋盘摆上去。“今天一定满足你的愿望,让你好好地输一回,让你输个够。” “如此,便谢过夫人的成全了。”沈琛之做了个先请的动作。 “我执白子吧!”孟雨萱选择白子。 上官溪坐在中间,看着棋盘上两人的对决。 这段时间孟雨萱忙里忙外,很少有时间陪他。今天难得可以陪在他的身边,他觉得很开心。 孟雨萱瞧着沈琛之落下的位置,眼里闪过沉思。那里不是死路吗?以沈琛之的棋艺,怎会这样下? 难道他想让着她?不!这也太明显了!那就是……他在布什么局? “娘,输了也没有关系。沈大叔的棋艺很利害的。以我看,怕是爹都下不赢他。”上官溪在旁边安慰道。 “你爹会下棋?”沈琛之瞟了上官溪一眼,随口问道。 “当然。我爹要是不会下棋,我如何会下?我的棋和字都是爹教的。”上官溪一脸骄傲地说道。“我爹比你利害多了。他天天都去山里打猎,从来没有受过像你这样的重伤。你还是武林高手呢?比起我爹差远了。” “臭小子,你爹就是天下最好的,行了吧?”沈琛之哼道。 “本来就是嘛!”上官溪甜笑道。 “原来如此。”孟雨萱看见沈琛之的后路,瞟了他一眼,那双媚眼仿佛在说‘你很狡猾’。她指着这个位置说道:“这里就是你的退路是吧?” “夫人好眼力。沈某最后一招都被你堵死了。”沈琛之摇头叹道:“在下输了。” “我就说娘亲是最棒的。沈大叔,你不是很利害吗?栽到我娘亲手里了吧?”上官溪得意地说道。 沈琛之听了上官溪的话,为之一动。他深情地看着孟雨萱,抿嘴笑道:“可不是!沈某算是栽到夫人的手里了。此生,第一次,如此的输得心服口服。” 第四十一章:掠夺 孟雨萱捏着棋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抬眸看着沈琛之,淡笑道:“沈公子给我这么高的评价,我可不敢当。该你了!” 沈琛之摸了一下受伤的脸,眸子里闪过黯然神伤的神色。他扔掉手里的棋子,说道:“既然输了,就没有必要再下。输了就是输了,执着于既输的棋局对我还是对对手都是浪费时间罢了。” “沈公子就这么看重输赢?”孟雨萱轻笑道:“在我看来,过程比结局有意思多了。” “夫人是豁达之人,沈某过于庸俗了。庸俗之人看重结局。在我看来,输掉的不仅仅是棋局,还有这悲戚的人生。”沈琛之摸着脸,向来平静的眸子里闪过恨意。 孟雨萱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琛之时的感觉。阴沉,充满杀气,像是刚从地底下爬出来似的,非常危险。再后来他昏迷,醒后变成现在的沈琛之。不得不说这样的沈琛之平和了许多,像是饱读诗书的学士,给人温润儒雅的感觉。 然而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初见时的样子。那个可怕的充满了危险的沈琛之,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学士,而是一个杀神。 这样的人还是远离些比较好。只是,她真的能够远离吗?她见过很多男人,太熟悉他们眼神里暗藏的掠夺凶性。沈琛之看着她的眼神明明就是想要强占她。所以,她今天再次提起让他伤好后离开的事情。只希望他早些离开,回到属于他的花花世界,见到更多姿色绝艳的美人儿,能够忘记她这朵开在山谷里的小花。 “既然胜负已定,这盘棋就结束吧!”孟雨萱对旁边的上官溪说道:“溪儿,你是陪沈大叔下棋还是自己去看书?” “我可以陪沈大叔看书吗?沈大叔很利害,溪儿以前不会的,沈大叔给讲解后就会茅塞顿开。”上官溪崇拜地看着沈琛之。 “那行吧!”孟雨萱说道:“我去给你们泡壶茶。” “娘,你就在这里绣花好不好?”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手,撒娇道:“我想娘亲陪着,只要娘亲在我的身边,我就觉得那些枯燥无趣的书也不是那么无趣。” 孟雨萱看向对面的沈琛之。后者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温暖的笑意。 孟雨萱想了想,还是狠心地拒绝了上官溪:“娘亲要赶幅绣品,不能分心。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好好陪你。” “娘亲做的糕点能卖银子,干嘛还做绣品?绣品最费时间了。”上官溪嘟着嘴,不高兴地说道。 “娘亲保证以后多花时间陪你,实在是这次要赶时间。以后我再也不接这么赶时间的活儿。”孟雨萱亲亲上官溪的小脸。 上官溪立即笑起来。他抱着孟雨萱,在她的脸上亲了亲。 “夫人在躲我吗?”沈琛之靠在床上,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了然的神色。 孟雨萱浑身一僵。她捏了捏手心,强压心里的混乱。 “沈公子说的什么话?我为何要躲你?这是何出此言?”孟雨萱淡道。 “如果不是躲着我,为何不答应溪儿的这个小要求?他看他的书,你绣你的花,你们互不打扰,自然就影响不了你的进度。”沈琛之低笑道:“我还以为是沈某的容貌太丑,惊吓到了夫人,所以不愿意与沈某呆在同一个屋子里。” “这些话说得真是奇怪。难道沈公子觉得我应该和你呆在一个屋子里吗?男女授受不清,我们避嫌不对吗?”孟雨萱反击道。 “男女授受不清?夫人把我当作男人?”沈琛之摸着脸,语带嘲弄。 “难道你不是男人?”孟雨萱惊讶,打量着他。“原来沈公子竟是宫里出来的。” “……”沈琛之咬牙切齿,恼怒地瞪着孟雨萱,半晌没有说话。 他真想说:要不要试试本公子是不是宫里出来的? 可惜,他不敢说这样的话。若是在沈家,他势必把她囚禁在豪华的金屋里,用某个方法让她收回那些话。 现在寄人篱下,他可不敢惹怒她。否则,只怕马上就要被赶出去。那样,就再也见不着她了。 上官溪看看孟雨萱,又看看沈琛之。孩子单纯的眼眸里满是不明白。 “你们好奇怪,干嘛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上官溪拉了拉孟雨萱的衣袖。“娘,溪儿不吵你了。你别和沈大叔吵架。” “我们没有吵架。”孟雨萱和沈琛之异口同声地说完,两人对视一眼。 平淡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距离夜袭事件又过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她得到茶楼的分红一百五十两,糕点每天能卖十几两银子,她又交了那件新娘喜服,赚得两百两银子。孟雨萱现在手里不缺银子,所以也没有必要那么拼命做事。 上次的夜袭事件终究还是不了了之。赵海被送去衙门,据说判了充军发配。小陈氏被吓病了,大夫说是中风,以后怕是好不了了。纵然孟雨萱有心整治她,现在也不好再下手。或许这已经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毕竟她有那样的儿媳妇,后半辈子可以想象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至于惠儿娘,陈茉莉,以及那些看不惯她的人,现在像是集体消失了似的。反正孟雨萱很少在村里见到他们。 不过,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其他村民见到孟雨萱也会绕道走。那些酸言酸语消失了,再也没有人敢去触她的霉头。 孟雨萱在村里呆着无聊,开始考虑其他的出路。比如说…… “娘,你要去城里买房子?”饭桌前,上官溪停下刨饭的动作,抬头看向她。 孟雨萱看着那双圆圆的眼睛,越来越觉得像她以前养的那只小狗。她摸了摸他的小脸说道:“是啊!你爹不在,我们以卖糕点为生,整天搬来搬去挺麻烦的,还不如去城里买个店铺,这样就方便些。反正我跟村里的人也没有什么交往,挺无聊的。” “黑子哥哥在你这里识字,他怎么办?”上官溪问道。 “我毕竟不是正规的老师,能教他的不多。到时候给你林奶奶说,让他们送到私塾去吧!”孟雨萱想了想说道。 “林奶奶他们没有银子给黑子哥哥读书。我觉得他们以后肯定不让黑子哥哥读书了。这样真是可惜。”上官溪像个小大人似的叹着气。“要不我们把黑子哥哥带去吧!黑子哥哥利害,还可以帮你干活儿。” 黑子是个勤快的孩子。这几天总是帮着劈柴烧火,帮了孟雨萱不少忙。如果不是担心他发现屋里的沈琛之,真想让他在这里一直住着,至少可以陪陪上官溪。 “你沈大叔怎么办?昨日瞧着他的伤口又化脓了,短时间内怕是好不了。我们去城里,他也得跟着去。”孟雨萱皱眉说道。 “娘亲不喜欢沈大叔吗?沈大叔很好啊!昨天他的疯病要犯了,他提前让我躲出去,还让你把他套起来。他不会伤害我们的。”孩子的心性最是简单。别人稍微对他好些,他便掏心掏肺。然而有时候孩子的直觉也是最灵敏的。 沈琛之…… 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那伤口居然会化脓,这让她无可奈何。经常用空间水清洗的伤口怎么会化脓呢?明显是他自己做了手脚。 这是何必呢? 难道他也像那些去青楼寻欢的男子一样,被她这张脸吸引住了吗? 一幅皮囊,竟也值得他这样费尽心思。以他的身份,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吧?可是…… “娘,娘……”上官溪摇晃着孟雨萱的手。“想什么呢?娘亲,是不是在想买什么样的店铺?” “我在想做什么生意既不太累,又能赚钱。”孟雨萱微笑道。 “就做糕点吧!”上官溪天真的地说道:“糕点好吃,没有人能够做得比娘亲做的好吃。” “如果是糕点的话,我有另外一个想法。”孟雨萱说道:“我想开一个作坊。让更多人帮我做糕点。” “什么是作坊啊?”上官溪问道。 “这个以后再说吧!不过溪儿说的对,反正我们的糕点已经有些名气了,就卖糕点好了。”孟雨萱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我听娘亲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店铺?沈大叔怎么办?”上官溪激动地说完,又开始忧心忡忡。“爹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他要是找不到我,一定会担心的。” “傻瓜,我们只是去镇上,又不去很远的地方。我们走了,林奶奶还在,给他们留句话就成。至于你沈大叔,让他先悄悄去城里等我们,在我们找好店铺的时候再过来,就说是我的远房表哥。”孟雨萱想出一个主意。 “沈大叔怎么去城里?他伤得这样重。”上官溪嘟嘴道:“昨天我瞧见他的伤口在流血呢!” 孟雨萱在心里暗骂一声:活该。 明明已经开始长新肉的伤口会化脓,还不是他自己造成的。现在弄得她不知道怎么处理他。放着不管?这只老虎已经有苏醒的迹象,现在不管他就是给自己招仇。那可不是聪明人的作法。继续管他吧?呵!这就是他的目的。那算是被他套上了。 第四十二章:旧人 孟雨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上官溪,上官溪没有反对去城里这个计划。而孟雨萱要与他商量的主要是这件事情。毕竟生意的事情与孩子无关,那是她应该操心的事情。只要上官溪不反对跟着她去城里,其他的就好说了。 孟雨萱打定主意,便戴好惟帽去了城里。她现在隔十天去一次城里,就为了去茶楼弹奏一曲。现在悠然居士的名声很响亮,每隔十日的弹奏已经引起其他城的学子纷纷赶来,所以每十天便是城里最热闹的日子。因为她,这个平凡的小城镇繁荣了许多。 “听说了吗?唐家大小姐有件非常漂亮的嫁衣,她穿着嫁衣嫁到杨家的时候,杨家大公子眼睛盯得发直。本来杨家大公子并不满意这场婚事,觉得唐家大小姐容貌普通,配不上他。可是唐家大小姐一出轿子,他的态度一下子变了。” 在热闹的大街上,百姓们谈论着自己听见的最有趣的事情。孟雨萱经过他们的身边时,听见‘唐家’‘嫁衣’等词,便放慢了脚步。 嫁衣在几天前就交出去了,她整天在乡下呆着,竟不知道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唐家大小姐出嫁,那嫁妆称得上十里红妆。昨日你们瞧见了吧?后面十个丫环洒着喜钱,从街头铺到街尾。如果不是衙役一路保护着,还不知道喜轿能不能进入杨家呢!” “现在整个城里没有出嫁的姑娘都往杨家跑呢!他们就想打听那件嫁衣出自哪里,是哪个绣艺大师所做。” “听说嫁衣上面有一对鸾鸟,远远看上去像是活的,漂亮极了。可惜昨天唐家大小姐在轿子里,我们这些乡野村妇看不见。” “这有什么?以那些大小姐的性子,这么漂亮的衣服怎么可能让唐家大小姐独享呢?过几日便会传出绣艺大师是何人。到时候一定会有更多的作品出来。我们这些穷人就算买不起,远远看几眼总是行的吧?” “说得极是。” 孟雨萱将吹歪的惟帽压回去,悄悄地靠近茶楼的后院,如平时那样从后院进入茶楼里面。 “夫人来了。”方氏见到孟雨萱,热情地招呼道。 “方婶。”孟雨萱放下惟帽,淡淡地笑道。 方氏愣了愣,眼里闪过惊艳。她红了红脸,笑道:“夫人越来越美了。小妇人都移不开眼睛了呢!” “婶子就爱开玩笑。”孟雨萱微笑。“周老还在忙呢?” “可不是。最近生意越来越好,老头子还在考虑要不要把附近的旧宅买下来扩大茶楼。”方氏拉着孟雨萱走进厢房。 “今天是有事想给婶子说一下。”孟雨萱说道:“周老忙就忙他的,不用打扰他,我跟婶子说也是一样的。” “成。你说吧!”方氏倒了一杯茶,笑道:“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味道如何。如果觉得可以的话,带几两回去尝尝。” “不用了。婶子的茶就卖给那些附庸风雅的读书人吧!我就爱喝些自制的花茶。”孟雨萱微笑道。 “可是觉得婶子小气?实在是这茶太稀有,总共也只有五两。”方氏急忙解释道。 “婶子误会了。雨萱确实喝不惯那些浓茶,只爱花茶。”孟雨萱想着,那些普通的茶叶怎么能和空间里的花茶相比呢? “那成。婶子就怕你误会。”方氏说道:“对了,刚才你说有什么事给我说。什么事?” “我来是想告诉婶子,最近几天我就不送糕点过来了。”孟雨萱微笑道。 方氏表情微变,猛地站起来,一脸紧张地说道:“这是为何?” “婶子别激动,坐下说话。”孟雨萱急忙拉住她,耐心地解释了自己打算来城里开店的事情。 方氏听见她说了原因,这才放下心来。她就怕孟雨萱找到新的买家,不愿意再把糕点卖给他们。只是几天无法提供糕点,他们这里的生意会受到影响。现在许多来茶楼的书生都会带一包糕点回去给家里人。每天的糕点都是不够卖的。 方氏还想着能不能让孟雨萱再多做些送过来。不曾想她要在城里开店,这下子要耽搁很长时间。 虽然舍不得生意受影响,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等她的店开好,以后找她定糕点就方便多了。 “有没有婶子可以帮忙的地方?”方氏拉着她的手说道:“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咱们就是一家人,千万不要客套。” “婶子放心。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一定不会客套。”孟雨萱说道:“既然来了,今天就弹奏一曲吧!” “这敢情好。你不知道他们多期待你的琴声。有些人从远地慕名而来,一个个简直疯魔了。”方氏感叹道。 孟雨萱坐在琴前,手指拨动着琴弦。 美妙的琴声犹如清风拂过,传向不远处的前堂,传向远处的街道,甚至传向更遥远的地方。 这段时间她修练那套梅花功,心境与以前有所不同。以前她的心里隐藏着前世的仇今生的恨,现在她却觉得天空是那么蔚蓝,小鸟的声音是那么轻脆,连那个不待见她的小村庄都犹如仙境般美丽。 前院,学子们停止讨论。他们看着传出琴声的方向,一个个做陶醉状。 方氏说的那句话毫不夸张。这一个个如痴如醉的男人,可不是快要疯魔了么?他们全都拜倒在一个叫悠然居士的脚下。 “周老,可是那位居士来了?”在众多白衣书生之中,一个容貌俊秀的男子站在一幅对联前,眼睛看向琴声传出的方向。 在白衣书生的旁边站着一个戴着惟帽的女子。那女子的身后有个丫环,那丫环一直戒备地看着四周的男人。 她不由得想,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的。堂堂一个大家闺秀,居然和一群穷酸书生呆在一起。若是传出去,以后谁敢来向她求亲啊? “今天不是我们约好的日子。不过这确实是她的琴声。或许是兴致来了吧!”周老摸着胡子说道。 “周老,小女子仰慕这位居士许久,可否为我们引见一下?”女子,也就是唐秋水说道。 “这个……怕是不行。当初我们说好了,她只负责来我这里弹弹琴,而且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她的允许,我不得带别人去见她。所以,怕是不行。”周老摇头说完,对其他人说道:“你们慢慢看,老夫去招待一下那位悠然居士。” 唐秋水看着周老离开,眉头微皱。她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李烨,说道:“子凌,你不是想见那位悠然居士吗?为何不说呢?周老向来看重你的才华,你要是提出来,他一定会应允的。” “纵然周老会应允,那也是强人所难。我瞧得出他没有推脱,确实是不能带我们去见那位居士。既然如此,何必去惹人烦呢?”李烨微笑道:“你不是要去见你那位族姐吗?我们现在去吧!” “对!子凌你还赶时间呢!你在外面求学那么久,几年没有回家,家里的人怕是很想你。”唐秋水体贴地说道。 “还好吧!不过确实赶时间。你去见你的族姐,咱们明天就要动身去京城。”李烨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俏丽少女的身影。 他离府求学的时候,少女害羞地把绣了一个月的帕子送给他。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就是知道她的心意。 可惜这次回去见不到她。她现在不是什么小丫环,而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女儿。她不用再受委屈,不用再忍受主家的刁难,不用再担心会被发卖。她有爹有娘,还有丫环伺候。或许,她已经忘记他了吧! 以她的年纪,应该也会说亲了。那样的美貌,求亲的人不少吧!她会答应吗? “子凌!你在想什么?”唐秋水受不了那些书生打量的目光。如果不是李烨喜欢,她永远也不可能来这种地方。 “嗯?没什么。”李烨说道:“那位悠然居士已经弹完了?” “已经弹完一会儿了。你刚才在想什么,居然连最喜欢的悠然居士都没有放在心上。”唐秋水打趣道。 “只是觉得京城那里未必有这些小城镇住着舒服。我突然想留下来,哪里都不想去。”李烨疲惫地叹道。 “说什么胡话呢?咱们快走吧!”唐秋水拉起李烨的衣袖。可是她刚碰到他,他就甩开她的手。 唐秋水愣在那里。四周的人都看着她,她觉得很尴尬。 芳菲皱眉,拉着唐秋水快些走出去。离开茶楼后,芳菲说道:“小姐,咱们去找大小姐吧!” “嗯。你去准备一份礼物。”唐秋水温柔地说道:“以子凌的身份去拜访吧!这样大姐就猜不到我来了。我要吓她一吓。” 李烨失笑。她摸了摸唐秋水的脑袋。面对唐秋水深情的眼神,他敛了笑,再次恢复面无表情。 “以唐家对你的疼爱,只怕你还没到这里就已经通知这里的唐家。你觉得你能吓得了他们吗?”李烨淡道。 “啊?爹,娘,祖父祖母都知道我来了这里吗?那不成,我得赶快去拜访族姐。”唐秋水说着,拉着李烨朝唐家的方向走去。 第四十三章:铺子 东街。孟雨萱站在林彩豆腐铺的门口,朝四周张望着观察附近的地形和环境。 这个豆腐铺的左右两边分别是肉铺和面馆,瞧着生意都不好的样子。附近有胭脂铺,成衣铺,以及打铁铺。 这里的房子挺陈旧的,瞧着已经有些年月。主要是这里没有什么客源,大家几乎都往西街走,很少有人会来东街。 西街的建筑比较新,那里有最豪华的酒楼,最热闹的青楼,最便宜的肉铺。人们想买什么东西,只要去西街走一趟,一般就能凑齐全。久而久之,人们更不喜欢往东街走了。东街离城门口远,走一趟很不方便。 可是孟雨萱看了西街所有的铺面,那些转卖的都不合她的心意。西街太拥挤,反而让她无法好好经营自己的店铺。东街就不同了。这里可以选择的铺面多,而且发挥的空间大,价钱还比西街的便宜不少。 “你看什么看?买不买东西啊?”肉铺的老板娘瞪着孟雨萱说道。 孟雨萱一看,这不是上次骂她的老板娘吗?真是冤家路窄。看来这个要转卖的豆腐铺不能买了。隔壁是这样的人,她还用做生意吗? 孟雨萱正准备离开,豆腐铺里的老板娘出来了。她看见孟雨萱,急忙说道:“姑娘,你是不是想买铺面?” 老板娘瞧着年纪不大,可是双眼发黑,面容憔悴,瞧着被什么困扰了很久,已经很久不曾睡觉了似的。 孟雨萱犹豫不决。隔壁老板娘还在瞪着她,那样子实在让人无法忍受。她可不想整天活在与这种人的争斗中。然而这位老板娘瞧着好像急需要银子,她的眼神在恳求她,仿佛在说‘帮帮我’。而她又对这个豆腐铺的大小很满意。 “我确实想买铺面,可是我不喜欢隔壁老板娘的为人。所以,抱歉,我得重新找个地方。”孟雨萱不好意思地说道。 “别走。”豆腐铺老板娘拉着孟雨萱的手,急切地说道:“姑娘,请你买下我的店铺,我真的急需银子。” “可是……”孟雨萱看了一眼豆腐铺,再看了一眼隔壁的肉铺,想了想说道:“如果你能说服隔壁的肉铺一起卖给我,我就买下你的店铺。如果不行,我就不能买。我不能为了帮你就害自己。” “这个没问题。其实隔壁的杨大婶早就抱怨没有生意,还不如卖了铺子回乡下种地。只是他们的肉铺太破旧,一直没有人愿意买。”豆腐铺老板娘说道:“我去给杨大婶说一声,看她愿不愿意卖掉。如果愿意的话,姑娘可不能失言。” “这是自然。我本来就要买店铺,只要价钱合适,买谁的不是一样?”孟雨萱点头。 “那姑娘进屋坐吧!我现在就去问问杨大婶。”说着,豆腐铺老板娘走向隔壁的肉铺。 孟雨萱不想理会隔壁老板娘尖锐的目光,走进豆腐铺。豆腐铺里全是做豆腐的工具。整理得挺干净的。看得出来主人是个勤快的人。只不过没有生意,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做豆腐了。 孟雨萱想着就算把这个店买下来也可以保留这些工具。她也可以做豆腐卖。原主人没有生意,她有空间水,一定会有生意。 “杨大婶,就是这位姑娘愿意买下我们的店铺。你给说个价,咱们一起卖了吧!反正也没啥生意,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肉铺老板娘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孟雨萱,眼里满是刻薄的算计。她说道:“想买俺的铺子也不是不行。一口价一百两,少一文不卖。” 孟雨萱低笑,轻轻地摇头。她站了起来,对豆腐铺老板娘说道:“抱歉,这位嫂子,看来这里不适合我。” “别走啊!姑娘。”豆腐铺老板娘急了。她拉着肉铺老板娘说道:“杨大婶,你倒是给个实在价啊!你那铺子这么陈旧,又小又破,哪里值得了一百两?按理说,有个五十两就不错了。” 肉铺老板娘瞪着豆腐铺老板娘,满是横肉的老脸凶狠地说道:“老娘说值就是值。老娘又不急着卖,多少价俺说了算。” “你!你这是……”豆腐铺老板娘急哭了。她抹着泪说道:“我家夫君出了事,我急需用银子。你们就行行好,不要为难我了。杨大婶,你忘记了吗?三年前你重病,还是我家夫君帮你找来大夫,也是我家借了十两银子给你看病。这些你都忘了吗?” 肉铺老板娘老脸微僵。她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行吧!俺就说个实在价。六十两。少了六十两,俺不会卖的。” 孟雨萱看着肉铺老板娘,眼里满是怒意。豆腐铺老板娘没有说错,她那个店能卖五十两就不错了。可是她居然一口叫价六十两。这是明摆着趁火打劫。刚才瞧她的神情动容,还以为是个有良心的泼妇。现在看来还是高估了她。 “这……”豆腐铺老板娘看向孟雨萱,恳求地说道:“姑娘,你愿意给多少?” “你的店铺卖多少?”孟雨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瞧着你的店铺比她的大,而且打理得很整洁,又比她的新。” “八十两!成吗?”豆腐铺老板娘急忙说道。 肉铺老板娘在心里得意地想道:真是个蠢娘们。她的铺子是俺的铺子两个那么大,居然只卖八十两。 孟雨萱已经看完整个豆腐铺。前面是铺面,后面还有住房。不仅如此,他们的院子还挺大的。如果买下豆腐铺和肉铺,再重新翻修一下,绝对能够成为东街的招牌。如果不是手里没有过多的银子,真想把隔壁几个店铺都买下来。 “那行吧!她的六十两,你的八十两,我一起买了。”肉铺只值四十几两,豆腐铺却值一百两。同时买下这两个铺面,其实她是没有吃亏的。真正吃亏的是豆腐铺老板娘。“你做豆腐的那些东西也留下吧!这个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俺是带着夫君去黎城,那些东西带不走。”豆腐铺老板娘连忙说道:“多谢姑娘。真是太感谢了。” “你夫君怎么了?瞧着你很着急地卖掉铺面,而且不惜亏损。”孟雨萱随口问了一句。 “他得了重病。听说黎城有个神医,俺想带他去试试运气。”豆腐铺老板娘心酸地说道:“姑娘,我们现在就去衙门写文书吧!只要重新写了文书和房契,以后这两个铺面就是你的了。” “就是。先把俺的银子给了。俺明天就搬回乡下。”肉铺老板娘讨好地笑道。 “我们一起去衙门写文书,写完当着官差的面直接给你。”孟雨萱不耐烦地说道。 “真是小气。”肉铺老板娘冷哼。 一个时辰之后,几人从衙门出来。此时他们已经过户,肉铺和豆腐铺都是孟雨萱名下的产业。而孟雨萱也花费了一百多两银子。 孟雨萱将两张单子扔进空间里。现在她要开始考虑如何利用这两个店铺。房子实在太旧,里里外外都得翻新。按她的想法,只怕没有一百两完不成这件事情。再加上招人手,买新家具,以及雇辆马车去搬家之类的,那些全部需要银子。 “多谢姑娘。我明天就带着夫君去黎城。以后铺子就是你的了。”豆腐铺老板娘感激地说道:“我叫林彩。” “林嫂子。”孟雨萱点头说道:“我叫孟雨萱。有一点我一直想说,其实我已经成亲了,不是什么姑娘。” “啊?你……真是看不出。你这么年轻,又这么美。”林彩惊讶地说道。 “哼!”肉铺老板娘见这两人聊得正欢,将她撂到一边,脸色变得阴沉。她仰着头,迈着大步离开。 孟雨萱见那妇人走远,从衣袖里取出二十两银子,交到林彩的手上。 林彩连忙摆手,疑惑道:“姑娘,不对,夫人这是做什么?” “嫂子收着吧!你的铺子值这个价。”孟雨萱说道。“你夫君的病还需要银子。二十两看似不多,却够你们雇车去黎城了。如果你不嫌弃银子太少,那就收下吧!” “妹子的好意,嫂子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夫君的病情越来越重,如果今天还卖不出去,明天我也得带他赶路去黎城。只是手里没有银子,不知道神医会不会帮我们医治。现在好了,幸亏遇见了妹子。”林彩感动地说道。 “你夫君是什么病?看你如此憔悴,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孟雨萱疑惑地问道。 “说来也是奇怪。半个月前还是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就不舒服了。然后肚子越来越大,现在大得像是孕妇似的。”提起夫君的病情,林彩就满是愁容。 “如此奇怪的病情。”孟雨萱惊讶。“希望你能找到那个神医。否则这样奇怪的病情,普通的大夫怕是无能为力。” “呜呜,妹子,嫂子的命真是太苦了。”林彩哭着说道。 “嫂子莫急。一切会好起来的。”孟雨萱拍拍林彩的肩膀。两人边说边走,走到豆腐铺附近。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争吵声。 第四十四章:争吵 争吵是从肉铺传来的。一男一女吵得不可开交,眼瞧着就有一场硬仗要开始了。附近的街坊围着那两人指指点点,一个个神色轻松,瞧着一点儿都不担心。 林彩见到这阵仗,虽然还没有看见里面的人,但是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一定是隔壁的杨大婶和她夫君又吵起来了。这两人就是这样,每三天就要吵一次。不过每次杨大婶说什么,她夫君是不敢开口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向来害怕杨大婶的鲁大哥会这么生气?难道与卖肉铺有关?”林彩说到这里,脸色变了变。她拉着孟雨萱的手,愧疚地说道:“妹子,你是个好人。可是好像我给你惹麻烦了。现在你先避避,反正明天他们就搬走了。到时候你直接来收铺子就成。” “嫂子不用担心我。如果真是因为铺子,那就必须过去瞧瞧了。街坊都在这里,正好在大家面前露露脸。以后都是要打照面的,可不能躲着不见。”孟雨萱抽出被林彩拉住的手,婀娜地走向对面的人群。 “你这个蠢婆娘,四十两就把肉铺卖了!昨天陈三来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抵给他?抵给他还有五十呢!”肉铺老板鲁屠夫指着杨氏骂道。“平时你犯蠢,老子就不和你计较了。没想到你现在蠢成这样。你这个死婆娘怎么不去死?” “老娘跟你拼了!你这个混蛋!”杨氏扑向鲁屠夫,对着他又打又咬。“你敢骂老娘,你想造反啊!” “老子不但要骂你,还要打你呢!你这个蠢货,老子忍你很久了。”鲁屠夫说着,挥着拳头对着杨氏一顿胖揍。 原本在那里看戏的街坊顿时觉得不对劲。平时这鲁屠夫见到杨氏就像老鼠见到猫,今天这是长硬骨了?怎么还敢打她了? “鲁兄弟,消消气。自家婆娘,别过火。” “可不是。今天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平时你们两口子不是打打闹闹过来的吗?” 杨氏被鲁屠夫打了几拳头,肥胖的脸上现在全是淤青。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双脚仰天大哭道:“老天爷啊,俺不活了啊!这个杀千刀的现在这样对俺啊!俺知道他这是想休了俺。他想把丽春院的小妖精带回来做小的,俺没让。现在俺老爹又死了,他这是想造反,想带小妖精远走高飞。俺怎么这么命苦?怎么会嫁给这个畜生?” “鲁兄弟,这是咋回事啊?”一个汉子劝道:“两口子过日子可不能这样没良心。你真要这样做,大伙儿都瞧不起你。” “可不是。平时你喜欢赌,喜欢嫖,杨大嫂就算闹也没把你怎么样。你还不是照样赌照样嫖。外头的女人哪有自家女人好啊?当初你开这个肉铺,还是你老丈人出的银子。你娶杨大嫂的时候,你老丈人也只收了几百文走走过场……” 听了杨氏的话,原本看戏的街坊顿时变成了和事佬。他们劝着鲁屠夫,让鲁屠夫不要做被人瞧不起的负心汉。 原本对杨氏畏畏缩缩的鲁屠夫一改以前的懦弱,任凭杨氏哭闹,他站在那里一脸嘲讽的样子,看着杨氏的眼神充满了冷漠。 “去去去,跟你们有啥关系?别在这里碍事!”鲁屠夫不耐烦地说道。 “鲁小子,话不是这样说的。你们两口子在这里也卖了几年肉了,咱们可是看着你们过来的。咱们好心劝你,你现在不听,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丽春院的婆娘全是狐狸精变的,小心吸干你的血。” “可不是。还记得以前住在附近的王秀才吗?他就是你的例子。咋跟着他犯傻呢?丽春院的女人再漂亮,那也不是自家婆娘。把灯一关,女人还不是一样的用?” 鲁屠夫不屑地看着说话的几人,对其中一个男人说道:“你晓得个屁!同样是女人,有些就是仙女,有些就是死肉。” 说着,鲁屠夫厌恶地看了杨氏一眼。他的眼神太无情,纵然是孟雨萱这个看不上杨氏的人,此时也替她不值。 孟雨萱看着那个双眼充满厌烦的男人,走向哭闹不休的杨氏,淡漠地说道:“他的心没在你这里,就算你今天流干眼泪,他也不会为你心疼半分。何苦这样委屈自己?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你这样闹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杨氏见到孟雨萱,眼里闪过慌乱。刚才她对那个负心汉说只卖了四十两,就是想私自吞下二十两的意思。死男人把家里很子都花光了。她总得为自己打算啊!这死男人心里想着那个小妖精,宁愿把家里的银子偷出来给她买银首饰也没有给她买过什么。 孟雨萱装作没有看见她眼里的哀求。刚才她对林彩如此漠然,现在也让她尝尝这种害怕的滋味。 “你是谁啊?俺家的事情要你管?”孟雨萱戴着惟帽,鲁屠夫没有瞧见那张花容月貌。如果像上次那样见到她的样子,此时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我就是买下肉铺的人。”孟雨萱将手伸进衣袖,装作取出房契,其实是把房契从空间里取出来。 “你……”鲁屠夫瞪大眼睛,恶狠狠地说道:“肉铺是俺的,俺不同意卖掉。” “是吗?可是刚才我听街坊说肉铺是这位婶子的爹出银子买的。”孟雨萱冷笑道:“既然是婶子娘家人出的银子,当然是婶子的。她完全有权利决定这个肉铺的去处。如果你不服气,咱们可以对薄公堂。相信县令大人很乐意为我们判决公案。” “俺不去!俺把银子退给你,你把房契还给俺。”鲁屠夫脸色难看地说道。 “恐怕不行。房契上写着我的名字。我是这里的新主人。白纸黑字,上面还有官府的印章。”孟雨萱将房契摊开,对四周的街坊说道:“各位街坊,小女子姓林,夫家姓上官,以后我会在这里开个糕点铺子,豆腐坊照做,请大家多多捧场。” “小姑娘瞧着年纪不大,居然已经成亲了。刚成亲的小媳妇怎么抛头露面?”一个妇人酸溜溜地说道。 “婶子有所不知。我夫君他有事外出,不知何时才归家。家里还有个孩子,那孩子的娘生他的时候难产,给他留下个体弱的毛病,每天都要用药吊着。我要是不想办法赚银子,那孩子不知道……所以,我也是没有办法。”孟雨萱装模作样地抹着泪。 “孩子的娘生他的时候难产?难道你不是孩子的娘?你是后娘不成?”一个老妇好奇地问道。 “可不是。不过我和那孩子投缘。虽说不是亲生,却胜过亲生。”孟雨萱对老妇人笑道:“那孩子很可爱的。过几天带他来给婶子瞧瞧,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他了。” “这孩子真是客气。”老妇人听孟雨萱这样说,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杨氏瞪着孟雨萱,鲁屠夫也瞪着孟雨萱。在这一刻,那两口子倒是很有默契。 原本因为杨氏两口子围过来的街坊都去和孟雨萱说话了,没人再管那两人是不是要在这里动手。反正他们两口子在这里的名声不好,没有谁真心喜欢他们。只要别死在这里,他们是休是离还是怎么样,与他们又没有关系。 林彩看见孟雨萱这么快就与周边的人打成一片,不由得佩服她的能力。一时之间,众人仿佛商量好似的忘记了那对夫妻。 “哎哟!要死了!这死鬼要休了俺啊!俺不活了!”杨氏的鬼嚎声再次响起。 众人正围着孟雨萱说着新店铺的事情,杨氏突然出声打断他们,让他们无奈的同时又有些不耐烦。 “各位街坊,这几日我会很忙,等新店铺开业,到时候请各位过来热闹一下。”孟雨萱对众人笑道。“今天这事与我有关,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各位的清静。现在我来处理一下,各位街坊先回吧!不用担心,出不了事。这里离县衙不远,想找几个衙役过来是很方便的事。” “行。这孩子瞧着是个实诚人。俺看着欢喜。这事咱们不管了。”一个老妇人说道:“哎呀!俺的娘,耳根子终于可以清静了。” “可不是。听了几年的杀猪声,现在终于要安静了。老头子,今天俺心情好,允许你喝两杯。”一妇人对旁边的男人说道。 “老婆子,你对俺真好。俺现在就去打酒。”一老头转身就走。 “俺还要回去带孙子呢!俺也回去了。” “一起走!店里没人看着可不行,说不定就来客人了。虽说一年没客人了,但是开门迎客,说不定啥时候就来了。” “他们两口子咋办?不管了?”一个心善的妇人担忧地说道:“要是打起来咋办?瞧着鲁屠夫这次发了狠,杨嫂子怕是要吃亏了。” “这就是报应。谁让她以前对人家那么差?现在她爹死了,鲁屠夫怕是真的不打算要她了。” “那咱们还不得劝着点?” “行了,媳妇,就你心善。上次咱们儿子贪玩,把他们家的肉撞到地上了,他拿着刀追着咱儿子跑了几条街。你忘了?” 刚才还围在这里的街坊一瞬间消失干净。门口就剩下鲁屠夫,杨氏,孟雨萱以及林彩。 鲁屠夫走到自己的摊位上,拔起上面的刀,狠狠地劈向旁边的猪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真的不交房契?” “房契是我的,我用白花花的银子买的。你想抢夺我的房契,莫不是打算落草为寇?”孟雨萱看向四周,喃喃说道:“刚才瞧见几个官差走过去了,或许应该把他们叫过来亲眼看看你打家劫舍的样子。” “你!俺才没有当什么寇!你莫要胡说八道。”鲁屠夫紧张地说道。 “明天我就要收房子。今天就留一点时间让你们收拾东西。如果明天我来的时候你们还在,那就只有报官了。就说你们……私闯民宅。”孟雨萱微笑地说道:“我们每年都要交税的。官老爷们总得给我们做点实事。我相信他们一定很乐意奉献他们的力量为我这个弱女子讨公道。” 第四十五章:祛毒方 鲁屠夫的眼里满是不甘。他狠狠地瞪着杨氏,一巴掌挥过去,愤恨地说道:“蠢货!老子再也不想看见你。” 杨氏捂着脸,瞪着鲁屠夫。 然而这一次,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鲁屠夫非打即骂。鲁屠夫打了她,她甚至连回嘴都不敢了。 因为她知道爹死了,她唯一的靠山倒了,这个男人再也不会畏惧她。只要再惹怒他,他随时会休了她。一个被休的女人会被别人指指点点,她不想被休,更不想便宜丽春院的小妖精,所以她不能再惹怒他。 鲁屠夫冷道:“怎么?还想打俺?来啊!像以前那样打啊!贱人,你也有今天!” 孟雨萱听不下去了。杨氏的隐忍,鲁屠夫的侮辱,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女人的悲哀。 “林嫂子,我要先回家了。明天我会再来一趟。”孟雨萱说道:“你可以慢慢收拾,什么时候收拾好了再说。” “明天俺必须带夫君去黎城了。”林彩苦笑道:“多谢妹子的好意。妹子对俺的帮助,如果俺能带着夫君度过难关,以后一定会回报你的。妹子是好心人,一定会有好报的。老天爷都在上面看着你呢!” 孟雨萱看着天空,轻轻地笑道:“是啊!老天爷在看着,好人会平安的。” 孟雨萱对林彩告别,转身朝城外走去。刚离开东街,正经过西街的时候,有人在后面叫道:“等一下!等一下!” 她转身回头,看见一道肥胖的身影快速朝这里跑来。她刚停下,那人跑到面前,不停地喘着粗气。 那人喘了半天气,一直说不出话来。 孟雨萱等了一会儿,她还是不说。她皱了皱眉,再次迈步离开。那人拉住她的手,紧张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别告诉俺男人那个肉铺卖了六十两银子?”那人,也就是杨氏哀求道:“俺就是不想他把银子拿去赌了嫖了,所以才骗他的。他现在想休了俺。要是知道俺骗了他,他更不会要俺了。俺不能被休。” “说完了?”孟雨萱淡淡地说道。 “嗯。说完了。你能答应吗?”杨氏红着眼睛瞪着她,大有她不答应就哭的意思。 “我没有说别人闲事的习惯。我只知道一点,肉铺是我的。至于你家的事情,与我有关系吗?”孟雨萱看着她。 “谢谢,太谢谢了。俺不会忘记你的恩情。”杨氏不停地鞠躬,激动地说道。 “你别谢了。奉劝你一句,与其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肉铺是你爹留给你的,就算你把六十两银子全部留在手里,他也没有资格说半个字。女人有时候不要那么傻。明知道男人变了心,还一心让他回心转意。一个变了心的男人是不会回心转意的。”孟雨萱同情地看着眼神迷茫的杨氏。“以后再有银子就自己好好收着。别让他再去赌了嫖了。那样很不值得。” 杨氏陷入深思之中。直到孟雨萱走远,杨氏还在想她说的话。 可是孟雨萱明白,她不会想通的。这个时代的女人就是如此。三从四德的观念已经刻进她们的骨血里。 孟雨萱赶到城门口,王成奎的牛车已经走了。她只有坐邻村的牛车回去。因为不顺路,还得多加两文钱。幸好她现在不缺钱,否则还不得把她心疼死?两文钱可以买两斤玉米面了。 “小媳妇是隔壁村的吧?以前没有见过。”一个妇人打量着孟雨萱说道:“瞧着不像是咱们庄稼人。长得真是标致。” 孟雨萱笑而不语。 她没有说话的兴致,其他人见她这样不爱搭理人,也就不再理她。 回到村里,孟雨萱立即找到上官溪。上官溪正在沈琛之的房间写大字,见到她回来,立即给她倒杯茶。 沈琛之见她满头大汗,用怀里的手帕给她擦拭汗水。孟雨萱见状,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死。她连忙吐出来。 “你干嘛呀?”孟雨萱拍下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我自己会擦。男女授受不清。” “真是无情呢!我只是想要关心一下你。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沈琛之哀怨地说道。 “谁说的?我们充其量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距离朋友还有很大的距离。”孟雨萱回击道。 “铺子找得怎么样了?”沈琛之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管说多少次,她都是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说多了徒惹他心伤。 只要能够看见她,哪怕只能陪着她说几句话,他就觉得那颗每到夜晚就会疼痛的心脏会舒服很多。这也是他宁愿多次弄破自己的伤口,让它一直无法愈合的原因。他不想离开!离开了这里,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纵然回来了,怕是连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没了。所以,他宁愿留在这里,争取这仅有的万分之一机会。 “找了。”孟雨萱将城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我有个想法。明天我先去城里,如果那里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就叫辆马车回来,到时候你跟着溪儿乘马车到城里就行了。你躲在马车里,别人看不见。到了城里,我就说你是我的表哥。” “表哥?这个不错。不如我现在就叫你表妹?”沈琛之促狭地笑道。 “别闹了。你以为我想当你的表妹?以你的身份,做你的表妹能有什么好处?”孟雨萱哼道:“你倒是说这样行不行?” “行。这样挺好。”沈琛之点头应道。 “明天你先去城里,接下来的几天我要安排匠人对那里进行修改,你帮着掌掌眼。溪儿就交给你了。”孟雨萱说道:“现在不是十五,也不是初一,我相信你不会犯病。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你应该不会犯病吧?我如此信任你,你可千万别犯病。” “你很啰嗦。等你老了,应该也是个啰嗦的老太婆。”沈琛之摇头说道:“你再说下去,说不定我马上就要犯病了。” “娘……”上官溪拉了拉孟雨萱的手,疑惑地说道:“为什么是沈大叔照顾我?你不去城里吗?” “我要去城里。不过,这段时间我会很忙。有时候可能照顾不了你,所以请沈大叔照顾你。”孟雨萱摸着上官溪的头发,温柔地安抚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瞧着脸色这么差?” “他今天一直在院子外面等你回来。可能吹了风吧!”沈琛之皱眉说道:“他的身子很弱。瞧着不仅仅是从娘胎带来的病体,应该还有其他原因。他爹就没有说他为什么要经常吃药调理吗?” “我和他爹认识的时候不长,与他相处的时间还没跟你多。哪有机会问他这些?”孟雨萱摸了摸上官溪的小脸,皱眉说道:“有些烫。我带他回房。” “把他爹留下的药方给我瞧瞧。”沈琛之说道。 孟雨萱随手往衣袖里一摸,将空间里的药方取出来递给他,然后抱着上官溪回了他的房间。 上官溪不舒服,精神状态不对劲。孟雨萱急忙关好门窗,确实没有人瞧见她,这才从空间里取出空间水为上官溪擦洗。 她把手伸向空的木盆,眨眼间木盆里多了一盆水。如果此时有人在场,一定大呼‘妖孽’。所以,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秘密。 “溪儿,感觉怎么样?”孟雨萱将上官溪的全身都擦拭了一遍,还喂他喝下空间水。 “娘,我好热。”上官溪虚弱地说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孟雨萱轻斥。“只是沾了风寒,很快就会好。娘亲去给你请大夫抓药。” “娘,没事的。爹的房间里有药。每次我得了风寒,爹给我吃喝药丸就会好的。我经常得这个病。”上官溪说道:“娘别离开溪儿。溪儿一个人害怕。虽然有沈大叔陪着,可是我更喜欢爹和娘。爹不在,我不想娘离开我。” “你这孩子……既然如此,那就早说。大不了我带着你去。”孟雨萱鼻子发酸,哽咽道:“溪儿这么乖,娘愿意带着你出去玩。我又不像你那个顽固不化的爹,难不成还会逼着你做不喜欢的事情吗?” “娘亲是世间最美丽的娘亲。溪儿最喜欢娘了。”上官溪说着,疲惫地闭上眼睛。 孟雨萱皱眉,无奈地说道:“这孩子还没有说他爹把药放在哪里呢!他爹收了这么多药,又是哪一瓶啊?” 咯吱!沈琛之推门进来。他看了床上的上官溪一眼,走到孟雨萱的旁边坐下来。 “他的药方是祛毒方,需要慢慢调理几年才会有好转。不用担心。他现在发热是正常的。那说明他的身体正在排毒。”沈琛之将药方交给孟雨萱。“这药方很珍贵,应该是神医所开。一般的大夫连看都看不懂。瞧着是最普通的药材,其实暗藏深意。” “既然连正经的大夫都看不懂,你为何看得懂?难道你还是神医?”孟雨萱瞟他一眼,继续为上官溪擦拭脸颊和脖子。 “因为神医给我开了一模一样的药方。直到三年前我才没有再吃。”沈琛之苦笑道:“不过这孩子应该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他的毒性比我当年中的还强。我调理了两年,他怕是还要继续调理。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彻底地清除。” 第四十六章:学医 孟雨萱守着上官溪几个时辰,直到他降了体温,她才趴在他的床边沉沉地睡去。 一道人影进入房间,将旁边的薄被披在她的身上。那人看着她沉睡的容颜,眼里闪过宠溺的神色。 他坐在她的对面,一直看着她。他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脸,在手指距离那张美丽容颜一指之时,终究还是停下了动作。 这时候,体内一股强大的力量冲撞着他的身体,他脸色大变,快速地跑向门口。眨眼间,那道人影消失在原地,朝不远处的山脉跃去。 孟雨萱缓缓地睁开眼睛。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疑惑地说道:“奇怪!怎么感觉刚才有人来过?” 随着她坐起来,身后的薄被滑落在地。她看着地上的薄被,侧头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方向。 沈琛之…… “唔。”床上的上官溪梦呓一声。 孟雨萱急忙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正常的体温让她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她想了想,趁着上官溪没醒进入空间。 空间里百花齐放,以前混乱的小空间现在生机盎然。空气中传播着清香的气息,闻着令人心旷神怡。 她钻进书房里,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书册,想着外面中毒的上官溪,开始埋头于书籍的汪洋之中。 刚才她想了很久。当上官焕受伤的时候,她除了用空间水帮他减轻伤势外,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当沈琛之告诉她上官溪不是生病而是中毒时,那种无力的感觉再次涌了出来。所以,想要照顾身边人的身体,就必须学会医术。 前世她不会,只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世就让她慢慢地学习医术吧!她一个弱女子可以学武功,学习医术不在话下。空间给了她这么好的机缘,那是别人求不得的福气。她要珍惜这份福气,把这份福气带给身边所有她在意的人。 空间里的书房真是人性化。它总是知道孟雨萱需要什么样的书籍。比如说现在出现的全是最初级的医书。 空间外,山脉深处的一个山洞里,沈琛之盘腿调息。他紧闭双眼,双掌相叠,形成修练的姿势。冷汗从他的额头流下来,顺着脸颊滴向脖间,再钻进衣服里。从头顶上冒出青烟,那些烟雾刚开始是青色,最后越来越淡,直到消失。 许久,沈琛之睁开眼睛。刚才还很温润的眸子此时一片冰冷,表情更是肃穆。 “不过一个女人,居然如此小心谨慎。真是丢本公子的脸。”沈琛之一开口,竟与以前判若两人。 他扬起冷笑,舔了舔嘴唇,摸着脸说道:“毁了容貌又如何,本公子就让你知道,想得到一个女人没有那么麻烦。” 就在沈琛之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表情一愣。接着他的眼里闪过不甘和愤怒,吼道:“该死的!把身体还给我。” 空间里,孟雨萱合上手里的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仅是几个小时,她已经看完一整本书。而书中介绍的草药更是进入她的脑海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去山里采草药,将那些能够用得上的草药移植到空间里。 以后空间里还得划分一个区域专门种草药。空间有催长的作用。普通的草药在空间里生长出来,药用价值远远超过外面的。 孟雨萱离开空间。 虽然她在空间里呆了几个小时,但是在外面只过了半刻钟。上官溪还没有醒过来。瞧着这天色距离天亮还早,她干脆趴在上官溪的旁边休息一会儿。 鸡鸣声响起,孟雨萱睁开眼睛。现在差不多到了王成奎的牛车出发的时间,她得赶快去坐车,否则又得去邻村找车了。 只是,上官溪怎么办?这孩子还没有醒过来。 孟雨萱敲响隔壁的门。 平时沈琛之在这个时候已经醒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反应? 咚咚咚!又敲了几下。 “这么早找我,莫不是突然想我了?”沈琛之温润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 孟雨萱回头,看见沈琛之一身狼狈地站在那里。她不由得打量着他的全身上下,疑惑地说道:“这是闹的哪一出?” 沈琛之穿的是上官焕的衣服。从体形上,两人挺相似的。别看沈琛之一幅书生的温雅模样,其实是个武林高手。一般人容易被他优雅贵公子的表面迷惑,很容易忽略他隐藏的杀气。可是孟雨萱的第六感总是让她离这个男人稍远些,不可越池半步。 “你怎么从外面回来?”孟雨萱问道:“你的伤没事了?可以到处走动了?” 沈琛之哀怨地看了孟雨萱一眼,拉开胸前的衣服,露出那个溃烂的伤口说道:“伤口又溃烂了,我去山里采些草药。” “怎么会这么严重?昨天还没有这样严重。”孟雨萱走向他。此时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一脸怒意地看着他的伤口。“沈琛之,如果你想找死,大可以去其他地方。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当猴耍?你要这样胡闹到什么时候?” 沈琛之深深地盾着怒意中的孟雨萱。他宠溺地说道:“别闹。若是被其他人听见了,你这些日子的隐瞒不是白费了吗?” “我!我在认真地跟你说话。”孟雨萱瞪着他。 “嗯。我知道。”沈琛之温柔地笑道:“我在听呢!只是雨萱……牛车快走了吧?你真的不赶时间吗?” 孟雨萱大惊。她看了看天色,说道:“你好好照顾溪儿。等会儿把锅里的粥热给他吃。还有,本来打算今天把东西搬去城里,可是溪儿突然病了,我没有时间收拾。等会儿马车来了,你把家里值钱的收拾一下,到时候直接带着溪儿去城里找我。” 沈琛之认真地听着她说话。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像是对丈夫絮叨的妻子。他好想停留在这一刻,一直任由她唠叨下去。 可是,她现在是别人的妻子,还是别人的后娘。 好想杀了那个人!那个叫上官焕的家伙! 孟雨萱不停地交代着,没有发现面前这个如温泉的男人的眼里闪过淡淡的红色。就在刚才,她距离危险只有一步之遥。 “我得走了。”孟雨萱说道:“溪儿交给你了。” 沈琛之看着孟雨萱的身影走远。直到孟雨萱消失,他淡淡地说道:“保护好她。如果她有什么差池,死。” 从暗处传来一道声音:“是。” 沈琛之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他摊开手掌放在额头上,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早晨的空气很清新。院子里有孟雨萱种植的野花。沈琛之站在这简陋的农家小院里,眼里闪过留恋的神色。 就在刚才他快要走火入魔的时候,他的手下居然出现在深山里。原来孟雨萱抹掉了他留下的痕迹,不仅仇人没有找到他,他的手下也找了很久。如果不是他们找不到线索,打算从头开始找起,而他正好因为心魔而去山里调息内力,只怕又会错过了。 手下说京城有大变动,让他早些回去。他想了很久,决定按兵不动。 再给他一点时间!再多一点时间,让他再努力一下!他想知道,他能不能把握住这万分之一的机会。 “主子,你的官印……”从暗处走出来一个男子,他恭敬地说道:“属下找了许久,只找到死马和包袱,可是包袱里没有官印。属下觉得是不是那位姑娘拿走了你的官印。”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们不用管。记住,不可被她发现踪影。若是让她发现,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沈琛之淡道。 “是。” “你们谁会升火煮饭?”沈琛之眼神闪了闪,一脸严肃地说道:“把锅里的饭给我热好,本公子稍后会吃。” “……”众暗卫无语。 他们主子太无耻了!明明是那位姑娘让他热饭他不会,现在就来让他们堂堂暗卫来做这种烧火之事。 这才多长时间,他们主子那无耻的境界又升高了! 另一边,孟雨萱坐着牛车去了城里。她直到东街,找到林彩豆腐铺。这时候,豆腐铺门口挤了许多人。 从里面传出呜呜哭泣的声音。 “请让一让……”孟雨萱对围观的众人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围观的人是附近的街坊,他们昨天见过孟雨萱。现在见到她,他们有人解释道:“林彩那夫君怕是不行了。” “怎么会呢?不是说今天就去找神医治疗吗?”孟雨萱惊讶地说道。 “刚才他们正要动身,林彩那夫君倒在地上不起。俺瞧着怕是不行了。那大肚子真是吓人。哪怕是十月怀胎的妇人也没有这么大的肚子。这莫不是有什么妖怪作祟吧?”一个老妇人摇头说道。 “世间没有什么妖怪。他这是生病了。”孟雨萱挤进去。 声音是从后院传出来的。这里面挤满了人。等孟雨萱挤进去的时候,正好有个老大夫从里面出来。 他提着药箱,不停地摇头说道:“老夫治了这么多年的病,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病情。实在是怪异得很啊!” “大夫,林彩那夫君还能不能救?他们小两口恩爱着呢,你可得救救他啊!”人群中有人叫道。 老大夫瞪着双眼,吹胡子气呼呼地说道:“老夫要是能救,焉有不救之理?实在是他这个病太古怪,老夫也无可奈何。” “这是何故?”旁边有人说道:“他可是我们这里最有名的大夫。连他都说不行,怕是真的不行了。” 第四十七章:病情 林彩的夫君躺在床上,肚子大大地挺着,瞧着确实比快生产的妇人还要大。林彩趴在他的身边不停地哭泣着。 “夫君……呜呜……不要丢下俺。你要是走了,俺也不想活了。夫君……” 孟雨萱走进去,拍了拍林彩的肩膀,说道:“别哭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做才能救你夫君,哭有什么用?” “连王大夫都说没救了,俺有什么办法?”林彩看见孟雨萱,擦了擦眼泪说道:“从这里到黎城还有很长的时间。根本就赶不及。就算赶到了,也未必能够请得起神医出诊。妹子,你知道吗?俺现在好想代替夫君受这份罪。” 孟雨萱观察着林彩夫君的面相。她这个刚入门的学徒还不懂得把脉,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可是,她还是想尽一份力。 林彩夫君面色发青,嘴唇是黑色的。他好像很瘦,如果不是还在出气,像极了以前她见过的一具干尸。 干尸?想到这里,她好像有些印象。记忆中见过这么一具干尸。最可怕的是有人不小心用树杆刺了一下,就那样刺破了它干瘪的肚子。然后从里面跑出来许多虫子。那些黑色的虫子密密麻麻爬了一地。幸好路过的道士用一种白粉洒向虫子,顿时黑虫子发出嗤嗤的声音,很快就全部变成黑水。 那一幕实在太恶心了。当时是花魁的孟雨萱是陪着一个贵公子游湖时看见时,那个贵公子回去大病了一场。 难道林彩夫君的肚子里也是虫子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她见过的那具干尸? 她倒觉得有可能。林彩夫君的身形与她记忆中的那具干尸有些相似。或许冥冥之中真有这样的缘份。 只是就算她猜中了原因,又如何救他呢?她毕竟刚学医术,还不懂得如此治病。 对了!空间里的书房……或许林彩夫君的生机就是这个书房。 既然书房能够根据她的想法变幻里面的书籍内容,那么她要是想救人,书房能不能帮她呢? 孟雨萱悄悄退出房间。她找了个没有人的巷子,朝四周看了看,然后进入空间。 进入空间后,她马上进入书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吸血虫……”她随手取下的一本书上写着一个方子,上面写明这种吸血虫的来历,以及对付它的方法。 其实说简单也很简单,只需要开个杀虫的方子。 孟雨萱大喜。她朝书房拱了拱手,感激地说道:“前辈,谢谢你!因为你留下的空间,外面那对恩爱的小夫妻可以不用劳燕分飞。这是大功德。如果老天爷有眼睛,一定会把这份功德记在你的身上。” 孟雨萱记下方子,立即出了空间。从进空间到出空间,她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于是外面只是过了几秒钟。 暗处跟着孟雨萱的人只看见她的身影闪了一下。由于出来得快,他们根本不知道她消失过。 孟雨萱带着方子去了药房。距离这里最近的药房并不远,她很快就赶到那里。 “王大夫。”孟雨萱在药房看见刚才离开的王大夫,立即叫住他。“王大夫,我有话要说。” 王大夫看向孟雨萱,疑惑地说道:“这位夫人有事吗?” “王大夫,我想问一下林嫂子夫君的病。”孟雨萱说道:“我以前在一个地方看见过一种干尸,尸体的肚子被东西戳穿后,从里面爬出来很多黑色的虫子。我听人说那种虫子叫吸血虫,专门寄居在活物的身体里,以吸干活物鲜血为生。” “还有这种东西?老夫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王大夫震惊地说道:“夫人在哪里见过?” “那个地方离这里挺远,说了你可能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还是先救林嫂子的夫君吧!王大夫,这是我记下的方子,你看这对不对。当时正好有个道长经过,他摇头说了几句可惜,还说来晚了一步,若是早些来的话,那人就不会死了。我好奇便问了一句,他留下了这个方子。你瞧瞧这个方子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赶快救人吧!再晚一步,怕是真的没救了。” “夫人莫急,老夫瞧瞧这方子是不是杀虫之方。”王大夫急忙接下方子,仔细看了两遍,不停地点头:“确实有杀虫功效。只是老夫并不能肯定那位小哥的病情和你见过的干尸是一样的。若是不一样,那不是让人家小哥再受一次苦吗?” “大夫勿要多虑。现在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若是再晚一会儿,那位大哥就真的没救了。现在好歹还有一线希望。我相信林嫂子一定愿意做最后一搏。”孟雨萱急道:“请大夫抓药吧!熬药还得花费时间。可不能再耽搁了。” “成。老夫就听你一言。”王大夫马上抓药。他是几十年的老大夫,抓药极快,根本不用称,随手一抓就能分毫不差。“熬好了再端过去。方奇,过来熬药。快点!人命关天。” 从后院跑出来一个童子,他接过王大夫的药,马上钻进后院。 孟雨萱瞧他动作极快,像是早就习惯了王大夫的行事作风。 王大夫解释道:“这孩子是个傻儿。小时候被扔弃,老夫收留了他。不过人勤快,是老夫的好帮手。” “做痴儿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孟雨萱感叹道:“大夫,我先过去看看情况。等会儿药熬好了麻烦你送过来。还有,林嫂子更相信你说的话。等会儿就说是你翻阅了古书才得知有这么一个病情。如果最后真的出什么差错,我会出面向大家解释的,一定不会连累大夫你。” “放心,老夫相信你的为人。”王大夫摸着胡子说道:“你与那林氏非亲非故,为了帮她找到老夫,老夫不会怀疑你。” “大夫怎么知道我们非亲非故?”孟雨萱不解。 “呵呵。昨日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老夫也是凡人,也爱凑热闹的。”王大夫古怪地眨眨眼,一改刚才的严肃,像个爱闹的老顽童。 “原来大夫已经认出我了。不错,我是这里的新店主。”孟雨萱说道:“以后与大夫就是街坊了。” “行。凭你这么热心的份上,改日你要是来看病,老夫少收你两文。”王大夫笑道。 “算了。大夫的好意我心领。你这里我还是少来为妙。”孟雨萱福了福身,微笑道:“我先去了。” 林彩豆腐铺,围在外面的人群还没有散去。不过大家看她回来,已经认出她的他们纷纷散开。 “妹子,林彩也挺可怜的,给他们两口子一点时间吧!虽说死在店里挺晦气的。可是,这里是他们唯一的落脚处,也不好把他们赶出去。” “可不是。这位夫人,可怜可怜他们吧!” 孟雨萱看见他们争着说情,担心里面情况的她不得不打断他们的话。 “各位不用担心,我不会赶他们走。刚才我去找了大夫,他说已经找到新的方子,或许可以救那位大哥一命。”孟雨萱说道。“各位请让一让。等会儿大夫就端药来了。你们别在这里挡着路。否则耽搁了最后的救治时间,那位大哥真的会没救。” “还有救?这敢情好啊!”有人说道:“大家赶快散开。别挡路!” 孟雨萱进屋。林彩还在那里哭着。躺在床上的人一点儿反应都没了。 她看着那人的大肚子,趁林彩没有注意的时候摸了一下。这一下可把她恶心坏了。那里面有东西动了一下。 她不禁有些担心。就算把里面的虫杀死,这人还有救吗?那些吸血虫特别霸道,肚子里面的五脏六腑没事吧? 不过既然名字叫吸血虫,想必只是吸血,应该不会啃噬身体里的器官。如若不然,那人直接没救,也不会活到现在。 “夫君……彩儿一定不会独活。”林彩说着,扑向对面的篮子。 篮子里有把剪刀。林彩抓住剪刀就要往脖子上刺。 孟雨萱抓住她的手,将剪刀夺下来。她不由得恼道:“就算要死,也该安置好你的夫君。你们两人都死在店里,这是想害我吗?我好心买下你的店,你这是想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林彩哭得伤心,悲痛地说道:“是俺不好。妹子,实在对不起。俺现在不死。等俺安葬了夫君,俺再撞死在他的墓前。” “药来了!药来了!”王大夫端着药跑进来。他年纪大了,这么一小段路就累得他够呛。 林彩抬起挂着眼泪的脸,震惊地看着王大夫,急道:“大夫,你是说药吗?俺夫君还有救吗?” 王大夫不解地看向孟雨萱:“你没给她说?” “我一回来就看见她寻死,哪有时间说?我就说她要死也出去死,死在店里就是害我。”孟雨萱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刀子嘴豆腐心的?”王大夫失笑。不过想到现在情况复杂,他这一笑有些不妥,便敛了笑。他对林彩说道:“老夫刚才翻阅古书看见一个方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要不要让你夫君试一下?” 林彩连忙点头:“试。俺愿意试。药给俺,俺马上喂他喝下去。” 第四十八章:搬家 房间里,林彩,王大夫,孟雨萱以及关心着夫妻两人的街坊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药已经喝下去半个时辰了。男人一直没有反应。 随着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林彩从刚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绝望。眼泪再次如断线的雨水般滑落下来。她苦涩地笑着,笑着,跪坐在地上,眼里一片死寂。 王大夫失望地摇头。他拍了拍旁边同样失望的孟雨萱,说道:“别难过。你已经尽力了。” 孟雨萱轻叹:“我们只难过这一时,而她却是难过这一世。不,她根本就活不下去了。这样真是残忍。” “那又有什么办法?世间一切本就有定数。阎王叫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这是他命数如此。”王大夫叹道。 “可怜的。”围观的街坊唏嘘不已。 “呕!”突然,躺在床上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脑袋一偏呕吐出大量的鲜血……不,黑水。 孟雨萱惊喜地看着男人,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林彩说道:“把盆子端过来,让他吐到盆子里。” 那黑水全是虫子的尸体变的,吐到地上不知道多久才会散。而且黑呼呼的,看着也恶心。 “哦。”林彩急忙把旁边的盆子放到男人的面前。 “呕。”男人趴在那里大口地吐着。那味道真是难闻至极。 林彩看着大量的黑水吐进盆子里,其中有些黑水还溅到她的脸上。她又笑又哭,一点儿不嫌弃男人的呕吐物。随着男人吐出来的黑水越来越多,那双原本已经死寂的眸子重新焕发光彩,整个人再次有了生机。 她轻轻地拍着男人的背,温柔地安慰道:“夫君,把那些脏的全部吐出来,吐出来就没事了。” 王大夫摸着胡子,老脸上满是喜色。等男人不再吐了,王大夫坐在床边把脉。 林彩紧张地看着王大夫的反应。王大夫没有说话,她急道:“大夫,夫君的病怎么样了?可有起色?” “没有什么大碍。再喝一次这种药,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全部吐干净,再给他慢慢调理一个月就没事了。这家伙算是捡回了一条命。”王大夫感叹道。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你是我们夫妻的再生父母。”林彩跪在地上,不停地嗑着头。 王大夫连忙说道:“起来!别谢我,要谢就谢这位夫人。你夫君的病能好,多亏了这位夫人。” 王大夫与林彩毕竟男女有别,王大夫想要扶起林彩,可是不敢去碰。他只有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不是大夫找到了古方,所以才救了那小哥吗?”围观的街坊好奇地问道。 “哪有什么古方?是这位夫人找到我,说是以前见过这种情况,而且从一个道长那里得到一个方子。她不懂医术,不敢私自作主,就问老夫那个药方对不对。老夫看了一下,药方是没有问题。可是这小哥的病情却是老夫以前不曾见过的。所以,老夫也不知道能不能对症。老夫也犹豫过,但是想到这小哥再不治就没命了,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老板娘,你不会怪老夫吧?” 林彩连忙摇头,她朝王大夫嗑了三个头,又朝孟雨萱嗑三个头。她感激地说道:“大夫和妹子都是我们夫妻的恩人。如果不是两位恩人,林彩和夫君只有共葬一个墓穴,明年墓穴上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 “好了。没事就好。”孟雨萱扶起林彩。“你夫君还要你照顾,别客气了。你去照顾他吧!” “嗯。只是……妹子,能不能让我们在这里借住几天?”林彩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在这里没有其他住处。夫君的病情又如此严重,俺不敢搬动他。这里又离王大夫的药房近,有什么事情可以找王大夫帮忙。所以,俺想借住一段时间。” “你就住在这里吧!后面不是有很多房间吗?你们可以在这里住着,不用担心其他的。”孟雨萱说道。 “多谢。多谢你。林彩真是幸运,遇见妹子这个恩人。如果不是妹子,林彩这辈子已经到头了。”林彩哭着说道。 “别哭了。虽然你夫君不能说话,但是他听得见你的声音。你这个样子只会让他难受。”孟雨萱安慰了林彩几句,对其他街坊说道:“各位散了吧!病人需要安静地修养,不宜有太多人围观。” “多谢各位的关心。”林彩向众人鞠躬说道。“等夫君病好,林彩和夫君一定好好谢谢各位。” “小嫂子别客气,好好照顾大哥才是正理。我们也没有帮上什么忙。”街坊们客气地说道。 孟雨萱看着这些热心的街坊,心里暖洋洋的。相比之下,她现在住的乡下还没有这些人热情善良。或许选择在这里定居是个不错的决定。 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还有个私塾,可以让上官溪去读私塾。到那时他就能结交更多的朋友,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孤单寂寞。 “既然你夫君的病没事了,你也不用去找什么神医。这个店……”孟雨萱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卖的话,我可以还给你。” “不。多谢妹子。可是俺还是想卖掉这个店。其实我们这几个店都没有生意,早就亏损严重。”林彩摇头说道:“妹子,嫂子给你说句实在话,这里的生意不好做。你要是后悔的话,也可以退给俺。俺绝对没有二话。” “既然你想卖,那就没有问题了。我对这里挺满意的,不打算再找一家。再说了,我早就找到客源,不用担心我会亏损。”孟雨萱说道:“那等大哥的病好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俺想回乡下。只是当年爹病重,我们卖光了所有的田地,现在没有房子,没有田地。如果回去的话,我们还得用银子买地。可是俺手里总共只有你给的一百两。这段时间给夫君调养身子还需要银钱,等他好了也剩不下什么了。”林彩愁眉苦脸地说道:“别想了。只要夫君的病好了,就算让俺每天吃野菜都没有问题。” “乡下可有其他亲人?”孟雨萱继续问道。 “没有。爹只有他一个儿子。爹不在了,我们也就没有亲人了。”林彩摇头。 “既然如此,那回去做什么?”孟雨萱想了想,说道:“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这里缺人,你们可以留下来做事。” “真的吗?妹子。你真的愿意收留我们两口子?”林彩拉着孟雨萱的手激动地说道:“太谢谢了。” “只是工钱方面应该不会太高。我刚开店,许多门道还没有摸清,等以后生意好了不会委屈你们的。”孟雨萱淡笑道。 “你是我们的恩人。只要你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就愿意为你做事。”林彩含泪说道。 孟雨萱又安慰了林彩两句,然后走出房间。那里是他们两口子的房间,以后就留给他们吧!她打算把两个店打通,然后院子,卧房,以及铺面都得重新整理。据她估计,只怕一个月之内是没有办法开店的。 孟雨萱从马市雇了一辆马车去村里接来上官溪和沈琛之。如她所料的那样,村里的人只好奇孟雨萱家里的马车,却不敢靠近那里半分。毕竟谁也不知道那里还有没有其他陷阱。如果落得赵海那样的下场,那就有些丢人了。 发生了赵海的这件事情,孟雨萱的耳根子清净了许多。本来遇见这种事情还有些烦闷的,现在瞧着反而变成了好事。至少以后不用再浪费时间收拾那些不开眼的人了。 “娘,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吗?”上官溪下了马车,四处张望着,一双眼睛特别明亮。 孟雨萱打量他的精神状态,瞧着还不错。她拉着上官溪的手,说道:“临走之前有没有去找林奶奶?” “找啦!我让林奶奶把黑子哥哥借给我们,林奶奶说明天赶集的时候送来。她想给黑子收拾一下东西。”上官溪高兴地说道:“明天黑子哥哥就可以来陪我了。娘,我可以和黑子哥哥住一个房间吗?” “可以。你作主。”孟雨萱笑道:“只是我们的新家还很陈旧,必须重新修建。我想送你去私塾。你愿意去吗?” “啊?私塾?可是爹说……”上官溪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眼里满是慌乱。 “溪儿,你长大了。你爹只能给你一个成长的方向,不能决定你的人生。你的事情还得自己作主。”孟雨萱说道。 “我们才刚到,你马上就做这样的决定,难怪他会不适应。至少你也得让他适应几天再提其他的事情吧?”沈琛之从马车里走下来。此时他穿着上官焕的布衣,戴着一个木头制的面具。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特别深邃温柔,像是黑夜里的星星——很漂亮。 孟雨萱移开视线。那么明亮的眼睛,她不敢迎视。眼睛下隐藏的掠夺凶性会让她产生畏惧。那样她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车夫把他们的行李搬进房间里。总共三个包袱,把家里值点钱的都搬来了。说白了,就是些衣服之类的。锅碗瓢盆和家具之类的就算能搬,孟雨萱也不敢搬走。要是什么时候上官焕回来见到她清洗了他的家,不知道会怎么恼她呢! 第四十九章:功德 沈琛之说得有道理,她太心急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着上官溪走进屋。为了让上官溪放松,她给他好好地介绍了一下这个新买的店铺,还说了许多有趣的事情。最后,她带他去了一个光线不错的房间。 刚才她已经提前收拾了一下。这个房间虽然陈旧,但是经过她的布置,看上去非常温馨。床上的棉被和蚊帐之类的都是新换的。旁边有个简单的小书架,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其中有些书籍还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窗台那里摆放了三盆鲜花。三盆都是上官溪最喜欢的紫荆花。每盆花都开得极艳,看着令人心情愉悦。 上官溪看着新房间,眼睛闪闪发光。他抱着孟雨萱的手臂,高兴地说道:“娘,谢谢你。我好喜欢这里。” “喜欢就好。过段时间再重新布置一下,到时候一定会比现在更漂亮的。先将就着住吧!”孟雨萱说道:“本来我想把这里布置好了再把你接来。可是我整天要打理店铺,怕是没有办法天天回去。那样你就没有人照顾了。所以只有把你一起接过来。” “我不要和娘亲分开。娘亲要是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我会哭的。”上官溪委屈地说道。 “我只是这样一说,不是把你带来了吗?”孟雨萱摸着上官溪的小脸说道:“要不要休息一下?累了吗?” “不累。我想去四处看看。要是以后迷路了,那样好丢脸呢!”上官溪吐了吐舌头说道。 “好。娘要出去买点东西。旁边房间里住了个林婶子,她夫君病了,正在里面养病,你别去打扰他们。”孟雨萱叮嘱。 “嗯。溪儿知道了。”上官溪乖巧地说道。“我可以找沈大叔陪我。” “成吧!反正你的沈大叔瞧着状态不错,应该不会犯病。”孟雨萱想了想笑道。 沈琛之的房间在肉铺的后院。那里相比他们这边更加简陋。不过孟雨萱给他换了全套的床上用品,尽量给他布置舒服了。 孟雨萱带着上官溪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房间里看书。那悠然自得的模样,瞧着还是那么贵气逼人。 “交给你了。我要出去一趟。”孟雨萱直接将上官溪交给沈琛之。 沈琛之收下上官溪。此时他已经摘下面具,脸上狰狞的伤口那么明显,却丝毫不减他贵公子的气质。 孟雨萱想道:改天给他找找消疤的方子吧!他以前的相貌应该还不错。就算比不上李烨,想必也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 李烨的俊美在京城是排得上号的。京城的闺秀们称他为第一美男。因此,世间比得上李烨的人寥寥无几。 孟雨萱今天一直在买东西。从棉被蚊帐到成衣,从家具到米粮,吃的用的几乎都买了个遍。她现在去铁匠铺,对铁匠说道:“我想买一种面具。材质要好些,不要太厚,戴着舒服些。对了,只要遮住半张脸就行了。” “你是对面新来的老板娘吧?”铁匠客气地说道:“你这要求不低啊!这个价钱也不会便宜。” “可有合适的?”孟雨萱回应道:“老板无需客气,叫我溪儿娘即可。” 女子的闺名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只有自家夫君叫得。她现在是上官溪的后娘,叫她溪儿娘是最合适的。以后她的店铺开业,也可以叫她老板娘。不过或许是习惯了吧!她更喜欢别人叫她溪儿娘。 不过,今天早上那个家伙好像叫了她的闺名吧?可恶!真是太无礼了。幸好没有其他人在场,否则真是有口难言。 “溪儿娘,溪儿娘。”铁匠铺老板是个胖子,瞧着三四十岁的样子。他叫道:“决定好了吗?银制的稍贵,大概要十两银子。但是,你提了那么多要求,也只有银制的合适。” “可以少点吗?咱们都是街坊,老板就优惠一点嘛!”孟雨萱回过神来,微笑道。 “那就九两半。不能少了!俺给的都是最低的价。”铁匠铺老板不好意思地说道。“要是能少就少了。” “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拿到货?”孟雨萱说道。 “两个时辰之后吧!到时候做好,俺派徒儿给你送去。”铁匠铺老板指着一个小伙子说道:“就他了。” 小伙子见到孟雨萱,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孟雨萱朝他点点头,答应了铁匠铺老板,并且给了五两银子的定金。 孟雨萱没有马上回去。她又去找了工匠和木匠,然后约好了明天去店里找她。 忙完那一切,时间已经很晚。孟雨萱去空间里摘了几个茄子,黄瓜以及挖了几个土豆。晚上吃了一个鱼香茄子,一个黄瓜烧肉片,还有一个土豆烧排骨。最后再烧了一个鸡蛋西红柿汤。 林彩夫妻的饭是在房间里吃的。林彩一直照顾夫君,除了给夫君端茶倒水外,几乎没有出来过。晚饭之后,林彩专程出来感谢孟雨萱。因为孟雨萱的手艺高超,林彩夫君多吃了一碗粥,瞧着脸色好了不少。 “夫人,这是你定的面具。”铁匠铺学徒把面具送来。 孟雨萱将剩下的四两半银子交给他带回去。 手里的面具是狐狸图案,瞧着十分精致。她戴在自己的脸上试了试,这张原本就非常出色的容颜顿时变得无比妖孽。 孟雨萱失笑:“真不知道应不应该送给他。他另外半边脸挺好看的。如果戴着这个面具,怕是容易招惹桃花。” “夫人说的是沈某?”沈琛之带着上官溪进屋。 以前在村里,沈琛之能走动的房间就两个,连去院子里的机会都没有。孟雨萱不允许他去院子里走动,那样容易引起村里人注意。现在到了城里,他可以活动的范围大了,倒是比以前自在些。 其实瞧着他的伤已经没有多大的问题,就算现在离开也是可以的。然而每次提离开的事情,他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 “你来得正好。这是给你的。”孟雨萱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撞见倒好。直接交给他便罢,不用找什么理由。 沈琛之接过面具。面具的材质不是很好,比起他以前的那些宝贝差远了。这东西连个中品都谈不上。可是他觉得这是他收过的最好的礼物。 “不喜欢?那算了。”孟雨萱想抢过来。 沈琛之躲开她的手,接着把面具放进怀里。 “我想着木头面具不透气,你戴着会不舒服。到时候伤口又溃烂了,你这张脸还要不要了?”孟雨萱随意说道。 “雨萱……”沈琛之刚叫了她的名字,被孟雨萱尖锐地打断话。 “沈公子,请叫我溪儿娘。我是有夫之妇,请不要再越池半步。”孟雨萱微眯着眼,眼里满是警告。 “那,你的夫君在哪里?你过得这么辛苦,他把孩子扔给你,自己在做什么?”沈琛之深深地看着她。 “我不觉得自己过得辛苦。相反,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我想要的。”孟雨萱淡淡地说道:“请不要用你的想法来看我的人生。你想过的日子未必就是我想要的。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只有请你马上离开。” “好。溪儿娘,是我的错。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称呼方面不算什么大问题。”沈琛之无奈:“所以有些随意。” “那么你现在应该清楚了,我很在乎称呼方面的问题。在我看来,一个有夫之妇的名字从另外一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那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若是被有心人听见,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孟雨萱淡道:“这一点,请你记住。” “好。沈某明白了。”沈琛之强压心里的烦燥。 这种烦燥就像火山爆发似的,他快要压制不住了。不行!他得离开!否则很有可能会伤害到她。 “沈某累了,告辞。”沈琛之说着,马上离开房间。 孟雨萱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只觉这个人最近怪怪的。不过说开了,让他明白了她的想法,应该不会再胡搅蛮缠。 当夜,上官溪在新房间里入睡。孟雨萱先把他哄睡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她回到房间后,没有马上休息,而是吹熄了灯火,装作入睡的样子。其实灯一灭,她就进入空间里。 “这是怎么回事?”孟雨萱看着大了整整一倍的空间。“不是说需要修练仙术才能扩大空间吗?我又没有修行的灵根,怎么也让空间扩大了整整一倍?难道是因为我修练了梅花仙诀?不!我的梅花仙诀还没有进入第一层呢!不可能突然就扩大了。” 功德! 这两个字突然出现在孟雨萱的脑海里。 孟雨萱的脑海里装了整本无字天书的内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里有些什么东西。不过每次遇见问题的时候,那些知识点便会出现在脑海里。这次就是她遇见疑问,接着无字天书的内容就出来给她解释了。 原来她能扩大空间是因为积了功德。而所谓的功德就是救了林彩夫妻。她所救的人越是善良,功德就越大。若是不小心救了恶人,功德就得减少。意思是说,如果她想救人的话,还得擦亮眼睛。否则救下一个不该救的人,不仅害人,也会害已。 第五十章:修葺 空间里突然多出来这么多空位,孟雨萱激动得连觉都不想睡,一直在空间里忙碌着。 种蔬菜,种果树,种药材。 她一直低头忙碌,等她停下来的时候,空地上已经填满了各种各样的种子。 她擦拭汗水,看着这几个时辰的成果,心情愉悦。接着她在空间里修练梅花仙诀的内功,不曾想疲惫之后身体反而彻底地放松,修练的时候体内的真气凝聚得越来越快,直接冲破梅花仙诀的第一层。 孟雨萱轻轻一跃,跳到了对面的山楂树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空间里的一切,扬起灿烂的笑容。 此时的孟雨萱肌肤吹弹可破,五官绝美,双眸炯炯有神。再加上她玲珑的身段,轻盈的身姿,清雅的气质,一切完美得无懈可击。民间有十大美人图,从五百年前的美人到现在的第一美人,然而那些美人与她一比就差远了。 孟雨萱与几个月前相比,完全判若两人。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绝代风华。 修练了梅花仙诀,她的身体会散发淡淡的体香,不过那种香味可以自己控制。等她到了一定的实力,那香味是最佳的**香。当然,那是对她爱的人而言,对普通人而言,那只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女人香而已。 此时孟雨萱的身体已经有若有若无的体香。特别是每次运功之后,那香气特别明显。 除了香味外,她的额间还出现了一个梅花图案。只不过她功力浅,梅花印记也浅,若不留意看不真切。 从空间里出来,孟雨萱休息了三个时辰便天亮了。她现在算是正式踏入武学,体质比以前好了很多,就算不睡觉也能撑几天。她想到昨天约好了工匠和木匠,做好饭菜便开始做其他的准备。 “娘,你好美!”上官溪揉了揉眼睛,坐在床上看着推门进来的孟雨萱。 孟雨萱一身紫衣,纤细的腰身被腰带束起来,一看就是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衣裙轻盈,随着她走动,裙摆处的梅花仿佛活了似的。再配上她头上插着的梅花步摇,以及梳着极其精致的飞天髻。这姿容哪里像个乡下妇人?倒像是富贵人家的新媳妇。 “就你嘴甜。起床啦!”孟雨萱带来新衣,放到上官溪的床上。“衣服放在这里,你自己穿好。我把买来的衣服做了些修整,最后改成了这个样子,你可别嫌弃不好看。”、 “娘亲的衣服也是这样做的吗?”上官溪好奇地看着孟雨萱的衣裙,接着打量她的脸蛋。“娘亲好像变得更美了。” “小家伙,嘴巴抹了蜜吗?”孟雨萱摸了摸他的小脸笑道:“快点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娘亲,‘屁股’一词有些不雅,可不能这样说。”上官溪一本正经地教训道。“娘亲美如画,这样的粗鄙之言生生破坏了你的美丽。若是别人听见,对娘亲的名誉也不太好。” “是是,我知道了。”孟雨萱失笑,促狭地说道:“那么小夫子,你的黑子哥哥就要来了。你真的不起床吗?” “啊!黑子哥哥来了吗?”上官溪激动地说道。 “我是说‘快’来了。”孟雨萱提醒道。“现在有精神了?” “嗯。黑子哥哥来了,就有人陪我玩了。娘亲,黑子哥哥喜欢吃肉,中午多做些肉成吗?”上官溪恳求地看着她。“溪儿最近没有犯病,可以不用吃药了。溪儿宁愿把买药的钱拿来买肉,这样娘亲,沈大叔还有黑子哥哥都可以吃了。” “傻瓜。”孟雨萱心疼地看着上官溪。 这么懂事的孩子,看着真是令人心疼。她得赶快种出药方里的那些药,这样就能帮助溪儿早些摆脱病魔。 溪儿明明可以飞向天空,就因为那个病束缚了他的行动。等病好了以后,溪儿就可以去天上翱翔,做最勇敢的雄鹰。 孟雨萱牵着上官溪出门。女子美如画,男童可爱如仙童,在这个美丽的早晨,看见这一幕的沈琛之的心里荡漾不已。 他们明明隔得那么近,他却不敢去碰触她。他害怕她跑得更远,那样他就永远也抓不住她了。 如果她是他的妻,溪儿是他们的儿子,那该多好?可是老天爷为什么对他如此残忍?为什么不让他们早些相识? “沈公子。”孟雨萱回头,看见沈琛之戴着她买的狐狸面具站在院子里的树下。“等会儿工匠和木匠就要来了。可否帮我出个主意,看看这里如何布置会比较好?另外我手里只剩一百多两银子,没有办法建得太好,所以你要考虑这个条件。” 沈琛之想说:跟我走!我一定为你建最美丽的房子。你想住哪里,想建成什么样子,想买多少仆人都可以。 不过,他终究还有理智,没有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笑道:“这个任务交给我。” 孟雨萱把后院的任务交给沈琛之,前面的铺面得自己操心。毕竟做生意的人是她,只有她知道应该修建成什么样子。 林婶把黑子带来的时候,孟雨萱正和工匠商量铺面的整改。 “溪儿娘,这里就是你新买的铺面?瞧着挺大,花了不少银子吧?”林婶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铺子旧了,以前的老板忙着卖掉,值不了多少银子。”孟雨萱微笑道:“婶子舍得把黑子交给我吗?我最近都在城里,没空回村里,所以黑子跟着我,你们要一段时间见不着黑子了。” “这有啥的?孩子交给你,俺放心。黑子跟着你学本事,长见识,总比跟着我们这些乡下人强。整天不是在田里野就是去河里摸鱼,一下子就长大了,最后什么本事都没有。”林婶拉着孟雨萱的手,感激地说道:“你能帮俺教教他,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俺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母。你就是他的娘。” “咱们不说这些客气话了。今天见到婶子,我突然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婶子的意思。”孟雨萱说道:“你且听听,若是有兴趣,咱们再说其他的。若是没有兴趣,就当作我没有提过。” “你快说。”林婶催促道。 “我想在村里办个作坊。目前就先做豆腐,因为豆腐最简单。我想请婶子帮我管理。办作坊要请人手,而我经常在城里怕是不方便回去,那么村里就得有个人帮我盯着。我想来想去,只有婶子最合适。就是不知道婶子的意思。”孟雨萱说道。 “豆腐?咱们这里的人不怎么喜欢吃豆腐,那东西味道涩,还酸酸的,不好吃。”林婶摆手说道。 “婶子放心,我有特殊的配方,我做出来的豆腐一定卖得出去。”孟雨萱保证道:“做豆腐只是其中一个想法,我还想做些糕点。那些最简单的糕点都可以教给你们去做。” “这个……俺得考虑考虑。”林婶犹豫道:“你也知道俺不会做糕点,更不会管人。俺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一定可以的。我对婶子有信心。”孟雨萱说道:“既然来了,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别,俺得赶回去,家里的活儿还多呢!”林婶连忙拒绝。“黑子麻烦你照顾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黑子这么大,哪里需要我照顾?指不定我还得让黑子帮我跑跑腿,婶子见了可不要心疼。”孟雨萱轻笑道。 “不心疼。再过两年就可以定亲了,现在还不帮着做事,以后谁还伺候他不成?你是他的夫子,让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林婶虽说不识字,但是与大多数村妇一样尊师重道,就敬重读书识字的人。“对了,溪儿娘,刚才瞧见一个奇怪的男人,他是谁呀?” “奇怪的男人?”孟雨萱不解。 “就是在后院做活儿,脸上戴着一个奇怪的东西,瞧着很高大的男人。”林氏比划道:“你们当家的没有回来,你长得又这样俊,城里的人又不像村里的老实,你可得长心眼,不要什么人都相信。那是你请的工匠吧?瞧着不像什么好人,回头就把他解雇了吧!” 孟雨萱看着朝他们走来的‘奇怪男人’,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戴着惟帽,随着这一笑,惟帽上的纱帘随风掀起,露出那张娇媚的脸。 沈琛之痴迷地看着她,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旁边的林婶更是看呆了去。她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比画中仙女还漂亮的女人,心里直叫道:哎呀,怎么溪儿娘现在美得这么妖了?莫不是狐狸精变的吧?要死了,这得多勾男人啊?溪儿爹要是再不回来,这漂亮媳妇还保得住吗? “婶子……婶子……”孟雨萱在林婶的面前挥了挥手:“这是怎么了?” “俺的娘……”林婶连忙理了理孟雨萱的惟帽,复杂地说道:“溪儿娘,你可得戴好了,最好只有睡觉的时候摘下来。” “婶子,没有这么严重。”孟雨萱低笑。 “城里的贵公子太多,他们最喜欢抢漂亮的女人,才不管你嫁没嫁人。你这张脸太招摇了。”林婶满是遗憾地说道。 “婶子放心,雨萱是我的表妹,我会保护他的。”沈琛之走过来,温柔地看着孟雨萱。 林婶看了看孟雨萱,又看了看沈琛之,只觉这两人真是奇怪。她自言自语地说道:“溪儿娘什么时候有个表哥在这里?” 第五十一章:开业 一个月之后,孟氏糕点坊正式开业。 响亮的鞭炮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随着鞭炮燃尽,舞龙师傅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附近的街坊都来了,那些听见响动赶过来凑热闹的人们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寂静了许久的东街终于迎来了春天。 孟雨萱站在店铺的门前,对着围过来的街坊说道:“各位街坊,经过一个月的修整,我们孟氏糕点坊正式开业。今天是第一天,全部糕点半价。从明天开始就要恢复到原价。门口有专门试吃摊位,欢迎大家试吃。” “太好了。溪儿娘,你家的糕点馋了我们大半个月,今天可要吃个尽兴。”人群中有人喊道。 “多谢大娘赏光。”孟雨萱微笑道:“里面请。” 王大夫和傻童方奇带着礼物祝贺。这一个月里,方奇已经与上官溪黑子做了朋友。三个孩子关系很好。有了这层关系,原本就敬重孟雨萱为人的王大夫也经常与他们家走动。而孟雨萱借着这个机会从王大夫那里学会针灸和看诊。 或许是经常喝空间水的关系,孟雨萱记忆超群。再加上她修练了武功,身体的各个部位非常灵活。因此,无论王大夫教什么,她马上就能融会贯通。王大夫每次看见她都摇头叹息,直呼她不该生为女儿身。若是男子,这等资质定能造福天下百姓。 其实孟雨萱没有他说的那样利害。她之所以进步神速,还不是因为每天去空间里看医书。那些医书在外面是找不到的,每本都是经典。王大夫对她帮助良多,为了感谢他,她手抄了一本给他。王大夫见后激动不已,一直将它放在床头,每日都要翻阅。 “溪儿娘,我们也来凑凑热闹,顺便沾沾你的喜气。”方氏和周老带着礼物前来。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许多白衣书生。 那些书生是周老新收的学生。他们知道周老的糕点是从这里进的货,主动说陪老师前来捧场。 “周老,婶子,快请进。”孟雨萱对里面的上官溪说道:“溪儿,周爷爷和方奶奶来了。” 最近上官溪经常去茶楼,现在不仅周老方氏喜欢这个孩子,茶楼里的许多书生也很喜欢他。以上官溪过目不忘的天赋,许多成年的书生都比不上他的见识和学识,也不知道上官焕以前是怎么教的。 上官溪从里面跑出来,扑到方氏的怀里,甜甜地叫道:“奶,溪儿好想你。” 方氏瞧着这小精灵的样子,心里爱得不行。她捧着上官溪的小脸,高兴地说道:“莫不是经常吃你娘的糕点,所以嘴才会这么甜?昨日才见了奶,今天就想了?这小猴子真是鬼灵精。” 上官溪认真地说道:“古人言,内不欺已,外不欺人。溪儿是诚实的好孩子,谨记古人所言,断不敢做欺骗之事。” 周老摸着胡子,疼爱地看着上官溪,说道:“好孩子,老夫相信你。咱们别挡着门口,进去说话。” 孟雨萱看着周老和方氏带着几个孩子进屋。今天人多,把孩子们交给他们,她也可以少操点心。 内室里,黑子端着茶水,摆放在周老和方氏面前就退开。 周老见到对面的黑子,叫道:“孩子,过来。” 黑子见到周老叫他,眼里闪过亮光。他听说这位是举人老爷,也是这里最有学会的人。他没有溪儿讨人喜欢,不知道举人老爷喜不喜欢他,所以每次都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不敢打断他们的谈话。 “举人老爷好。”黑子有着乡下孩子的忠厚品德。他的眼睛很干净,每次几个孩子有什么矛盾的时候都是他让步。 “别客气。叫我周老吧!”周老笑眯眯地说道:“最近学得怎么样?想不想去私塾上学?” “真的可以吗?俺可以去私塾吗?”黑子激动地看着周老。突然,他想到什么,脸色黯了下来。“俺……俺还是不去了。” 方氏拉着上官溪说着什么,听见他们这里的响动抬起头来,慈爱地笑道:“刚才不是很高兴吗?怎么又不想去了?” “俺……俺家里穷,交不起束脩。”黑子黯然地垂着头。 “老夫决定办个私塾,你要是来上学,老夫免了你的束脩。只是老夫年纪大了,有些活儿做不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帮老夫劈柴,就当作抵了你的束脩。”周老顾及黑子的面子,故意用劈柴这些活儿抵他的束脩,免得他在意别人的眼光。 “真的可以吗?俺真的可以在周老的私塾里上学吗?”黑子瞪大眼睛,激动地说道。 “这是自然。老头子专程叫你,你还有什么不敢相信的?本来你在溪儿娘这里学习,溪儿娘的学识是有目共睹的。不过在私塾里可以和其他同窗互相切磋辩论,这个就是溪儿娘这里学不到的经验了。你平时还是可以找溪儿娘学习。”方氏微笑道。 “老夫观察你许久,瞧着你这孩子虽说灵气不如溪儿,却是个实在的孩子。只要你认真学习,相信中个举是没问题的。”周老淡笑道:“你回去找你爹娘商量一下。若是同意,就来我的茶楼报道吧!我已经把旁边的几户旧宅买下来重新做了修整,茶楼可以扩大,私塾就建在旁边。每月再举行一个辩论,请各地的名士前来讲学,相信对你们的学习是有帮助的。” 在店铺前面,林彩和刚恢复健康的夫君郑心智帮着孟雨萱招呼客人。附近的街坊都来了,几乎都送了一份礼。林彩和郑心智负责卖货收钱,而接礼这样的事情就是孟雨萱和戴着面具的沈琛之的任务。 “夫君,妹子的生意这么好,俺要是去乡下帮她办豆腐作坊,这里的生意怎么办?”林彩一边收钱一边说道。 “相信妹子已经有主意了吧!她那么聪明,我们能想到的事情,她肯定早就想到了。”郑心智大病初愈,身子瘦了一大圈。不过经过孟雨萱的好料调理,现在已经比一个月前好多了。 郑心智清醒之后知道孟雨萱救了他的事情,说什么也要跪谢恩人。孟雨萱瞧这夫妻两人是真性情的人,便与他结为兄妹。 本来孟雨萱想要办豆腐作坊,让他们两人去乡下管理,还说以后得到的利润平分。可是他们不想占孟雨萱的便宜,就说只占两成的利润。既然糕点铺叫孟氏糕点坊,那么豆腐坊就叫孟氏豆腐作坊。以后从孟雨萱这里出来的都挂孟氏的名号。 开业大吉。络绎不绝的客人把糕点坊占领了。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而来。林彩夫妻两人忙不过来,孟雨萱加入招呼客人的队营中。 为了丰富糕点铺里的糕点种类,孟雨萱在修葺店铺的期间一直研究着制作新的糕点。经过她的努力,现在糕点铺里有三十几种糕点。只不过修葺加糕点的成本,还有定制这些放置糕点的柜台花完了所有的积蓄。她现在又变成了穷光蛋。 夜晚,孟雨萱,上官溪,林彩夫妇,黑子以及沈琛之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子散乱的铜钱。 林彩笑道:“刚才让黑子和溪儿将散钱穿成串,一千文为一串。现在剩下的散钱不多,很快就能整理出来。” “娘,你歇着,我和黑子来做。”上官溪主动包揽了整理散钱的任务。 孟雨萱温柔地看着上官溪认真地穿着铜钱的样子。在烛光的照耀下,那张可爱的小脸红扑扑的。 对面的沈琛之也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面具下隐藏的容颜里浮现掠夺的神情。 随着与她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沈琛之强压的凶性越来越无法控制。他只想把她抢走,剪掉她的翅膀,让她永远呆在他的身边。那个叫上官焕的家伙实在太碍眼了。他已经派人去打听,看他到底在哪里。如此乡野村夫,怎么配得上这么完美的女人? 孟雨萱察觉那道火热的视线,心里有些不安。她是不是真的救了不该救的人?可是在那种情况下,她没有办法不救。 “总共三十一两零八百文。”林彩出口打断孟雨萱的沉思。 “除去成本,纯利润有二十两。”孟雨萱淡道:“明天恢复原价,客源会受到影响。不过,我们的糕点都是卖几文钱的,今天吃了觉得味道不错的还会来的。” “妹子你太利害了。俺从来没有这么佩服一个人,你让俺心服口服。”林彩赞叹道。 “最近店里的事情让嫂子和大哥累坏了。可是我们刚开业,还得累几天。等这几天忙完了,我去买两个丫头回来帮忙,这样就不会这么累了。”孟雨萱接着对沈琛之说道:“今天也多谢沈公子的帮忙。” “你是沈某的恩人,为你做事是应该的。”沈琛之淡笑道:“不过真的饿坏了,夫人可得好好犒劳我们才是。” “这是当然。你们稍等,我马上就去做饭菜。溪儿帮娘烧火。”孟雨萱说着,拉着上官溪去做饭。 “妹子累了一天了,别做饭菜了,不如下点面条吃。”林彩说道:“俺来帮忙。” 第五十二章:误解 如孟雨萱所料,第二天恢复原价,客人少了一大半,只剩些家境殷实的客人还在这里消费。 没了昨天的忙碌,林彩夫妻忙得过来了。孟雨萱带着上官溪和黑子回了一趟乡下。 昨日上官溪和黑子把周老的话转告了她。她想着黑子毕竟有自己的亲人,虽然这是好事,但是也得他的家人同意才行。所以,这次专程回来征询他家人的意见。 其实孟雨萱前段时间也听周老提起过,说是茶楼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他想要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说办个私塾,收些学生好生培养。 以前他没有这样的想法,自从见到上官溪,他便动了这样的念头。实在是上官溪天赋太好,让周老起了爱才之心。 周老看得上黑子,这是黑子的福气。虽说他不是一个成功的朝廷命官,但是他是一个成功的文人学士。他对学识的掌握胜过许多名师。只是他以前太正直,得罪的人太多,没有人与他打交道,自然也就不知道他的能力。 “溪儿娘,你回来了?”林婶远远看见孟雨萱带着两个孩子下了牛车。 黑子背着背篓,背篓里有许多吃的用的。他见到好久不曾见到的林婶,立即扑了过去:“奶。” 林婶见到又高又壮的黑子,眼里闪过慈爱的神色。这是她的独孙,平时疼得跟什么似的。她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从来没有让他单独去这么远的地方,更没有离开过这么久。这些日子她整天想他想得睡不着。 可是她没有去找他。因为他是去学本事的,她不能打扰他。虽然她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乡野村妇,但是鸟儿必须离开爹娘的怀抱才能飞翔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为了孙子的未来,她一直在压制对他的思念。现在回来了,她这颗心也放下了。 上官溪羡慕地看着搂在一起的林婶和黑子,拉了拉孟雨萱的手说道:“娘,黑子哥哥好幸福,他有这么多亲人。” “你有你爹,有我,现在还有你林婶子和郑叔,你也有很多亲人,也很幸福。”孟雨萱摸着他的脸说道。 “嗯,溪儿也幸福。”上官溪仔细想了想,笑着说道。 林婶松开黑子,拉着他走向孟雨萱,有些担忧地说道:“是不是黑子不听话?你们怎么回来了?” 黑子漆黑的小脸立即涨得通红,他幽怨地看着林婶说道:“奶,俺才没有不听话。婶子回来是有事同你们商量。” 孟雨萱面对林婶不相信的目光,笑着解释道:“确实如黑子所言,这次回来是有事找婶子商量。黑子乖巧懂事,大家都很喜欢他。这段时间他在我那里帮了不少忙。” “看吧!俺都说没有不听话。俺喜欢婶子,怎么会调皮呢?”黑子害羞地说道。 “呵,弄了半天你以前调皮是因为不喜欢奶,想气死奶是吧?”林婶瞟了黑子一眼,酸溜溜地说道。 黑子连忙摆手,焦急地解释道:“俺没有。俺以前是小,不懂事。现在跟着婶子学道理,俺以后再也不调皮了。” “傻小子。”林婶转怒为喜,拍了黑子的脑袋一下。“回去吧!你爷,你爹,你娘都快想死你了。要不是俺拉着,他们早就想去城里看你。” “这是我考虑不周。以后让黑子每十天回来一次吧!孩子还小,哪能经常与亲人分开?”孟雨萱想了想,提了一个建议。 她平时要招呼客人,不可能经常接待村里的人。再说了,把上官溪送去私塾后,她还想好好地经营一下空间,把空间彻底地利用起来。 这段时间她想明白了。既然空间的要求是与人为善便能扩大面积,那她就好好学习医术,这样就可以救更多的人,收集更多的善果。有了那些善果,空间便能扩展得更大,她就可以在里面种植更多的东西。 因此,她忙的时候不想他们为些小事打扰她。 “不用不用,他已经长大了,过几年便能娶媳妇,哪能整天粘着我们?这像什么话?”林婶连忙说道。 “他还是个孩子,粘着亲人也是正常的。我先把东西放回家,等会儿再来找婶子。”孟雨萱牵着上官溪的手,微笑道。 “黑子,快给你婶子把东西背回去。”林婶殷勤地吩咐黑子。 “不,婶子误会了。黑子背的东西是给你们的。黑子最近表现好,帮了我不少忙,这些是给他的奖励。”孟雨萱摸了摸黑子的头发,温柔地说道:“黑子,你先回去,婶子等会儿就过来找你奶说那件事情。” 黑子连连点头。他挺了挺胸膛,得意地看着林婶。 孟雨萱不等林婶说什么先一步牵着上官溪走向那个破旧的屋子。 林婶哭笑不得。她皱眉说道:“你吃你婶子的,住你婶子的,怎么还拿你婶子的东西?这可不行。” “俺也不想要。可是婶子说了,如果俺不收的话,以后就不让俺去她家里了。俺还想读书识字,不想惹婶子不高兴。”黑子垂着头委屈地说道。 “你婶子真的这样说?”林婶紧张地说道。 “嗯。”黑子点头。 “是不是你调皮了?你婶子不想收你了?”林婶从刚才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如果不是有事,溪儿娘不会突然回来。她那个店刚开业,正是忙碌的时候。她在城里呆着多舒服,房子大,还有赚钱的店铺,回这个乡下做什么?这里又没有她的亲人。 “奶,你怎么能不相信俺呢?俺已经说了好几次了,你还在问。”黑子不高兴地瞪着林婶。 “皮痒了是吧?敢瞪你奶了。”林婶从黑子手里接过背篓,这一背差点摔了一下。“好沉。里面放啥了?” “俺也不知道。”黑子一脸无辜。 迈进院子,凤儿正在那里喂鸡,看见林婶回来说道:“娘,你刚才在跟谁说话?俺怎么听见了黑子的声音?莫不是太想他,听岔了?” 林婶把藏在外面的黑子揪了进来,没好气地说道:“你没有听岔,就是这个皮猴回来了。” 凤儿手里装鸡食的盆子掉下去,双目震惊地看着黑子。 黑子摸着脑袋,正想扑过去撒娇。只见他娘捡起地上的长树枝,怒气冲冲地跑过来朝他挥了下去。 黑子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委屈地叫道:“娘,你干嘛打我?” 林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向来温顺的凤儿会这样发飙。不过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也知道了凤儿为何暴怒。这时候,她也不劝阻止,也不解释,就在旁边老神在在地看着这对母子俩在院子里追来追去。 “你这个混蛋玩意儿,是不是又调皮了?是不是惹你婶子不高兴了?你不好好读书识字,跑回来挖泥干活吗?你知道村里多少人羡慕你能跟着你婶子吗?你知道爹娘多么期待你能摆脱这样的日子吗?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既然这么不听话,还不如打死你算了,免得整天在这里气俺。”凤儿一边追着打黑子一边哭着说道。 黑子听了凤儿的话,不敢再跑,便停了下来。 凤儿抓住黑子,接着便是一阵猛抽。黑子正想解释,可是她娘的动作又快又猛,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机会。他痛得哇哇大哭。 “哇!”黑子大哭起来。 林婶见状,知道玩笑开大了,连忙拉开凤儿说道:“凤儿,你误会黑子了,他是溪儿娘带回来的。溪儿娘等会儿就来,说是有事找咱们。你快别打了。孩子难得回来,你瞧瞧把他打成什么样子了?” “娘,你别拉俺,俺得好好收拾他。好好的溪儿娘怎么会回来?肯定是他惹祸了。”凤儿听了林婶的话,不但没有停手,反而下手更重。只要想到儿子以后也要过他们这种苦命日子,她就恨不得打死他算了。 难得有个机会改变命运,他怎么就不知道惜福呢?村里多少人羡慕他们家能攀上溪儿娘这样的贵人啊? 林婶刚才也怀疑黑子是不是在外面惹了祸,哪怕孟雨萱已经解释过,她还是半信半疑。毕竟溪儿娘向来客气,就算黑子在外面闯了祸,溪儿娘也会隐瞒的。所以,林婶一直担心黑子会被赶回来。然而现在凤儿也不相信黑子,林婶反而帮他说话了。 “事情是这样的……”她把溪儿娘刚才说的话再说了一遍。不管凤儿相不相信,反正这次她是相信了。 “俺的乖孙孙,你娘真是狠啊,把你打成这样。”林婶拉过黑子,愤怒地瞪了一眼凤儿。“你别打他,你就打俺吧!俺的乖孙孙要是被你打坏了,俺就不活了。你也不瞧瞧你力气多大,这孩子的身上全是痕迹,你自己过来好好地瞧瞧。这得多疼啊!” 林婶掀开黑子的衣服,露出被打留下的痕迹。后背,屁股,大腿根,到处都是树枝留下的红痕。 凤儿看了心疼不已。 林婶冷哼:“现在知道心疼了?俺还以为你不是亲娘,你是后娘。自家孩子也敢这样打。” “娘,俺真的没有调皮。”黑子委屈地流着泪。“娘,你别生气,会气坏身子的。” 林婶看了更是心疼,抹着泪说道:“俺的乖孙孙真是懂事。你把他打成这样,他还安慰你。” 孟雨萱把东西放好就来林婶家里。她知道这个时间男人都出去了,家里只剩两个女人。所以她想把事情早点给他们说清楚。至于他们是什么意见,等他们家的男人回来商量一下再说,反正周老的私塾也要整理几天,慢慢去报道也是可以的。 只是,怎么这几个人又哭又闹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五十三章:大喜 凤儿只有黑子一个儿子,打了他疼的是自己。见到黑子身上的伤,她伤心地抹着泪。 黑子伸出手,擦着凤儿脸上的泪水,懂事地安慰凤儿道:“娘,别哭,俺不疼。刚才俺是吓你的。其实不疼。” 林婶抱着黑子,感动地叫着‘乖孙’。 一时间,一家三口哭成一团。 孟雨萱见到这场景,心里满是疑问。旁边的上官溪叫道:“奶,婶子,黑子哥哥,你们怎么哭了?” 林婶,凤儿和黑子听见上官溪的话,几人看向门口,见到孟雨萱带着上官溪走了进来。 凤儿急忙擦干泪水,大步走向孟雨萱,一脸紧张地说道:“妹子,是不是黑子惹祸了?他要是不听话,你只管打,帮俺好好地教训他。俺只有黑子一个儿子,不想他以后也跟俺和他爹一样受苦。妹子你千万别赶他回来。” “嫂子说的哪里话?怎么婶子没有给你说吗?这次回来是有事,不是把黑子送回来。黑子这么乖巧懂事,城里的街坊都很喜欢他,大家对他赞不绝口呢!只要你们舍得,大可把他放在我家里。他想呆多久都可以。”孟雨萱笑着说道。 “原来娘说的是真的。俺还以为黑子惹了祸,给你带来麻烦,要被你赶回来呢!”凤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有的事。”孟雨萱说道:“是这样的。城里有位举人老爷想要办私塾收学生,他瞧着我们溪儿和你们黑子很不错,想要让黑子去私塾正式上学。我觉得黑子是你们家的人,我不能私自作主,所以回来问问你们的意思。” “俺没听错吧?你是说有个举人老爷要收学生?他要收下我们黑子?”林婶不敢置信,激动地问道。 “是。”孟雨萱指了指黑子说道:“黑子经常见他,他瞧着黑子有些悟性,如果用心的话考个秀才是没问题的。” “谢谢佛祖,谢谢菩萨……”林婶双手合十,不停地感谢诸神。只要是他听说过的神仙,几乎被她谢了个遍。“还要谢谢溪儿娘这个贵人。如果不是你,俺家黑子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野猴子。上次俺见他的时候看见他写了好些个字,真是不一样了。” 黑子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小脸红红的。 “奶,婶子,黑子哥哥认得一百多个字了呢!娘都说他进步很大。”上官溪连忙说道:“你们别打黑子哥哥了。他真的很听话,娘经常夸他。娘都没有经常夸我。” 说到这里,上官溪委屈地嘟着嘴,一幅‘吃醋了’的样子。 “溪儿乖,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你黑子哥哥了。”凤儿蹲下来,拉着上官溪的小手,感激地看着他。“你喜欢吃啥?婶子中午给你做。” “婶子做什么我都喜欢吃。黑子哥哥经常提婶子,说婶子做的饭菜最香了。”上官溪嘴甜,长得又如玉人般精致,许多人都受不了他的‘甜言蜜语’。凤儿见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可不敢像对黑子那样下狠手,连对他说话都得放低声音。 “嫂子,妹子没跟你见外,有些话就直说了。刚才你这样打黑子,对他可是很不公平。不管他是真的能够出人投地,还是只做个普通老百姓,那也不能这样打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的人生应该按照他想过的样子进行,而不是由你掌控。黑子这孩子性善,比许多孩子都要乖巧懂事,你可不能再这样打他,不仅伤的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孟雨萱低声说道。 “听听,溪儿娘是有学问的人,她说的话是没错的。”林婶瞪着凤儿说道。 “娘,俺错了。”凤儿早就后悔了。特别是黑子这么懂事,受了冤枉还要安慰她这个狠心的娘,她的心里就更难受了。“黑子,娘对不住。好儿子,你打娘吧!” “娘,你说什么呢?俺才不是这么不孝的人。俺永远也不会怪娘。娘对俺好,心疼俺,俺知道的。”黑子心疼地抱着凤儿。 “溪儿娘,中午就在婶子这里吃,让婶子尽尽心意。”林婶拉着孟雨萱,不等她拒绝便接着说道:“黑子麻烦你这么久,你就别客气了。如果再不让我们做点什么,真是不好意思再见你。除非你嫌弃俺手艺不好,不愿意给婶子这个面子。” 孟雨萱确实想拒绝林婶,可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拒绝就不好了。她点头说道:“那成,我来帮忙。” “奶,娘,俺带溪儿出去玩会儿。溪儿以前很少出去玩,咱们村里好多好玩的地方他都没有去过。”黑子说道:“等会儿俺再回来烧火。” “你今天就带溪儿好好玩。平时读书累着了,该出去透透气。烧火的事情有奶呢!”林婶慈爱地说道:“只是有一点,溪儿不会游水吧?可不能带去河边玩。那里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掉下去,水鬼会把你们抓走的,以后就见不着爹娘了。” “水里有水鬼吗?”上官溪好奇地问道。 “这个傻孩子,他居然不怕。”林婶取笑道:“倒是像他爹那么大胆。” 凤儿温柔地笑了笑,点头道:“溪儿长得不像他爹,这性子倒是相像。” “溪儿,跟黑子哥哥出去玩吧!”孟雨萱微笑道:“踩着点回来就成,不能让长辈等着你们吃饭。” “嗯,娘亲放心,我们很快就回来。”上官溪拉着黑子跑出去。 远远听见黑子对上官溪说道:“咱们先去田里找俺爹和俺爷,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家里人。”林婶感叹:“一转眼孩子大了,咱们老了。还记得黑子刚出生那会儿,那么一个小人儿,抱着都不敢松手,就怕把他摔着了。黑子爹说了一句‘长得真丑’,老头子追着揍他,把村里人笑坏了。” 凤儿听了林婶的描述,想起当时的场景,笑容止也止不住。 孟雨萱羡慕这么和睦的一家人,想着自己何时也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虽说溪儿也不错,可是她还是想有个长得像自己的孩子。 “对了,溪儿娘,还没有溪儿爹的消息吗?跟婶子说实话,他真是被朋友叫走了?没发生别的事情?”林婶看见孟雨萱神情黯然,连忙朝凤儿使了个眼色,婆媳两人中止了刚才的话题。 “婶子,我没骗你,他真是有事外出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溪儿还在这里,他能去哪儿?”孟雨萱失笑道。 “如此便好。俺就怕你们两口子有什么话憋在心里,然后在那里耍小性子。”林婶笑道:“别看凤儿温顺,有时候脾气大着呢!如果不是俺在旁边盯着,这小两口不知道会吵多少回。所以呀,你有啥事就告诉婶子,婶子帮你出主意。” “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婶子,婶子可得帮我出个主意。”孟雨萱一边揉面一边说道。 “真有事儿?”林婶停了摘菜的活儿,抬头看着孟雨萱。 “上次我给你提过一回,我想在村里开个作坊。婶子考虑得怎么样了?”孟雨萱笑道。 “原来是这事儿。”林婶没好气地说道:“俺还以为你们两口子真是吵了架,原来是想多了。” “娘真是的。溪儿娘和溪儿爹都是识字的人,哪像咱们这些普通人似的天天吵架?”凤儿道。 “嫂子这话挺逗,难道识字的人就不吵架了?大家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哪能不吵架?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有争吵。”孟雨萱拍了拍手里的面团,用干净的布盖好。接着她坐在林婶旁边,帮着林婶摘菜。 “行,咱们说不过你。说说你那个作坊的事情。你真打算弄?”林婶好奇地问道。 “这是自然,否则我也不会再给婶子提这件事情了。只不过还得等一段时间,我的新店刚开业,正是最忙的时候。我那义兄和嫂子正在帮我看店,作坊的大多数事情都想交给他们处理,所以需要等他们腾开手。到时候婶子只需要配合他们便是。”孟雨萱说道:“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请村里的人帮忙,每天还是算工钱。我都想好了,每人每个月一百文,你觉得如何?” “一百文?俺的神啊!溪儿娘,豆腐这东西不好卖,卖不卖得出去还不好说,你还给这么高的工钱?”林婶震惊道。 “大家都是乡亲,总不能让乡亲们吃亏。卖不卖得出去是我的事情,做了就给工钱,这是我对大家的保证。不过这是吃食,必须得做干净。婶子这段时间可以帮我打听打听,必须找那些爱干净的婶子和嫂子,还得作风正派的。”孟雨萱说道。 “好吧!你是明白人,想必不需要婶子操心,婶子听你的就是。”林婶说道:“婶子在村里住了那么多年,谁是什么样的人,婶子心里清楚得很,断不会给你找麻烦精。” “溪儿娘,俺成吗?”凤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当然可以。嫂子都不行的话,村里就没有可行的人了。”孟雨萱失笑。“婶子和嫂子都要去。” 第五十四章:落水 几人相处融洽,一起憧憬着作坊的未来,院子里的笑声传出很远。凤儿和林婶听孟雨萱说得头头是道,原本并不看好作坊的他们也开始期待起来。 每个人每月一百文,就算他们家只去两人,那也是两百文的收入,这样抵得上外出做苦工的男人们。 两百文对普通家庭而言太珍贵了。以他们这样的家庭,一个月不过花费几十文。如果每个月存一百多文的话,一年便能把这个旧房子重新修葺一下。还有黑子的束脩,虽然溪儿娘没有提这件事情,但是他们都是懂礼的,自然知道要交束脩才能入学。 凤儿和林婶祈求老天爷一定要让作坊办起来,不仅办起来,还要生意兴隆财源滚滚,这样他们才能长久地做下去。 上次孟雨萱与林彩夫妻萍水相逢,原打算让林婶管理村里的作坊。可是这次回来她重新做了安排。林婶听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大大松了一口气。她直说自己不是那块料,让她去做的话容易搞砸,现在有人为孟雨萱分忧真是太好了。 “溪儿娘,快出来,溪儿落水了。”从院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孟雨萱听见那人的话,立即跑出院子。只见一个清秀的男子抱着浑身湿淋淋的上官溪回来,他自己也是浑身湿透,衣服黏在身上。 孟雨萱的注意力全在上官溪的身上。她没有心思关注其他人。直到男子抱着上官溪进屋,她也没有多瞧那人一眼。 “怎么会这样?”林婶脸色大变,跺着脚焦急地说道:“黑子这臭小子,他是怎么看人的?哎哟,俺的娘啊,这是想气死老娘啊!” “娘,现在不是怪黑子的时候。溪儿娘,俺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是先救溪儿要紧。这孩子身子弱,可经不起这样。”凤儿对孟雨萱说完,对那男子说:“你是杨婶子家的秀才儿子吧?真是多谢你了!” “嫂子快别这样说。我还不是秀才,当不得这个称号。”陈翎风尴尬地说道:“溪儿落水了,现在把他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放俺屋里去。”林婶急忙说道:“溪儿娘,俺去找成奎兄弟,先给溪儿找个大夫来看看,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 孟雨萱从陈翎风手里接过上官溪,强忍怒意说道:“婶子帮我安排个床便好,我可以先给溪儿看看。我懂医术。” 林婶觉得奇怪,孟雨萱什么时候会医术了?以前没听说过。不过现在是危急时刻,想必她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凤儿对孟雨萱有种盲目的崇拜,只要是她说的,凤儿都会相信。所以,听了她的话,她马上进屋给上官溪准备床铺。 孟雨萱对送上官溪回来的陈翎风说道:“多谢你。改天我会带溪儿登门道谢。” 陈翎风冷得发抖,听了孟雨萱的话俊脸微红,连忙说道:“你别客气,先照顾好溪儿再说。溪儿落水后我马上把他救了起来,所以应该没吞多少污水进去。可是他身子弱,今天的水又凉,就怕会有其他问题,你快瞧瞧他吧!” 孟雨萱抱着上官溪进屋。将他放在床上,脱掉身上的湿衣服。 凤儿马上把黑子的衣服递给她。 孟雨萱接过来,帮上官溪换上干净衣服,然后开始给他把脉。 上官溪不停地发抖。此时他的脉搏很弱,呼吸也很弱。听这声音应该是呛了水,肚子里还有积水。 孟雨萱立即挤压着他的肚子,连续挤压几下,按住他的几个穴道。 呕!上官溪侧着头,哇一声吐出大量的污水。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孟雨萱的时候哇一声大叫起来。 孟雨萱抱着上官溪,心疼地安慰道:“别哭,娘在呢!不怕了!” “娘,水里有水鬼,它们想拉住溪儿,不让溪儿回来见你。”上官溪哇哇哭道。 “天底下没有鬼,溪儿是被水里的水草绊住了。”孟雨萱拍着他的后背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别去水边吗?” “我和黑子哥哥没想去水边玩。黑子哥哥带我去看他以前种的树,我们经过那条河边,然后被别人推下去了。”上官溪委屈地说道:“娘,村里的人是不是不喜欢溪儿?为什么要欺负溪儿?溪儿又没有招惹他们。” 凤儿和林婶一直想问上官溪是怎么落水的。他们怕这件事情与黑子有关,所以不敢问。现在听上官溪说的话,他们明白了,这事不是黑子干的。这让他们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担忧。毕竟是黑子说要出去玩,也是黑子没有照顾好上官溪。要是孟雨萱迁怒,他们黑子的前途就完了。 到底哪个挨千刀的做这种缺德事儿?林婶在心里臭骂道。 “是谁把你推下去的?”孟雨萱从衣袖里取出银针,轻轻地扎进上官溪的几个穴道。 随着这几针下去,刚才还是一脸苍白的上官溪顿时变得红润起来。旁边的凤儿和林婶敬佩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们心想:天底下还有她不会做的事情吗?溪儿爹到底做了什么好事,竟娶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媳妇回来。 “娘,你别生气。或许他们跟我闹着玩的。”上官溪虚弱地说道。 “你别怕,告诉娘。娘想知道真相。”孟雨萱对他说了一句,回头对凤儿说道:“麻烦嫂子熬些姜汤过来。” “好,好。”凤儿连忙回厨房熬姜汤。 林婶走向上官溪,生气地说道:“溪儿乖,你告诉奶,是谁把你推下去的?奶帮你讨公道。还有你黑子哥哥,怎么没有回来?他是怎么保护你的?莫不是知道回来要被揍,所以躲起来了?” “黑子哥哥……”上官溪紧张地说道:“娘,你快去救黑子哥哥。他们在欺负黑子哥哥。” “谁?”林婶一听说有人欺负她的孙子,刚才还是一幅‘拔掉那小子皮’的样子,现在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我也不认识。听黑子哥哥叫其中一个人‘小狗子’,还有一个人叫‘黄皮’。”上官溪说道:“我和黑子哥哥从那里经过,他们看见我们,堵了我们的路,还辱骂我们。他们五个人脱了黑子哥哥的衣服,还把他的衣服扔进河里。后来我被他们踢下水,黑子哥哥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肯定还在欺负黑子哥哥。奶,娘,你们快去救他。” “小狗子,黄皮?”孟雨萱想了想说道:“黄皮这个名字倒是听过,好像他还和王叔有些关系。是不是王叔家的侄儿?” “就是那小子。别看你王叔老实,他兄弟那家简直不像话。黄皮这小子已经十二岁了,整天偷鸡摸狗,简直就是第二个赵海。那个小狗子你也见过。当初他和惠儿偷吃你送给村长家的糕点后口吐白沫,惠儿娘和小陈氏不是大闹了一场吗?” “原来是那个小子。”孟雨萱恍然大悟。“难怪他们要为难溪儿,看来是心有余恨,想要报仇呢!” “溪儿娘,这事还是给村长说,让他作主吧!”林婶说道:“那个小狗子的奶奶是啥人,你也见识过了。” “我连小陈氏都不怕,还怕那个泼妇吗?”孟雨萱冷道:“村长太忙,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找村长。这事还是我自己处理!” 自从村长上次算计了她,她就对那个没有原则的老头没有好感。虽然有些理解他的作法,但是并不代表着她心里没有芥蒂。再说了,遇见这种事情,村长一般和稀泥,根本没有什么公道可言。 不过,先照顾溪儿重要。那些小猫小狗再慢慢收拾。溪儿受到惊吓,现在需要她的安慰,可不能再离开他的身边。 “婶子,嫂子,快去找黑子。溪儿这里我走不开,只有你们去把黑子找回来了。”孟雨萱说道。 “刚才凤儿听见溪儿说的话就跑出去了,想必已经把黑子爹和老头子叫去一起找他了。别着急,俺现在也去瞧瞧。”林婶颤抖地说道。 孟雨萱感激地看着林婶的背影消失。 她明明那么担心自己的孙子,却还陪在她的身边,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这份情,她记下了。 她知道林婶和凤儿对她有所求。她不是小气的人。只要真心对她,她自然还之真心。 “溪儿娘,救命啊!”院外来了很多人,隐约听见刚刚离开的林婶大叫着跑回来。 孟雨萱走出去,与跑进来的林婶撞在一起。林婶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老泪众横。 “俺的乖孙孙啊,你可千万别出事。俺的命根子啊……这是要了俺的老命啊……”林婶拍着双脚大哭道。 “婶子,黑子怎么了?”孟雨萱急忙扶起林婶,催促问道:“你别一个劲地哭,快说黑子怎么了。” “俺的乖孙也被扔进河里了。他没有溪儿的好运气,没人救他。还是俺家老头子找到他的。你快准备针,他们马上就回来了。”林婶哭着说道:“你能治对吧?能不能治?不能治的话,俺马上去请大夫。” “婶子,老实给你说吧!城里的王大夫是我的师傅,如果我都不能治的话,找他也是没用的。”主要是她还有空间水,那有很强的辅助作用。王大夫没有空间水,找他还不如找她。“先别急,等我看看情况再说。他们没出去多久,想必没有那么严重。” 第五十五章:命悬 孟雨萱的话刚落,王大牛抱着浑身是水的黑子跑进来。他看见孟雨萱,苍老的脸上满是祈求。他抱着黑子跪下来,哭着说道:“俺求你,俺求你救救黑子。只要你救下黑子,俺什么都听你的。” 孟雨萱连忙对他说道:“跪在这里做什么?快放进去。嫂子,你还是继续熬姜汤。” “俺的黑子快死了,俺还熬什么姜汤啊!俺只想陪着他。”凤儿尖锐地叫道。 “放进屋里,他已经没有脉搏了,我得急救。”孟雨萱没有再勉强凤儿离开。她的本意就是让她别看这一幕,因为对她太残忍了。可是如果真的发生意外,残忍的事情还是会发生,她能让她避开一时,却无法让她避开一世。 王大牛把黑子放到他们夫妻的床上。平时黑子是和爷爷奶奶睡的,现在奶奶的床上躺着上官溪,就把黑子放他们床上了。 黑子已经没有脉搏了。只能用空间书籍中所说的‘人工呼吸’救他。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做这种事情。 更何况这个人工呼吸是谁都可以做的。 既然谁都可以,有些麻烦能够避免就尽量避免吧! “王大哥,嫂子,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做爹娘的去做。孩子能不能救回来就看你们了。”孟雨萱对两人说道。 “只要能够救下黑子,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王大牛急忙说道。 “是啊!快救救俺孙子。”林婶焦急地说道:“这个时候就别卖关子了。溪儿娘,你快说啊!” “有一种吹气仙术,是个得道高僧传下来的。若是溺水的人失去脉搏和呼吸,就马上对着他吹气,再把他肚子里的积水压出来,十成之中有九成能够被阎王爷放回来。这个仙术很神奇,你们谁来做?”孟雨萱认真地说道。 “这……老婆子,你来吧!你吃斋念佛,老天爷会给你几分面子。”王虎颤抖地说道。 “俺……”林婶抖得更利害。这关系着她孙子的生死,她什么都不懂,哪敢去出头?要是黑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不是要恨死她自己吗? “林婶,别犹豫了,快些。我会在旁边看着,做得不对就告诉你。”孟雨萱说道。 围观的人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人说道:“现在找大夫也来不及,既然溪儿娘懂些医术,就听她的。” “娘,你快些吧!我们相信你。”王大牛急道。 “娘,黑子是你一手带大的,就算有什么也是他的命不好,与你没有关系。”凤儿哭着说道。 林婶咬咬牙,抱住黑子的脑袋,按照孟雨萱说的朝他吹气。 黑子小时候是她喂的饭,一口口嚼碎再喂进他的小嘴里,所以做这样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是她的孙子。为了救孙子的命,她什么都敢干。 孟雨萱在旁边挤压,帮着林婶抢救黑子。 呕! 黑子猛地仰起头,朝旁边吐出大量的污水。 旁边紧张的众人大叫道:“活了。真的活了。原来仙术是真的存在的。” 孟雨萱可不想背个妖言惑众的名声,刚才那样做也是为了给他们打气,这是一种精神疗法。既然现在没事了,该解释的就要解释清楚,不然很快就被这些村民传得沸沸扬扬,过几天她就变成仙姑了。 趁着黑子已经没有大碍,她一边扎针一边说道:“其实算不上什么仙术。那位得道高僧从小就住在海边,那里有很多人溺水。久而久之,他就研究出这么一个救人的方法。他取了个吓唬人的名字,叫救人仙术。” “原来不是真正的仙术啊!那怎么能让人起死回生呢?”一个村民说道。 “那位高僧一定是菩萨派下来救苦救难的。多谢菩萨!多谢佛祖!”林婶跪在地上,不停地嗑头。 刚才面如死灰的凤儿和王大牛喜出望外。凤儿拉着黑子的手,王大牛双眼通红地看着这失而复得的儿子。 黑子的脸色好了些。只是喝了不少水,情况比上官溪还要严重。 “那些混蛋小子太过份了。老子跟他们没完。”向来不惹事非的王虎愤怒地说道:“老子现在就找村长要个说法。” “叔,现在还是先照顾好黑子。说法是要讨的。事情闹成这样,村长也该听见风声了。咱们只管照顾好孩子,就看村长怎么说吧!”孟雨萱本来就打算好好地算这笔帐。若是只有上官溪一个人遭遇这种事情,她会等照顾好上官溪就去找那些罪魁祸首算帐。现在黑子也受到连累,事情闹得这么大,村长很快就会出面。 “爷爷,奶奶,爹,娘,溪儿弟弟没事吧?”黑子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他们欺负溪儿弟弟。姨,俺没有照顾好溪儿弟弟,你不要生气。” 孟雨萱拉着黑子的手,温柔地安抚道:“傻孩子,现在你先顾好自己。你溪儿弟弟没事,等你好了,你们就能一起玩了。” “那就好。俺长得像小牛犊一样,很快就没事了。只要溪儿弟弟没事,俺就放心了。”黑子说着,再次闭上了眼睛。 凤儿震惊,拉着黑子的手,紧张地叫着他的名字。 王大牛探了探黑子的鼻息,发现很平稳,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连忙安慰凤儿说道:“没事,黑子只是累了。” 村民们见到黑子脱离危险,开始对面前这个美得惊人的女人产生好奇。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他们的目光都在孟雨萱的身上。 初见孟雨萱的时候,她被李家的马车送到村里来。村民们听说李家送了一个丫环给上官焕做媳妇,一个个围过来看好戏。 当那不情不愿的丫环从马车里走出来,他们仿佛看见了仙子。她很美!可是,眼神里也有着富贵人家出来的优越感。她看他们的眼神很傲慢,一幅‘你们很脏,不要靠近我’的表情,让他们对这个女子没有多少好感。 然而面前这个目光温柔,说话轻柔,对众人亲和有礼的女神是谁啊?她不仅长得比以前更美,浑身的气质更是不同了。 “溪儿娘,你还会医术啊!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不同。”一个妇人讨好地说道。 “婶子过奖了。我也只会皮毛。”孟雨萱淡淡地笑道。 这个妇人以前还讽刺过她,现在对她如此客气,全是因为她懂得医术。 在这个贫穷又落后的古代,穷人生病犹如一只脚踏进鬼门关。没钱就不说了,就算是有钱,想去城里请大夫也很不方便。许多得了急病的人,还来不及请大夫就死了。 “你的皮毛可以救命。”那个妇人客气地笑道。 “婶子有话请直言。”孟雨萱见她别扭的样子,主动开口道。 村民们向来排挤外人。她在这里生活那么久,一直无法融入他们。如果这次能与村民们改善关系,倒也不错。 毕竟她想在村里开作坊,以后需要那些村民出力的地方还很多。再说了,空间能不能扩大面积,也与她积善有关。她多给人看些病,多做些好事,也好让空间变得更好。真是一举几得! “俺有个老毛病,村里的人都知道。俺这头啊,整天都痛,就没有消停的时候。”那妇人摸着脑袋,一脸痛苦的样子。 “婶子,黑子需要休息,咱们出去说吧!我给你把把脉。”孟雨萱对围观的村民说道:“多谢大家关心黑子。现在黑子已经脱离危险。接下来还请各位给黑子和溪儿做个证。村长若是问起来,也好说道说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以后有个什么病痛之类的,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便免费给大家看诊开方,只是这抓药……” “溪儿娘太客气了。这抓药当然得咱们自己去抓。你又没有药房,难不成还贴钱给咱们抓药?那咱们成什么人了?”一个老大爷激动地说道:“好了!乡亲们,咱们出去吧!别打扰黑子和溪儿休息了。” “嫂子,你还是去熬些姜汤。黑子受了寒,喝些姜汤去去寒气。”孟雨萱对凤儿说道。 黑子被孟雨萱救回来,她说什么凤儿都会当作神谕。她擦干泪连忙说道:“好好,俺马上去熬姜汤。” 孟雨萱带着围观的众人去了林婶家的院子里。那里有石桌石凳,是平时林婶家的人乘凉用的。 那妇人伸出手,孟雨萱为他把脉。她说道:“婶子年轻时候生产时是不是很危险?” “可不是。俺生老大的时候差点难产,幸好俺福大命大。难道俺这头痛的毛病是那个时候落下的?”那妇人问道。 “难产倒不至于让你带了这样的毛病。只是那时候身体损伤很大,再加上你生完孩子又没有调理好身体,自然老了就有各种疼痛的毛病。这可不是几剂药就能解决的。你得平时自己好好调理。我可以给你扎几针,以后每月过来给你扎针。”孟雨萱说道:“我再给你开个药方,你去抓着吃几副。若是有缓和,过几个月我再给你换个方子。” 得到那妇人的同意,孟雨萱当着众人的面给她扎针。几针扎下去,妇人的表情慢慢地放松,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像平时那样苦兮兮的。 妇人震惊地抓着孟雨萱的手,激动地说道:“太谢谢了。真的舒服多了。这毛病折磨了俺这么多年,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五十六章:偏帮 孟雨萱淡笑道:“婶子,你抓疼我了。” 妇人低头一看,她粗糙的手在孟雨萱白嫩的手背上抓了长长的一条红痕。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你这手真是细嫩,俺是粗人,一激动就……呵呵……谢谢你啊,溪儿娘。以前对你有误会,现在才知道你人这么好。” 孟雨萱不以为意,微笑道:“婶子也说是误会。既然是误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没有纸笔,等会儿我回去写好了方子给你送去。” “不用,俺来拿就行。真是麻烦你了。”妇人连忙说道。 “溪儿娘,俺也是老毛病了,能不能帮俺瞧瞧?”刚才激动的老大爷期待地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对妇人笑了笑。妇人立即站起来,给那个老大爷让开位置。 老大爷是村里辈份颇高的长辈。连村长都要叫声七爷爷。他今年八十了,眼没有花,腿没有瘸,算是比较硬朗的。 “太爷爷,你的身体很好,就是下雨的时候腿会疼吧?”孟雨萱把完脉,微笑地说道:“其实都是些小问题。年纪大了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你这个问题很小,不用担心。你怕扎针吗?若是不怕,我给你扎几针,然后再开个方子。” “不怕不怕。刚才你给张家的扎了针,她的头痛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老头子也是常年痛苦,好想彻底地解脱啊!”老大爷高兴地说道。 村长王浒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孟雨萱坐在石凳上,对面站着坐着好几个村民。每个村民都用仰慕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女子。特别是平时几个喜欢说八卦的长舌妇,现在看着孟雨萱的眼神充满了虔诚。他不由得疑惑,这些人转性了? “村长来了。”张家的妇人迎过来,皱着眉头说道:“村长,溪儿和黑子伤得不轻啊!溪儿那孩子体弱,这次落水差点没命。黑子那孩子别看像个小牛犊似的,这次被淹在水里太久,差点就没命了。幸好黑子爷爷和黑子爹去河里把他捞上来。” “还得谢谢溪儿娘。”旁边的妇人补充道:“如果不是溪儿娘懂得医术,黑子已经没命了。当时黑子爹把他救上来的时候,我们所有人亲眼看见他已经没有呼吸和脉搏。那小身子冰得像什么似的。黑子可是家里的独苗,这是想要他们全家的命啊!” 王浒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就知道又有麻烦了。那些臭小子惹谁不好,偏偏惹上官溪那个小子。 上次赵海和小陈氏算计孟雨萱,最后一个坐牢,一个疯疯癫癫,于是村里再也没有人敢招惹孟雨萱这个邪气的女人。真是不知者无畏啊!那些臭小子就会给他惹麻烦。现在大家躲她都来不及,居然还敢找上门触霉头。 “我知道了。”王浒头痛地说道:“现在溪儿和黑子两个孩子没事吧?” 王虎听见村长的声音走出来。王虎愤怒地跑向村长,在他的面前停下来,瞪着一双牛眼说道:“村长老哥,你可得给我们作主。我们家的孩子向来老实憨厚,可是欺负人也不能这样欺负吧?老实人就该被欺负吗?黑子是全家人的命根子啊!” “行了。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先照顾好黑子。”王浒看向对面的孟雨萱。 她面带微笑地给众人看诊。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她只淡淡地瞟了一眼。然而就算看见他进来,她的眼神仍然很平静。 王浒没有看见她有任何愤怒的情绪表现。可是,她这个样子让他的心里更加慌乱。王浒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年轻时候也与当官的打过交道。可是面对当官的人还能做到从容,对这个女子竟有种畏惧的感觉。 “村长,那些熊孩子太过份了。”老大爷杵着拐杖。“村长这些年劳苦功高,对村民们更是照顾周到。可是这次的事情如果不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说法,只怕大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浒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老大爷。这老人是村里年纪最大的,平时不爱管闲事,只喝自己的小酒。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与那个女子有关?她做了什么竟能轻易地收买大家的心?这些都是很难缠的村民。 王虎没有从王浒那里得到满意的答复,见后者一直看着孟雨萱,眼神闪了闪说道:“溪儿娘会医术。她正在给大家看病。刚才她还说了,只要是咱们村的人,她可以免费为大家看诊开方。不过,有些心眼坏的家伙就算了。她可不做以德报怨的事情。” 孟雨萱听见王虎的话,没有戳穿他的‘谎言’。虽说这样的话她没有说过,不过却是心里所想的。 她愿意给村民们看诊开方,可是不想给作风不正的人看病。别说什么医德,她又不是大夫! 面前的村民已经看完了诊,孟雨萱站了起来。她走向王浒,微笑道:“村长来了。这次又要麻烦村长为我们的事情操心,真是不好意思。幸好现在搬到城里了,不然经常这样叨扰村长,怕是会招人烦了吧?” “溪儿娘,你别这样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是我监管不严。我听说了,此事因小狗子和黄皮而起。小狗子不是我们村的人,可是黄皮还有其他几个孩子是我们村里的人。我会让他们的爹娘带着他们过来赔罪。”王浒说道。 “赔罪?如果真的有心赔罪,也不会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出现。村长说的赔罪,只怕也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吧?”孟雨萱淡淡地笑道:“这样吧!我这人很讲道理。虽说溪儿和黑子都命悬一线,可是只要他们能在半个时辰之内上门赔罪,这件事情就一笔揭过。如果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没有出现,那就用我自己的方式给溪儿和黑子讨公道了。” “这……你会怎么做?”王浒皱眉,心里有些不喜孟雨萱如此不给他面子的作风。 “我会怎么做,就看他们怎么表现。村长,不是我挑事,而是别人欺上门来了。如果有人打了村长的脸,村长是自己打回去,还是把自己的右脸也抬起来让别人打?”孟雨萱淡淡地笑道。 “这个……若是欺人太甚,自然不能退让。只是……”王浒无奈地说道:“罢了!我会给他们说清楚。如果他们执迷不悟,确实应该给点教训。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村长走后,王虎小心翼翼地说道:“若是他们就是不来道歉,你会怎么做?” “如果他们来了,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们这回。如果不来,正合我意。”孟雨萱微笑地说道:“叔,你只管照顾好黑子,反正黑子受的苦不能白受。有些人绝对不能就这样轻易地饶过了。” “我们听你的。”王虎摸着头,憨厚地说道。“溪儿没事吧?刚才只顾着照顾黑子,还不知道溪儿咋样了。” “他没事,只是需要调理。”孟雨萱看了看天色,说道:“我还得给大家开方子,先回去一趟。如果村长带着那些人过来道歉,再去那边叫我。” “是。”王虎垂着头应道。 孟雨萱回到上官焕的旧屋里。上次她搬走的东西不多,该留下的生活用品都原封不动。她找到笔墨纸砚,一个接着一个地写下那些村民的方子。等她把笔墨纸砚放回去的时候,只见柜子里躺着一块玉佩。 她拿起玉佩,回想上官焕说的话。他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拿着玉佩去找个人。那个人可以满足她所有要求。 呵!这个上官焕,真是神秘的人。前世她没有关注他,只当他是个普通的男人。现在看来,这个人哪里普通了? 不对!不对劲!这块玉佩真是上官焕的?虽说成色,图案,以及大小都是一模一样,可是她记得上官焕把玉佩交给她之后,她就放进空间里了。 想到这里,孟雨萱默念玉佩。只见另一块玉佩出现在右手手心。她拿着两块玉佩对比,除了佩饰不同,玉佩是一模一样的。 一块是上官焕的,另一块是……沈琛之的? 为什么这两人的玉佩一模一样?难道这两人有什么联系不成?上官焕到底是谁?沈琛之又到底是谁? 孟雨萱将沈琛之的玉佩放回去。这东西他藏得那样深,应该有些重要。她就装作不知情,免得被杀人灭口。 写好方子,她干脆先把院子打扫一下。太久没有回来,院子里长了许多杂草,她种的蔬菜没有以前长得好了。上官溪在林婶家里,他现在的情况稳定下来,只要回去好好调理,应该不会有大碍。她相信林婶家的人会看好她的。 她看着破旧的院子,想着既然要办作坊,村里的旧屋也不能扔弃。有时候要回来检查作坊的工作进展,晚上在这里留宿是避免不了的。但是这破屋子太久没有整理,到处都漏雨。以前上官焕在的时候还经常去屋顶修补,现在没人修补,更没法住人了。 “真当自己是下凡的仙女,咱们所有人都得捧着供着她不成?”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孟雨萱正在考虑要不要重新修建这里的房子,被这么一个鸭子般的声音打断,心情变得非常不好。 “狗子奶奶,你家狗子把溪儿和黑子两个孩子推到水里去了,理应道歉才是,怎么能这样说话?”王浒不高兴地说道。 第五十七章:受惊 狗子奶奶,也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唐氏双手叉腰,站在孟雨萱家的院子里,满是讥嘲地看着她。 旁边的王浒急得不行。他是想让唐氏诚心诚意地道歉,可是这哪里是道歉,根本就是寻仇。早知道如此…… 早知道如此,他傻了才去找这个泼妇过来。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唐氏嫌两家的矛盾还不够深,居然挑畔地朝孟雨萱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朝孟雨萱而去,如果不是后者躲了一下,差点就吐到她的身上。 这下子,孟雨萱的脸色更臭了。 唐氏得意地看着她,一幅‘你能拿我如何’的拽样。 上次唐氏从上官焕手里吃了亏,一直记恨在心。 唐氏年轻的时候也是浑人,在外面走南闯北的,说手里没有几条命案,谁会相信?虽然她年轻的时候娇滴滴的,然而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她的名声。对憨厚老实的庄稼人来说,这人就是个瘟神,最好能避就避。 唐氏随心所欲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敢和她对着干的。这可把她气坏了!因此,上官焕这家人成为她眼中钉肉中刺。 王浒是这里的村长,可不是唐氏村的。再说了,唐氏也不给他们的村长面子。因此,对王浒斥责的话,她直接当作耳旁风。 “村长,看来这位老大娘没有真心赔罪的意思。或许她还以为自家孙子做的是对的。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把她带来碍我的眼睛了。”孟雨萱双臂抱胸,一双媚目闪烁着冷光。“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欠别人的,我还。别人欠我的,我收。” 唐氏冷冷地说道:“你敢怎么样?上次你男人在家里,老娘在他手里吃了亏。现在他不在,谁还能帮你作主?” 孟雨萱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指着王浒说道:“村长在此,你竟敢说出这样的话?在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规矩?先不说事情因谁而起,仅凭着你家那条小狗把我们家的孩子推进水里,害得我们孩子差点淹死这一条,是不是就该赔罪?” “少假惺惺。那又不是你的孩子,难道你不是巴不得他死吗?”唐氏讥嘲地说道:“难不成你真想当他的后娘?” 孟雨萱神情阴沉,冷冷地看着唐氏,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什么?要是不怕死,大可再说一遍。” 唐氏浑身发冷。对面那个美如画的女子竟散发出让她喘不过气的杀气。可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说就说。老娘说,那个臭小子又不是你生的,难道你还想他活着吗?老娘才不相信世间真的有愿意给别人养儿子的人。现在你男人不在家里,不是你下手的最好时机吗?只要把那个小子弄死了,你男人回来问起,直接说得病而亡。” “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孟雨萱气到极致,居然还能笑出来。实在是那个愚蠢的妇人说话太好笑了! 就算她称不上什么好人,也不算什么坏人。如果是她想要的东西,只要好好努力去争取便好,为什么要伤害一个孩子呢? 如果继子是上官溪的话,她倒觉得这个后娘挺好的。她自己未必能够生出这么可爱和聪明的孩子。现在直接可以做母亲,那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就觉得后娘应该害死继子?上官焕有多少产业值得他们以命相争的? “猪?当然是被杀死的!”唐氏不知道孟雨萱的用意,只是觉得这女人好蠢,所以问起蠢问题。 “猪是笨死的。”孟雨萱哼道:“村长,这尊菩萨太难伺候,把她带走吧!” “你让老娘来就来,你让老娘走就走?你不是想见老娘吗?现在俺来了。”唐氏说着,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 那个凳子是孟雨萱搬出来晒的。好多天没有住人,房间里的用具最好还是搬出来晒一晒,免得把不好的东西带给上官溪。 孟雨萱勾起唇,扬起一个邪媚的笑容。如花儿般的女子露出如此娇媚的邪笑,若是爱慕她的男子在此,只怕早就酥了。可是……唐氏对危险的东西特别敏感。她察觉到了危险和杀机。 孟雨萱伸出手臂,对着唐氏的位置轻轻地挥了一下。 只见笨重的唐氏突然腾空飞起来,连人带凳子射向天空。 王浒抬着头,震惊地看着唐氏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变成一个小黑点。正值壮年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这颗心脏居然如此不听使唤,现在咚咚咚咚地跳个不停,仿佛随时会跳出心脏。 娘呢,这是什么妖孽?她还有什么妖术是他们不知道的?可不能再得罪这个女人了。 “溪儿娘,这是……怎么回事?”王浒结结巴巴地说道。 “村长无需担忧,我只是会些武功,刚才对着她用了一点内力而已。”孟雨萱笑得很甜,忽略刚才的事情,瞧着很无害。 王浒偷偷地擦拭着冷汗。 “下来了。”孟雨萱看着空中,微笑地说道:“看来还得好好地修练,居然这么快就下来了。若是修为再高些,应该能让她在空中飞一刻钟。” “……”王浒双脚发软。 砰!从院门口传出其他响动。 孟雨萱一瞟,只见几个人头在篱笆外面藏着。她瞧见了一个孩子,认出他是村里那几个顽皮的孩子之一。看来是那几个孩子的爹娘知道了她最后的发话,想带着孩子来道歉。毕竟像唐氏这样胆大妄为的没有几人。大多数村民还是很胆小的。 来得正好!唐氏就是她杀鸡儆猴的鸡!她倒要看看这些猴子是不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啊!啊!啊!”从空中传出唐氏尖锐的惨叫声。她应该叫了很久,声音都沙哑了。 孟雨萱整个人弹飞起来,跃向空中的唐氏。她一把抓住坠落的唐氏,带着她慢慢地降落在地。 砰!一落地,她就扔掉那个肥胖的女人,眼里满是嫌弃:“不仅笨得像猪,重得也像猪。” 唐氏趴在地上,脸色苍白,神情惊恐。当孟雨萱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的时候,她尖叫道:“你别过来……” 孟雨萱在她的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空中的风景如何?如果不满意,我可以再带你去飞一圈。” “不!不!不要!你别过来!”唐氏恐惧地叫道:“你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儿子被你孙子害成这样,黑子是我的学生,也被你孙子害得差点死了。你还问我到底想怎么样?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吧?”孟雨萱冷道:“你刚才不是很有能耐吗?” “俺错了!俺知道错了!俺马上带那个臭小子给你道歉赔礼。你大人有大量,饶了老婆子吧!老婆子有眼无珠,不知道你是高人。”唐氏狼狈地爬起来,对着孟雨萱不停地嗑头。“饶了俺!俺以后再也不敢了。” 篱笆外,几个带着孩子偷听的村民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村民说道:“咋办?太可怕了。” 其中一个皮猴见到孟雨萱可怕的样子,哇一声大哭起来。 他一哭,几个村民不敢再藏在那里。他们拉着自家的惹事精进了院子,老远就开始低头哈腰,对着孟雨萱露出讨好的笑。 “溪儿娘,这是我们那惹事的孩子。俺在田里干活,不知道这个臭小子做了这种事。溪儿娘,真是对不起。要打要骂都随你,就请你饶了这孩子。”一个妇人拉着一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走过来。妇人一脚踢向孩子,那孩子跪在地上哭得可怜。 其他几人连忙带着自家孩子表明态度。刚才唐氏的下场让他们心惊胆战,再也不敢小瞧孟雨萱的手段。 “溪儿娘,孩子小,不懂事。他本性是好的。以后俺会好好教训他,不会让他再做这种事情。” “溪儿娘,大家都是乡亲,这次就饶了他们吧!” “全是小狗子那个混蛋惹的祸。惠儿娘也真是的。小狗子又不是咱们村的,怎么整天带到咱们村来?带坏了一帮孩子。” “就应该把那个惹祸精赶出去。以后别让他来了。” 王浒见村里的几人终于服软了,默默为他们松了口气。相信过了今天,再也没有人敢惹这家人了。 “各位婶子,叔,嫂子,大哥,孩子们顽皮是正常的。只是顽皮和害人可是两码事。溪儿和黑子被他们扔进河里,你们知道再晚一步他们会怎么样吗?要是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先不说我们会不会善罢甘休。村里发生了命案,衙门就要先来把他们抓走。”孟雨萱指着几个孩子冷道。 “哇……俺不敢了……俺不要被抓走……俺不想死。”那个叫黄皮的孩子抱着他娘的腰大哭道。 “是小狗子说,把上官溪和黑子扔进水里,他就给我们吃糖。俺再也不敢做坏事了。”另一个小孩哭着说道。 孟雨萱看着不停发抖的唐氏,淡道:“老大娘,你听见了,所有人都把箭头指向你孙子。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了。你孙子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第五十八章:惩戒 唐氏只有这个孙子,平时护得像什么似的。这次招惹了孟雨萱这个魔头,唐氏对她又怕又恨,哪怕万般不乐意,却不得不屈服。只是道个歉,总不能把她的孙子弄死吧?唐氏这样想着,打算把那个惹祸的臭小子交出来低个头,这件事情就算揭过了。 “俺回去把他带过来给溪儿和黑子赔礼道歉。”唐氏涏着脸讨好地说道:“你放心,俺一定狠狠地揍那小子一顿。” 孟雨萱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氏,淡道:“你舍得打他?听说你们祖孙两人在村里作威作福很久,没有人敢惹你们。你那孙子更是风一吹就倒的,谁碰到谁倒霉。我怕你回去见到他,一时又心软了,到时候抓你们还得花精力和时间,太耽搁我的事儿。” “溪儿娘,俺去把他带过来。他应该还在咱们村里。”黄皮的娘讨好地说道。 “就是。肯定在惠儿娘家里。惠儿娘真是是非不分。那小狗子又不是她生的,总是带到咱们村子里干嘛?”另外一个孩子的奶奶不高兴地说道:“俺孙子以前挺乖的,自从跟着这个小狗子到处乱跑,就整天不着家。现在还惹了这么大的祸。” 唐氏听着脸色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发青。她冷冷地瞪着对面几个说话的人。 那几个说话的人见到唐氏的神情,顿时不敢再说什么。唐氏那凶神恶刹的样子就像要吃人似的。他们有些后悔刚才的出头。溪儿娘又不经常在村里,今天要是放过唐氏,改天那老婆子把气出在他们身上怎么办?刚才真不该图一时口快啊! 孟雨萱察觉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她装作没看见。这些人都不算什么良善之辈。他们狗咬狗最好,少了她不少事情。 王浒见众人已经被孟雨萱压制住,佩服她手段的同情也戒备着她的能力。一个大户人家的一等丫环,做得一手好饭菜没什么奇怪的,可是懂得武功这一条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刚才她露出的一手连真正的武林高手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那就麻烦两位了。”孟雨萱对说话的两人说道:“如此看来,你们是真心诚意地来道歉的,比起某些耀武扬威的人好多了。只要你们把小狗子给我带来,你们孩子犯下的错,我就当作没有发生过。” 孟雨萱的话一出,一直忐忑不安的众人立即争着表明态度。刚才还只有黄皮娘和另外一个老婆子说去把小狗子带来,现在大家争着要去抓小狗子。一时间,刚才还挤了不少人的院子空了下来,只剩下孟雨萱,王浒以及脸色难看的唐氏。 “村长,麻烦你去林婶家里走一趟,就说方子已经开好了,让各位乡亲来这里拿。”孟雨萱微笑地说道。 王浒早就不想呆在这里了。沉重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气来。当了村长这么多年,还没有被人如此压制过。这让他有种无力的感觉。另外,他越来越后悔招惹了孟雨萱。以此人恩怨分明的行事作风,只怕他们做再多的事情也挽回不了她的好感。 就算没有办法挽回什么,王浒也不敢再招惹她。现在他尽量不给她惹事,但愿时间可以消除那件事情带来的影响。 没过多久,王浒带着众乡亲进入孟雨萱的院子里。众人对孟雨萱非常客气。以前那种阴阳怪气的气氛不再出现。 “婶子,这是你的方子。每日三次,持续吃一段时间,下次我回来再给你把脉。”孟雨萱微笑道。 “溪儿娘,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这里也是你的家,一定要经常回来坐坐啊!下次回来去婶子家吃顿便饭。”那妇人真心诚意地感激道。 虽然这妇人市侩,可是最基本的人性还是具备的。孟雨萱与她无亲无故,可是愿意为她免费诊治,还帮她消除了纠缠了多年的痛苦毛病,这足够她感激一辈子。 “婶子太客气了。不过以后免不了要麻烦婶子的时候。”孟雨萱微笑道:“我打算在村里开个豆腐作坊,到时候请婶子来帮忙。一个月的工钱大约是一百文。若是生意好,以后还会提高。” “你要开作坊?不是,重要的是你要请俺来帮你做事,还给俺工钱?”妇人指着自己,震惊地说道。 “当然,如果婶子忙不过来就算了。”孟雨萱微笑。 “忙得过来。俺又不下地,有啥好忙的?溪儿娘,你好久开作坊?俺随时都可以上工。”妇人焦急地说道。 “我的新店刚开业,需要忙的地方还有很多。这件事情我交给了我的义兄和义嫂,然后村里请了林婶子帮忙照看。到正式开作坊的时候,我会请林婶子通知大家的。估计还有一个月左右吧!毕竟开作坊也不是小事,那得慢慢地计划一下。” 王浒还不知道孟雨萱有这个打算。如果她要开作坊,那对村民是大大的好事啊!乡亲们的生活都不算好。要是她能带动大家富裕起来,就算把她当作神供着也是好的。 孟雨萱宣布了这件事情,不仅那个妇人激动,其他听见的人也很期待。毕竟孟雨萱要开作坊,总不可能只请一个人吧? 唐氏眼神闪了闪。孟雨萱被众村民围着。以前还对她特别排挤的村民现在争着讨好她。看来这个女人是真不能招惹了。 “来了来了!俺们把小狗子抓来了。” “惠儿娘,俺说过了,你们小狗子差点害死溪儿和黑子这两个孩子,现在溪儿娘要讨个公道是没错的。要是你们家惠儿,或者说你们这个小狗子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怕你们家的人会把天捅个窟窿。”黄皮娘阴阳怪气地叫道。 “俺不管。你们把小狗子放下。你们想干什么?那个贱人凭什么抓小狗子?”惠儿娘尖锐地叫道。 伴随着几人的争吵声,孟雨萱看见一个小娃被几人五花大绑地扛进来,为了阻止他大吼大叫,还用破布把他嘴塞住了。 惠儿娘蓬头垢面地与一个妇人拉拉扯扯。旁边的几人拉着她,她又打又咬,最后被一个肥胖的妇人拖进了院子里。 唐氏见到小狗子,心疼地扑过去。她尖叫道:“放开俺孙子。他还是个孩子。” “你家的这个孩子都能杀人了。”老大爷哼道:“村长,你在这里是不是该说句话?这家人以后不能再来咱们村了。” 王浒看了一眼旁边不说话的孟雨萱,赶鸭子上架的他不得不表个态。毕竟得罪一个唐氏不算什么,得罪孟雨萱才可怕。再说了,她要带着乡亲发家致富,可得把她安抚住了。 “小狗子奶奶,以后你别带小狗子来咱们村了。咱们村不欢迎你们家的人。”王浒淡道:“你看看你们这些年惹了多少祸。这次还差点闹出人命了。若是再有下次,本村长只有报官。不过也没有下次,因为以后你们不能再踏入咱们村半步。” 惠儿娘脸色发白,她愤怒地说道:“村长,她是俺的娘。俺嫁到这里,难道还不让娘家人走亲戚吗?” “别人家可以,你的娘家人就算了。”王浒皱眉说道:“你要是不同意,我也可以让惠儿爹休了你。我是村长,也是族里的长辈,可以帮他做个主。溪儿爹休了你,我再负责给他找个就是。” “那敢情好。休了她再找个鲜嫩的,惠儿爹又不是傻子,哪会不答应?”黄皮娘兴灾乐祸地说道。 惠儿娘听见要休了她,除了愤怒外,还觉得惊恐。一个被休弃的女子会是什么结局?她不用想也知道。 “不!俺不要被休!都是因为你!全怪你这个扫把星!”惠儿娘扑向孟雨萱,伸出长长的爪子抓向后者的脸。 孟雨萱眼眸微眯,冷漠地看着她抓过来。旁边的村民紧张地叫‘小心’。然而心字刚说出来,只见孟雨萱一把抓住惠儿娘的手臂再一用力。 咯吱! “啊!”惠儿娘尖叫。“俺的手!” 孟雨萱松开她的手。惠儿娘高举的手垂了下去,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的虫。 “你你你……”唐氏指着孟雨萱。惠儿娘毕竟是她的女儿,虽然不如儿子那样心疼,但是看见她被欺负,她还是会出面的。可是这一出面,面对孟雨萱微挑的柳叶眉,她一下子冷静下来。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活该!这臭丫头就是该教训。都当娘的人了,还是这样没有分寸。那个……溪儿娘,俺的孙子还小,你能不能饶了他?你放心,俺以后不让他来你们村了。” “可以。”孟雨萱看着被塞住嘴,瞪着一双牛眼满是凶恶地看着她的小狗子。“只要他嗑头认错。” 孩子小?如果真是普通的小孩子不懂事,只要真心诚意地道歉,倒不是不能宽恕。可是这个孩子…… 那么凶残的眼睛,可不是孩子小这个理由就能解释的。那根本就是从小没有教好。真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孩子! 既然他们家的人舍不得管教他,那就让她来废这个心吧!她心肠好,就不收他们的学费了。 第五十九章:管教 唐氏推开押着小狗子的几人,蹲下来对他说道:“乖孙,你就低个头,认个错。只要认了错,奶奶就带你回去了。” 小狗子从小被娇宠着长大,不仅是家里的小霸王,还是村里和别村的小霸王。长到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向谁屈服过。认错?那是什么鬼东西?他才不要给别人认错呢!以前不管谁的错,反正都是对方认错,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认过错。 小狗子长得像唐氏。唐氏身材壮硕,小狗子也是浑身肥肉。此时听了唐氏的话,小狗子肥脸一扭,满是不乐意地冷哼。 唐氏舍不得小狗子受委屈。她手忙脚乱地解开他身上的粗绳,一边解开一边劝说着小狗子。 小狗子烦不胜烦,吼道:“奶奶,你有病吧?以前你就对俺说过,咱们谁也不用怕,谁敢欺负俺,你就打死他。这不是你说的吗?现在干嘛让俺给两个笨蛋认错?俺没错!他们自己不会游水怪得了谁?只是把他们扔进水里了,又不是把他们杀了。有必要这样大惊小怪吗?水里多舒服啊!俺就喜欢在水里呆着。哼!这样就要死了?傻子才会相信。” “这孩子……怎么这样?”村民们震惊地看着那个没有教养的孩子。 “黄皮,以后别和他玩了。再玩下去,怕是真的会杀人。你是家里的独苗,娘还指望你给娘传宗接代呢!”黄皮娘紧张道。 “村长说得对,这家人真的不能来咱们村了。看看把咱们村的孩子都教成啥样了。”老大爷杵着拐杖,愤怒地说道。 孟雨萱应该是唯一一个听了小狗子的话而没有觉得惊讶的人。瞧唐氏和惠儿娘是什么德性,就知道他是什么德性了。 “水里舒服?你喜欢游水是吧?”孟雨萱轻笑。“那敢情好。我这里没有什么招待的,就让你去水里舒服舒服。” 孟雨萱说着,朝小狗子挥了一下衣袖。只见刚才还在和唐氏说话的小狗子弹飞到了孟雨萱的面前。孟雨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神情惊惧,一身肥肉不停打颤的小狗子。 小狗子没有看见唐氏吃瘪的那幕,所以刚才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畏惧孟雨萱。而孟雨萱卸掉惠儿娘的手臂在小狗子眼里不算什么本事。唐氏也经常这样对付别人。小狗子觉得卸掉别人手这种事情很轻松,他奶奶就能做到。然而,他奶奶可没有办法把他从那么远的地方‘吸’过来,他终于知道害怕了。 见到孟雨萱的本事,小狗子知道了危险,对唐氏大叫道:“奶奶,救俺。这个坏女人要杀了俺。” 众人的注意力在小狗子和孟雨萱身上,没有发现断了一只手的惠儿娘。此时她用完好的左手拾起地上的木棍,悄悄地靠近正抓着小狗子的孟雨萱,通红的眼眸里满是阴狠和恶毒。她大叫一声,挥出木棍。 众人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做了什么,一个个大叫起来。 砰!孟雨萱一个手刀砍向惠儿娘的脖子。惠儿娘吃痛,笨重的身子朝后面栽倒。 终于安静了! 众人轻吐一口气。 不过,孟雨萱没事,村民们放松下来,有个人却是面如死灰。那就是唐氏。 小狗子在孟雨萱的手里,唐氏想抢又不敢抢。如今惠儿娘又做了这样的傻事,她想从孟雨萱手里救出小狗子就更困难了。 “惠儿娘,高人,女侠,你就放了俺孙子吧!俺知道错了,他也知道错了。”唐氏跪在地上,不停地恳求道。 小狗子哇哇哭着。他挣扎着,想要摆脱孟雨萱的禁锢。可是孟雨萱抓得紧紧的,就是不放过他。 其他孩子畏惧地躲在自家亲人的身后。他们记住孟雨萱这个人,以后再也不敢惹她了。 孟雨萱犹豫过。可是这个小狗子绝对不能姑息养奸。他直到现在还没有悔过之意。 院子里就有他家的水井。那是上官焕以前打好的。上官焕这里残破了些,但是不用挑水。其他村民可没有银子每家都打水井,而是去河里或者去很远的山脚下挑水吃。林婶家的水井也是上官焕打的。上官焕以前去山里打猎,总是麻烦林婶看孩子。所以为了感谢他们家的人,他亲自给他们打了一口井。 孟雨萱提着小狗子走向那口井。她用绳子将小狗子绑起来。 “别……你要做什么……你别这样……求求你了,那是俺家的独苗啊!”唐氏惊恐地看着孟雨萱。 “你家的独苗不久前就是这样把另外两个孩子扔进水里的。他不是喜欢水吗?现在就让他去水里呆着。”说着,孟雨萱做出要将他扔进水里的动作。 “啊!你别啊!你提什么要求俺都答应你。你别扔他。”唐氏尖叫道。 “哇!你别扔俺,俺不要去水里。你扔俺奶奶,是她这样教俺的。全是她的错!”小狗子吓得直抖。 突然,一道浓烈的腥臭味从他的身上传出来。众人一看,他的****正在喷洒某种恶心的液体。 孟雨萱扔掉手里的小狗子,满是厌恶地说道:“还真不能把你扔进去。这也太臭了。可不能污了我家的水井。” “溪儿娘,算了,以后别让他来咱们村就行了。”王浒不想事情闹得太大。他忍不住劝说一句。 孟雨萱看了看小狗子,又看了看吓得不行的唐氏。她心想:就这样放过他们?若是再有下次,上官溪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不!一定要让他们彻底地知道畏惧,否则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对的。 本来想把小狗子扔进水里亲身体会一下那种被水淹没的痛苦,现在瞧他这个样子,实在不想下手。不然以后哪敢吃水井里的水?每次一吃水就想起他的尿,那不是惩罚他,而是惩罚自己了。 孟雨萱心思一转,装作从衣袖里掏东西。眨眼间,她的手里多了两个黑呼呼的丸子。她淡淡地说道:“瞧你们哭得可怜,而且村长也帮你们说好话,我就放过你们这次。不过,我这里有颗药丸,你们谁吃?吃了就当这件事情揭过了。” “这是什么东西?”唐氏畏惧地看着孟雨萱手里的黑丸子。 孟雨萱懂得医术,这个东西不会是毒药吧?以前她混江湖的时候,也遇见过许多吃了连死因都查不出来的毒药。 “这是一种毒药,只要你们以后不做坏事,它就不会伤害你们。可是一旦你们做了坏事,就会慢慢地毒气攻心而死。每多做一件坏事,毒药就侵入身体一分。如果不相信,大可以试试看。”孟雨萱笑眯眯地说道:“要不要吃?不吃就下水。” “俺不要吃这个东西。”唐氏一大把年纪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被吓哭了。看来她也有害怕的东西。 “是吗?那就让你孙子在水里呆一个时辰。就是不知道一个时辰之后他还有没有命。”孟雨萱哼道。 “你这是谋害,那是要坐牢的。”唐氏做了多年的糊涂事,终于清醒了一回。 “只要我把前因后果告诉县太爷,以县太爷秉公执法的性子,他一定会明白我的苦衷。再说了,就算是朝堂问案也要讲究人证物证,我有人证,你有吗?你问问谁愿意帮你说句话?相反,你们多年谋害乡亲,一定有很多人想告你们一状。” “俺……溪儿娘,俺真的不敢了。你就不能放过俺和孙子吗?俺求你了。以后俺再也不来你们村了。”唐氏不停地嗑头。 耍横,她拼不过。讲理,她拼不过。论背景,她是从李府出来的,肯定认识不少人。说不定县大爷都要给她面子。 她是傻了还是疯了竟招惹了这个女人?一切都是惠儿娘那个贱人害的。如果不是她,她也不会招惹到这个麻烦精。 唐氏恶狠狠地瞪着昏迷中的惠儿娘。此时她一肚子气,等离开这里就找那个贱人算帐。 孟雨萱瞧见唐氏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就是亲娘?难怪惠儿娘会是这种德性。再好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早晚也会变成是非不分的人。她开始有些同情那个惠儿娘了。 “吃下去,还是把你孙子扔水里?虽然扔水井里有些舍不得我的水井,不过河边没盖,我就辛苦两下,把他扔河里去。他不是把我们溪儿和黑子也扔那里去了吗?正好让他体会一下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特别是当水浸入鼻腔和喉咙时,那种不停地往下沉,呼吸窒息的感觉好痛苦。不过,我是不会给你孙子看病的。如果他在里面有什么,就是他活该了。” 唐氏毫不怀疑孟雨萱会这样做。村里的人都被她收买了,他们不会帮她的。更何况这件事情确实是他们咎于自取。 可是,那是毒药啊!吃了那样的毒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孟雨萱看着唐氏纠结。她那根本就不是毒药,而是空间土。她就是吓吓她而已。再说了,有了这样的约束,她以后才知道老实。就算以后她发现真相,她也有能力对付她。她收拾得了她一次,还收拾不了第二次吗? 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惠儿娘和唐氏算是彻底地离了心。刚才唐氏最心疼的孙子小狗子更是不惜背叛自己的奶奶。就算唐氏现在还心疼他,总有一天这些事情也会变成一根刺。面对一个遇见危险就推奶奶出来背黑锅的孙子,唐氏真的没有芥蒂吗? 亲人离心,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他们这辈子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亲情。 第六十章:离心 唐氏拖延时间,就是不想接孟雨萱手里的‘药丸’。她恳求地看着王浒。以前她在村里捣乱的时候,每次王浒出面阻止她,她都没有给过他好脸色。她不由得后悔,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就别把这个村长得罪死了。现在连个帮她求情的人都没有。 王浒的心里觉得解气。那老妖婆平时多张狂啊!仗着在外面认识不少舔刀口的人,就不把他放在眼里。现在想求他,他又不傻,为这个女人得罪溪儿娘那个不好对付的女人。他现在恨不得把溪儿娘当祖宗供起来,才不会为这种事情给她添堵。 王浒装作没看见唐氏的眼神。其他村民更不会帮她。惠儿娘是村里有名的泼妇,村民们吃了不少亏。这些年来,村民们隐忍不发,其实心里对惠儿娘以及唐氏这两个泼妇恨得牙痒痒。刚才村长说让惠儿爹休了惠儿娘,大家竟有些期待。 孟雨萱想着上官溪差不多该找她了。她不想浪费时间在这家人身上。她不耐烦地说道:“到底吃不吃?” 小狗子满脸的鼻涕和眼泪,下面又被黄色的尿液浸湿了裤子,现在看着真是又丑又脏。 “奶奶,你快吃了吧!只要不做坏事就不会死。你以后别做坏事就成了。”小狗子哇哇哭道:“俺不要被扔进水里。” 唐氏心疼地看着对面的小狗子。她咬咬牙,接过孟雨萱手里的‘药丸’,闭着眼睛吞了下去。 “可以放了俺孙子了吧?”唐氏哀求地说道。 “还有一颗,给你孙子吃了就可以走了。”孟雨萱将手里的另一颗‘药丸’交给唐氏。 唐氏看着对面不停摇头的小狗子,眼角瞟过昏迷不醒的惠儿娘。她咬牙说道:“小狗子太小,只要俺以后好好管教他,他不会做坏事。不如这颗‘药丸’就给俺家丫头吃了。你们不是挺讨厌她的吗?她吃了以后就不会再招惹你们了。” 唐氏说这句话的时候,孟雨萱朝惠儿娘的方向挥了一下手,一道真气弹中了她的某个穴位。此时惠儿娘悠悠地转醒,正好听见唐氏的话。她坐起来,瞪着唐氏,脸上扬起狰狞的冷笑。 “你还真是俺的好娘亲啊!他是你的亲孙子,俺就不是你的亲女儿吗?”惠儿娘尖叫道:“这些年来,你的眼里和心里只有大哥和那个臭小子。俺不顾婆家人,整天去帮你们做事带孩子。俺们当家的赚的银子,俺给小狗子买吃的买穿的,惠儿只能穿俺的旧衣服。这些你们都忘记了吗?娘啊,俺的亲娘啊,你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叫什么叫?小狗子那么小,还是咱家的独苗。你为他吃颗药又怎么了?”唐氏不耐烦地说道。 “祸是他惹的,凭什么俺来背?俺不要!”惠儿娘站起来,瞪着孟雨萱说道:“俺是嫁出去的人。以后这个混蛋小子再惹什么事,不要找俺的麻烦。从此以后俺再也不回那个家了。他们的死活与俺无关。” 说着,惠儿娘拖着骨折的手臂就要离开。 “等一下。”孟雨萱叫住惠儿娘。 惠儿娘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着孟雨萱说道:“你还想怎么样?” 唐氏的话让惠儿娘的内心受到打击,此时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出来。她粗鲁地抹着眼泪,倔强地瞪着孟雨萱。 “我不想怎么样。”孟雨萱淡道:“既然你想通了,我帮你治手。只要你真心改过,以前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 “你……”惠儿娘惊讶地看着她,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孟雨萱的神情。“你会这么大方?” “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如果不是你来惹我,我何必惹你?”孟雨萱挑眉,拉着惠儿娘的手臂一扯,咯吱一声。 惠儿娘痛得大叫。她的额间全是冷汗,表情更是痛得狰狞。 “你!”惠儿娘指着孟雨萱,表情凶恶无比。“你还说会既往不咎,根本就是故意报复俺。” 孟雨萱无辜地看着她:“精神不错,看来没问题了。” 惠儿娘一愣,看着手臂完好无损的样子,顿时瞪大眼睛。不过,她也算是真正地领会到了孟雨萱的手段。 她最后看了一眼唐氏,心情复杂地说道:“娘,这是俺最后一次叫你娘。你——会后悔的。你的好儿子好孙子都不是好东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真正为你好的人是谁。” 众人听了惠儿娘的话,不由得唏嘘。惠儿娘不算什么好人,但是却是好女儿。 这也是孟雨萱放过惠儿娘的原因。一个愿意为家人着想的人,其实她还没有坏到底。只要再给她一点教训,总会变乖的。 亲娘只知道孙子不记得女儿,婆母变得疯疯癫癫,她又因为只生了一个女儿而不受婆家人待见。这个惠儿娘的生活其实很辛苦。以前村里的人以及她的婆家人都是因为忌讳唐氏的手段而不敢得罪她,现在她和唐氏闹翻,以后村里的人不会再畏惧她。 所以,如果她再作死的话,那就是真的害自己。想必她不会那么傻吧! 惠儿娘和唐氏闹翻,唐氏把这个女儿彻底地恨上了。她走了,那不是逼着自己的小孙子吃那颗‘毒药’吗? 小狗子一直哭闹不休。整个院子里回荡着他尖锐的哭声。 孟雨萱嫌烦,将‘药丸’扔进小狗子张大的嘴里,对唐氏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们可以滚了!吵死了!” 唐氏瞪着牛眼,抱着小狗子紧张地问道:“乖孙孙,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奶奶,俺是不是要死了?俺吃了毒药了?哇!奶奶,你怎么不把两颗都吃了?这样俺就不用吃了。你一大把年纪了,能活几年啊?爹说了,你早晚得死。到时候你死了,所有的家产都是俺的。反正你早晚得死,还不如为俺死。”小狗子撒泼哭道。 唐氏的心像是被冰冻住似的,整个人从头凉到脚。她整天想着如何让儿子孙子发财,可是他们竟在背后算计她的家业。 “这是谁说的?你娘呢,她是不是也想俺死?”唐氏掐着小狗子的脖子,红着眼睛愤怒地咆哮道。 在关乎自己的利益时,这种自私的人最先想到的永远是自己。所以,此时唐氏已经顾不得面前这个是她最疼爱的孙子,只想把那些想害她的人都杀了。 “喂,你想杀人也别在我家的院子里。”孟雨萱一见唐氏失控,立即出手阻止。 她是想他们家的人离心,但是可不想在这里闹出人命。至于以后他们家会不会打得头破血流,那与她何干? “咳!咳咳咳……死老太婆,你想害死我吗?俺要告诉俺爹和俺娘。等你老了,俺让你吃猪食。”小狗子趴在那里不停地咳嗽,不仅咳嗽还不停地咒骂。 唐氏回过神来。她看见小狗子通红的脖子,眼里闪过心疼的神色。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去扶小狗子,一张老脸阴沉无比。 村民们一幅看好戏的样子。唐氏那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自己狗咬狗,那不是最大的报应吗? “小狗子奶奶,你可以带他回去了。以后你们别来咱们村了。”王浒再次提醒道:“一旦踏入我们村,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俺才不来你们这个穷酸村呢!”小狗子刚脱离危险,那张臭嘴还是倔强得不行。不过孟雨萱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即哑巴了。他缩了缩脖子,拉着唐氏快速离开这个院子。“奶奶,咱们快走。那个女人是妖怪。” 那对碍眼的婆孙走了。村民们围过来,对孟雨萱一阵夸赞。什么心善仁慈,就这样放过他们之类的。 孟雨萱冷静地听着他们的夸赞,心里想着难怪那些当官的喜欢被人捧着的感觉,好听的话听着就是舒服。虽然她明明塞他们吃了‘毒药’,但是在这些有求于她的村民眼里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这个世道便是如此。想要别人尊重你,首先你得有值得别人尊重的能力。若是一无是处,就算是个烂好人,也没人尊重吧! “乡亲们,刚才开的方子还没有发完,现在大家都来领吧!”孟雨萱对众人说道。 “惠儿娘,真是多谢你了。”众人接过属于自己的方子,对孟雨萱客气地道谢。 “不用客气。我不常回家,家里有什么响动还麻烦各位留意一下。若是我们当家的回来了,你们告诉他我们的去向就行了。”孟雨萱微笑道。 “那是当然。你放心吧!我们会帮你留意的。” 村民们得了方子,又免费看了一场好戏,向孟雨萱告别就各自回家了。 孟雨萱去看了上官溪,瞧着精神不错,应该没有危险。上官溪现在不像以前那样容易生病,瞧着身子越来越硬健了。前几日她测了他的身高,发现长了不少。还有那张脸,瞧着胖嘟嘟的,竟有些肉了。 “黑子没什么问题,婶子不用担心。”孟雨萱再次为黑子把脉,发现他已经稳定下来了。“在床上休息三两天就能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 第六十一章:来访 糕点店刚开,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孟雨萱带着上官溪回到城里。至于黑子,她让他在村里调理一段时间,等他彻底地痊愈再送到城里来。 五天后,黑子回到城里。林婶把他送来的时候还带了许多新鲜的蔬菜。东西是用王成奎的牛车送来的。不仅有林婶家送的,还有村里那些得了她方子的村民送来的。除了蔬菜瓜果外,还有鸡蛋鸭蛋鸟蛋之类的。 孟雨萱带着林婶和黑子去茶楼找了周老。面对传说中的举人老爷,林婶连话都说不清楚,最后还是孟雨萱替她表明心意。 林婶原计划把自家的蔬菜分为两部份,一部份送给孟雨萱,一部份送给周老。可是孟雨萱没有收下她的,而是把所有的蔬菜都送给了周老。林婶觉得不好意思,就想把手里仅剩的十文钱塞给孟雨萱做黑子的生活费。孟雨萱推脱不过,只得收下了。 不过,林婶走的时候,孟雨萱在她的背篓里塞了不少糕点,以及最上等的米面和布匹。那些算下来值好几百文。 “你对这家人倒是大方。吃你的住你的,现在还送最好的米面给他们。你就不怕把他们养叼了?”沈琛之靠在门前,温润的眼眸里闪烁着笑意。面具遮住了半边脸,露在外面的半边脸俊美如画。特别是最近条件好了,给他换了不错的衣服,他穿上后整个人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她刚回来就听说最近糕点店来了不少没有出阁的小姑娘。那些小姑娘就是为了找他来的。 这男人毁了容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如果没毁容,岂不是少女公敌? “我观察了他们很久。他们家的人虽然也爱慕虚荣,但是本性不坏。前几天我回村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在他们面前又是医术又是武功的,还告诉他们将要开个作坊。村里的人都想巴结我。我不在村里,林婶那家人就是我最亲近的。我不相信这段时间没有人给他们好处,让他们在我面前说好话。可是刚才她一个劲地道谢,没有帮别人说半句话,可见不是一个不知道分寸的。还有,黑子那孩子不错,跟溪儿关系好得像是亲兄弟。我对他家的人好些,以后他对溪儿才会更加真心。这也是为溪儿好。” “你知道上官溪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地方,以他的天赋只要愿意便能考取功名。黑子天赋普通,但是有名师指导,入朝为官是没问题的。你想现在就让黑子忠心于上官溪,以后上官溪就会有个忠诚的左膀右臂,我没说错吧?”沈琛之轻笑道。 孟雨萱认真地看着沈琛之,淡道:“沈公子,有没有人给你说过,太聪明的人是活不长的。” “你为上官溪考虑,这无可厚非,就算被我说中了又如何?黑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子,如果不是你,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读书识字。你是他的恩人,让他为上官溪效忠不是应该的吗?沈某倒觉得你没错。你不用如此——气急败坏。”沈琛之失笑。 “沈公子有这个闲工夫管我的闲事,还不如去梳理梳理你的桃花。我的糕点店是卖糕点的地方,可不是种桃花的地方。现在满院子都开着桃花,再这样下去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孟雨萱瞟了沈琛之一眼哼道:“再说,你的伤不是完全好了吗?” “伤确实好了,可是沈某还得找到一样东西。如果没有那件东西,沈某回去也不好交差。”沈琛之一脸为难地摇头。 东西?孟雨萱回想。官印还是玉佩?如果是官印的话,当初骗他说没有见过,现在拿出来不太好吧?可是,如果不拿出来,他一直赖着不走,那不是很麻烦吗? 只要想到救了林彩夫妻让空间升了级,救了他却没有一点儿反应。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善茬。就算称不上坏蛋,也不是什么好人。如若不然,为什么救了他却没有升级呢? 这个人看着人畜无害,却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只要想到与这样一个看不见底细的人朝夕相处,她就觉得疹得慌。 “如果那件东西永远都找不到了,你就一直赖着不走?”孟雨萱瞪着他,一幅‘你敢说是我就吃了你’的表情。 沈琛之轻笑。他慢慢地走向她,眼神惭惭地变得深邃幽暗。他勾起她的下巴,在她耳边说道:“如果你跟我走,我可以马上离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能不报恩就离开呢?那样不是忘恩负义吗?” 孟雨萱心里一抖,猛地推开他。她戒备地看着他,冷道:“沈公子,你多虑了,我不需要你报恩。我有夫有子,跟你去哪里?这样的话不能再说了。如若不然……” “如何?”沈琛之淡笑,声音低沉。“用你的武功对付我吗?说来沈某有个疑问。你当初救下我的时候应该是不懂武功的吧?我们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没见过你从哪里学会了武功,为何突然就会武功了?教你学武的是谁?还有,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如果不是那个林婶说漏了嘴,你是不是不会让我知道你会武功的事情?” 孟雨萱就怕沈琛之问这件事情。刚才林婶和她说话,不知道沈琛之怎么出现了,被他全听了去。当时她一回头,就见到沈琛之复杂的眼神,顿时知道大事不妙。 她最近才开始学武,短时间内就学得这么好,别说沈琛之这种一看就颇有心机的男人会怀疑,随便一个长了脑子的都会怀疑。 “沈公子,你管得太宽了。”孟雨萱推开沈琛之。 她越推,沈琛之靠得越近。那双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还在她的腰间滑动。 孟雨萱忍无可忍,攻向沈琛之不规矩的手掌。沈琛之灵活地避开,与她缠斗了几个招式。 “短短时间内竟有这么深的内力,而且武功招式更是灵活诡异。雨萱,你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沈琛之轻笑道:“算了,不逗你了。不管你会不会武功,不管你的武功从哪里学来的,我只关心你这个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还真是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你还是别太关心我。我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孟雨萱哼道:“你要找什么东西?这样吧!有时我要回村里,你落了什么东西我去帮你找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到了。” “我那个东西不好找。”沈琛之想到丢失的官印,心里一阵烦燥。官印只是其次,藏在里面的东西可是很重要的。 “不说算了。”孟雨萱说着,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地说道:“瞧着这天色像是要下雨。溪儿没带伞,我去给他送伞。” 孟雨萱从沈琛之的旁边经过。突然脚一滑,身子朝前面扑去。 一条粗壮的手臂拉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往回拉。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美人投怀送抱,沈某甚喜。”沈琛之一双眸子深情无比。 孟雨萱扬起清浅的笑容,笑容中带着淡淡的娇羞。突然,娇羞的神情一闪而逝,眼里闪过恼怒。 砰!她一脚踢向沈琛之的大腿,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投怀送抱?你不绊我,我会摔倒吗?能不能别玩这么幼稚的招数?” 沈琛之吃痛,表情十分痛苦。他深吸一口气,半晌才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直到孟雨萱离开,他眼里的无奈和宠溺消失,眼神变得犀利无比。 “最近她和什么人接触过?”沈琛之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说道。 “回主人,与孟姑娘接触的除了普通百姓就是茶楼那个举人,没有什么特别身份的人。” “没有?那她的武功从何而来?难道天生就会吗?”沈琛之皱眉说道:“行了,继续盯着她。” “主人,京城那里又在催了。”那人沉默片刻,还是决定提醒一句。 “不急。水不够浑,现在回去做什么?等它浑彻底了,我会回去好好地闹一闹。” 另一边,孟雨萱回到店铺里。她回头看了看,没有看见沈琛之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 那人的眼神太深,每次面对他的时候都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离开?能不能早些走啊? 请神容易送神难。以后可不能再招惹这种神仙了。她实在是伺候不起啊!孟雨萱在心里哀叫。 “请问孟姑娘在这里吗?”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走进来,扬起和善的笑容说道。 孟雨萱打量着那人。此人应该与她差不多的年纪,长得高大威猛,皮肤黝黑。 这面相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你是……”孟雨萱迎过去,打量着那人说道。“我就是孟雨萱,你找我?” 青年打量孟雨萱,眼里闪过惊艳的神色。他朝外面喊道:“少爷,真是孟姐姐。我们没找错地方。” 孟雨萱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惊讶地说道:“你是……玉苏?苏哥儿?”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蓝衣男子。男子长得高大英俊,一幅异域的打扮。他豪爽地笑道:“孟姑娘,又见面了。” 第六十二章:故人 男子比起几年前成熟了不少,当年是不识人间疾苦的贵公子,现在是豪爽的真汉子。如果不是认出玉苏,又因为他的容貌没有过多的改变,她真的不敢相信面前的男人竟是几年前认识的玉家大少爷。 玉家大少爷虽说没有官职,家里却有个做妃嫔的姐姐。这位姐姐与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贵妃地位相当,在皇帝面前得到的宠爱平分秋色。玉家是首富,涉及各个领域。所以说,玉家大少爷也是天下贵女争着想嫁的贵婿。 只是这位贵婿变得也太多了。一身异域的打扮,与前几年的书生打扮叛若两人。若是告诉别人此人的身份,谁会相信? “玉少爷,苏哥儿。”当年孟雨萱是大丫头,玉苏是随从,两人身份相等,故而可以结拜为姐弟。可是这个玉大少爷身份尊贵,比起李烨也差不了多少,又因为是外男,她与他接触的机会并不多。每次与他交谈,她都是谨记自己的身份不敢越矩。 “孟姑娘,原来你真的来了这里。回别院的时候听说苏哥儿的干姐姐来过,我们还以为有人打着你的旗号。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得太多。”玉大少爷玉宣齐打量四周,眼里满是好奇。“你这店铺不错。我走南闯北多年,竟没有见过这些糕点。” “玉大少爷客气了。快请进。”孟雨萱对旁边看店的郑心智说:“大哥,麻烦送些点心和茶水进来。” 郑心智听了孟雨萱的话,将手里的面包递给客人后连忙说道:“妹子,马上就来。” “你的生意挺好的啊!当初你没有留下地址,我们派人四处打听,好不容易才知道你的下落。”玉宣齐说道:“不过没有人知道你闺名,他们只知道你姓孟。我们只是来试试运气,看来运气不错。” “当初是我的错。原以为玉少爷是名人,若是回城一定会有消息传出来,到时候再登门拜访才对。没想到反而麻烦你们找我。”孟雨萱掀开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玉少爷,里面请。” 孟雨萱带着玉宣齐和玉苏进入厢房。店铺里侧有个专门接待客人的厢房。毕竟后院是自己的私人空间,那里不能让人随便踏入。有时候某些稍微有些讲究的千金小姐想在店里吃糕点,也可以把她们带到厢房里慢慢品尝。 郑心智挑选了几种糖份不多的糕点端进来。他给几人摆放好后正要退出去,孟雨萱叫住了他。 “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干弟弟。他叫玉苏。”孟雨萱对郑心智说完,又对玉苏说道:“苏哥儿,这位是我的结义大哥,他叫郑心智。嫂子叫林彩。大哥和嫂嫂现在帮我处理店铺的事情。” “大哥。”玉苏大大方方地拱手,拍拍胸膛说道:“你是姐姐的大哥,就是我的大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那个……小弟,承蒙你不嫌弃。”郑心智红着脸说道:“大哥虽然不是什么能干人,但是只要是我能做的,一定在所不辞。” “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些。今天干脆就在姐姐这里聚聚。少爷,你说呢?”玉苏回头看向玉宣齐。 玉宣齐吃着糕点,喝着花茶,听了玉苏的话笑道:“你都说了还问什么?我什么时候管过你的事了?” “少爷,我这是想给你留点面子,怎么你自己戳穿自己的?”玉苏笑眯眯地说道:“少爷最好了,谢谢少爷。” “你还是这样没大没小。幸好玉少爷不和你计较,不然你哪能活到现在?”孟雨萱摇头轻笑。 “我和少爷一起长大,少爷最心疼人了。如果不是因为少爷是好人,我哪敢这样放肆?”玉苏连忙站起来给玉宣齐捶肩。 玉宣齐喝着茶,一脸享受地接受他的伺候。 郑心智笑了笑,对玉宣齐恭敬地说道:“玉少爷,我还要招呼客人,先出去了。你慢用。” “大哥忙吧!这段时间忙坏了,忘记去买几个婢女回来。明天我就去牙行买几个称手的。”孟雨萱说道:“今天还得继续辛苦你和嫂子。” “不辛苦不辛苦。如果不是妹子的救命之恩,大哥早死了。再说了,为妹子做事,我们夫妻是收了钱的。”郑心智连忙摆手说道:“那你们聊,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玉苏看见郑心智离开,好奇地问道:“他说你救了他?你还是那么喜欢救人啊?以前救了我,现在又救了一个大哥回来。“ 孟雨萱想到沈琛之,心道:这个爱救人的毛病真是得改改了。现在救回来的那尊佛不知道如何处置呢!以后不能再手欠了。 “只是碰巧遇见,又碰巧救了。不说这些了。”孟雨萱一句带过。“这次你找我只是为了叙旧?瞧着你们的样子应该刚从西域回来吧?这次打算呆多久?” “这次我们打算多呆一段时间。”玉苏做个小喇叭的手势,在她耳边悄悄地说道:“我们少爷年纪大了,家里急了。这次要在家里讨个媳妇呢!” 咳!玉宣齐微笑地看着玉苏,眼神很危险:“苏哥儿,你又说你少爷什么坏话了?” “冤枉啊!少爷。我哪敢说你什么?我就是给孟姐姐说些我们一路上遇见的有趣的事情。”玉苏干笑道:“我绝对没说你这次回来是与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成亲的。我更没说你只是露一次面,你的未婚妻就被吓跑了。” “吓跑了?”孟雨萱惊讶。“这是为何?你们少爷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姐姐有所不知,且听我细细道来。”玉苏一提这件事情就兴奋,拉着孟雨萱打算慢慢细谈,没看见对面的玉宣齐咬牙切齿的样子。 孟雨萱确实也好奇,所以就算看见玉宣齐的眼神也当作没看见。玉宣齐这样的贵公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对象,居然有人会吓跑。就算他现在的样子不是中原最受欢迎的书生形象,也不至于吓跑别人吧!她倒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挺不错。 “我们少爷啊……”玉苏刚想说玉宣齐的糗事,突然被踢了一脚。他痛呼一声,抬头看向玉宣齐:“少爷,你踢我作甚?” “踢你?哪有?本少爷在喝茶吃点心,哪有工夫踢你?还是你觉得本少爷应该好好踢你几脚?”玉宣齐咬牙切齿地说道。 “少爷,你真是小气。反正姐姐又不是外人,给她说说又能怎么样嘛!依小的看,那个大小姐长相普通,也配不上你。”玉苏嘿嘿笑道:“少爷可不能因为被拒婚就想不开啊!” 扑哧!孟雨萱失笑。 这个活宝,还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样。这样瞧着还真是亲切。只可惜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那时候她也是孩子性子,特别喜欢跟着玉苏胡来,所以两人才会如此投缘。 “行了。再说下去,你少爷已经没脸见人了。”玉宣齐无奈地说道:“你跟孟姑娘聚吧!我先去处理事情。” “少爷,我不说就是了,你别跑啊!孟姐姐不是外人,她不会笑话你的。再说了,我们多年没见面,就一起吃个饭又怎么了?咱们走南闯北什么没遇见过,难道你也像那些酸腐书生一样觉得男女有别,所以不敢和孟姐姐单独相处?”玉苏嘲笑道。 “没有的事。反正我们最近要在这里久呆,下次聚也是一样的。我还得去巡视一下家里的产业。”玉宣齐站起来,对孟雨萱微笑道:“孟姑娘,这次瞧你精神了不少。看来离开了那个腐朽的大宅院,你反而多了几分人气。恭喜你!终于出来了。既然出来了,就别再回去了。” “玉少爷说的是。有多少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我能活着出来便是最大的幸事。自然,出来就不会再回去。”孟雨萱说道:“既然玉少爷有事要处理,我就不挽留了。玉少爷,慢走不送。” “孟姑娘不用客气。以后免不了还有叨扰你的地方。家里有个小妹,特别喜欢你们的糕点。要是让她知道我认识你,以后怕是会经常来打扰你了。在此别过!后会有期!”玉宣齐说完,大步离开。 “呀!下雨了!”玉苏见到窗外下起大雨,焦急地说道:“姐姐,你这里的雨伞借来用用,我给少爷送去就回来。” “跟姐姐客气什么?那里就是,自己取吧!”孟雨萱指了指对面架子上的雨伞。 玉苏拿着两把雨伞跑出去。他们来的时候没有用马车,现在他们少爷应该没有走远,赶快给他送过去。 有朋友自远方来,孟雨萱自然是高兴的。这一高兴,她看见瓢泼大雨才想起还没有给上官溪送伞。 她正要把伞送去,只见沈琛之帮两个孩子撑着伞,带着他们朝这里跑回来。 两个孩子的身上只有少量的雨水,而他身上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多谢。刚才忘记了。幸好有你。”孟雨萱一边给上官溪擦拭脸上的雨水一边对沈琛之说道。 沈琛之看着她,微微勾起了薄唇。 孟雨萱给上官溪倒了一碗热水,又去照顾黑子。抬头看见沈琛之还傻呼呼地站在那里,她不由得问道:“站在这里做什么?你全身湿透了,还不快些去弄干净。最近染上风寒的人挺多,可不要被他们染上了。” “你在关心我吗?”沈琛之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孟雨萱给黑子取出干净的衣服,让他进去换上。上官溪只是裤子和鞋子湿了,刚才已经换好了。现在她给他擦拭头发。 听了沈琛之的话,她有些哭笑不得。她忙着照顾两个孩子,可没有心思再去哄一个大孩子。 “你是为了照顾溪儿和黑子才把自己淋湿了,如果因为这样生病,不仅两个孩子不好受,我也不好受。再说了,就算我们萍水相逢,但是相处得久了总有感情吧?我总不能对你视而不见。”孟雨萱说完,补充道:“我说的感情类似于亲情。明白吧?” 第六十三章:男人心 孟雨萱以为自己给沈琛之说得很清楚,应该打消了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 的想法。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沈琛之不但不失望,反而很高兴‘类似于亲情’的说法。 沈琛之想要的就是她把他当作亲人,这代表着两人的关系已经进了一大步。以前她恨不得躲他远远的,不愿意与他有太多的接触,现在她愿意把他当作自己人,这不是很好吗?照这样的发展速度,总有一天他们的关系可以更‘亲密’。 这便是沈琛之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孟雨萱不懂男人的心理。对沈琛之这样的贵公子而言,她越是推开他,他越是想要降服她。越不容易到手的女人越容易被那些男人当作至宝。特别是这个女人还如此美丽优秀,降服这样的女人更有成就感, “姜汤来了。”林彩端来姜汤,两个孩子和沈琛之都有份。她对沈琛之有种本能的畏惧,所以姿态放得很低。她先把姜汤放在沈琛之旁边的桌上,对他说道:“沈公子,你受了寒,喝点姜汤去去寒气。” 沈琛之淡淡地应了一声,优雅地端起来,慢慢地喝着姜汤。 孟雨萱和林彩照顾两个孩子喝了姜汤。 “娘,夫子留了题,我和黑子哥哥要去做题。”上官溪仰着小脸,乖巧地说道:“等溪儿把题做完再来陪娘玩好吗?”、 孟雨萱摸着他的小脸,宠溺地笑道:“听你的。真是乖孩子。” “溪儿听话,没有惹祸,这样娘就可以一直喜欢溪儿了。”上官溪天真地说完,拉着黑子的手进了后院。 “真是招人疼爱。”林彩羡慕地说道。 “嫂子年轻,总有自己的孩子,不要急。昨日我已经给你开了调养的方子,你按照方子吃一两个月就好了。”林彩宫寒,一直没有身孕。她特别疼爱上官溪和黑子。现在两个孩子的衣食住行几乎都交给了她。而他们也喜欢和林彩相处。 “多谢妹子。俺看开了。只要当家的没事,其他的俺也不在乎。”林彩轻笑。 砰!狂风拍打着门窗。越来越多的雨水冲了进来,店铺的地板浸湿了,到处都是水渍。若是不小心的话,这样很容易摔跤。 孟雨萱看了看外面,雨已经下得很大了。可是玉苏还没有回来。难道他不回来了? “嫂子,今天的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咱们就不营业了,把店关了吧!你和大哥这段时间也累了,正好可以休息一下。”孟雨萱说道:“小门留着。刚才我义弟出去给他家少爷送伞了,或许等会儿还要过来。” “妹子,你还真是交友广泛。瞧着那两个人是异域的打扮,你还认识异域人啊!”林彩敬佩地看着她。 玉宣齐是个低调的人。瞧着他的打扮就知道他并不喜欢到处宣扬自己玉家大少爷的身份。所以,除非他自己说出来,否则她是不会把他的身份拿去到处宣扬的。 “他们不是异域人。只是刚去异域做了生意,还没有换回中原的衣服。”孟雨萱淡笑道。 “啊?他们不是异域人?那一个个长得黑漆漆的,又这样高大威猛,与咱们中原的男人完全不一样啊!”林彩惊讶。 孟雨萱瞟了一眼旁边那个标准的中原男人。皮肤白嫩,身材虽然高大,但是有些纤细,与玉宣齐这样的糙汉子完全不能同日而语。玉宣齐可以大声笑,说话更是豪爽,颇有异域人的豪气。而这个人纵然是笑着也是优雅的,一身的贵公子气息。 沈琛之被孟雨萱这样打量,心里觉得好笑。他挑眉说道:“本公子如何?好看吗?” “挺好看的。不过,好看的沈公子,你还是去把衣服换了吧!”孟雨萱失笑。 沈琛之低头看着自己一身湿衣的狼狈模样,剑眉皱得死死的。湿衣服黏在身上,隐约可见那强壮的胸肌。 与中原的男人相比,这幅身材挺有料的。不过刚才他们提到异域人,那就让他很挫败了。难道那丫头喜欢异域的男人?他见过那些异域人,长得粗犷野蛮,哪有中原男儿的温柔懂礼? “我只是让你去换衣服,你干嘛一幅痛苦的表情?前几日不是刚买了几套衣服吗?”孟雨萱没好气地说道。 沈琛之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幅‘你不懂’的表情。 “你哪里懂得男人的烦恼?”沈琛之说着,转身走向他的房间。 孟雨萱看着他故作潇洒的走姿,只觉这个人越来越无聊了。她对旁边闷笑的林彩说道:“你懂他的烦恼吗?我只是让他去换衣服,有什么好烦恼的?” “沈公子真是你的表哥吗?瞧着你们相处的样子,嫂子总觉得很奇怪。”林彩拉着孟雨萱的手,表情很纠结。 孟雨萱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嫂子放心,我有分寸。” 至于沈琛之的来历和身份,她不想告诉他们。实在是这个人太危险了,不知道反而是好事。 现在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有夫有子,而沈琛之是她的表哥。然而这个表哥总是当着众人的面说些奇怪的话做些奇怪的事,弄得孟雨萱不敢在众人面前与沈琛之相处,就怕他突然发疯做出格的事情。然而就算这样,沈琛之的身份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怀疑。 “姐,我回来了。这雨下得太大了。”玉苏从小门走进来,把头发打散梳理着,挤出了大量的水渍。“幸好我追得及时,否则少爷被淋生病就麻烦了。他这次回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可不能生病。要是生病了,我会被夫人剥掉一层皮。” “那你们少爷没被淋湿吧?”孟雨萱递了一条干毛巾给玉苏,对林彩说道:“嫂子,你忙吧!他就是我义弟。我来招呼他就好了。苏哥儿,这位是郑大哥的妻子。” “嫂子好。嫂子真漂亮。”玉苏嘴甜,一句话哄得林彩眉开眼笑。 “那我去忙了。有什么需要再叫我。”林彩对玉苏福了福,去了后院准备晚饭。 林彩走了,孟雨萱看着玉苏湿透的衣服说道:“这可不行。现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雨,你总不能一直穿着湿衣服吧?可是我这里也没有你能穿的衣服。这样吧!姐姐出去买一套给你先穿着。” “姐姐放心,等会儿就有人给我送衣服了。”玉苏笑眯眯地说道:“玉家什么都有,只要我一句话,多的是吃的穿的给我送来。刚才你问我们少爷有没有淋着。放心吧!我赶着去给他送伞,哪能淋着他?再说了,我们少爷现在的身子骨硬朗,没有那么容易生病。以前在西域的时候,我们连着一个月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睡在帐篷里,我们少爷连个喷嚏都没有打过。” “那就好。我可不想你刚回来就被扒皮。”孟雨萱轻笑道:“你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你去屋里把湿衣服脱了,然后先用我夫君的旧衣将就着穿一会儿,等你的衣服送来了再换上。不然一直穿着湿衣服,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成。”玉苏长期在外地呆着,性子豪爽没有心机。如果换作其他人,考虑的东西就多了,不会孟雨萱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过多久,玉家衣行的小厮把玉苏的衣服送来了。不仅送来了玉苏的衣服,还送了不少其他人的成衣过来。其中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还有适合上官溪和黑子穿的小孩衣服。 “苏哥儿,虽然你们少爷亲善,但是你也不能这样随便取用他的东西。哪能这样拿来送人?”孟雨萱不赞同地说道。 “以前我就说过,如果你能做玉家的女主人,一定会把玉家治理得好好的。瞧瞧我没有说错吧?真是管家婆!”玉苏没好气地说道。“放心,我只是少爷的小厮,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如果没有少爷的吩咐,我断不敢乱用他的东西。” “这是你们少爷的意思?真是抱歉,苏哥儿,我不该这样说你。”孟雨萱懊恼地说道。 “姐姐别这样,我跟你开玩笑呢!姐姐不是占小便宜的人,我是清楚的。你也是为我着想。”玉苏拿起一件蓝色的衣裙放在孟雨萱面前比划了几下,眼里闪过满意的神色。“少爷的眼光真好。姐姐穿上这件衣裙一定漂亮。” “不行。苏哥儿,我不能收你们少爷的东西。你等会儿把这些衣服带回去,帮我谢谢你们少爷。”孟雨萱打断玉苏到嘴的话说道:“我知道你们少爷是好意。可是你也不想想。你们少爷这次回来是成亲的。本来他的未婚妻就跑了。如果你少爷又对我一个年轻女子大方地赠送东西的话,不管是玉家还是他未婚妻那家人,只怕都会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他真心为我好,就别做这种令人误会的事情。我知道你们在西域呆惯了,没有中原的复杂心思。然而这里是中原,还是遵守这里的规矩吧!” “少爷说得没错,回来反而没有意思,还不如外面有趣。我们才刚回来几天,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玉苏垂头丧气地叹道。“姐姐有所不知。我不是说你。而是这几天不管我们做什么,他们都觉得大惊小怪。特别是府里的那些女人,特别烦!” 第六十四章:谈心 孟雨萱明白玉苏的烦恼。她以前接待过西域客人。那些男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个不高兴就打打杀杀,虽说看似粗鲁,却最没有心眼。这样的人活着更真实,可是在中原人的眼里却是粗鄙。 玉苏换好衣服,孟雨萱陪着他喝喝茶吃点点心。玉苏是个话匣子,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本来他们之间有几年的隔阂,因为玉苏的健谈以及玉宣齐的亲善而消了大半。看着面前这个高大不少的小伙子,孟雨萱想着当年初见时的投缘,眼里多了几分温柔。 “如果不是少爷在西域被那里的公主缠上,我们也没这么快回来。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少爷娶了那个公主,这样我们也不用回来受气了。反正他们只是想少爷娶亲,娶谁不是娶?”玉苏抱怨道。 孟雨萱认真听着玉苏的报怨。她泡了最好的茶,里面放了空间水,既可以安抚他的心,又可以调理他的身体。 刚才她悄悄把了他的脉搏,发现他看着健壮,其实身体里有很多暗伤。可见这些年他在外面呆得很辛苦。照他那样说,整天舟马劳顿又没有吃好喝好,身体哪里受得住?他能有这样的身体算是不错了。换个虚弱的,怕是早就死在外面了。 玉苏说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尴尬地说道:“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我就是憋了一肚子气,想找个人说说。这样一说,我心里就好受了。你要是嫌烦,我就不说了。” “你们少爷也是这样想的吗?他也是这样一直报怨吗?”孟雨萱轻笑。 “少爷没有这样说过。不过瞧着少爷的神情,我觉得他是很怀念外面的生活的。”玉苏笃定道:“他最近天天愁眉苦脸。还有,回来好几天了,少爷还没有换掉身上的衣服。” “其一,你们少爷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这是他们还在娘胎里就决定好的缘份。不管你们少爷在哪里,都应该回来处理这段缘份。若是能成最好,若是不能成,也不能一直耽搁小姑娘的青春。其二,这里有你们少爷的家人。不管他身在何处,早晚有一天得回来履行自己的责任。为家族,为爹娘,为自己,那是他必须面对的。” “其三,西域有西域的好,中原有中原的好。如果中原真的那么不好,也不会繁荣这么多年。中原富足,西域以及其他塞外的民族不知道多么羡慕我们的生活。如果哪一天你喝得惯西域的羊奶酒,又喝得起中原最好的御酒,那你就离成功不远了。” 孟雨萱微笑地看着若有所思的玉苏,将盘子里的糕点往他面前推了一下,指着不同的糕点说道:“这一款糕点甜而不腻,上面用最美丽的花朵点缀。这一款不甜也没有漂亮的外观。它们是完全不同的两款点心。可是,它们最基本的材料都是面粉。只不过这个面粉里加了枣子,这个面粉里加了核桃。再各种配上不同的调料,就变成了不同的味道,只为了迎合不同的客人。” “无论是糕点还是人,其实都是一样的。糕点想要卖出去,就必须迎合不同客人的口味。而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适应不同的环境。只听说过人适应环境,没听说过环境来适应人。还有,你真的了解你的少爷吗?他不换身上的衣服,真的是因为留恋外面的生活吗?你有没有想过他有其他的用意。比如说,他长期呆在久面,玉家又是大家族,除了他一个长房嫡子外,还有好几房的嫡子。不仅仅是嫡子,还有庶子以及大量的旁支。” “玉家又是豪门世家,家里的关系错综复杂。玉大少爷刚回来,想要让他们完全地臣服,没有一点儿成绩是不行的。在我看来,他故意装作不适应家乡的生活,却可以暗中观察谁对他忠心,谁对他有二心。他处事越是不羁,那些人越容易露马脚。苏哥儿,你和玉大少爷同时在外面生活多年。可是你终究还是孩子,而他……终究是豪门世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不一样的!” 玉苏震惊地看着孟雨萱。那双清澈的眸子不仅有对她的敬佩,还有犹豫和茫然。显然他是真的没有想过会是这种情况。 啪啪啪!门口传来鼓掌的声音。 孟雨萱回头,看向门口的人。 其实她早就知道门口有人,只是话说到一半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又不是见不得人。 “玉某有件东西落在苏哥儿这里了,正好经过这里就进来取,不曾想会听见如此精彩的言论。孟姑娘比起几年前真的不一样了。当年活泼开朗,是天真无邪的闺阁女子。现在比起以前更加蕙质兰心。”玉宣齐微笑道。 “玉大少爷过奖。苏哥儿,愣着做什么?”孟雨萱提醒还在旁边发呆的玉苏。 玉苏回过神来,对着玉宣齐说道:“少爷,孟姐姐说的是真的吗?你这几天真的在作戏?” 玉宣齐摸了摸玉苏的额头,无奈地说道:“小家伙,你该长大了。” 玉苏哀怨地说道:“少爷,我已经不小了。” 玉宣齐轻笑,看向孟雨萱,眼里含着欣赏的神色。 “这些日子以来,这家伙还是像以前那样行事,玉某正愁着不知道如何点醒他,倒是让孟姑娘为玉某解决了这个烦恼。”玉宣齐微笑道:“今日听了姑娘的一席话,玉某算是重新认识了姑娘。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改日倒是想与姑娘把酒言欢。” “堂堂玉家大少爷与我一个民家女子结交,你就不怕别人误会?”孟雨萱故意这样说道。 “士农工商。商为末。只要姑娘不介意玉某身份,玉某为何不能结交姑娘这样志同道合的朋友呢?”玉宣齐道。 “我有两点需要提醒玉少爷。一,我已经成亲,所以不能再称我为孟姑娘。你可以叫我孟夫人。二,我现在是糕点铺的老板。意思是我也是商人。玉少爷作为中原首富,玉家的权势连皇帝都要忌惮,我一个小商人能够与玉少爷结交当然荣幸之至。” “……”玉苏和玉宣齐同时看着孟雨萱。两双眼睛停留在她的脸上,皆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孟雨萱被他们火热的视线弄得不好意思。 玉苏疑惑地说道:“虽然我们刚回中原,可是如果李家大少爷成亲的话,我们不应该不知道啊!” “苏哥儿。”玉宣齐没好气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口快的毛病?说话能不能先想好了再说?” 玉宣齐斥责了玉苏,对孟雨萱说道:“孟夫人不用伤心。以李兄对你的情意,就算只为妾室,他也会真心待你。” 孟雨萱终于明白他们古怪的表情从何而来。当年她年少,一腔情意只对李烨,旁观者清,有几人不明白的? 可是李烨身份尊贵,而她只是普通的婢女。就算他们两情相悦,李烨也不可能娶她为正妻,只会纳她为妾。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她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李家的人容不下她。李烨一走,她就被各种亏待。后来干脆直接把她送人。 “刚才玉少爷说我离开了那个宅院,难道不是知道我已经彻底地远离李家,与李家再无瓜葛了吗?”孟雨萱忍着酸涩说道。 虽然隔了那么久,但是一想到李烨这个人,她的心还是疼得利害。青梅竹马的感情岂是说忘就忘的?那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他在她如花的岁月里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他的温柔,他的承诺,他为她做过的事情,那些都留在脑海深处。 “玉某刚才会这样说,是以为你搬出了李家那个深宅大院,在外面生活可以更自由些。玉某并不知道你成亲的事情。难道你不是嫁给了李少爷为妾?”玉宣齐不解地说道。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打听清楚了,所以没有给你们说过。我现在已经不是李家的奴才了。李少爷出府求学,已经离开很久。他离开后,我就被送人了。现在我的夫君姓上官,我还有一个儿子叫上官溪。不过夫君外出有事,过段时间才会回来。所以,今天没有办法出来接待两位。”孟雨萱平静地说道。 “……”沉默。 玉宣齐和玉苏都被这个消息吓住了。 玉苏的样子都快哭了。 玉宣齐复杂地看着孟雨萱,眼里有同情,也有遗憾。 当年他被孟雨萱主仆救下来,与他们有过几天相处。那时候看孟雨萱一个俏丽的小丫头在李家大少爷的身边撒娇,说不羡慕是假的。当时他差点还动过也去找个小丫环的念头。只是想着自己整天在外面餐风露宿,可不能坑害一个小姑娘,这才作罢。 李烨虽说是贵公子,但是他眼里的情意不是假的。不管小丫环做什么,他的眼神都在她的身上。可见他用情之深,怕是他自己都没发现。如果他回府发现自己宠大的丫环被送给别人为妻,不知道会如何大闹李府,甚至……大闹京城。 第六十五章:低落 “娘。”上官溪站在门口,歪着小小的脑袋,一双纯真的眸子打量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玉家主仆正在为孟雨萱的境遇伤感,见到门口出现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脸上的愁色和伤感消了几分。 玉苏走向上官溪,抱着他说道:“姐,他叫你娘?不对啊!你就算成亲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上官溪瞪着玉苏,伸出小爪子拉扯着他的脸颊,不高兴地说道:“你胡说什么呀?我就是娘的孩子。” “小家伙,你别骗我了。我和姐认识多年,就她的年纪,怎么可能生下这么大的孩子?老实交代,你娘是谁?怎么在这里乱认娘亲?”刚才孟雨萱提过她有夫有子,玉苏以为就算有孩子应该也就刚出生的样子。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大的孩子。 玉宣齐毕竟不像玉苏那样缺根筋,他已经明白了原因。正是知道了原因,他对孟雨萱更是心疼。 一个花样年华的佳人就这样做了别人的后娘?还有,一个男人不出面养家糊口,居然把妻儿扔在那里自食其力,这算什么男人?李家到底给她找了什么样的人家?李少爷一无所知,这件事情不能再隐瞒下去,或许他应该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 “你别逗他了,他是我的儿子。”孟雨萱从玉苏的身上抱下上官溪。 上官溪落到孟雨萱的怀里,从一个小刺猬变成一个乖宝宝。他朝玉苏吐吐舌头,一幅挑畔的样子。 玉苏咬牙切齿,对着他一阵揉捏。 “娘,他打我。”上官溪不高兴地指着玉苏告状。“我的脸都被掐红了。明天夫子问起,我如何作答?” “你就说你不听话,被你娘掐了。”玉苏故意逗他道。 “才不呢!娘亲最好了,她不会掐我。夫子认识娘亲,怎么会相信这样的话?你别污蔑我的娘亲。”上官溪哼道。 “溪儿,不得无礼,这位是娘亲的义弟,你应该叫舅舅。”孟雨萱放下上官溪,温柔地说道。 上官溪一听玉苏的身份,知道不是抢走他娘亲的人,对他的敌意少了几分。 他端正地站着,行了一个非常正规的礼,说道:“见过舅舅。” “这小家伙真会变脸。刚才还对我做鬼脸呢!”玉苏哈哈笑道:“姐,你这娃挺好玩的。要不我带去玩几天?” “我有课业,才不能跟你玩。夫子说了,做学问必须勤勉,少一日也不行。光阴荏苒,倦怠一日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玉宣齐失笑。 面前的小童说着那些深沉的话,还不时摇晃着可爱的小脑袋,看着真是讨人喜欢。 “玉少爷,你不是过来拿东西的吗?耽搁了这么久真的没有问题?”孟雨萱见玉宣齐还在发呆,忍不住提醒道。 玉宣齐愕然,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对玉苏说道:“苏哥儿,我让你放的印章呢?” “在我这里。”玉苏从怀里取出印章,笑道:“少爷,原来你是取印章啊!你怎么不说呢?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少爷,你耽搁了这么久,那些老家伙是不是早就不耐烦了?你不会是故意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吧?” “臭小子,让你多长心眼,不是让你胡思乱想。就算他们效忠的是别人,我也不会对长辈如此不敬。”玉宣齐拍了一下玉苏的脑袋。“我先去忙。你和孟夫人聚了就自己回去,不用去找我了。” “是,玉苏知道了。”玉苏连忙应道。 玉宣齐走后,玉苏陪着上官溪玩耍。孟雨萱和林彩在厨房里忙活儿,她不时伸出脑袋看旁边一大两小玩得正欢快的样子。 玉苏性情纯良,没有心眼。上官溪还是个孩子,得知玉苏只是孟雨萱的义弟后便接纳了他。再加上他见识多,又特别会说故事。当他把这些年的经历绘声绘色地讲给两个孩子听,两个孩子很快就和他打成一片。在他们吃完饭之后,玉苏向孟雨萱告辞。两个孩子特别舍不得他走。直到玉苏承诺有空便会回来陪他们,他们才放开他的衣角。 孟雨萱经历了很多事情。对玉苏而言,他们只是几年没有相见。其实他一直把孟雨萱当作亲姐姐般。可是孟雨萱不一样。她经历了两世,灵魂已经苍老了。不过只要玉苏愿意当她是姐姐,她还是像以前那样真心接纳他。 孟雨萱洗完碗,正要离开厨房。砰,出门撞到一个高大的男子。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不由得问道:“你去哪里了?” 面前的男人就是沈琛之。 刚才吃饭的时候去叫他,房间和院子都没有他的身影。这人的伤早好了,现在变得神出鬼没,开始有事情瞒着她了。 “我查了很久,你的身边没有人懂得武功。可是你莫名其妙就会武功了。到底是谁教你的?你又是谁?”沈琛之眼眸阴沉,冷冷地看着孟雨萱。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右手伸向她的脖子,一幅想要掐死她的样子。 孟雨萱心里一冷,一巴掌拍下他的手掌。沈琛之攻向她,她用武功回击。两人在厨房外面连续打了几十招。直到沈琛之用出七分力,孟雨萱惭惭地察觉不支,便跃向前方,远离他的身边。 “沈琛之,你在怀疑什么?你以为我是要害你的人吗?如果想害你,哪里需要等到现在?我看你伤好了,反而病得不轻。你有被害妄想症是吧?”孟雨萱冷冷地说道:“你听清楚了。大门在那边,你随时可以离开。我不想伺候你这位大爷。” “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是孟雨萱,我要揭下你的面皮。”说着,沈琛之又扑向她。 孟雨萱暗骂一声,用全力抵抗沈琛之的攻击。她的这个功法需要软剑,可是哪里去找上好的软剑?那东西她现在还买不起。 “混蛋,你真的想杀死我吗?”沈琛之的攻击没有留情,招招都是杀招,招招都要她的命。好几次她很危险才躲了过去。 可是,她终究不是他的对手。这男人一看就是从小开始练武的那种人,而她才学了几天?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对付这样的高手。 “可恶!要杀就杀!谁让我救了你这个黄眼狼。我只有自认倒霉。”孟雨萱火大地闭上眼睛,仰着脖子等着他的攻击。 此时沈琛之正挥着拳头攻向她,见她突然不抵抗了,一幅等死的样子。他眸孔深缩,大惊地想要收回拳头,却来不及了。 砰!一声巨响。 孟雨萱抖了抖。 咦?她皱了皱眉,心想:“难道是死了?怎么一点儿都不疼?”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见沈琛之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拳头抵在地面上,而地面多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鲜血从沈琛之的手背流向地面。刚下了雨的地面全是水,他的血掺杂在里面变成了血水。 噗!从沈琛之的嘴里喷出鲜血。他恨恨地瞪了孟雨萱一眼,闭着眼睛倒了下去。 “喂……”孟雨萱皱眉。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迟疑了很久,不知道如何处置他。“到底哪个才是你的样子?平时装得挺温润儒雅,今天倒是露出真面目了。不过,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什么良善之人。无论是发病的你还是没有发病的你,都不是我想接触的。沈琛之,你……可以离开这里吗?我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不想被你打扰。” 沈琛之昏过去了,当然无法回应她的话。不过,就算不问他,也能猜出他的回答。 孟雨萱现在只求他早些离开。至于那个官印,他会想办法还给他的。下次回村里后就拿出来,就说在山中找到的吧! 今天刚下了雨。虽然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但是也不能把这个男人扔在水里。所以,她只有把他背回房间。 她现在的力气变得很大,背一个成年男人不在话下。不过把他扔在床上后,她就不再管了。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可不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第二天,孟雨萱如同平时那样起床,与林彩一起做糕点,然后给大家做早饭。郑心智每天打扫房间,院子,店铺的卫生。等他把那些事情都忙完之后,他就把上官溪和黑子送去茶楼。毕竟两个孩子都小,不放心他们自己去,还是送过去安全些。 “早。”沈琛之从房间里走出来。 林彩看他一眼,垂头说道:“沈公子早。” 孟雨萱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理会沈琛之。 沈琛之走到孟雨萱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哀怨地说道:“表妹……你在生气吗?” 表妹?孟雨萱打了个冷颤。 他们根本就不是表兄妹,这事在这个家里不是秘密。平时也没有听他这样叫她,今天又作什么妖? “让开。”孟雨萱忙着手里的活儿,不耐烦地说道:“这里没有你的表妹,不要乱攀亲戚。” “如果不这样叫,你会理我吗?”沈琛之看了旁边的林彩一眼。 正在做糕点的林彩收回手,干笑道:“俺去把店门打开。现在差不多该开门了。” 林彩走后,厨房里只剩下孟雨萱和沈琛之。孟雨萱还是不理他,沈琛之握住她的手。 “你做什么?”孟雨萱甩开他的手,戒备地看着他。 第六十六章:说开 沈琛之不再碰她的手,而是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 “是我不对。昨日我的手下被仇家杀了不少,致使我心情不好,才会这样失控。” “你的手下?意思是说你已经与你的人联系上了是吧?那你怎么还在这里不走?”孟雨萱忽略他的道歉,更关心他说的另外一个消息。“沈公子,沈大爷,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你到底在怀疑什么?如果不相信我,就请离开好吗?我只想跟夫君和孩子过平淡的日子。你们那些豪门恩怨与我一个小老百姓没有关系。恳求你,拜托你,不要再牵连我。这就算你报恩了!” “孟-雨-萱,你还不明白吗?沈某喜欢你,已经无法再放下了。”沈琛之抓住她的手,一双如狼看见猎物般灼热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绝美的容颜,眼里闪过痴迷的神色。“如果不是喜欢你,我何必缠着你不放?” “那你就别喜欢我好吗?你看中的不过是这幅皮囊。只要你别缠着我,我宁愿毁了这张脸。”孟雨萱说着,用空着的左手拔下头上的发簪,对准那张比花儿还娇艳的脸颊。“以你的身份,想必什么样的美人儿都不会缺,放过我一个庸脂俗粉可以吗?” “你为了摆脱我,宁愿毁掉这张脸?”沈琛之掐着手心,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如此讨厌我?” “我不是讨厌你。而是,我有夫有子,理应恪守妇道,不然会被天下人耻笑。”跟他说不通,希望这些‘正理’能够劝住他。“沈公子,你是干大事的人。我是没有追求的人。我们就像茶和酒。一个淡,一个浓。酒和茶是不能倒进一个杯里的。” “是-吗?”沈琛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说话的语气也很危险。 孟雨萱察觉到不对劲。他的眼睛越来越红,就像燃烧着火焰一样。还有,他这两天的情绪会不会太暴躁了? “今天是初一还是十五?”孟雨萱想了想,眼眸瞪大。“最近忙坏了,连日子都不记得了。今天是不是十五?” “不错。今天是十五。”沈琛之扬起邪恶的笑容。“所以,今天是我出来的日子。” “不!昨天你的情绪也不对劲。你从昨天开始就出来了是不是?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另外一个不同的沈琛之?”孟雨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隐忍了这么久的沈琛之会突然变得奇怪。原来根本就是分化了两个人格。这个说法还是从空间书里学到的。 空间里有些很奇怪的书。她看了之后学到许多新的词汇。那些词汇是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的。 “真是聪明的女人。本公子以为自己装得挺像的,没想到你还是发现了。那个装模作样的男人有什么好?本公子比他强多了。他明明喜欢你,却不敢碰你。本公子要不是怕吓着你,昨天就把你强了。”沈琛之邪恶地笑道。 “该死的!我为所有人医治,怎么忘记了病得最严重的还有你?你这么一个危险人物整天呆在我的身边,我居然完全忽略了。”孟雨萱悄悄往门口移动。论武力,她不是沈琛之的对手。如果是平时接触的沈琛之,她还不怕他。可是这个人…… 太邪了!而且,完全无法掌控。 砰!沈琛之朝门口挥了一下手。只见刚才开启的厨房门合了起来,她的逃跑路线被堵住了。 沈琛之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她一步一步地后退。 面对这样的危险,她想着逃脱的可能性。若是躲进空间里,相信他追不进来。可是,这样空间就会曝光。除非杀了沈琛之灭口,否则她在这里就没有活路了。她敢杀沈琛之吗?那位仙子特别吩咐过‘不得用空间做杀人放火的坏事’,否则将反噬而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今天真是遇见难题了。 看来,她得想其他对付沈琛之的办法。就算对付不了,安抚住他也是行的。对了,他不是喜欢她吗?那就用美人计好了。 为了自保,先牺牲一下美色吧!溪儿啊,不要怪娘亲,娘亲也是为了活命。孟雨萱在心里对上官溪说道。 孟雨萱将手里的发簪扔进空间里,用手撩拨了一下柔顺的黑发。她披散着发,妩媚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今天她穿了一条紫色的裙子。裙子上用银线绣着大朵的蔷薇花,随着她走动,一朵朵蔷薇花像是盛开似的。她微眯着眸子,在对面的男人面前停下来,指尖轻轻地滑过他的俊颜。她娇媚地笑着,像是勾魂的妖精,妩媚勾人。 沈琛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一拉。勾起她的下巴,幽幽地说道:“女人,你想通了?” 孟雨萱眨眨眸子,眼眸如水般清澈。她娇羞地说道:“如果我想不通,你就会放过我吗?” “不会。”沈琛之俯下去,想要亲她的脸颊。 她一偏头,躲过了他的骚扰。她勾着食指,风情万种地说道:“来啊!过来抓我,抓住我就是你的。” 沈琛之古怪地笑了。他跃向对面的孟雨萱。 孟雨萱娇笑地躲开。 一人追,一人躲。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情爱游戏,本来就像是猫和老鼠的关系。猫抓住了老鼠,老鼠只有被吃掉。猫没有抓住老鼠,猫只有饿肚子。而沈琛之与孟雨萱之间的关系,沈琛之从来不是猫,孟雨萱更不是鼠。 孟雨萱转身回头,看见沈琛之扑了过来。她从空间里取出发簪,对准他的穴道刺下去。 昏睡穴! 在沈琛之昏睡之前,那双愤怒的眸子让孟雨萱的手抖了一下。幸好及时收回了手,否则就要刺深了。 “终于清静了。”孟雨萱轻叹。“如果能配个让他失忆的药就好了。” 沈琛之躺在地上。孟雨萱就在原地给他把脉。 这人活蹦乱跳的,又没有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犯过病,她已经忘记他有病的事情了。趁着他现在昏迷,赶快看看他是什么病。 “脉搏有劲,各方面正常,不像是有病的。可是怎么疯得这么利害?”孟雨萱松开沈琛之的手腕,自言自语地说道。 或许只有空间里的书房能够给她答案吧! “喂,我把你们主人扔这里了。要是不想他生病的话,就把他弄到房间里去。”孟雨萱说完,离开了厨房。 厨房里只剩下躺在地上的沈琛之。 许久,寂静。 一阵风吹过,躺在地上的沈琛之打了个冷颤。 这时候,一道白影从房梁上跳下来。他刚抱起沈琛之,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孟雨萱。 孟雨萱淡淡地看着对面的白衣蒙面男,说道:“其实我只是猜测,并不能肯定暗处有人。你家主人刚才说你们的人死了不少。我想着既然他联系上了手下的人,不可能不留两个在身边调用。没想到被我猜对了。” 白影暗卫抱着沈琛之走出去。 孟雨萱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刚才为什么不出手制止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的主人?” “主人交代,没有他的吩咐不可对你动手。”暗卫闷闷地留下这句话,抱着沈琛之离开。 孟雨萱哼道:“算他还有良心。不过,他到底是什么病?” 孟雨萱不知道暗处还有没有其他人,不敢像平时那样直接进入空间。看来只有晚上休息的时候才能进入空间。 沈琛之对她的情意不是假的。就算派人监视她,也不可能让人半夜三更一直盯着她。所以,晚上休息的时候进空间最安全。 “沈公子走了?”林彩进来,看见孟雨萱一个人傻站在那里,好奇地问道:“你们说什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有什么。外面客人多吗?若是不多的话,我就出去一会儿。”孟雨萱回过神来,微笑道:“又要麻烦嫂子和大哥了。” “别和俺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再说了,你又没有让俺白干。现在你给我们两口子的工钱是我们以前一个月的收入。”林彩叹道:“最重要的是你救了当家的。这可是千金万金都换不来的。”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还有,以后别再提这个事了。你也说是一家人,一家人还客套什么?”孟雨萱对林彩交代几句,然后带着这段时间赚的银子出门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她的手里终于有些余钱了。昨天她就计划今天要去买几个仆人回来帮忙。不然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连个喝茶的时间都没有。 “姐,要出去吗?”玉苏赶着马车从店门口经过。他停下马车,给她打招呼。 “我要去牙行。你这是去哪里?”她看了看马车,里面好像不是玉宣齐。 玉苏朝马车里努嘴,没好气地说道:“我们二小姐要去烧香。少爷让我伺候一天。” “那你去忙吧!改天再和你聊。”孟雨萱知道有些二小姐不好伺候,不想给玉苏惹麻烦。玉苏虽说是管家的儿子,但是卖身契还在主家手里,打卖都是主家说了算。玉宣齐再疼他,也有护不住他的时候。犹如李烨对她一样! “成!晚上再来姐姐家里蹭吃蹭喝。”玉苏说完,正要赶着马车离开。突然马车里的女人说话了。 第六十七章:玉青娆 “玉苏,你在和谁说话?” 马车里女子的声音很豪爽,听着不像是普通闺阁家的柔弱女子。 “二小姐,奴才在这里遇见姐姐,与她说了两句。奴才马上赶车离开。”玉苏大声说道。 “不要左一句奴才右一句奴才,本小姐听不惯。我就让你伺候一天,你就这样阴阳怪气的。”里面的女子掀开帘子,不高兴地瞪着玉苏。当她看见孟雨萱时,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她看向对面的店铺,惊讶的表情夸大了几分。“玉苏,孟老板是你姐姐?你姐姐不是在府里吗?孟老板怎么会是你的姐姐?” “小姐认得我?”孟雨萱每天接待的客人不少,可是她过目不忘,而这位玉小姐长得又如此艳丽,她没道理会忘记。“我是苏哥儿的义姐。” “当然认得你。不过,你应该认不得我。原来你和玉苏认识啊!早知道我就早些来见你了。”那女子说着,从马车里下来。 玉苏故意为难她,不给她递凳子。她狠狠瞪了玉苏一眼,轻哼一声,从马车里直接跳下来。 玉家的马车很华丽,不像普通的马车。孟雨萱见她直接跳下来,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我叫玉青娆。”玉家二小姐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认得你,不是因为这个店,而是因为……” 玉青娆在她的耳边说道:“悠然居士。” 孟雨萱惊讶,轻声说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其实也是碰巧。半个月前我刚参加了茶花会,坐着马车经过茶楼,便听见有人弹琴。那琴声像是有人哭泣一样,让我跟着抹了一把泪儿。我对弹琴的人产生了兴趣,又因为与茶楼的女主人认识,便从后院进了茶楼。然后,我就瞧见你了。” “是方婶。”孟雨萱皱眉。 “你别误会。方夫人与我娘是旧识。我说经过这里有些渴了,想找婶子讨杯茶喝。婶子经营的是茶楼,当然无法拒绝。那时候她也说悠然居士不爱与人交往,让我不要叨扰你。正好这时候茶楼前面有人找她,她就去了。然后,我实在是有些好奇,便去了悠然居士弹奏的厢房……”玉青娆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别生气。我没有恶意。实在是仰慕你的琴技,想要讨教一二。” “算了。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就算你出去说也没有什么。只是,我不喜欢麻烦。”孟雨萱淡道:“玉小姐不是要去烧香拜佛吗?民妇就不打扰你了。” “别啊。烧香拜佛有什么意思?见到姐姐你,妹妹哪里都不去了。”玉青妩拉着孟雨萱的手,讨好地说道:“还有,那天经过你的糕点店前,看见你在这里招呼客人的时候我才知道你是这里的老板。本来想早些结识姐姐的,可是实在是家里烦事多,一直没有时间与姐姐结交。既然你是玉苏的姐姐,那就是我的姐姐。以后咱们就姐妹相称了。” “别。二小姐,你千万别这样说话。府里的人要是听你说了这样的话,还不得拔了我的皮?”玉苏紧张地朝四周张望。 “胆小鬼。”玉青娆没好气地说道:“你是我大哥的人,谁敢对你下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大哥带你在外面生活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我就是一个奴才,能有什么长进?”玉苏嘀咕道。 孟雨萱见玉苏如此紧张,便知道这位玉家二小姐在家里的地位很不一般,所以才会如此受家族重视。 不过瞧她容貌绝佳,又有这样的身份,或许玉家对她有特别的安排。毕竟宫里有个做妃嫔的姐姐,这位玉家二小姐的身价也水涨船高。就算不用进宫固宠,嫁个皇亲国戚是没有问题的。 “二小姐,今天我确实有事,没办法陪你。而你也要去烧香拜佛。拜佛贵在诚心,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前去。我的糕点店一直在这里,又不会跑。二小姐是贵客,大门随时为你开启。”孟雨萱冲店铺里面喊道:“嫂子,麻烦装些核桃酥和菊花糕出来。” “来勒。”林彩眼尖,早就看见孟雨萱与一个贵小姐打扮的少女交谈。只是孟雨萱没有交代,她也不好上前献殷勤。 她挑了三四种点心,每种都用油纸包好。她递给孟雨萱,说道:“给。俺另外装了千层饼以及葱油饼,这两样卖得最好,请这位小姐品尝一下。” “多谢这位小嫂子。实不相瞒,我就喜欢吃千层饼。以前让仆人来买,每次买回去都冷了,没有刚出锅的时候香脆可口。”玉青娆没有架子地接过林彩手里的糕点。她取出咬了一口,一脸享受的样子。“真的太好吃了。每天吃都不会腻。” “二小姐,你还去不去寺庙?”玉苏看了看天色,催促道:“再拖下去,其他几位小姐先到了没有见到你,又得回去告你一状。你昨天才从小佛堂出来,是不是又想进去抄经书了?” “他们敢。我大哥回来了。他们再这样对我,小心我大哥找他们算帐。”玉青娆一幅有靠山的得意模样。 “少爷可不敢忤逆老祖宗。”玉苏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要老是给少爷惹祸。他现在要忙的事情太多,没工夫管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人真是啰嗦。真不明白你这么无趣的人,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姐姐?”玉青娆摇晃着孟雨萱的手臂,撒娇道:“姐姐,我今天就不打扰你了。明天我来拜访你。你可别赶我走。我还想向你讨教琴艺呢!” “讨教不敢当,我们可以互相切磋。”孟雨萱客气地说道:“那,我先走了。” “嗯。姐姐慢走。”玉青娆松开她的手,扬起甜美的笑容。 孟雨萱朝她点头,对玉苏笑了笑,先一步离开糕点店外面。 玉青娆一直看着孟雨萱离开。她拍了拍玉苏的肩膀,欣喜地说道:“立你一功。” “什么功?我不稀罕。”玉苏不吃她那一套。“我姐就是个普通人,你别打她的主意。” “玉苏,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姐姐的主意?你没看见我是敬佩姐姐的才华,想要与姐姐成为朋友吗?”玉青娆扯着玉苏的耳朵,不高兴地说道:“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在姐姐的面前说我的坏话,我一定饶不了你。” “你这人真没有意思。”玉苏推开她的手,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把凳子扔下来,说道:“快上车吧!二小姐。” 玉青娆踩着凳子上了车。玉苏将凳子收起来,驾着马车离开那里。 牙行在西街。孟雨萱来到城里唯一的官牙阁楼。 官牙是朝廷允许经营的,有朝廷发布的公文。毕竟穷人活不下去,卖儿卖女是常事。如果由官牙经手,好歹能把那些孩子卖到大户人家做婢女或者侍从。而交给私牙的话,谁也不知道会把他们卖到哪里去。私牙的人为了赚银子,什么肮脏的事情都做。 爹娘有良心的,自然会把孩子卖到官牙。若是贪财的,就会把孩子卖到私牙。因为私牙给的价钱更高。 “夫人想买人吗?”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迎出来,对孟雨萱客气地问道。 正统的官牙是由朝廷编制的。他们不用像私牙那样讨好卖乖,为了多卖一个人出去用尽谄媚的手段。 “我想买一个丫环,一个缝缝补补的婆子,一个干粗活儿的壮年男子。”孟雨萱想了想,再补充道:“若是有合适的小孩,我想买个回去做书童。对了,最好识字,又会拳脚工夫。” “夫人的要求不低啊!不过我们牙行样样齐全,你说的都不成问题。”小伙子微笑道:“在下姓盛,叫我盛牙人就成。” “盛牙人,那你就把合适的都叫出来吧!我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孟雨萱坐在那里,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 “夫人稍等,我马上去叫。”盛牙人行了一个礼,不慌不忙地走出去。 孟雨萱看着挂在墙上的书画。她很惊讶的是挂着的画竟是她在茶楼里唯一一幅被流传出去的作品。 那是一幅被风摧残的兰花图。兰花原本很美,可是被风吹雨打,已经快要死去。相反,它旁边的小草反而活得更坚强。 当时她拗不过周老,不得不送他一幅画。她用兰花比喻自己,嘲讽自己前世就如那精美的兰花。而这世,她要做小草。不管如何风吹雨打,她会越来越坚强,不会被任何艰难的环境打倒。 “夫人,你要的人来了。”盛牙人带着二十几个男女走进来。 让他们列好队,对他们说道:“夫人要挑一个丫环,一个婆子,一个汉子,还有一个书童。你们可得抓住机会好好表现。这位夫人一看就是和善人,跟着她绝对不会吃亏。错过了这次,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见过夫人。”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孟雨萱看向盛牙人带来的几十个男男女女。 男女分开站着。一个个垂着脑袋,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抬起头来。”盛牙人对众人说道。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来。他们看向对面的孟雨萱。当看清她的样子时,眼里几乎都是一样的神色——惊艳。 第六十八章:买仆 她早就规划好了。林彩一走,必须有个人负责店铺的运作。所以,做糕点和卖糕点需要一个人。众人的衣服总要人清洗和缝补吧!缝补婆子是不能少的。看家护院、清扫院子、劈柴烧火,这些都是力气活,必须一个壮劳力。 至于书童,不用说当然是给上官溪找的。家里稍微有些条件的孩子都有专门的书童。伺候研磨,负责添衣添袜,还要照顾主子的身体,这些都是书童该做的。因此,最好找个能够识文断字,懂得拳脚功夫的书童,还可以保护主子的安全。 孟雨萱看了一大圈,指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亲人?” 少女紧张地说道:“回夫人的话,我叫秀儿,今年十五岁。去年强盗下山杀了我们村里好多人,我爹娘和弟妹都不在了。伯母阴毒,想要把我卖到青楼,这样就可以换些银子给堂兄娶亲。幸好伯父好心,把我放了出去。我逃出去后,就自卖自身,把银子给了伯父。请夫人买下秀儿。秀儿一定听夫人的话,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就没有想过逃到更远的地方,为何想着卖掉自己?一旦签了卖身契,你就没有自由了,生死不由自己。”孟雨萱说道。 “伯父对我有恩。强盗不仅杀了我们村的人,还抢了我们的财物。我卖了自己,让伯父度过难关。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以后与他们再无瓜葛。”秀儿垂泪说道。 “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姑娘。可惜……”孟雨萱摇头:“你很善良,却不是我想要的。对不起,我不能买下你。” “夫人……”秀儿大惊,恳求地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不理会她的哀求,看向其他几个年轻的姑娘。就在她犹豫着挑选谁的时候,一个老妇人拉着一个小姑娘走出来。老妇人跪在地上,旁边的小姑娘跟着跪下来。老妇人恳求道:“夫人,请买下俺这个小孙女吧!这孩子勤快听话,不会给你惹事。” “她是你的孙女?亲孙女?”孟雨萱打量着两人的模样。“瞧着……不像。” 老妇人嗑了两个响头,哭着说道:“她不是俺的亲孙女。我们是一起逃难来的。在逃难的路上,这孩子的爹娘把她交给了俺。他爹娘对俺有恩。现在她爹娘不在了,俺应该照顾她。只是俺没有本事,保护不了她。只希望她能找个心善的东家。” “逃难?”孟雨萱看向旁边的盛牙人。 盛牙人解释道:“他们是别国逃难来的流民。现在他们国家内乱,百姓流离失所,有很多到了咱们国家。” “别国啊……”孟雨萱皱眉。 “夫人放心。他们全部备案在册。再说了,既然自愿卖身为奴,以后就是我们国家的奴仆,东家不放人,他们哪里都不能去。”盛牙人说道:“夫人要是觉得合适就买,不合适就算了。不用觉得为难。” 孟雨萱看着那个一直垂着头的小姑娘。 “你为何一直低着头?抬起头来。”孟雨萱说道。 小姑娘纤细的身子僵了僵,缓缓地抬起头来。 随着小姑娘慢慢地抬起头,孟雨萱的表情越来越震惊。这个人…… 惠灵。 前世见到惠灵的时候,那已经是几年之后。当时她已经是青楼的头牌。而这个惠灵却是某个有钱人的小妾。只是当家的死了,大夫人容不下她,就把她卖到了青楼。卖掉她之前,大夫人不想她生个儿子争家产,就灌她吃了落胎药。 那个大夫人指明要老鸨把她留下来接客,而且还要使劲折磨她。老鸨收了大夫人的好处,第一年惠灵生不如死。 这个惠灵也是个倔强的。不管怎么受尽折磨,就是不肯屈服。再后来…… 她勾引了大夫人的儿子,害得那个小子与大夫人如同仇人。虽然最后大夫人被气得吐血而亡,可是这个惠灵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有一年得了花柳病,被老鸨赶出去了。当时孟雨萱在楼里的地位已经稳定下来,有了几个心腹。在心腹的帮助下,她悄悄安置了这个惠灵,再找了大夫医治她。后来惠灵的病好了,一个字没有留就走了。 “夫人……”盛牙人见孟雨萱一直盯着惠灵看,以为瞧上了这个少女。“这个丫头擅长厨房的活儿,倒是个不错的帮手。” 孟雨萱看着惠灵许久。忽略这个女子不幸的人生,其实她还是很不错的。前世她的一生都活在仇恨中,这世就把她救出来吧!这样算不算积德了? “盛牙人……”一个中年汉子从外面走进来。“那个疯丫头又来了。怎么办?” 盛牙人皱眉,没好气地说道:“这丫头有完没完?早就给她说过了。她长得丑,饭量又大,没人买她。” “怎么回事?”孟雨萱听盛牙人的描述,觉得有些意思。 “夫人有所不知。有个疯丫头,她与她娘亲相依为命。现在她娘亲病了,她想卖掉自己给娘亲看病。可是这丫头长得太丑,天生力气大,饭量大,见过她的人都被她吓跑了。我这里又不是善堂,当然就不想再管她的事了。可是她天天来我这里闹。” “听你这样说……我倒是想见见这种奇特的姑娘。”孟雨萱说道。 “夫人……”对面跪着的老妇人恳求地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淡道:“你会什么?” “夫人问俺吗?俺会洗衣做饭,缝缝补补。”老妇人颤抖地说道。 “盛牙人,这两个人我都要了。你把外面的姑娘叫进来,若是合适的话,我一起要了。”孟雨萱说道:“我会医术。她想治她娘的病,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正好我也需要力气大点的帮手。”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老妇人拉着惠灵的手,朝孟雨萱嗑了几个头。 “那敢情好。看来这丫头今天遇见菩萨了。”盛牙人高兴地说道:“你把那丫头叫进来。就说这里有个会医术的夫人。如果她表现好,夫人说不定就收了她,还帮她娘治病。” “好好,我马上把她叫进来。”中年汉子高兴地说道:“臭丫头真是撞了狗屎运。没想到真有人愿意买个丑姑娘回去。” 惠灵如同一个空洞的傀儡娃娃。老妇人对她说什么,她完全不理会。听见孟雨萱愿意买下她,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在那个力气大的姑娘进来之前,孟雨萱一直在暗中观察惠灵。比起几年后的她,现在的她清淡如菊,倒是刚刚长开的样子。 “是你要买俺吗?”一个胖嘟嘟的少女走进来,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看着面前这个少女。她的脸上有块红色的胎记,瞧着像个火焰的形状。她体型肥大,身材也很高大。孟雨萱的身形在女子之中算是比较高的,这个少女比她还要高半个脑袋,竟与普通的成年男人一样高大。 “你会什么?”孟雨萱微笑道。 “俺爹是镖师,俺会拳脚工夫。”少女说道:“只要你买下俺,俺一定保护好你的安危。你长得这么漂亮,出门很危险的。有了俺,就没有人敢伤害你了。” 孟雨萱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少女。不算笨!至少她知道对方需要什么,而不是一个劲地胡搅蛮缠。 “你娘是什么病?可有找大夫看过了?”孟雨萱继续询问。 “俺爹前几年走镖的时候被流寇杀了,从那以后一直是俺娘忙前忙后。俺娘的身体是操劳过度累垮的。”胖少女黯然说道。 “你瞧着挺有孝心。可是你娘要是知道你把自己卖了,她醒后会高兴吗?”孟雨萱摇头。 “所以这丫头有个条件,她只卖五年时间。”盛牙人无奈地说道:“你说她这个模样,有人买就不错了。她还只卖五年。而且,她要价二十两银子。我们这里最水灵的姑娘也卖不了二十两银子。你说是不是狮子大开口?” 孟雨萱失笑。她越看这个丫头越喜欢。孝顺,聪明,有原则。最主要的是一双眼睛很正直,不是个麻烦精。 “二十两,五年时间?”孟雨萱温和地看着对面紧张不已的胖少女。 “是。俺叫肥妞。”胖少女说道。 “我要买下你,肥妞这个名字可得改一改。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就签卖身契,不同意就算了。”孟雨萱淡笑。 “名字不算什么。反正俺也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请夫人赐名。”胖少女立即跪下来说道。 孟雨萱淡笑道:“是个聪明的姑娘。你就叫……灵莺吧!至于你……” 孟雨萱指了指对面的惠灵:“你叫什么名字?” “惠灵。”惠灵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不改名字。” 孟雨萱本来想给她改个名字。毕竟前世她的人生太晦气了。不过她不愿意改,想必有自己的坚持。那就算了吧! “那行!灵莺,你先站到惠灵旁边去。我再选一个书童就可以了。”本来想选个做粗活儿的汉子,现在有了灵莺,就不用找个男人回去了。毕竟家里的人不是孩子就是女人,有个壮汉在里面也不方便,说不定还容易招惹是非。这个灵莺倒是来得正好。 第六十九章:琪宝 面前总共有七个小男孩。年纪最小的与上官溪差不多大,年纪最大的跟黑子差不多大。孟雨萱让他们每个人都出来说句话,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七个孩子中有两个识字却不懂功夫,有四个懂得拳脚功夫却不识字。既识字又会拳脚功夫的只有一人。 孟雨萱打量着那唯一一个符合她所有要求的孩子‘琪宝’。他今年七岁,长得跟黑子一样高大,模样挺平凡,放在大街上没有一点儿存在感。平时他的眼眸垂得低低的,看着老实憨厚的样子。然而只要与那双眼睛一对上,便能看见眼睛里隐藏的精明。 “就他了。”孟雨萱考虑了很久,终于做出决定。 上官溪是个单纯的孩子。他被他爹保护得太好,犹如一张白纸般没有心眼。可是他总要慢慢地长大,不可能一直在她的保护圈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当他独自面临那些危险的时候,谁又来引导他呢?一个聪明又内敛的书童在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谢谢夫人。”琪宝跪在地上,规规矩矩地磕头。 盛牙人怜惜地看着琪宝,对孟雨萱说道:“夫人,请这边说话。” 孟雨萱跟着他走到角落里。 盛牙人低声说道:“琪宝原是大户人家的家生子。姐姐被东家害死,然后他们一家子都被发卖了。请夫人对这个可怜的孩子好一点。这孩子聪明懂事,明明想着自己的亲人,却躲在角落里偷偷抹泪。平时面对别人的时候都是笑脸相迎。” “盛牙人放心。只要是忠心的仆人,我不会有丝毫苛待。如果他的表现不错,我会帮忙打听他的家人。如果你有他家人的消息,也可以通知我。若是在我能力范围内,让他们一家团聚也无不可。我是孟氏糕点坊的老板。到时候去那里找我便是。”孟雨萱说道:“现在你算一下总共多少银子,我们银货两讫。” “夫人通情达理,遇见你这样的东家是他们的福气。”盛牙人叹道:“灵莺那丫头不是我这里的,她要银子也是为了给娘亲看病,你们可以商量一下价钱。惠灵那丫头,那婆子,以及琪宝这三人共是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她用十两银子买断了别人的一生。还记得当年自己也是因为二两银子被卖进李家的。虽然现在她从被卖的人变成买别人的人,可是心里还是觉得悲凉。然而,她无力改变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力量照顾好她能照顾的人。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想知道自己是谁,爹娘是谁?为什么前面几年的记忆会消失?她有记忆的时候,正是被卖进李家的时候。她问过牙婆,可是那是一个私牙,她说她被转卖了几次。至于她以前是谁,她也不知道。 孟雨萱把银子交清,得到几人的卖身契。她让盛牙人把他们三人直接送去她的家里,而她和灵莺去接她的娘亲。 破庙。 残破的佛像悲悯地看着众生。他的面前没有祭品,没有香火,没有信徒。只有几十个难民和乞丐留下的残籍。破衣,破裤子,破鞋子散发着恶臭。那些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破衣服就是乞丐们晚上避寒的东西。而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吃喝拉撒都在这个房间里,里面的味道就不用说了。 白天大家都出去乞讨,就为了填饱肚子。现在只有一个年迈的妇人躺在那里不停地咳嗽着,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的声音。 灵莺跑过去,紧张地拍着妇人的后背,带着哭音说道:“娘,俺回来了。俺找来了一个好心人,她愿意给娘治病。” 妇人抬起头,双眼水肿的她努力睁了睁都没有看清孟雨萱的样子。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恶臭的味道,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过了。她用满是污垢的手紧紧地拉着孟雨萱的手,虚弱地说道:“好心的夫人,求你收留这个孩子,她虽然丑了点,但是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俺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了,别浪费你的银子给俺治病,只请你收留她就好了。” “婶子别说话。你现在很虚弱。”孟雨萱看了看四周,找到一个破碗。“我去给婶子找点水。” 离破庙不远的地方有条小河。她先是清理了破碗,然后装作在里面盛水。可是破碗根本就没有碰到河水,而是直接从空间里放了空间水出来。这样做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谁也不知道暗处有没有眼睛。 端着空间水回到破庙,把破碗交给灵莺说道:“给你娘喝些水。在路上的时候我找到一种草药,你娘喝了会好很多。” “多谢夫人。”灵莺高兴地接过水,扶着妇人喝下去,期待地看着她的反应。 妇人,也就是灵莺的娘汪氏喝了水之后没有咳得那么利害了。 汪氏一脸舒服的样子,说道:“肥妞,娘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娘,俺都说了,夫人懂医术,以后娘会好的。”灵莺高兴地说道:“还有,俺以后叫灵莺,不叫肥妞。” “灵莺?为什么改名字?这名字是你爹取的。”汪氏疑惑地看着灵莺。“不过没事,你不喜欢也是正常的。这名字确实不好听。你爹是粗人,哪里懂得取好听的名字?” “娘,以后这位夫人就是俺的主人了。”灵莺咬着唇,忐忑不安地看着汪氏的反应。 汪氏沉默了一会儿。 灵莺看着孟雨萱,眼里满是担忧。 孟雨萱见汪氏沉默不语,有心想为灵莺解释两句。她还没说话,汪氏倒是先开口了。 “你是个好孩子,是娘亲拖累了你。娘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天了,你何苦为了娘委屈自己?”汪氏哭着说道。 “婶子,灵莺虽说要卖自己给你治病,可是我并没有同意。我是用五年的时间聘用灵莺为我做事,每个月还是有工钱的。至于工钱多少,那要看她的表现。五年之后,她要是想离开我家,那也是可以的。五年期间她要是想成亲,我也不会阻止。”孟雨萱对汪氏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写卖身契。不过,我会让她写一份雇佣契。这样你放心了吗?” “这样说来,她不是卖身为奴?”汪氏激动地坐起来,拉着孟雨萱的手说道:“多谢夫人。夫人大慈大悲,一定有好报。” “婶子别说了。现在我带你去我家。以后你们就住在那里。如果以后你们想出去单住也行。”孟雨萱扶起汪氏。 汪氏在短短的时间内情绪大起大落,原本蜡黄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一时之间,她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东城,孟氏糕点坊。 当孟雨萱带着汪氏母女回到店里的时候,只见门口围了许多人。人们对着里面指指点点,场面十分混乱。 “不能吧?俺亲眼见过溪儿娘做糕点的厨房,里面可干净了。怎么会中毒呢?”邻居妇人对旁边的人说道。 “溪儿娘这里的生意太好了,影响了某些人的生意,只怕是有人作妖。”铁匠铺老板说道:“溪儿娘去哪里了?还没有回来吗?大伙儿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可不能让奸人得逞。溪儿娘的生意好了,我们这些街坊的生意是不是也好了不少?” “是啊!俺家的面馆最近开始赚钱了呢!以前一年也赚不了现在一个月这么多。” 孟雨萱皱眉,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围在我店门口做什么?” “溪儿娘,你回来了。”铁匠铺老板说道:“你快进去看看吧!有人在这里捣乱呢!” “谁捣乱?”街坊们让开一条路,她走了进去。 在孟氏糕点坊门口,一个老头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肚子不停地翻滚着。 “哎哟!痛死俺了!要死了!这家糕点有毒啊!乡亲们啊,快报官把她抓起来啊。这是一家黑店啊!” 孟雨萱松开汪氏的手臂,缓缓地走向那个老头。她在老头的面前蹲下来,掀开了头上的惟帽。 嘶!围观的众人震惊地看着那个如花儿般绝美的女子。 不远处,楼上的几个贵公子更是惊艳地看着她。 其中一个贵公子痴迷地说道:“好美!肤如凝脂,艳若桃花,太美了!世间竟有比贵妃娘娘还美的女人!” “瞧她的打扮应该是个妇人。可惜如此美丽的娇花居然已经嫁人了。”旁边一个故作风流的贵公子说道。 “潘金莲也有夫,不是照样被西门庆摘了吗?瞧这妇人的衣装,夫家应该不是很有钱。国舅爷能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 孟雨萱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个举动引起了几匹狼的注意。掀开惟帽只是想看清老头的面色,等掀开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其实街坊之中瞧过她容貌的也只有寥寥几人,这下子她的艳名怕是要远播了。 不过,既然掀开了,也没有再遮住的必要。 她看着老头,说道:“谁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彩和郑心智早被这个突发事件弄得不知所措。现在见孟雨萱回来,犹如有了主心骨似的,立即向她解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七十章:闹事 原来这个老头是街边的乞丐。今天她走后,老乞丐一直在他们的店外面张望。林彩见他可怜,就把早上没有吃完的肉包给他吃了两个。后面的事情大家都能猜着了。他吃后就躺在这里一直叫唤,到现在已经整整叫了半个时辰了。他们想把他送去医馆,他也不依,就一直在那里干叫唤。当越来越多的人往这里拥挤的时候,他的叫声反而更大更响亮。 “你的意思是说,你把我们早上没吃完的肉包给他吃了?”孟雨萱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老头说道:“听他说的话,我还以为是吃了我们店里的糕点,原来根本不是吃了我们的糕点,而是吃了我们的早饭。” “糕点是我们做生意要用的,平时还不够卖呢!俺想着肉包也很好吃,还能顶饿,就给他吃了。哪里想到帮了一个胡搅蛮缠的人。”林彩愧疚地说道:“妹子,现在怎么办?报官吗?” “嫂子不用担心。你忘了我会医术吗?”孟雨萱掐着老头的手腕,微笑道:“老人家,你中毒了,我来帮你治治。” 老头缩回自己的手,不高兴地叫道:“你一个女人懂什么医术?俺不相信。俺就是中了毒,你们想谋财害命。” “你有财?”孟雨萱鄙夷地看着老头。“行了,老人家,别装了。你根本就没中……” 孟雨萱再次抓住她的手腕,把着他的脉搏。她的话没有说完,一双美目震惊地看着面前的老头。 老头仰着头,痛苦地看着她。他的嘴唇开始发紫,眼睛的颜色也加深。他痛苦地说道:“俺都说了,俺中毒了。” 嘶!众人惊呼。 瞧老头的模样,难道真的中毒了?可是不该啊!溪儿娘怎么会做这种傻事?她的生意那么好,怎么可能自己害自己?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偷偷在她的糕点里下毒,想要害她的店开不下去。 “嫂子,我的针炙包。”孟雨萱对林彩说道。 林彩早被吓住了。听了孟雨萱的话,她连忙应道:“哦!俺马上去拿。” 林彩正要跑回去,只见一个胖胖的丫头突然跑过来抱住她,扛着她冲进店里。胖丫头就是灵莺,她焦急地说道:“针炙包在哪里?俺跑得快些,你把东西给我,我给夫人送去。” 林彩早就知道孟雨萱这次添了几个人,其中有个人有个病重的娘亲,刚才孟雨萱就是去接那个妇人去了。 这些都是刚才来的几个仆人说的。所以,灵莺这样扛着她,她只有刚开始的吓了一跳,猜中她的身份后就没有这么紧张了。 林彩把针炙包找出来交给灵莺。灵莺人如其名,跑得很快,眨眼就不见了。 “夫人,给你。”灵莺跑得气喘吁吁。 孟雨萱接过针炙包,说道:“谢谢。把你娘扶进去休息吧!这里我会处理。” “俺要保护夫人。娘亲那里还能撑一会儿。”灵莺想了想,摇头说道。 “奴婢扶这位婶子进去休息吧!反正奴婢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一直站在店门口的惠灵走过来,很小声地说道。 “那就麻烦这位妹子了。”灵莺高兴地说道。“俺记得你,你叫惠灵。” 孟雨萱没有理会那两个新丫头说了什么。她专注地扎针,观察着老头的反应。 惠灵把汪氏扶进屋里。惠灵的干奶奶姓张,此时递给林彩和灵莺各一杯水。而那个小童则是一直看着那个老头。 几针下去,老头的脸色慢慢地有所缓和。他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俺还没死吗?” “你想死,也别死在我家门口。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污蔑我们?”孟雨萱冷冷地说道。 老头咧了咧嘴,再次闭上眼睛。 孟雨萱皱眉,又扎了他几下。这一次,他很快就睁开眼睛。 “俺吃了你们的东西快死了。俺没有污蔑你们。根本就是你们的东西有毒。”老头嘴硬地说道。 “是吗?我嫂子给你的肉包是我们的早饭。只有傻子才会认为我们会在自己的早饭里下毒。再说了,你一个乞丐,没钱没权,我们毒害你做什么?就为了让所有人误会我们,给我们自己添晦气吗?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孟雨萱站起来,俯视躺在地上的老头。 “这个老乞丐真不是东西。林彩可怜他,他反而算计他们。”旁边的街坊听了林彩的话,哪有不明白的? 只是他们明白没用,那些听见消息的客人要是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哪敢再来买他们的糕点? 三人成虎。世人不明白真相,听风就是雨。就算有人出面解释,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只会认为那是开脱之言。 老乞丐刚醒过来,脸色还是很不好。 他哆嗦地说道:“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俺是吃了你们的东西中毒的。你们的东西就是有毒。” “老头,你是不是被谁威胁了?你一个老乞丐,溪儿娘和你又没仇,你没事污蔑她做什么?是不是别人让你这样做的?”铁匠铺老板苦口婆心地说道:“你就老实说了吧!不要害怕,我们可以找县令大人作主。” “俺就是被她毒害的。俺快死了。”老乞丐坐起来,拍着大腿哀嚎道:“俺的命苦啊!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人毒害。” “这个老乞丐好像有些面熟啊!”人群中,一个青年说道:“他是不是那个唱小曲的姑娘的爷爷?” 老乞丐抖了抖,眼里闪过焦急和恐慌。 他侧了侧位置,避开说话青年的眼神。 孟雨萱察觉他的异样,看向说话的青年,说道:“你认识他?” 那青年没有想到孟雨萱会和他们说话。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是荣华酒楼里唱小曲姑娘的爷爷。前几日还看见他在给那位姑娘伴奏。” “荣华酒楼?俺想起来了。”林彩惊呼道:“前段时间你回了村里,那个荣华酒楼的东家派人找过你。他们想买咱们糕点的配方。俺记得你说过,这些配方都是祖传的,不能卖,就拒绝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他记恨在心?” “这个荣华酒楼也太过份了吧?你们只是小本买卖,又没有影响他们的生意。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害你们呢?”人群中,街坊们气愤地说道。 “俺什么都不知道。俺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老乞丐恐惧地叫道:“求求你们,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俺想救孙女。她还在那个畜生的手里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众人恍然大悟。 “溪儿娘,可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你还是报官吧!”街坊们义愤填膺地出着主意。 孟雨萱看着那个不停颤抖的老乞丐,点头说道:“大家都可以帮我作证。这件事情确实需要找县令大人主持公道了。” “不要啊!这位夫人,俺错了。求求你,不要去报官。你就当作俺没有来过吧!”老乞丐抱着她的腿,哭得非常可怜。 “刚才你没有服毒,我帮你把脉的时候才服下毒。你的毒是他们给的?”孟雨萱说道:“为什么不听他们的安排?” “俺不想死。服了毒,俺就活不成了。虽然他们骗俺说会给俺解药,可是俺不傻,他们肯定巴不得俺死。死了你就有麻烦了。俺还想活着照顾孙女,怎么能死呢?可是刚才你说要把脉,俺一听就急了,只有逼着自己吃下去。”老乞丐哭着说道。 “溪儿娘,这老头挺可怜的。”一个妇人同情老乞丐的遭遇,想要帮他求情。“要不,饶了他吧!” “婶子说得极是。可是他是最有力的证人。他一句话抵得过我们十句话。如果他不出面的话,我身上的污水不容易洗掉。” 孟雨萱正在为难。那老乞丐抱着她的腿不放。她一个年轻女子被一个老头这样抱着,画面实在是难看。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钦差大人在此,你们如此喧哗像什么样子?” “钦差大人?”众人大惊,立即站开一条道,寻找着传说中的钦差大人。 在他们的后面,一辆轿子停在那里,旁边站着许多官差。 说话的人没有穿官差的衣服。他走回去,掀开轿子的帘子,对里面的人说道:“大人,请。” 一只穿着蓝色靴子的脚伸出来,接着走出一个穿蓝色衣袍的高大男子。男子戴着狐狸面目,一双冷漠的眸子看向众人。 咦?众人疑惑地看着传说中的钦差大人。 “溪儿娘,那不是你表哥吗?”隔壁面馆老板娘胡氏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表哥是钦差大人?” 孟雨萱心里的惊讶不比他们少,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沈琛之…… 他又在玩什么? 今天这个时间,出来的应该是另外一个沈琛之吧? 这个沈琛之可是邪得很,一点儿都不好掌控。 还有,他居然是钦差。 当初看见他的官印,就猜到他是当官的。只是,官印不是在她这里吗?没有官印也能上任? “这里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做什么?”刚才说话的男人说道:“如果有什么冤情,钦差大人会为你们作主。” 第七十一章:钦差 众人看向孟雨萱。刚才还担心她的街坊们皆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着她。 刚才孟雨萱表现得太冷静了。现在回想起来,这样的冷静在这种情况下给人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他们想着,难怪她不担心,原来有个当官的表哥。如果他们有这样的后台,也不用担心这种诬陷。 只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个戴着面具的公子会是钦差啊!他们每天吃着钦差大人卖的糕点,岂不是沾了他的福气?以后告诉别人他们与钦差大人说过话,还是他的邻居,简直太有面子了。 “溪儿娘,你瞒得我们好辛苦。”面馆老板娘胡氏说道:“刚才我们还为你捏了一把冷汗,现在看来真是瞎操心。” 孟雨萱看着对面那个疯疯癫癫的沈琛之,在心里说道:你们哪里知道真正危险的是这个好‘表哥’。 她宁愿面对别人的阴谋诡计,也不想面对这个人的阴阳怪气。刚才她还把他打昏了,这下子怕是捅了马蜂窝,有得受了。 沈琛之冷漠地站在众衙役的前面。一个衙役搬来一张凳子,他一屁股坐下来,傲然地看着对面的孟雨萱。 面具下的俊颜扬起邪恶的笑容,眼里射出掠夺的光芒。他的眼神仿佛在说:看你这次往哪里逃。 老乞丐早在听了众人说的话时就吓昏了。铁匠铺老板掐了他的人中,把他弄醒。 这时候,他迷茫地睁开眼睛,一一扫过四周的人。视线在经过沈琛之那里时抖了抖。他马上跪下来,不停地嗑头说道:“钦差大人,贱民不是故意诬陷这位夫人。请钦差大人饶命。” “想让本官饶命,至少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本官现在一无所知,如何饶命?”沈琛之威严地说道。 “回大人的话,事情是这样的……”老乞丐把荣华酒楼东家如何威胁他的过程详细地说了出来。 孟雨萱看着沈琛之审案,仿佛事不关已般,一点儿都不关心过程。她一直看着沈琛之,想着接下来如何面对这个人。 他现在变成钦差大臣,应该是决定离开了。这样也好,免得整天提心吊胆的。等他离开,从此以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若是有缘再见,也不过点头之交。不,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想理会她这个有夫之妇。 那样更好。 “真是好大的胆子。”听了老乞丐的话,沈琛之还没有发怒,一直跟着他的那个人反而气愤不已。“在本官的管理下,竟有这样无法无天之人。来人啊!把这个荣华酒楼的东家带过来。本官,不,钦差大人亲自审判。” “他……他是我们的知县大人?”旁观的百姓惊讶地说道:“哎呀,居然没有认出来。平时他都穿官服,今天没有穿官服,都快认不出来了。” 那男子,也就是这里的知县王智鸣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百姓们连父母官都不认识,这话落在钦差耳里像什么话?虽然他称不上爱民如子,但是也算是正直的父母官吧?难道他做得不好,所以百姓们对他诸多怨言?那可不行。以后一定要更加爱民如子,并且经常在百姓们面前出现,免得没有存在感。 几个衙役听了王知县的话,立即跑去捉拿荣华酒楼的东家。 王知县对沈琛之说道:“钦差大人,要不要把这妇人带去衙门审问?” 沈琛之淡淡地看了一眼王知县。那一眼,充满了警告。 王知县心里慌乱,不敢再说什么。直到旁边的衙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妇人是钦差大人的表妹啊!刚才他一直注意钦差大人的喜怒,居然没有听见百姓们的谈话。 不过,只是表妹吗?这妇人如此美貌,简直世间少有。钦差大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那个妇人,对旁边发生的人和事一点都不关心。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简单。是不是真正的表兄表妹还很难说。 以这位钦差的身份,他的表妹应该也是豪门贵女。而这妇人除了长得美艳外,瞧着身份不高的样子。 一个衙役给沈琛之端去一杯茶,沈琛之手一挥,对那杯茶视若无睹。他指着对面的孟雨萱说道:“让她泡。本钦差只喝她泡的茶。” 孟雨萱听见沈琛之的话,嘴角直抽。她狠狠地瞪着对面挑畔的男人。 沈琛之仿佛与她扛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大有‘你不泡试试看’。 “夫人。”灵莺提醒孟雨萱:“钦差真是你的表哥吗?若是你表哥,喝杯茶也没什么大不了。要不奴婢泡?” 灵莺想说的是,就算不是你的表哥,钦差要你泡,你还是得泡。民不与官斗,更何况他是钦差。 “你泡也没用。”孟雨萱哼道:“我去吧!” 现在正是官司缠身的时候,可不能与那人对着干。等解决了这件事情,以后离他远远的,别和他有牵扯。 孟雨萱走进店里。以前沈琛之喝的都是周老送的茶叶,今天正好用完了。这可如何是好?要是不给他满意的茶叶,那家伙肯定会为难她。特别是现在有求于他,他更有为难的理由。识时务者为俊杰,可不能挑战他的耐心。 “对了,空间里的花茶。”孟雨萱想道。 以前她不愿意给沈琛之使用太多空间里的东西。那人太聪明,要是拿出的东西太多,一个不小心就会在他的面前暴露出来。 孟雨萱端着茶杯走出来。此时衙役已经在沈琛之的旁边放好小桌子。她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瞧沈琛之这阵仗,他是打算在这里审案了。 “坐在这里。”沈琛之抓住孟雨萱的手,拉着她不让她走。他深深地看着她,眼里闪烁着野兽般的掠夺凶光。 孟雨萱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沈琛之就是不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琛之根本就是故意做得这么暧昧。他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是有‘特殊’关系的。那关系不仅仅是表兄表妹,而是超出了表兄表妹的感情。 孟雨萱岂能让他如意?她抽不出手,低声警告:“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敲昏,再说钦差大人体弱多病,你说百姓们会怎么看你?你为人如此嚣张,应该有不少政敌吧?你说他们会不会趁机参你一本?沈琛之,你给我适可而止。就算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更何况我从来不是兔子。” “哟!生气了?想咬我?你试试看。”沈琛之不仅没有收回手,反而不停地摩擦着她的手背。 孟雨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看我敢不敢。放开我!” “女人,我是这个案件的决策人。”沈琛之抓着她的手,靠近自己的嘴唇。 孟雨萱见他的嘴唇就要碰到她的手背,而旁边尽是百姓倒吸气的声音。她一怒,猛地收回手,瞪着沈琛之。 王智鸣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人。听说这位钦差大人不近女色啊!怎么跟传言有所不同?今天瞧他挺急色的。到底是传言有误,还是说这个女人对钦差大人而言很特别?还是说,这位钦差大人口味特殊,不喜欢黄花闺女,喜欢出嫁的少妇?如果是后者,这未免也太乱来了。 “大人,荣华酒楼的少东家带到。”衙役抓来一个挣扎不休的贵公子。 “放开我。”贵公子推开衙役,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抓本公子。” 荣华酒楼的少东家姓甄,是这个城里首富的儿子。宫里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是他叔叔,他仗着叔叔的权势,在这里是一霸。只不过平时他做的那些事情都在暗处,被他暗害的人敢怒不敢言,不敢把他做的事情挑到明面上来。 王智鸣早就想处理他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他虽然不是贪官,称得上好官,但是也不是迂腐的傻官。那些明知道动摇不了的大树,他就只有暂时放到一边,等有一天出现另外一颗更大的树的时候再将它扳倒。 瞧瞧,今天不是来机会了吗? “休得喧哗!没看见钦差大人在此吗?钦差大人有皇上御赐的令牌,见他如见君。你一个小小的白身,竟敢见官不跪,谁给你的胆子?来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王智鸣看了沈琛之一眼,确定后者没有不快,便说道。 沈琛之的心思都在孟雨萱的身上,王智鸣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没有理会。 孟雨萱见状,强压心里的烦燥,对他说道:“你不是钦差吗?请你公平地处理这件事情。” “你在求我?”沈琛之扬起嘴唇,深邃地看着她。 “是。我帮了你,你现在应该报恩了。”孟雨萱哼道:“算我求你。” “可是,我想要什么,你应该清楚。跟我走。”沈琛之慵懒地坐着,侧头看着她。 额间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撩开头发,那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反应,等着她的回答。 “咱们今天不说这个好吗?”孟雨萱无奈地叹道:“你先处理这件事情,今天晚上我给你满意的答案。” “满意的答案?”沈琛之挑眉。“你确定我会满意?” “对,一定会是让你满意的答案。”孟雨萱说道。“若是不满意,就随便你提一个要求。” “哦?这个倒是有意思。随便什么要求都可以?”沈琛之邪笑。 第七十二章:判决 孟雨萱咬牙切齿地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什么要求都可以。” 沈琛之回眸,躺在椅子上,慵懒地看着对面被杖责的男人。 甄鹏被衙役压在那里打板子。衙役早就受不了甄鹏的为人,这二十个板子完全没有放水,实实在在打在他的身上。养尊处优的甄鹏生生少了半条命,一边惨叫一边唾骂还威胁着对面的沈琛之。 “什么鬼钦差?知道我叔是谁吗?要是让我叔知道,别说当官了,你全家都得抄斩。哎哟!痛死爷了!哎哟,快住手!”甄鹏的叫声刚开始很高昂,随着落下的板子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他的叫声越来越弱。 王知县同情地看着对面的甄鹏。蠢货就是蠢货,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他知道自己骂的人是谁吗?他叔算什么东西,一个能够伺候圣上的奴才而已。这位可是真正的贵族,连皇帝都得忌惮他几分。 “大人,要不要把他的嘴塞起来再打?”王知县恭敬地询问道。“这小子大言不惭,下官恐辱大人的耳朵。” 沈琛之掀开茶盖,正要喝茶,发现并不是平时喝的茶叶。茶水上浮起来的小菊花形成美丽的形状。 他侧头看着旁边的孟雨萱,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或许是孟雨萱给了他正面的回应,他的心情不错,便没有计较茶叶这点‘不如意’的小事。 “塞住干什么?如此污蔑圣上的狐假虎威的奴才,直接把他的舌头拔了便是。”沈琛之淡道。 王知县打了个哆嗦。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颤抖地看着沈琛之。 听说这位爷为人良善,不是个凶残的主儿啊!怎么今天下手这么狠?难道是因为对面的女子? “可是,他叔叔是圣上身边的红人。”王知县以为沈琛之只是气话,不敢动手。 “王知县,听说你的政绩不错。你应该很想离开这里吧?”沈琛之抬眸,锐利地看着他。“原以为你是聪明人,现在看来脑子也不好使。一个没有根的阉货就让你这样失了分寸吗?不要忘记了,你是官,你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一个宦官的家眷就让你如此忌惮吗?真是愚蠢至极。此等贱民,便是杀了,圣上又能如何?” “是。下官知错。”王知县连忙说道。“那下官……下官这就吩咐下去。” 沈琛之没有说话。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无视那个已经陷入昏迷之中的甄鹏。 甄鹏的二十板子打完了。旁边的百姓拍手叫好。 王知县见状,大声说道:“甄鹏这些年屡屡犯案,多次警告他都没有收敛,刚才大言不惭,竟说得罪他就抄了钦差大人的家。他叔叔只是一个小小的宦官,如何抄家灭族?听这意思,难不成有反意?如此不忠不义之人,现执行拔舌之刑。” 嘶!众人震惊。 拔舌之刑?天啊!太可怕了! 虽然甄鹏确实罪有应得,但是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残忍的刑法。这个命令真是那个总是面带微笑的沈公子吩咐下来的吗? 甄鹏已经昏迷不醒。他没有听见这句话,要是听见的话,只怕早就吓死了。 衙役见惯了各种刑法。听了王知县的命令,他们面不改色地执行。在百姓的见证下,一人扳开甄鹏的嘴,一人用匕首割掉他的舌头。 噗!鲜血喷洒出来。 “啊!”昏迷中的甄鹏被痛醒。 鲜血喷在老乞丐的面前,颤抖不止的老乞丐再次昏了过去。 甄鹏表情狰狞,双眼瞪得大大的,痛苦地趴在那里。从他的嘴里传出啊啊的惨叫声。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不敢再说什么。 “今天本钦差心情好,你们当中还有谁想状告这个甄鹏的,本钦差一起办理了。”沈琛之喝了一口茶水,淡淡的清香味道进入喉咙,立即有种暖洋洋的感觉。原本对花茶完全没有兴趣的他竟开始喜欢上这个味道。 围观的百姓们面面相觑。 甄鹏是这里的霸王。他们当中受过他欺凌的不在少数。只是他权大势大,普通的百姓根本不敢得罪他。这次竟让他们状告这个人,他们到底应不应该相信这位钦差大臣? 可是,这位钦差大人今天太邪门了,与平时认识的那个沈公子完全不同。他要是发疯,也拔他们的舌头怎么办?甄鹏固然可恨,可是也不能为了对付这么一个禽兽而连累自己。 孟雨萱冷眼看着甄鹏被拔掉舌头。场面是血腥的,她却无动于衷。当年她在楼里见过不少刑法。那些温水炖青蛙的手段才是真正的让人生不如死。 “俺要告他……”甄鹏做过的坏事太多,总有人愿意站出来讨个公道。 一个老者颤抖地跪在那里,指着旁边痛苦挣扎的甄鹏说道:“俺要告这个禽兽。去年俺的儿媳妇怀有身孕,俺儿子带着她回娘家。在路上的时候遇见这个禽兽,他垂涎俺儿媳妇美貌,竟将她强抢了去。俺儿子不依,与他理论,他派家丁打杀了俺儿子。俺儿媳妇不甘受辱,顶着大肚子撞树自尽。钦差大人,您要为俺作主啊!” “俺也要告这个甄鹏。俺的女儿在他家做丫环。他竟把俺女儿给……丫环也是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命苦,小小年纪就卖身为奴,最后死得那样凄惨。青天大老爷啊,您一定要给俺作主啊!” 一个又一个苦主跪在那里,矛头全部指向神情癫狂的甄鹏。甄鹏咬牙瞪着那些人,扬起狰狞的冷笑,仿佛一只会反扑过来的野兽。苦主们见他那个样子,恨不得吞他的肉啃他的骨,将他撕成碎片为家人报仇。 “大人,现在如何是好?”王知县不知所措。实在是这个甄鹏的来头太大,这案子太棘手了。 他叔叔虽然是太监,却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他随便在皇帝面前吹吹风,他们这里就是一阵血雨腥风。 沈琛之摸着脸上的面具,勾勒着它的形状。他懒洋洋地说道:“按照我朝律法,应该如何处置他?” “回大人的话,按照我朝律法,应该将他斩首示众。”王知县流着冷汗说道。 “那还等什么?还不去办?”沈琛之淡道:“当着众百姓的面,直接在这里斩了吧!现在民心沸腾,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安心。要不然百姓们说你官官相护,以后还会相信你这个父母官吗?” “大人……”王知县拱了拱手,弯腰行礼道:“下官马上去办。” 孟雨萱侧头,看着那个悠然自得的男人,冷淡地说道:“就算要斩头,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小妇人还要在这里做生意,如果这里死了人,以后谁还敢来我这里买东西?” 还有,今天他这样一闹,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这个凶残的家伙关系匪浅。就算她做的糕点再好吃,只怕也没有几人敢来买了。她怀疑这个家伙就是故意的。他故意捣乱,让她没有生意可做,这样就可以跟着他走了。 “说得不错。那就把他拉到午门斩首。”沈琛之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随便的一句话,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可是对他来说,杀个人犹如踩死一只蚂蚁,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孟雨萱想到以前的沈琛之。现在的沈琛之凶残嗜血,而另外一个沈琛之却温柔优雅,他们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吗?”孟雨萱对沈琛之说道:“既然已经调查清楚,这件事情就与我无关了。” “当然。你想回去便回去。不过,不要忘记刚才答应我的事情。你应该清楚,我今天可以调查清楚,也可以让调查换个结果。不要惹怒一个耐心不好的男人。你玩不起。”沈琛之伸出手,想要碰触孟雨萱的长发。 孟雨萱躲开,转身走回店里。 衙役把甄鹏押走了。百姓们听说午门斩首,有人想去看热闹,有人避之不及。毕竟这么血腥的事情,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的人,还真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在对面酒楼的阁楼上,几个贵公子站在窗口,看着被拖走的甄鹏,一个个唏嘘不已。 “昨天我还和甄鹏那小子喝酒来着。那小子不过一个阉人的侄子,平时对我们无礼至极,没想到报应这么快就来了。不过,真没有想到那个漂亮的妇人居然和钦差大人认识。国舅爷,你认识那个钦差吗?”一个贵公子说道。 “神神秘秘的。他戴着面具,国舅爷就算认识也看不出来。”另外一个贵公子说道:“是吧?国舅爷。” “屁的国舅爷,不要乱叫。他才是真正的国舅爷。”‘国舅爷’颤抖地说道:“不行,那个魔王来了,我得快点回京城。要是让那个魔王瞧见我,又得脱层皮。” “他谁呀?用得着这样怕他吗?”第一个说话的贵公子不以为意地哼道。 “你知道什么?让你早些回京城,你偏偏喜欢在这个小地方呆着。京城有些什么人都不知道了。咱们‘国舅爷’没有说错,他才是正宗的国舅爷。咱们还是避避为好。还有,那个妇人也别去招惹了。”第二个贵公子立即坐下来,喝口凉茶压压惊。“娘的,在京城老是被他压得死死的,没想到出来又遇见他了。” 第七十三章:酒言 在空间内的小院子里,孟雨萱坐在秋千上,翻看着手里的书籍。书籍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大大的字——蛊毒。 刚才闹剧收场,她回到房间里,给其他人说想要安静安静,就躲进了空间。一进空间,她马上钻进书房,一心想要调查沈琛之性格反复的原因。现在她差不多已经知道了。原来沈琛之这样阴晴不定是因为体内的蛊毒。 此盅特别邪恶。刚开始中了此盅的人,每月初一十五会狂性大发。等那人清醒过来,他会彻底地忘记发生过的事情。随着体内的盅虫越来越大,那人受到的影响就越大。他发狂的时间越来越多,惭惭地彻底地迷失自我,变成一个嗜杀的疯子。最可怕的是随着中毒越深,中毒之人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他要承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如果原本就是善良的人,刚开始他会纠结痛苦,后来他会慢慢地变得麻木。最后,他会习惯这样的自己。 “如果我把他体内的盅毒解除,现在的沈琛之应该会消失吧?以前的沈琛之虽然虚假了些,好歹还有良知。”孟雨萱自言自语地说道:“所以,想要彻底地摆脱这个家伙,就必须帮他解除盅毒。” 这本书里没有解除盅毒的方法。孟雨萱在书房里找了许久,终于找到她能用的解毒方法。其他解毒方法效果太慢,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达到摆脱那个男人的目的。而她要用的方法就是——针炙术。 传说有位神医,长得极其俊美。他常年在江湖中走动,难免会沾惹上桃花。其中一朵烂桃花就是一个邪教宫主。那个邪教宫主为了得到这个俊美的神医,对他下了世间最邪恶的盅毒。神医中毒后,摆脱不了宫主的控制,每天活得生不如死。他明知道他不爱宫主,但是身体不受思想的控制。每次与宫主恩爱之后,他就想自杀。 可是他不能死。他有妻有儿,还想回去与他们团聚。于是他一边与宫主周旋,一边研究着解除之法。 神医经过三年的研究,终于找到解除盅毒之法。那是一套针灸术。只要学会这个针炙术,就能逼出盅虫。 在盅虫被逼出的那一刻,宫主体内的母盅受不了折磨死了。宫主虽然没死,却变成了一个没有武功的废人。邪教的众教徒见残忍的宫主失去武功,一个个揭竿而起,将宫主杀死在宫内。 神医摆脱了宫主的控制,回到妻儿的身边。为了让有相似遭遇的人得到救赎,他记录下这套针灸术。 孟雨萱跟着王大夫学习过针炙,能够准确掌握穴位。再加上过目不忘的能力,没过多久她就学会了。 夜晚,孟雨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面前摆放着她精心准备的佳肴和她前几天抽空酿的果酒。她穿着刚买的蓝色长裙,梳着精致的朝云近香髻,发髻上插着金步摇。她未施粉黛,却胜过那些浓妆艳抹的绝色佳人。 在烛光的照耀下,原本十分的美貌,竟衬托出了十二分。她修练了仙诀功法,体内多了一股仙气,瞧着优雅动人,如下凡而来的月光仙子,把走进院门口的沈琛之看痴了去。 “这个女人,我很想要。只要得到她,天下女子无一人再入得了我的眼睛。”沈琛之在心里说道。 孟雨萱抬头,看向门口的沈琛之,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孟雨萱微笑道:“我好不容易打发了溪儿,你再耽搁,我可不能保证他不出来捣乱。” 沈琛之大步走过来,在她的面前停下。他抓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一拉,搂着那如细柳般的小腰。 他作势就要吻下去。孟雨萱伸出手,挡住他的薄唇,眉间满是羞恼之色。 “你是想来听我的答案的,还是想来霸王硬上弓的?”孟雨萱讽刺道。 “你不是说会是我想要的答案吗?我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沈琛之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气息。那淡淡的梅花香味迷了他的魂,犹如这个女人彻底地占了他的心一样。“跟我走,做我的女人,我给你想要的一切。你不喜欢我纳妾,本公子此生独宠你一人。” 孟雨萱愣了。她以为沈琛之只是贪恋她的美色。没想过他会给她做出这样的承诺。若是前生遇见这样的男人,只怕她早就心存感恩地答应了。可是……这一世,她不想再做男人的附庸品。她想活得像个人。 “沈琛之……”孟雨萱拍了拍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扬起甜美的笑容。“哪有你这样猴急的?放开我,先吃饭吧!你做了一天的钦差大臣,只怕很累了。咱们边吃边说,反正我又跑不掉。” 沈琛之将头埋在她的脖间深吸一口,痴痴地说道:“好香。你这女人真是勾人。” 孟雨萱恼怒,手掌形成刀状。就在她忍无可忍想要出手的时候,沈琛之松开了她,坐在了石桌前。 沈琛之看着面前的美食,笑容更深。他握着筷子夹了一个麻辣虾吃着。 孟雨萱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说:忍耐!忍耐!过了今天,你就能彻底地摆脱他了!就当作被狗咬了!忍耐! 她回到桌前,坐在沈琛之的对面,为他斟酒。给自己斟满后,举起酒杯,微笑道:“第一杯,敬我们的相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我们能够相识,说明是有缘份的。不管这个缘份是良缘还是孽缘。” 沈琛之拿着酒杯与她碰了一下:“不错。本公子别的地方不倒,偏偏倒在你家门口,说明这是我们注定的缘份。以后我们成亲,想必会成为一段佳话。” 孟雨萱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她仰头喝下杯中酒,看着沈琛之也一口喝下去,接着说道:“沈公子真的打算娶我?哪怕我有夫有子?哪怕我出身卑贱?” “当然。本公子看上的女人,不管她是什么人,只要本公子喜欢,谁敢阻止我?”沈琛之自信地说道。“老实告诉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本公子就决定了,一定要把你带走。你这么美,应该养在豪华的宫殿里,怎么能开在这穷乡僻壤的乡下农间?好好的一朵娇花,竟这样糟蹋了,岂不是可惜?” “说了半天,你不过喜欢我的容貌。假如有一天,有个比我更美的女人出现,你对她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孟雨萱嘲笑道:“沈公子,你对我,犹如收集精美的瓷器一样。如果有更美丽的瓷器出现,你就会把我关在狭小的仓库里,然后去观摩更美丽的瓷器。假如我不再完美,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扔弃。在我看来,跟你去豪华的宫殿,未必有住在乡间农家舒服自在。至少我可以在这里尽情地绽放,做这里最美丽的一朵花。” 咯吱!沈琛之放下手里的筷子。他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孟雨萱,微眯着眼睛,邪气浮现。 “本公子不想听废话。你的答案只有一个,其他的本公子听不见。”沈琛之霸道地说道。“本公子看你救了我的份上,不想对你用强的。如果再不识好歹,你的儿子,包括你那个没用的夫君,本公子不介意送他们去陪甄鹏。” “好。沈公子不想听,我们就不说了。你吃菜,看看这些菜合不合你的口味。”孟雨萱为沈琛之夹菜。 沈琛之神色微缓。他淡道:“你倒是有心。今天的菜全部是我喜欢吃的。你说本公子只喜欢你的容貌,那就说错了。本公子还喜欢你的手艺,还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是第一个让本公子放不下的女人。” 孟雨萱笑了笑,再为他斟酒。接下来她没有再说什么刺激沈琛之的话。沈琛之为她夹的菜,她一一吃掉。沈琛之摸着她的手,吃着她的豆腐,她也尽力隐忍。酒过几盅,沈琛之的脸上出现绯红色,眼眸开始涣散。 “其实今天找沈公子来,还有一件事情要说。”孟雨萱喝了几杯,脸颊如娇艳的玫瑰花,身体里散发出的梅花香气又浓了一分。她现在修练太浅,还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能力。 “什么?”沈琛之拉着孟雨萱的手不放。“你跟我回去,咱们慢慢说。明天我就要回京城了。本来不想离开,可是那边催得急。再不回去,那边的事情又压不住了。本公子本来不想逼你,本来想让你慢慢地爱上本公子。可是时间不等人。所以,本公子不能再等了。你这女人如此招人,本公子这次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是等本公子回来,你和其他男人生了七个八个孩子,那本公子岂不是要气死?” “沈琛之,你喝醉了。”孟雨萱抽回自己的手。 “我没醉!”沈琛之拒不承认。 “既然没醉,那就听我说。”孟雨萱压住他不规矩的手。他的手在她的身上乱摸,而且越来越过份。平时的沈琛之温润优雅,把狐狸本性藏得死死的。可是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每个人都有两面,一面善良,一面邪恶。盅毒只是把他邪恶的一面放大数倍而已。 “你想说什么?”沈琛之趴在石桌上。“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关着门说。本公子要带你回京城,你嫁给我,想说什么都可以。” 第七十四章:解毒 一阵风吹过,桌上的烛火熄了。 月光下,沈琛之醉醺醺地趴在那里,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跟我走。 孟雨萱摇晃着沈琛之的手臂,叫着他的名字。沈琛之嘟囔一声,趴在那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孟雨萱复杂地看着沈琛之,说道:“你说得对。村子那么大,你别家不倒,偏偏倒在我家。可见我们是有缘份的。可是我并不觉得这个缘份是良缘。只能说这是我们的孽缘罢了。沈琛之……” “其实有段时间我挺喜欢你的。那种喜欢与爱无关,只是觉得你很不错,是个可以依靠的朋友。可是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越来越害怕,那是对猎物的势在必得。于是与你相处,我处处小心翼翼,只想远远避开你。” “可是,终究还是让你体内的兽性苏醒了。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对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喜欢。还是说,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你想要收集起来。” “不管怎么样,你我的这段孽缘也该结束了。既然救了你,那就救到底吧!我为你解除蛊毒,从此以后你不用再受毒虫的折磨。然后……回到你的世界,过你真正应该过的日子。” 孟雨萱对沈琛之说完,从怀里拿出官印。她将官印放进他的怀里。 她站起来,对着空旷的院子说道:“我知道你们是沈琛之的暗卫。我现在要给你们家公子解毒。解毒后,我会在他的穴道上扎一针,这样他就会彻底地遗忘我的存在。我这样做也是为他好。你们应该清楚,他对我的执念太深,这对我对他都不是好事。如果你们同意我这样做,就不用出来。不同意就可以把他直接带走。” 暗处的两人听见孟雨萱的话,一个比一个纠结。高个子说道:“主子特别喜欢这个女人,要是让他失忆,以后想起来还不把我们杀了?” 矮个子说道:“可是那女人说得对。主子对她的执念太深。这对他的大业不是好事。还是让他失忆吧!” “咱们两人死不足惜。可是要是主子发怒,祸及咱们家人,那咱们不是罪人吗?” “可是主子也说过,只要不危及他的性命,这女人说什么都可以答应。这件事情没有危及他的性命,甚至在救他的性命。再说了,如果主子以后真的想起来了,咱们就把责任推到这女人身上,咱们就说不知道。” “这样……会不会不好?毕竟她事先给咱们说了,也问过咱们意见了。” “你傻吗?主子对我们毫不留情,对她可是心软得很。他会舍得杀她?” 两个暗卫讨论了半天,等他们结束讨论,发现院子里已经没人了。也就是说,孟雨萱把他们主子带走了。 高个暗卫慌了,他立即跳出来,朝四周张望。 矮个子暗卫不慌不忙地说道:“急什么?她的家人在这里,不敢做什么的。她要是对主子不利,她和她的家人就得陪葬,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她才不会做。那女人聪明着呢!” “说得也对。现在怎么办?我们找不到主子,难道就在这里等吗?”高个子暗卫问道。 “等着吧!她刚才说帮咱们主子解盅毒。想必她很快就会把他带回来。只是,她怎么知道我们主子中了盅毒?她又怎么会解毒?这女人真的很神秘。我好像有些明白主子为什么这么迷恋她了。这女人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夜晚悄悄离开,新的一天降临了。两个暗卫在房顶上守了一整夜,终于在天亮的时候看见了孟雨萱。孟雨萱一脸疲惫,美丽的脸上苍白无色。她走一步停一下,一幅虚弱无比的样子。 孟雨萱听见从房顶上传出细微的声音,知道藏在那里的人是谁。她疲惫地说道:“我把你们主子放在门口了。你们把他带走。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认识这个人。他也会彻底地忘记这里,忘记有我这个人。” 两个暗卫面面相觑。矮个暗卫在暗处说道:“夫人两次解救我们主子,你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其他的,我不稀罕。”孟雨萱冷道:“如果你们主子醒来询问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就说他受了重伤,昏迷了几个月。直到遇见一位云游天下的神医救了他,他才醒过来。” “夫人放心。只要主子忘记你了,我们就不会提醒他。主子一日记不得你,你就可以一直过普通的生活。可是如果哪一天主子重新想起来,那就不是我们阻止得了的。天底下还没有主子得不到的东西。” 矮个暗卫说完,与高个暗卫离开孟雨萱的家。院子里一片寂静。孟雨萱头昏眼花,差点摔倒在地。 “小心。”一人扶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姐,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来人正是玉苏。 孟雨萱此时很累。昨天晚上帮沈琛之解毒,耗费了她所有的功力。那盅虫十分霸道,差点让她反噬。幸好最后那刻她稳住了修为,这才没有中了暗算。不过,只要能够摆脱那个霸道的沈琛之,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苏哥儿。”孟雨萱伸出手,拉住那人说道:“扶姐一下。我有些不舒服。” 一只温暖的大掌拉住孟雨萱,扶着她温和地说道:“好些了吗?” 孟雨萱听这声音愣了一下。她抬头,用不太清楚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瞧着这人的影像,他应该比玉苏高,又比玉苏壮。他不是玉苏,而是玉苏的主子玉宣齐。 孟雨萱想要抽回手,可是刚动一下,身子摇摇晃晃的差点摔倒。玉宣齐连忙把她扶住。 “姐姐,你家的仆人呢?你不舒服,他们居然偷懒,真是该打。”一道娇媚的声音从玉宣齐身后传来。 孟雨萱现在太虚弱,没有力气去分辨谁是谁。她挥挥手说道:“与他们无关。是我让他们没有我的吩咐别出来。你们怎么来了?我现在不方便迎客。要不你们先回去,改天我舒服些了再去邀请你们过来作客。” “孟夫人不用客气。苏哥儿是你的义弟,在下与你也算老友,不用这样客套。”玉宣齐说道。 “是啊!姐姐。你不舒服,我们给你找个大夫吧!”那女子,也就是玉宣齐的妹妹玉青娆说道。 “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们今天才听说。一听说就来看看你。就怕你心里不痛快。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你居然病倒了。是不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把你气着了?”玉苏气愤地说完,对玉青娆说道:“都怪你。昨天要不是你把我叫去寺庙,我也不会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我早些知道,就可以早些来保护姐姐了。那个甄鹏算什么东西?要是他知道姐姐与玉家有关系,肯定不敢触她的霉头。” “别说了。孟夫人需要休息。她的脸色瞧着不太好。”玉宣齐扶着孟雨萱说道:“我扶你回屋休息吧!” 孟雨萱虚弱地说道:“大夫就不用找了。我自己就懂医术,知道自己没事。就是太累了,想休息一下。玉公子,男女授受不清,还是让我的婢女来扶我进屋吧!惠灵,灵莺……” “在。”惠灵和灵莺从各自的房间里跑出来。瞧这两人装扮整齐,一看就是早就醒了的。 玉青娆皱眉说道:“你们主子不叫,你们就不出门吗?没瞧见你们主子病了吗?” 灵莺憨厚地说道:“夫人说了,她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她的吩咐,我们不得出门。不仅我们不得出门,还得把小少爷保护好。所以,我们明明担心得要死,也不敢出门打扰夫人。” 孟雨萱淡道:“确实是我说的。好了。扶我回屋吧!玉少爷,玉小姐,实在抱歉,失礼了。” 昨日她要与沈琛之做个了结。沈琛之为人亦正亦邪,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狂对他们不利。所以,在没有解决那个男人之前,她让他们都在屋里呆着,免得那个男人突然发狂对他们出手。 “你快休息吧!我说给你找个大夫,你又不要。真是倔强。”玉青娆翘着小嘴说道。 “你别添乱了。我姐会医术,那些三脚猫的大夫能和她比吗?行了行了,改天再来找她。”玉苏说道:“少爷,你带小姐回去。她在这里尽添乱。我要留在这里照顾我姐。” “行吧!如果有用得上玉家的地方,你回来找我。”玉宣齐对玉苏说完,拉着玉青娆走向门口。 “哥,我也可以留在这里帮忙啊!我还想和姐姐好好认识认识呢!”玉青娆一边走一边叫道。 林彩夫妇,汪氏,张氏,琪宝,上官溪以及黑子听见声音走出来。上官溪扑向孟雨萱。旁边的玉苏连忙拉住他,没好气地说道:“臭小子,没瞧见你娘很虚弱吗?你这一扑,她得摔个跟头。” 上官溪挂着泪儿,伤心地说道:“娘,他们不让我见你。我以为娘不要我了。” “溪儿,娘只是没睡好,现在想回去睡一觉。没事的,娘醒了就陪你玩。”孟雨萱说道。 “姨,俺和溪儿不去私塾上学吗?”黑子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现在快迟到了。” “我给你们告了假,今天就不去了吧!”她不知道昨天的事情会不会影响上官溪。先等两天吧!等这件事情的风头过了,沈琛之走了,她再去周老那里瞧瞧。如果没有什么坏影响,就让他们继续去上学。 孟雨萱回房间休息。在她休息的时候,‘糕点店老板娘有个当官的表哥’这个消息已经在城里传开。昨天发生的那件事情更是闹得人尽皆知。有人拍有称快,有人却忌惮甄鹏那个在宫里的叔叔,再也不敢踏进糕点店一步。 林彩夫妇守在店里,看着没有一个客人的店铺唉声叹气。林彩说道:“夫君,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七十五章:惨淡 郑心智皱眉,叹道:“媳妇,妹子主意多,等她醒了问她吧!咱们也想不出办法。” “这些人真是的。有错的是甄鹏那个坏人,他死了不是罪有应得吗?怎么还怪起咱们妹子来了?再说了,妹子的表哥是当官的,他们怕什么?只要他们别胡搅蛮缠,我们妹子还会为难他们不成?昨天俺见到沈公子,还暗自高兴了一下。本来以为有个当官的亲戚,以后就没有人捣乱了。没想到捣乱的人是没有了,客人也跑光了。” “这也可以理解。要是咱们有个这样大来头的邻居,咱们敢和他接触吗?难道你就不怕有什么得罪的地方,然后就被抓起来?大多数人都畏惧当官的。换作咱们也是一样。”郑心智倒是想得开,所以对这样的结果没什么怨言。只是没有生意,以后怎么办?他们妹子昨天才买了几个丫环,本来打算要大干一场的。 汪氏拿着抹布,提着水桶走进店铺。她一边咳嗽一边擦着柜台。 林彩见状,连忙从她手里接过抹布,无奈地说道:“婶,你还病着呢!这些事情不用你做。” “俺闲不住。”汪氏尴尬地站在那里。“要不,给俺找点其他的活儿?” “婶,妹子特意交代过,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其他的不用你做。”郑心智说道:“你快回去休息吧!妹子要是看见你拿着抹布,还以为是我们在为难你呢!妹子心情不好,你就别添乱了。” “俺没想添乱。俺就想帮忙。”汪氏慌张地说道。 “娘……”灵莺从后院找过来,她看见汪氏快要哭了的样子,连忙跑过来说道:“你咋了?” 林彩说道:“灵莺,你来得正好。你娘提着水要擦东西,俺们两口子不让。你说她病着,这些活儿哪里用得着她来做?你快把你娘带回去休息。要是累出个好歹,妹子那是要生气的。” “娘,现在夫人家里挺乱的,你就听话,别给她添麻烦了。你放心,俺会把你那份活儿一起做了。”灵莺拉着汪氏的手说道:“你实在闲不住,就去帮忙做点针线活儿。昨天小少爷和黑子少爷贪玩,两人的衣服都裂开了。” “那成。俺的针线活儿没得挑,一定好好做。”原本无精打采的汪氏听说有用得上她的地方,立即转忧为喜。 灵莺扶着汪氏回到后院。院子里,惠灵和张氏正在打水洗衣服。两人看见灵莺母女进来,互相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家里的气氛如此微妙,刚刚认识的几人也没有心情寒暄。大家各做各的,一心想要给孟雨萱留个好印象。 上官溪和黑子在院子里放风筝。玉苏陪着两人玩耍。而此时,孟雨萱正在空间里养精蓄锐。 刚才灵莺和惠灵把孟雨萱扶进房间。他们走后,孟雨萱就进入空间。 昨晚为沈琛之解毒,耗尽了内力。现在盘腿坐下来调息,原本空荡荡的丹田突然涌进大量的内力,那些内力在她的身体里运转,然后变成更多的内力。原本她的梅花仙诀只练到第一层,现在直接迈进第二层。 也就是说,这次因祸得福,她的修为一下子增进不少。 当孟雨萱从修练状态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过了五六天。她一出现,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一双双充满担忧的眼睛看着她,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就怕说得不对又刺激到她。 孟雨萱修为增进,心情大好。原本因为沈琛之的那点算计而变得恶劣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她看着众人说道:“是不是没有生意?没有生意就算了,把门关了,咱们回村里玩一段时间。” “啊?妹子,你要关店?那以后咱们怎么赚钱啊?你说的豆腐作坊呢?没有银子可办不了。”林彩惊讶地说道。 “那就过段时间再开吧!先玩一段时间,大家放轻松,不要这样紧张。”孟雨萱说道:“反正最近也赚了些银子,不怕饿着你们。只是村里的房子得重新修葺一下。嗯,看来我们得做些准备。这么多人回去,得重新建个大房子。” “夫人要建大房子,欢不欢迎我们去作客?”玉宣齐带着玉苏和玉青娆再次登门。 玉青娆见到她,立即扑过来,抱着她的手臂说道:“好姐姐,我们每天都来一趟,你一直闭门不出,真是担心死我了。” “抱歉,我修练遇见瓶颈,一直在冲破那道关卡,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孟雨萱微笑道:“让你们久等是我的不是。正好我们打算回乡下住几天,今天晚上我下厨做几个小菜,咱们就不醉不归。” “夫人要回乡下?是不是最近没有生意,所以打算放弃这里的生活了?”玉宣齐笑道。 “哥,你能不能不要问得这么直接?本来姐姐才恢复过来,你一问她又得伤心了。”玉青娆没好气地说道:“不过姐姐,你刚才说你在修练?你会武功?天啊!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姐姐你真的太利害了。我从来没有这么佩服一个人。” “啊?姐,你会武功?你怎么会武功?几年前你还是见到老鼠都要吓得哇哇大叫的弱女子,怎么现在变女侠了?”玉苏和玉宣齐都没有注意孟雨萱说的前半句话,现在经玉青娆提醒,他们才反应过来。她居然会武功! 这几天他们天天来访,就是担心她一时之间想不开。如今看来真是他们多想了。 玉苏天天来,是因为孟雨萱是他的义姐。他挺喜欢这个姐姐的。玉苏是玉家管家的儿子,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平时接触的女人要么是性格自卑的婢女,要么是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要么是勾心斗角的姨娘。孟雨萱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玉宣齐天天来,是因为李烨。他没有把孟雨萱的消息告诉李烨,是因为他不知道李烨能不能承受她已经嫁人的事实。不过,既然在他的眼皮底下,他说什么也要关照一下这个女子。 至于玉青娆,她的目的就很单纯了。她敬佩孟雨萱,想要与她结交。她觉得孟雨萱比那些自以为是的大小姐强多了。 上次玉家的这几人来见她,她因为身体不适,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好好招待一下,算是弥补上次的招呼不周。所以孟雨萱这次下足了好料。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只要是能弄来的,她都弄来了。 现在她名声在外,只要是她想买的东西,就没有人敢为难她。凡事总有两面,或许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厨房里,两个新买的丫头负责洗菜切菜洗碗装盘,为孟雨萱打下手,顺便偷师。张氏烧火,汪氏照看两个顽皮的孩子。孟雨萱在灶台前忙个不停,犹如无法停下来的陀螺似的。后面的小跟屁虫玉青娆不时问这个不时问那个,她还要应付她的纠缠。 “玉小姐,我们夫人挺忙的,要不你等会儿再找她吧!”惠灵看不过去了,对玉青娆说道。 玉青娆在这里乱窜,害得惠灵几次差点摔坏碗。如果不是她曾经学过舞蹈,反应比较快,只怕早就摔烂几个碗了。 孟雨萱将惠灵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她想着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这两个丫头本性都不错,就去空间找本秘籍给他们修练。 玉青娆被嫌弃了,非常委屈地看着孟雨萱。孟雨萱摸摸她的头,将手里的盘子递给她:“你帮我端菜吧!” 林彩和郑心智听说最近不开店,向孟雨萱告了假去见一个亲戚。家里少了两个人,端饭送菜的事情就没人做了。 玉青娆接过盘子,精神抖擞地说道:“是。” 几个时辰之后,孟雨萱端着最后一盘麻辣小龙虾走进大堂。此时玉家兄妹和玉苏已经坐在那里等她。孟雨萱的仆人们在后院单独摆了一桌。玉苏虽说是仆人,但是在玉家兄妹面前没有这么多规矩。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的玩伴。 另一方面,这里是孟雨萱的家。玉苏也算是半个主人。天底下没有让主人去坐小桌的道理。 孟雨萱炒了半个时辰的菜,准备了满满的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现在她脸颊绯红,如同涂抹了胭脂水粉般。 “姐姐长得真美。我有这么好看就好了。”玉青娆羡慕地看着孟雨萱。“瞧这身段,瞧这皮肤,比宫里的娘娘们还漂亮。” “青娆。”玉宣齐皱眉,不悦地看着她。“小心祸从口出。” “这里是姐姐的家里,又没有外人。哥哥你活得真累。”玉青娆吐吐舌头,没好气地说道:“你敢说姐姐不美吗?你刚才还不是看呆了?” “女人就是麻烦。少爷,我都说别带她来了。她这个性子应该好好呆在深宅大院,出来就是祸害别人。”玉苏哼道。 “女人麻烦?姐姐不是女人?你敢说姐姐麻烦?”玉青娆回头对孟雨萱告状。“姐,你可不能放过他。他敢瞧不起女人。” “我没有瞧不起女人。我姐这么好,一般的女人能和她比吗?我是瞧不起——你!”玉苏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呕……” 孟雨萱看着这对活宝,用手帕擦了擦脸颊,说道:“他们平时都是这样相处的?苏哥儿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和玉苏一直在外面闯荡,我们自在惯了,倒是没有约束他。不过孟夫人说得对。玉苏,这里是中原,以后不要这样没大没小。青娆与你有交情,不会对你做什么。可是要是被府里的人抓到把柄,你就要受罪了。”玉宣齐说道。 第七十六章:生意 玉苏无奈地应道:“是。我知道了。其实上次姐姐已经提醒过我,可是我总是记不住。” 玉青娆得意地挑眉看他:“以后对本小姐客气点,本小姐就在家里罩着你。” “谁稀罕。我还有少爷呢!”玉苏做着鬼脸说道。 孟雨萱为众人斟酒。玉苏连忙接过来,给每个人都斟满。 孟雨萱举起杯子,淡笑道:“上次是我失礼了,在这里先给各位赔礼道歉。” “夫人不要这样说。上次那种情况,我们都能理解。”玉宣齐说道:“夫人没事就好。这几天把玉苏愁得像什么似的。” 孟雨萱看向旁边不好意思的玉苏,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她从怀里取出一本书,说道:“看在你这么关心姐姐的份上,姐姐送你一份礼。只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玉苏好奇地接过来。书上面写着‘无影拳’这三个字。玉苏翻开看了几眼,顿时被里面的内容迷住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旁边的玉青娆看不过去了。她一把抢过拳谱,哼道:“有什么好看的?瞧把你乐得,像个傻子似的。这本书给我了。” 玉苏冷着脸,不高兴地瞪着她,厉声说道:“给我。” 玉青娆吓了一跳。平时玉苏对她大呼小叫,其实玩笑成份居多,并不是真的和她合不来。这次是玉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气。她不由得红了眼眶,委屈地将书扔给他,哭着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还给你就是了。” 说着,玉青娆站起来,作势要离开这里。 孟雨萱没有想到玉青娆和玉苏会闹这么一出。她又拿出一本书,说道:“这本琴谱据说失传已久,本来想送给玉二小姐的,不过瞧这样子,她怕是不会收了。哎!书啊书,玉二小姐生气了,看来你没有机会出场了。” 玉青娆停下脚步,哀怨地看着孟雨萱,情绪低迷地说道:“姐姐,你也欺负我吗?” 孟雨萱被她小狗般的表情逗乐了。她轻笑道:“当然不是这样。这是我专程为你准备的。我会用这种东西欺负你?” 玉青娆高兴地接过来,爱怜地翻开书。她跟着上面的音符哼着调,一首悠扬而美好的乐曲传入众人耳内。 “真好听!太好听了!”玉青娆抱着孟雨萱的胳膊。“姐姐,你是我的亲姐姐。我好喜欢你。” “马屁精。刚才谁在那里说破书的?幸好我姐大度,没有生气。”旁边的玉苏哼道。 “我又不是说姐姐。我是说你。”玉青娆甜笑道:“姐姐不会生气的对吧?” 玉苏和玉青娆都得了礼物,对面的玉宣齐喝着酒,微笑地看着她。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孟雨萱没有准备礼物,也得弄个礼物出来。当然,她有心与玉家交好,所以早就准备好了礼物。 玉苏喜武,玉青娆喜乐,而玉宣齐则是个真正的才子。他之所以与李烨志趣相投,就是因为两人都是才华横溢的人。 “这本书是我师父所著,我平时都很爱惜它。昨日翻它出来的时候,我想着如此著作应该交给配得上它的人。若是一直放在那里,岂不是明珠蒙尘?然后我想到了玉少爷。玉少爷是有大才的人,只有你才不埋没这样的好书。”孟雨萱手抄了一百首唐诗,里面用了十几种字体。现在她把这本手抄本送给玉宣齐。 她搬出一个不存在的师父,也是想让身边的人慢慢地接受她的‘不同’。 她以前只会三四种未来几年出现的新字体,可是空间里的书房教会她更多字体,现在已经学会十几种。 当初孟雨萱只是略通文墨,当她看见那些神奇的字体时,顿时爱不释手。玉宣齐跟李烨一样是文痴,一定会把这本书当作至宝。 “妙!大妙!如此诗作,简直就是诗神。”玉宣齐翻看着里面的唐诗,喜爱之色明显。“还有这些字,真是太妙了。” 三人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书上。只有孟雨萱一人吃着满桌的佳肴。孟雨萱轻叹道:“各位,你们真的要辜负我的好意吗?书已经送给你们,你们随时都可以观阅。可是菜马上就要冷了。等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抱歉,真是失礼。”玉宣齐羞愧地收起书,对玉青娆和玉苏说道:“还不收起来。” 玉青娆和玉苏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虽然将书收起来,可是他们的魂已经飞了。 孟雨萱见状,摇头说道:“如果你们实在没有心情品尝我的手艺,就回去看你们的书吧!改天我再宴请你们也是一样的。” “姐,不是你手艺不好,实在是你的书太棒了。小弟就不和你客套了。小弟先走一步。”玉苏说完,飞一般离开这里。 “姐姐,小妹也先回去了。过几日有个宴会,小妹正愁不知道展示什么才艺。姐姐这本琴谱真是来得极好。”玉青娆福了福,对玉宣齐说道:“大哥,你就陪着姐姐吃饭吧!” 玉青娆也走了。 孟雨萱和玉宣齐两个人面对着满桌子的饭菜。孟雨萱举起酒杯,淡笑道:“他们没有口福。随他们去吧!玉少爷,你不会也不赏脸吧?若是如此,小妇人真要回屋大哭一场不可。” “夫人放心。在下不是如此不懂事的人。多谢夫人的款待,在下先干为敬,夫人随意。”玉宣齐一口饮尽杯中酒。 孟雨萱跟着干杯,再为两个杯子续满。 刚把酒盏放下,只听对面的玉宣齐说道:“夫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要回乡,这里的店就不开了吗?” “不然又能如何?城里的人视我们如猛兽,就怕我们把他们吃了。”孟雨萱头痛道。 “玉某有一事不解,不知道当问不当问?”玉宣齐吃着菜,客气地说道。 “玉少爷尽可问,若是能答,我便答。若是不能,便用手中的酒请罪。”孟雨萱淡道。 “在下只是好奇为何他们说钦差大人你的表哥?据我所知,夫人应该没有表哥吧?还是说夫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人?”玉宣齐看着孟雨萱,观察着她的神情。 他已经知道那个钦差是谁,所以才会这样好奇他们的关系。那个人身份尊贵,他的表妹怎么会是一个婢女出身的女子呢? “这件事情……我不想回答。”孟雨萱一饮而尽。“这一杯算是告罪。” “那好,我就换个问题。当时没有留意,现在回想起来,夫人那天好像受了内伤般,不像是生病。据我所知,那天钦差大人也是被手下抬走的。他们原本要在这里停留几天,可是临时改变主意直接走了。夫人可知钦差大人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雨萱再饮一杯酒,看着玉宣齐说道:“玉少爷很好奇那位钦差大人吗?若是你想知道,应该去问他本人。以你的身份,便是当面质问他,他自然就说了。我与钦差之间没有关系,之前只是误会。现在误会无法澄清,我也不想澄清。” “在下失礼,夫人勿怪。”玉宣齐举起杯子,以杯中酒赔罪。“那咱们就不说那些不相干的人,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 “早该如此。”孟雨萱淡笑。 “今日玉某想与夫人谈个生意。”玉宣齐吃着可口的饭菜,漫不经心地说着今天的正题。“夫人不能自己经营店铺,不如与玉某合作。我愿意从你这里买下所有的糕点,代替你卖到各个地方,包括京城那样的大城。” “你要与我合作?”孟雨萱没有想到玉宣齐还有这样的想法。仔细想想,与玉家合作还是不错的。有了玉家的各种渠道,生意肯定可以做得更大,他们能赚的银子自然更多,而且完全不用操心卖不出去。“如果玉少爷要与我合作,我有其他的条件。” “夫人请说。”玉宣齐淡笑。 “我把我的货交给你,赚得的银子四六分,我六你四。我打算弄个作坊,不仅做糕点,还会做些其他的,比如说豆腐。所以,我们的合作不仅仅是糕点。另外一个条件就是从我这里卖出去的货,全部要打上孟氏这个标签。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吃的是孟氏做的食物。当然,这样做也是预防别人冒名顶替。若是客人买了假货,那就与我们无关了。”孟雨萱说道:“如果你能做到这些,我们就长期合作。而且我不会把货再交给别人。” “夫人的胃口会不会太大?你六我四,未免有些不公平。虽说你提供原材料,可是我们玉家要销售你们的货,势必要做些促销。比如说做包衣,搬运到其他地方这些都要成本。那些费用加起来的话,绝对高于你的原材料价钱。” “不错。所以我愿意给你四成的利润。如果不是因为你也需要投入成本,我只会给你三成甚至更少。”孟雨萱给玉宣齐夹菜,说道:“尝尝这个豆腐皮,以后也可以包装出来卖。别看这些食物瞧着不起眼,想把它们做出来就需要耗费许多心思了。那些配方可不是谁都能弄来的。仅是配方的价值,那就不是有钱能买到的。难道玉少爷不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吗?” 玉宣齐微笑地看着对面那个据理力争的女子,瞧着她严肃地讨价还价,第一次觉得做生意也挺有趣的。 平时见惯了奸商,多的是口齿伶俐的。这女子谈价钱的手段很生疏,可是他却一点儿都不想反驳。不仅仅是因为美人皱眉头的样子惹人怜爱,也是因为原本就想帮她,也没想过赚钱。所以,他只是逗逗她,根本没有想过和她讨价还价。 第七十七章:合作 玉宣齐连喝了几杯酒,酒意上来了。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轻轻地叹息着。 孟雨萱见他的样子很痛苦,询问道:“你瞧着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给你把个脉?” “不用了。多谢夫人的好意。这是我的老毛病。以前在番外经常露营,留下了变天就头痛的毛病。”玉宣齐叹道:“这些年日子过得自在,可是也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番外有番外的好,中原有中原的好。只是外面日子再清苦,我宁愿过外面的生活。瞧瞧,真是有些醉了,竟在夫人面前胡说八道。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我能理解。你不用放在心上。有些话我听了就忘了,不会记得的。”孟雨萱淡笑道:“我帮你扎几针吧!虽说不能治本,但是可以暂时缓解你的痛苦。” “那就多谢夫人了。”玉宣齐没有再拒绝。头痛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每次头痛都让他生不如死。 孟雨萱从空间里取出银针,利落地扎了玉宣齐头部的几个穴位。她扎针的时候运行着体内的内力,内力化作一道道光芒进入玉宣齐的体内。随着最后一针落下,玉宣齐痛苦的表情惭惭地舒展开来。 “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取针。”孟雨萱把内力传入他的体内。 玉宣齐察觉有道暖洋洋的气体在身体里四处闯荡,弄得他奇痒无比。 半盏茶的时间后,孟雨萱收了功,将银针拔掉。再看玉宣齐,他的表情缓和了些,又恢复平时温和有礼的样子。 扑哧!孟雨萱低笑。 玉宣齐迷惑不解,问道:“在下有什么好笑之处吗?”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是个温润的贵公子。前段时间再见你,你又如豁达豪爽的江湖豪客。而今日见你,你好像又恢复原来初见时的样子。可是我知道一个人的天生是不会变的。这次回来,你是做好了继承家业的准备。不管原本你是什么样子,你喜欢变成什么样子,那些都不是你能维持的样子。玉家需要的是一个八面玲珑的接班人,你就必须努力地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孟雨萱用她如百灵鸟动听的声音说着玉宣齐最狼狈的现状。玉宣齐羞于这个事实,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夫人,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残忍?”玉宣齐苦笑道:“不错。当我回来的那一刻,我就不是玉宣齐了。我是玉家家主。” “那么玉家家主,刚才谈的事情想得怎么样了?”孟雨萱眨眨眼,微笑地看着他。 “夫人的手艺天下少有,在下是生意人,当然不能错过与你合作的机会。你提的要求,在下答应便是。”玉宣齐笑道。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这是不是应该饮一大白?”孟雨萱给玉宣齐倒满酒。 “那是当然。”玉宣齐与她碰了杯,豪爽地饮下酒。“今日差不多了,在下就告辞了。多谢夫人的款待,也多谢夫人的礼物。在下收过的礼物不少,这应该是我最喜欢的。在下可不可以理解为夫人是在下的知已?” “如果这样能让玉少爷好受些,自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孟雨萱站起来送客。 把玉宣齐送到门口,回来时看见灵莺和惠灵正在收拾桌子。惠灵见她喝得俏脸绯红,担心地说道:“夫人,你去休息吧!” 孟雨萱看着面前的惠灵,想着她前世受苦时的倔强,摸着她的小脸说道:“惠灵,这辈子你不会再受那样的苦了。咱们都不会再走那样的老路了。这辈子,咱们都好好地过。” “夫人,你喝醉了。”惠灵听不懂孟雨萱话语里的深意,只当她喝醉了。 “是啊!我醉了。”孟雨萱踉跄地走向房间。“我要休息。我头好昏。” “夫人,溪儿少爷和黑子少爷还在周老家里,要接他们回来吗?”灵莺看着她的背影问道。 “溪儿?黑子?哦,对,他们被周老接去补课去了。”前几天耽搁了很多课业,这几天周老把他们接去补课。 周老对上官溪寄予厚望,对他的课业抓得很紧。前几日她不让上官溪去上课,周老非常不高兴,一直骂她是‘慈母多败儿’。她刚醒来就从几个下人那里听说了这件事情。周老向来敬重她,这次气得骂她,可见有多在意上官溪的前途。 “家里没有个男人还真是不方便。这么晚了,总不能让你们两个小姑娘去接人。算了。我自己去吧!”孟雨萱摇摇晃晃地转身,朝门口走去。刚走几步,身体受不住了,整个人朝下面倒去。 孟雨萱抱着柱子,险险地稳住了自己。她暗骂:“可恶,为什么地要晃啊?不要以为我喝醉了,我没醉。” 她会武功,这点酒算得了什么?话本里的女侠都是千杯不醉的。她现在算半个女侠吧?那应该能喝五百杯啊! 假如孟雨萱在喝酒的时候运行内力,那也不会这样狼狈了。可是她太相信自己的能力,毕竟以前也是酒桌子的行家。只是她忘记了这具身体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她以一人之力喝垮四个海量的男人是上辈子的事情。 “夫人,你还是别去了。奴婢去吧!”灵莺扶着孟雨萱,焦急地说道:“俺也会点拳脚工夫,一般的男人打不过俺。” “是啊!还是灵莺姐姐去吧!主人你喝醉了,早些回屋休息。”惠灵在旁边附和。 孟雨萱听见两个小丫头的话,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她喝醉了?她就这么没用吗?她才没醉! 他们越是不放心,她越要把人接回来。她要让他们看看她到底有没有醉。 抱着这个想法,孟雨萱再次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两个丫头想扶她,她把两人的手推开。 “别管我。我能把人接回来。你们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谁要是跟我去,我就把他赶出门。”孟雨萱醉醺醺地威胁。 两人面面相觑。灵莺说道:“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夫人说的话咱们也不能不听啊。”惠灵无奈地说道。 “可是夫人要是出事怎么办?”灵莺不高兴地说道:“你就不担心夫人吗?” “我担心啊!可是夫人不让我们去,我们不能违背她的命令。”惠灵疑惑地说道:“牙行里的教养嬷嬷说,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得违背主人的命令。没有哪个主人喜欢自作聪明的奴才。” “俺不懂牙行的什么规矩。俺只知道夫人喝醉了。她长得这么美,这样出去容易出事。她不让咱们跟着,咱们远远跟着就行了。”灵莺想了想说道:“你要不要去?你不去,俺一个人去。” 惠灵立即说道:“当然要去。又不止你一个人担心夫人。我也担心啊!” 两个丫环刚说完,只听砰一声,从门口传来响声。他们抬头一看,孟雨萱被门槛绊倒了。 “夫人。”两人急忙扑过去。 可是还不等他们跑过去,孟雨萱又摇摇晃晃站起来了。她不顾两个丫环,一步一步地朝外面挪去。 两个丫环远远地跟在后面。 孟雨萱走得很慢。就算她现在很不清醒,还是知道去周老的家应该走哪条路。只不过,一刻钟之后还在家门口徘徊。 两个丫环急得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啊!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只怕已经天亮了吧? “夫……”孟雨萱又要摔倒了,灵莺急得不行。她还没有喊出来,只见一个男人抱住了他们的夫人,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灵莺大惊,飞快地跑过去,大叫道:“放下俺家夫人。你这个登徒子,不许对俺夫人无礼。” 惠灵也被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吓坏了。要是他们夫人名节不保,那还有活路吗?夫人没有活路,他们这些丫环有活路吗? 对面不远处,孟雨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她仰着头,歪着小脑袋想了很久。 面前的男人好强壮,趴在他的身上感觉好温暖哦!只是,为什么看不清他的样子? 她捧着他的脸,娇滴滴地说道:“你别动啦!人家看不清你的脸了。你是谁呀?为什么抱我?我是有夫君的人。你这样随便抱我,小心他回来扁你哦!” 抱着孟雨萱的男人眉头微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冷意。他冷冷地嘲讽道:“不错,醉成这样还知道自己有个夫君。” “我为什么不知道?我还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呢!我现在就去接我儿子。他在周老那里上学,周老说最近耽搁了课业,要让他补回来。”孟雨萱哼道:“我夫君很利害的。你快把我放下来。要是让他回来看见,你就没命了。” “你那夫君又不管你,你还惦记他做什么?”满脸疲惫的男人嘴角微挑,冷漠的眸子有了淡淡的笑意。 刚才见到她喝成这样,而且还在大街上乱走,他有种想把她狠狠教训一顿的冲动。然而她句句不离夫君,喝醉了还在叫他,他心里的那点火气无端地就消失了。这女人……还真是他的克星。 他们明明相识不久,明明相处不多,可是他不仅把上官溪交给她照顾,而且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他居然一直……想着她。难道这不是活见鬼了吗? 第七十八章:夫君 孟雨萱歪着头,很认真地想着上官焕这个人。 前世今生,只有他做过她有名无实的夫君。提起夫君这个称呼,她能够想到的也只有他。 “奇怪……我竟把他的样子给忘记了。”孟雨萱摇了摇脑袋。“我夫君是什么样子的?你知道吗?” 抱着孟雨萱的那双手紧了紧。某个黑脸的男人恨不得将怀里的女人扔下去。 忘记?他才走几天,她竟敢忘记。这女人还真是敢说。 灵莺挥着拳头打向男人——也就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上官焕的脸。当她挥过去的时候,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对面的男人高大强壮,长得又野蛮凶残,她这‘小’身板是他的对手吗?为什么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上官焕接住灵莺的拳头,用力一甩,将她整个人扔出去。他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灵莺,不屑地说道:“看在你忠心为主的份上,我不和你一般计较。若是再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灵莺颤抖地说道:“你放下俺夫人。你这个登徒子,再敢对夫人无礼,俺就叫人了。俺家夫人的表哥可是当官的。” “哦?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当官的表哥?”上官焕目光复杂地看着怀里这个一身酒气的女人。“不过,就算有个当官的表哥,难道他还能管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匆匆赶过来的惠灵听见这句话,立即明白了男人的身份。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这位爷,难道你就是溪儿少爷的爹,我们夫人的夫君吗?” “总算还有个长了脑子的。”上官焕瞟了惠灵一眼,满意地说道。 灵莺听见上官焕这样说,顿时愣住了。这个男人就是夫人的夫君?可是……夫人这么美,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凶,他们相配吗?为什么他们漂亮的夫人要找这样凶残的夫君啊?根本就是一朵鲜花插在…… “小丫头,你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灵莺眼里的嫌弃那么明显,上官焕又不是瞎子,哪有看不见的道理?想着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嫌弃了,他的心里一阵堵塞。 灵莺连忙遮住双眼,不再看对面那个可怕的男人。太可怕了!他要挖她的眼睛。 夫人啊夫人,你太可怜了!你的夫君那么凶,要是你平时惹他不痛快,他岂不是经常打你?夫人啊,平时你笑眯眯的,原来你是强装笑脸啊!不过没关系,俺…… 呜呜呜……夫人,俺没用。俺不是他的对手。俺保护不了你。灵莺在心里哭道。 惠灵也很害怕。面前的男人太强大了,与他们想象中的男主人完全不一样。他们以为美丽的夫人应该有个俊逸温柔的夫君。可是这个人穿着粗布麻衣,长得黝黑粗鲁,脸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还有,他满脸的络腮胡子,瞧着更像是夫人的‘爹’。 以前他们听溪儿少爷提过这位爷,从溪儿少爷嘴里说出来,他的爹是多么多么完美,与他娘是多么多么相配。两个单纯的小丫头听了上官溪的描述,脑子里幻想出一个绝美的贵公子。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被溪儿少爷误导了。 “爷,奴婢不知道您是夫人的夫君。刚才有失礼之处,还请爷恕罪。”惠灵拉着旁边的灵莺,跪在地上说道。 “这么晚了,你们夫人喝得醉醺醺的,这是要去哪儿?”怀里的女子已经彻底地喝醉了,现在趴在他的胸膛上呼呼大睡。 那双小手顺着他的胸膛一直摸个不停,弄得他心火消了,欲火又开始燃烧。 一想到今天他没有出现,如果是另外一个男人抱着她,她也会这样任由对方予取予求,他就恨不得把她打醒。 “夫人要去周老那里接溪儿少爷。”灵莺颤抖地说道。 上官焕想起来了。刚才这女人好像说过这件事情。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女人认识了不少人。 其实他已经去过村里的旧宅,也从隔壁林婶那里知道了她现在的情况。本来他天黑之前就到了这里。可是他发现她与玉家的大少爷有来往,便在暗处看了一阵。直到玉家大少爷离开,他才找个地方隐藏起来。 他不想这么快现身,毕竟深更半夜的,突然出现容易吓着她。谁曾想她居然这么晚还要出门,他只有继续跟着了。 “周老在何处?”上官焕淡道。 “在茶楼……”惠灵哆嗦地指着茶楼的方向。 “你们把她带回去,我去接人。”上官焕冷冷地看着两个如惊弓之鸟的小丫环。“没用又不听话的丫环,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我的手里不留没用的人。明白吗?” “是。奴婢知道了。”两个丫环垂着头,规规矩矩地说道。 上官焕将怀里的女子交给灵莺。他一眼就看出灵莺这个丫环懂得点拳脚工夫,也只有她能够扛得起孟雨萱。 灵莺诚惶诚恐地接过孟雨萱。她刚接过来,面前的上官焕一下子不见了踪影。顿时,灵莺露出崇拜之色:“爷好利害。” 惠灵吓得腿软,见灵莺露出如此仰慕的神情,哭着脸说道:“你不怕他吗?他好可怕。” “本来挺怕的。可是他会武功呢!夫人的武功未必有他好。俺最崇拜利害的勇士。”灵莺说道:“别说了。咱们快把夫人扶回去吧!以爷的身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要是他回来看见夫人还在外面乱晃,那我们就是真的要被赶出去了。” “说得对。我们快扶夫人回房。”惠灵一想到上官焕的冷脸就吓得全身发抖。 灵莺本来挺怕上官焕的,但是看见惠灵吓成这样,她突然觉得好笑。这一笑,竟不觉得可怕了。 两个丫环把孟雨萱扶进房间里。惠灵心细,帮孟雨萱脱掉外套,再给她洗脸洗脚。灵莺翻找着棉被,从柜子里取出新棉被。 “你在做什么?”惠灵回头,看见灵莺的动作问道。 “爷回来了。夫人的床上只有一床棉被,俺得再取一床出来。”灵莺答道。 “你想得真周到。”惠灵点头。“夫人和爷是夫妻,确实应该睡一张床。床上只有一床棉被不够用,应该放上两床。” “就是。不过爷这次应该离开了很长时间吧?那他们两个人今天晚上……”灵莺露出古怪的笑容。“听说大户人家主子那个的时候,外面的丫环要随时准备干净的温水。咱们今天晚上要不要在这里守夜啊?” “咳!”一道低咳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灵莺和惠灵刚才还是羞涩的笑脸,听见这声音身体变得僵硬无比。 最后还是惠灵鼓起勇气,拉着灵莺逃跑似的离开那个房间。而经过那个露出古怪表情的上官焕身边时,两人羞得不行。 夜已深,月儿挂在天上。银色的月光洒在女子如花儿般娇艳的脸上。 好不容易把上官溪哄睡的上官焕坐在床前,看着面前这个好久不见的美娇娘。 刚才他去接上官溪,一路上听他说了许多关于她的事情。上官溪说,她是世间最出色的娘亲。她不仅写得一手好字,做得一手好诗,画得一手好画,弹得一手好琴,还有一身利害的武功。不仅如此,她的厨艺,绣技,甚至做生意的能力都是无双的。 如果是其他孩子,他一定怀疑他话语里的真实性。因为小孩子总是喜欢夸大其词。然而话从上官溪嘴里说出来,他却是完全相信的。上官溪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敏锐,聪慧,机智,甚至懂得隐藏。他非常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你到底是谁?”上官焕摸着她的脸,寻找着痕迹。如果是武林高手易容,应该有痕迹。可是没有!那么绝色无双的一张脸,美得那么不真实,可是它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这个女人,她就是他的妻。只是,他们没有举办婚礼,而且没有夫妻之实。 上官焕俯下去,摸着她细嫩的脸颊。他的眼里有疑惑,有探询。 当一个男人开始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的时候,就是一个男人感情的开始。更何况这个男人霸道固执,只要是贴上他的标签,那就是他的所有物。从孟雨萱不再耍脾气,好好为这个家着想,慢慢得到上官溪和他认同的那刻开始,她便是他的所有物。也就是说,这个女人……他认了。 既然是他的女人,美色当前,她又故意‘勾引’他,那还用得着忍吗?如此美人在怀,他还坐怀不乱,那不是柳下惠,而是太监。 冰冷的唇落在她灼热的脖子上,在上面种下一颗又一颗美丽的草莓。化身为兽的上官焕看着面前美丽的景色,双眼惭惭地发红,呼吸逐惭急促,手掌伸进她的里衣里,抚摸着那美丽而神秘的浑圆。 “呕!”孟雨萱突然坐起来,朝旁边吐了下去。 上官焕僵硬地坐在那里,胸前衣服沾满了腥臭的液体。他额间的青筋跳了跳,眼里满是怒意。 “该死的女人!你是不是故意的?”上官焕懊恼地瞪着再次闭上眼睛的孟雨萱。 孟雨萱躺下去,呼呼地睡着了。旁边的男人气急败坏,恨不得把她摇起来。不过,看她睡得香甜的样子,他又舍不得了。 这女人…… 真是他的克星。 看来今天晚上没有办法抱得美人归了。还是去冲冷水澡吧! 哼!让她休息几日。早晚好好收拾她。 第七十九章:心慌慌 清晨的空气带着清草的气息,总是格外清甜。又因为是新的一天,给人们带来新的希望和阳光,所以清晨也是人们心情最好的时候。孟雨萱是个俗人,无法免俗。每天起床的那一刻,她总是对人生充满了各种期待。她会想,昨天已经过去,明天还很遥远,只有今天才是最值得把握的。所以,每天起床,她会伸着懒腰,笑着对阳光说:早。 不过,此时此刻,孟雨萱的眼里满是惊恐和羞恼。她瞪着面前那个目光如炬的男人,愤怒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对,现在重要的是,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当她睁开眼睛看见旁边躺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时,第一反应是遇见采花贼。她挥出拳头,打向男人的脸。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拳头,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火热地看着穿着单薄衣衫的她。她低头一看,胸前衣服敞开,露出那如白雪般白嫩的肌肤。 她连忙把衣服整理好,瞪着对面的男人。这一看,她才看清那男人脸上的疤痕。顿时,她心里更气。 这个上官焕,一回来就吓她,还占她的便宜。原以为他是正人君子,没想到和那些男人一样色迷心窍。 上官焕搂着美人儿睡了一夜,被她撩拨得欲仙欲死。刚才好不容易睡着,这女人偏偏又醒了,还用拳头招呼他。纵然脾气再好的人,此时也有种想要狠狠揍她小屁股的冲动。更何况他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不过,既然她醒了,他痛苦了一晚上,是不是应该收点利息了?就算吃不着肉,好歹喝点汤。聊胜于无嘛! 上官焕邪笑,一把搂过孟雨萱的腰肢,将她压在下面。他俯视怀里那个眼含羞怒的女人,说道:“夫君刚回来,你就想谋杀亲夫吗?” 上官焕刚醒,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孟雨萱听着他用暧昧的声音说着暧昧的话,眼神又是如此火热,恨不得把她吞进肚里似的。她又气又恼,语气中满是不自在地说道:“什么谋杀亲夫?你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是你的妻?我又哪来的夫?” “如此幽怨,难道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上官焕闻着她的梅花体香,眼眸变得更加幽暗。原本强行压制的某个地方再次抬起高昂的头,硬硬的顶在孟雨萱的腰间。他动了一下,顿时硬如钢铁。 孟雨萱这一世没有经历过男子。上一世虽说是花魁,可是用自己的才华保住了身子。可以说,两世都是清白之身。 然而在那样的环境里,哪能不学些勾人的招数?那些招数利用好了,才能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身。所以,看见上官焕的样子,哪里有不明白的道理? 她推了推上官焕,害羞地瞪着他说道:“快起来!我还要去做早饭。” “你的丫环买来做什么?连顿早饭还要你这个夫人亲自做?夫君刚回来,你不是应该好好伺候你的夫君吗?”上官焕勾勒着怀中女子如玉般精致的容颜。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些惊艳,又像是很烦恼。“长这么勾人做什么?真是个招人的妖精!” 孟雨萱冷哼,推开他的手,俏脸绯红。 “不高兴了?”上官焕动了一下。那里更是坚硬无比。“女人,准备好了吗?” 孟雨萱大惊,原本有些发小脾气的她瞪着面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想要坐起来又被他压得死死的。她一动,那男人的身体崩得更紧。犹如随时准备扑食的凶兽,一直盯着对面的食物。她这只小绵羊要是再动一下,那就真的会被吃掉了。 “上官焕……”孟雨萱紧张地叫着他的名字。 “焕。”上官焕对她的称呼不满。 既然接受她了,不能再任由她逃走。从现在开始,他们要做真正的夫妻。真正的夫妻怎么能这样直呼其名呢? 上官焕如何想的,孟雨萱真的弄不明白。这男人是不是吃错药了?走的时候还是互不干涉的两个人,一回来就开始占她的便宜。难不成是鬼附身?还是说,他根本不是上官焕,而是别人伪装的? “你不是上官焕。”孟雨萱一只手抱着上官焕的脖子,一只手摸着他的脸。“是不是戴着人皮面具?” 上官焕哭笑不得。孟雨萱的小手在他的脸上乱摸,而他的身体非常诚实,一直不停地叫着‘需要她’。 他无奈地看着这个浑然忘记危险的女人,一把抓住她不规矩的小手,警告道:“再乱动,你就真的下不了床了。” 孟雨萱听了这句话,又感受到他身体的渴望,哪敢再动?再说了,她已经想明白了,这个人就是上官焕。 一个人的脸可以伪装,疤痕可以伪装,声音可以伪装,包括身形也可以伪装,但是眼神是伪装不了的。他是上官焕,今天之所以反常,应该是吃错药了。这便是孟雨萱想了许久想出的答案。 上官焕也知道进展太快,这女人被吓着了。虽然他很想就这样把小绵羊拆骨入腹,但是还是别吓着她了。 他翻身下床,大步朝外面走去。 孟雨萱愕然。刚才还一幅急色的样子,现在就这样毫不留恋地走了?怎么男人比女人还要翻脸无情? “坏蛋。”孟雨萱想到上官焕刚才逗她的场景,羞得不敢下床。她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懊恼得不行。 她可是花魁!今天居然被一个男人给捉弄了!士可杀不可辱,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下次,对,下次一定‘报仇雪恨’。 上官焕不知道自己隐忍的放弃让一个心眼小的女人‘怀恨在心’,更不知道因为今天这件‘颇有风度’的事情让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生不如死。早知道他忍着剧痛的离开会让那女人误会,他说什么也要先把她吃干抹净。当然,这是后话。 “灵莺,你在这里做什么?”门外传来惠灵压低的声音。 灵莺的身影就在门口,她不解地说道:“这个时间了,当然来给夫人端水洗漱啊!” “爷回来了,以后没有夫人的吩咐,别进去多事。”惠灵拉着灵莺,低声说道:“夫人这么美,爷又血气方刚的,你来这么早做什么?夫人和爷要是需要洗漱,自然会叫咱们的。” “啊?我把这事给忘记了。”灵莺懊恼地说道:“瞧我,脑子真是不好使,幸好有你提醒。” 孟雨萱躲在被窝里,从头到脚都红透了。这些臭丫头,还没有出阁呢,倒是什么都懂。什么血气方刚?他们又没有…… 哼!她才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得逞。男人最是犯贱,越容易得到的越不会珍惜。 不对,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难道……她居然是愿意的。不!现在她和上官焕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个程度。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如果上官焕能够真心待她,做他真正的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她必须确认这个男人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灵莺,惠灵,你们在外面做什么?”孟雨萱从被子里钻出来,坐在床上叫道:“把水端进来,我要洗漱。” 灵莺和惠灵正要离开,听见孟雨萱的吩咐,两人连忙把水端进去。 灵莺把水放在凳子上,绞了帕子低着头走向床铺的方向。惠灵负责给孟雨萱折被子。她也小心翼翼地低着头走过去。 孟雨萱见两人如此,淡淡地笑道:“你们在玩什么?” 惠灵和灵莺不解,疑惑地看着她。 “你们干嘛低着头?”孟雨萱淡道:“平时也没见你们这样害怕。今天这是怎么了?我这房里有鬼不成?” 灵莺惊呼:“没有没有,爷怎么会是鬼?” “爷?什么爷?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爷。”孟雨萱哼道:“小丫头心思还真多。” 灵莺和惠灵惊讶地抬头,两人寻找着上官焕的身影。这时候,上官焕从外面走进来。 惠灵和灵莺连忙把头低下去,手忙脚乱地伺候着孟雨萱。孟雨萱平时不习惯有人帮她整理衣服,今天上官焕回来了,她有些不自在,所以任由两人折腾。现在上官焕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一双眼睛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雨萱借着镜子瞟了一眼上官焕的……那里。她想道:“听说男人没有得到满足,身体和心里都很痛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刚才他出去干嘛了?难道自己……” 想到这里,她懊恼地唾骂自己。她在想什么呀?这男人是不是难受,刚才做了什么,关她什么事? “不是开了一个店铺吗?怎么还没去开店门?”上官焕坐在后面问道。 灵莺和惠灵面面相觑。两人看了一眼旁边的孟雨萱。爷刚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夫人好像没有解释的意思。那他们到底是说还是不说?怎么感觉夫人和爷之间气氛很微妙?难道两人昨天晚上没有那啥啥啥吗?所以夫人现在不满了? 爷瞧着挺利害,那方面的能力应该不弱啊!俺爹瞧着瘦干干的,当年还在的时候也能让俺娘天天晚上叫唤呢!难道这位身强力壮的爷是中看不中用的类型?那夫人也太可怜了!灵莺想道。 第八十章:要弟妹 嘶!孟雨萱吃痛。 灵莺正在给她梳头,可是她的头发快被拔光了。她一把抢过梳子,心疼地看着上面大把的头发。 “灵莺,你又在想什么?”孟雨萱瞟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的头发都被你拔光了。” 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灵莺,察觉她眼神特别奇怪,不知为何觉得头皮发麻。 惠灵见状,从孟雨萱手里接过梳子,说道:“夫人,奴婢帮你梳吧!” 平时这两个丫环虽然敬重她,但是并不怕她。在她的面前,他们很少自称奴婢。只有她生气的时候,他们才会乖乖地自称奴婢,然后用可怜的眼睛看着她。她瞧着他们的样子,想着自己被李家主人为难时的慌张和害怕,将心比心,也就放过他们了。 现在上官焕回来了,他们瞧着竟有些害怕,说话的态度也恭敬不少。上官焕没有为难他们,她们为何怕他?难道是因为他的脸吗? 他的脸上有条狰狞的疤痕,本来就黝黑粗犷的脸瞧着像是山大王似的。难怪他们害怕。可是,在她看来,与那些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俊美公子相比,上官焕的脸让她充满了安全感。与其让她面对那些俊美的贵公子,还不如面对他粗犷的脸。 灵莺刚才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反应过来羞得无地自容。孟雨萱问她,她可不敢如实回答。 “夫人,俺是粗人,没有弄伤你吧?”灵莺紧张地说道。 “没有。”孟雨萱不会为几根头发为难这个丫头。她还没有这样小气。 “夫人,刚才爷在问咱们店铺的事情。”灵莺害怕孟雨萱再问她刚才想的事情,连忙把话题岔开。 孟雨萱从镜子里看着后面的上官焕。她刚才故意不理他,他也没有生气,还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她没回答,他也不再问。 瞧他如此镇定的样子,孟雨萱觉得火大。刚才他还说他们是夫妻,现在她遇见麻烦,他竟无动于衷。这算哪门子的夫妻?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没开店门吗?”孟雨萱淡道:“前几日有人在我们店门前挑事,说是吃了我们的东西中毒了。此事闹得挺大,你随便打听就能知道。虽说最后弄清楚是有人陷害。然而那个暗害我的人死了,我的生意还是受到影响没了。” 她没有提起沈琛之,一方面是因为沈琛之的来历又是一个长长的故事。她不想当着两个丫头的面说他的来历。 另一方面,沈琛之当初受了重伤,一看就是遇见追杀。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是个麻烦人物。所以,有关他的一切,最好不要告诉别人。包括上官焕。 然而上官焕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沈琛之是她的‘表哥’。所以,还得编个理由出来应付上官焕。这一点,容她再仔细想想。 “没了就没了。”上官焕倒是镇定,好像巴不得没有生意似的。 孟雨萱已经梳理完毕。她站起来,瞪了上官焕一眼,对两个丫环说道:“咱们走。” 上官焕皱眉,疑惑地看着孟雨萱的背影。他不由得懊恼地想道:“那女人又在闹什么别扭?我说什么了吗?” 孟雨萱接触过不少男人,可是从来没有遇见过上官焕这样的男人。以前的男人哪个不是讨好她,为了讨她欢心用尽办法。可是上官焕不是那种讨女人欢心的男人。有时候他连女人在想什么都不知道。比如现在,他就不知道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孟雨萱。 孟雨萱去了厨房,给上官溪和黑子做早饭。两个丫环伺候上官溪和黑子起床。 上官焕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上官溪和黑子正在院子里蹲马步。本来对孟雨萱惯孩子的作法有些不满,现在看他们蹲得有模有样,心里的不满消了几分。 上官溪见到上官焕,眼眸一亮。他刚想站起来,可是想到什么,又重新保持那样的姿势。 接下来上官溪不再看上官焕。他一直保持着蹲马步的动作。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汪氏进来对两人说道:“两位少爷,吃饭了。夫人说了,今天完成得不错。照这样的状态,半个月之后就可以正式练武。” 上官溪和黑子高兴地跳起来。两人蹲了半天,早就没有力气了。可是为了心里的信念,他们一直苦苦支撑。而汪氏传的话给了他们莫大的动力,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可以继续支撑下去。 上官溪跑向上官焕,扑向他的怀里,用依赖的眼神看着他:“爹,你昨晚睡得好吗?” 上官焕想到昨天晚上的痛苦经历,无奈地说道:“问你娘去!” “娘怎么了?娘踢你了吗?还是娘像爹一样要打呼噜,所以吵着爹了吗?”上官溪紧张地问道:“爹可得努力啊!别人都有小弟弟小妹妹,你要是不努力,溪儿什么时候才能有小弟弟小妹妹?” 上官焕顿时无语。 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孟雨萱刚好听见上官溪的话,只觉一股热气从胸口涌出来,顿时她的小脸红如苹果。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上官焕,羞得跑回厨房。 上官焕摸了摸上官溪的脑袋,淡笑道:“谁给你说的这些?” “这还用说吗?阿华哥的爹娘天天一起睡觉,他们后来连着给阿华哥生了四个弟弟妹妹了。爹,你经常出门,这样怎么生弟弟妹妹呢?溪儿一个人太孤单了,很想要弟弟妹妹的。”上官溪很严肃地说道。 “爹生不了,那得你娘生。你去找你娘要。”上官焕看着厨房的方向说道。 “那我现在就去找娘。我要找娘生弟弟妹妹。”上官溪说着,跑向厨房。 孟雨萱早就准备好了早饭。刚才听了上官溪的话,她下意识地逃走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刚才上官焕绝对看见她了。为了一句童言童话逃跑,以后在上官焕的面前还抬得起头吗? “娘……”上官溪从老远的地方就开始叫她。 孟雨萱把刚炸好的小油条用油纸包起来,递给跑过来的他说道:“吃一个尝尝,刚出锅的,可香了。”、 上官溪接过来,甜甜地笑道:“谢谢娘。不过,溪儿现在不想吃油条,溪儿想求娘一件事情。” 孟雨萱想到刚才听见的话,又看见上官焕朝这里走来了。她心里一抖,强压着慌乱说道:“什么事情?” “你能不能跟爹为我生几个弟弟妹妹呀?我不要太多,四个,不对,五个就行了。”上官溪数着手指头说道。 孟雨萱本来挺害羞的,又因为上官焕在这里觉得不自在。可是现在她顾不得害羞,心里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上官焕,管管你的儿子。”孟雨萱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又不是猪,生不了这么多个。” 上官焕看着如斗鸡的女人,以及她面前那个无辜的孩子,只觉这个画面温馨又好笑。他淡笑道:“溪儿,你娘说了,她生不了。你就别为难她了。” “可是,阿华哥的娘亲生了五个。为什么她能生?”上官溪好奇地问道:“上次看见小黑一次生了三个小宝,娘一次生三个,分两次生就可以啦!” “小黑?”孟雨萱回想着有关‘小黑’的信息。周围邻居有个叫小黑的吗? 在旁边清理厨房的惠灵憋着笑,低声提醒道:“小黑是隔壁胡婶家里的小黑狗。溪儿说长得黑,跟黑子一样,就叫小黑。” 孟雨萱手里的油条差点掉在地上。她把油条接住,放回碗里,再把筷子放下来。她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上官溪说道:“溪儿,今天娘亲要带着大家回乡下,你和黑子就暂时住在周老家里,过段时间新房子建好了,我再来接你。” 上官溪瞪着大眼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拉着孟雨萱的衣服,嘟着嘴说道:“不要!爹回来了,俺还想跟爹玩。” “你跟爹玩,爹还有时间给你生弟弟妹妹吗?”上官焕故意刺激孟雨萱。 至于把上官溪扔给周老的事情,他一点儿都不担心。昨天晚上接上官溪的时候见到周老,发现是个不错的学士。如果把上官溪交给他管教,他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不过,这女人居然要回去重建房子。以前他把所有的银子都拿来给上官溪买药,倒是没有存下银子。他也没有想过在这里呆太长时间,想着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所以并没有在这里建房的打算。这女人要建房,是想过与他长相厮守吗? 不得不说,男人有时候胡思乱想起来,比起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孟雨萱想在村里建个新房,是为了方便管理那里的作坊,并不是想在那里建个爱巢。上官焕这样一乱想,好像她早就对他芳心暗许似的。虽然……她确实并不排斥这个夫君。可是与芳心暗许还是差了些距离。 “爹,你也不要溪儿了。”上官溪委屈地说道。 “你好好地在周老这里上学,说不定等我们来接你,你娘的肚子里已经有小弟弟了。”上官焕暧昧地瞟了一眼孟雨萱的肚子。 孟雨萱浑身一僵,瞪了他一眼:“想得美。” 上官焕故意逗着孟雨萱玩。孟雨萱脸颊绯红的样子很美。他不喜欢她平时故作镇定的样子。还是这个时候的她最娇媚。而且,那是专门为他绽放的娇羞。每次看见这样的她,就觉得离她很近,而不是平时看见的那样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远在天涯。 不过这也不是哄骗上官溪之言。他确实有这样的打算。这女人既然被他看上了,他当然要主动出手。难道还要等其他男人来抢,他才知道紧张吗?他上官焕可不是那样的傻男人。 第八十一章:回乡 崭新的马车带着孟雨萱,上官焕,两个丫头,以及林彩夫妇回了村。 汪氏和张氏负责看守城里的房子,有时候还要去周老那里照顾一下被上官焕这个无良爹扔在那里不管不问的上官溪和黑子。 他们走的时候,上官溪那可怜的小眼神差点让孟雨萱心软了。可是上官焕铁了心要把上官溪扔在周老那里,不管上官溪如何扮可怜,都不会改变主意。最后上官溪不得不屈服在他爹的淫威之下。 马车是新买的,花了二十两银子。毕竟以后会经常外出,有了马车能方便些。 孟雨萱与玉家大少爷玉宣齐谈好了合作,这次回去除了修建新房外,还要修建作坊。她以前的计划是修建一个豆腐作坊,把作坊交给林彩夫妇负责,毕竟他们对这方面有经验。 可是现在城里的店开不下去了,不出意外以后全靠与玉家的合作赚取利润。那么作坊就得重新规划一下。她考虑了一晚上,决定把作坊建大些,目前先做糕点和豆腐,以后还要添加其他品种,大些才不拥挤。 “回来了。”刚回来不久,林婶和凤儿从外面赶回来。两人见到上官焕,先是一惊,接着欣喜不已。 林婶和凤儿都是传统的农家妇人。在他们看来,孟雨萱很能干,可是再能干也是女人,家里没有男人是不行的。上官焕身强力壮,是个有能力的。这样的男人不仅能够镇宅,还能撑起一片天。有他在身边,孟雨萱能轻松些。 “婶子来了。这个时候你们应该在地里干活吧?又不是外人,不用专程赶回来。”孟雨萱迎出来,看见林婶好奇地打量她的两个丫环,便给她和凤儿介绍道:“她叫灵莺,她叫惠灵,她们是我新收的丫环。” “见过婶子,嫂子。”灵莺和惠灵异口同声地说道。 “真是标致的姑娘。”林婶笑道。 “可不是。瞧着真是爱人。”凤儿羡慕地看着两人身上的漂亮衣裙。再看自己一身粗布麻衣,而且上面打满了各种补丁。这一对比,她的心里不是滋味。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不管哪个年龄阶段的都一样。 “对了,婶子,我把黑子和溪儿放在周老那里了。最近我会很忙,没办法天天接送他们,周老又是可以信任的,干脆直接交给他去教导。婶子不会怪我吧?”孟雨萱朝灵莺和惠灵挥挥手,让他们去收拾行李。 这次要在这里久住,带回来的东西不少。而且太久没有回来,家里也需要好好打扫一下。 “怎么会呢?周举人可是利害的人,黑子能够跟着他,那是我们全家的福气。”林婶连忙说道。 “可不是。溪儿娘,真是太感谢你了。上次你找人帮俺给弟弟送信,弟弟后来赶回来了。你一直在城里,俺都没有机会感谢你。你不知道,幸好把他招回来,俺爹见到他居然好了。要不是把他叫回来,俺爹怕是撑不过去。”凤儿感激地说道。 “婶子和嫂子帮了我许多,这些客气话就别说了。今天晚上就在我家吃饭吧!正好让两个丫头露几手,瞧瞧他们最近学得怎么样。”孟雨萱微笑道。 “黑子爹念叨了好几次,说是溪儿爹回来后想请他喝几杯。要不今天晚上就在俺家吃吧!”林婶说道。 “不用了。我们人多,做得快。你们别去麻烦了。”孟雨蒙客气地拒绝。“不过有件事情需要婶子帮忙。” “你说。”林婶一听能帮上忙,立即来了精神。 现在孟雨萱与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林婶为他们高兴的同时,又担心以后攀不上这颗大树。每次都是他们麻烦人家,就算再好的交情也有被耗尽的时候。现在能帮得上忙才好,互利互惠才能走得长远。 “上次我给你们提过我要建作坊的事情。这次回来主要处理这个事儿。等会儿你帮我去村长那里问问。我要买地建作坊,找个地方单独划一块出来,有个十几亩就好。作坊的附近最好不要有人住,免得打扰大家休息。另外,我们家的房子也得重新修建。让村长给我另划一块地做宅基地。这附近的地就不错,如果没有主儿的话,就给我们腾几亩出来吧!” 孟雨萱想了想,整理着思绪继续说道:“顺便帮我打听一下现在的上等田地是多少银子一亩的。我还要买些田地。就算自己不种,也可以佃出去。这样算下来,我需要二十几亩地建房,再买个二三十亩上等田地,总共需要五十亩左右。” “需要这么多吗?”林彩从外面回来,听了她的话吓了一跳。 “嫂子和大哥回来了。还没有给你们做介绍。婶子,这位是我义兄的妻子林彩。刚才她和我义兄出去看地了。”孟雨萱对林彩说道:“嫂子,大哥,这位是黑子的奶奶,那位是黑子的娘。” 林彩和郑心智从外面走进来,对林婶和凤儿笑了笑。林彩说道:“黑子那孩子特别懂事,婶子你教得好呢!” 林彩留下来与他们寒暄,郑心智帮着收拾柴房。毕竟人多,必须把柴房收拾出来才住得下这么多人。 “哪里哪里。那孩子让你们操心了。”听见林彩夸赞黑子,林婶笑得合不拢嘴。“说起来咱们都是姓林的,说不定原本就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叫俺,别跟俺客气。要是不嫌弃,就当俺是你娘家人。” 林彩知道林婶与孟雨萱走得近,而她又是真心疼爱黑子,现在见到黑子的奶奶和娘亲感觉很亲近。不管林婶的话是不是客套,她热情几分是没错的。以后要在村里建作坊,请的人都是村里人。她一个外村人,想在这里扎根,少不了村里人的支持。 林婶与林彩相谈甚欢。林婶想着孟雨萱刚才的交代,想要去找村长谈妥土地的事情。林彩想要借机认识一下村长,便说要跟着林婶一起去认认门混个脸熟。 他们走后,孟雨萱走向上官焕的房间。刚走到门口,孟雨萱想起一件事情。 沈琛之住过上官焕的房间,穿过他的衣服,他走后那些衣服也带去了城里。意思是说,现在这里是没有上官焕的衣服。 上官焕就在屋里,此时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怎么办?如何解释? 还有,她上次回来的时候看见沈琛之的玉佩在里面。现在沈琛之已经走了,也不知道他的手下知不知道这块玉佩的存在,是不是已经带走了它。如果没有带走,上官焕瞧见其他人的玉佩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又如何向他解释? “怎么不进来?害怕我把你吃了?”上官焕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孟雨萱咬紧牙关,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去。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回去也是一刀,还不如勇敢面对。 上官焕指着空空的衣柜说道:“解释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无辜地看着他说道:“呀?怎么空了?是不是被人偷了?村里也太不安全了吧?” 上官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将她抱入怀里,勾着她的下巴说道:“什么人用一块上好的玉佩换几件破衣服?真是大手笔!这么一块玉佩,可以买一座城了。” 上官焕摊开手,一块玉佩躺在他的手心。玉佩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她眨眨眼,面带不解:“那不是你的玉佩吗?你的玉佩这么值钱啊?” “还是不老实?”上官焕眼露不耐。“难道想让我用刑?” 孟雨萱戒备地看着他,一双美目转个不停。她警惕地说道:“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用大刑。只有用上大刑,你才会说老实话。”上官焕说着,吻住她的唇。 孟雨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本来已经凝聚好内力,做好与上官焕一战的准备。可是他突然的偷袭让她体内的内力消散,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甚至还因为太震惊而忘记推开他,错过了最佳的反抗时机。 上官焕的吻很霸道。如火焰,燃烧着她的身心。如洪水,浸泡着她的灵魂。如地龙翻身,她感觉天在动地在摇,整个人神魂不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砰!上官焕把她推到床上,将她压在身下。他的吻正在攻城略地,想要进攻更多的领地。 她如败军之将,一步步后退。而她越后退,他进攻得更是猛烈。再这样下去,只怕……真的要一败涂地。 “停!”孟雨萱推着上官焕,从床上爬起来,捂着红唇狠狠地瞪着他。“我说就是了。” 上官焕舔了舔嘴唇,一幅余犹未尽的样子。 “其实,你便是不说,我也能打听出来。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有人的地方便有眼睛和耳朵。”上官焕抱着她说道:“不过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可以减轻对你的惩罚。说吧!我的衣服去哪里了?这块玉佩又是谁的?” “前段时间,你刚走,我救了个人。”孟雨萱瞪着他说道:“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说完了。” “这样就算说完了?”上官焕挑眉,淡笑道:“看来你很喜欢我的大刑。那我们接着来。” “你还想听什么?想知道我有没有背着你出墙?”孟雨萱哼道:“我们又不是真正的夫妻,便是真的出墙,你也不用在意吧!我能说的已经说完了,至于你怎么想,你相不相信,那是你的事情。如果没事的话,我出去看看他们忙得怎么样。” 上官焕看着她逃跑的背影说道:“既然进了这扇门,就只能乖乖地呆在门里。一日是我的女人,此生都是我的女人。” 第八十二章:互撩 上官焕反复打量着手里的玉佩。这枚玉佩与他的那枚非常相似。也就是说,这枚玉佩的主人应该是他的旧识。 可是,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么碰巧偏偏被那女人救了?到底是对方的阴谋,还是真的是巧合?若是阴谋,又为谁而来? 钦差!最近有谁做了钦差吗?不!以他们的身份,本身就代表着皇权。随便说个钦差的身份,谁敢质疑什么? 那么,这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钦差。只是打着钦差的幌子,故意隐瞒真实的身份。 呵!真是大胆!竟敢从他手里抢人。早知如此,应该赶一下时间,早些回来见见那个钦差‘表哥’是何方神圣。 上官焕看着手里价值连城的玉佩沉思。它除了配饰与他的不同,其他都是一模一样的。就算他想调查,也没有地方下手。 毕竟能够拥有这块玉佩的人也不在少数。若是要调查他们最近的动劲,就得再回一次京城。可是他这段时间不想离开。一是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二是他必须保护好溪儿,不能让他们找到他。 上官焕将玉佩收起来。那是他的女人,怎么能收其他男人的玉佩?这么贵重的东西,收了就说不清楚了。若是再遇见那个‘表哥’,他会亲自把玉佩还给他,并且告诉他,这个女人不是他能够觊觎的。 孟雨萱狼狈地逃出房间。她一出去,只见两个丫头以及郑心智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她。她一瞪,他们立即装模作样地忙起来。 “可恶。”嘴唇火辣辣的疼,肯定已经肿了。难怪大家的眼神这么奇怪,原来是这么回事。 孟雨萱用冷水敷了一下嘴唇,确定它没有那么肿了,跟着其他人收拾杂乱的房间。两个时辰后,众人齐心协力收拾完旧房。 没有经过孟雨萱吩咐,他们已经自己安排好了各自的住处。两个丫头把她们的东西搬进上官溪的房间。林彩两口子自愿住柴房,毕竟不可能让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住柴房。而孟雨萱和上官焕这对主人当然住正房,也就是上官焕的房间。 “谁说我要和他住?我和你们住,把我的衣服搬过去。”孟雨萱对灵莺和惠灵说道。 灵莺和惠灵惊讶地看着她。惠灵想说什么,只见上官焕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惠灵立即哑巴了,拉着灵莺去整理菜园。 孟雨萱见到上官焕,深吸一口气,接着忙手里的活儿。她告诉自己,别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不过一个男人而已。 她又不是没有见过男人。以前接触的男人还少吗?只要她愿意,什么样的男人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嗯?对啊!为什么她一直像只小老鼠似的被他逗着玩?不过就是一个男人,她怎么就不能反守为攻? 孟雨萱眼神闪了闪,美丽的脸上扬溢着淡淡的邪笑。 上官焕发现孟雨萱一改刚才的小媳妇模样,突然对他笑得灿烂。他停了脚步,防备地看着她。 “焕。”孟雨萱指着面前的木桌,娇滴滴地叫道。“你过来帮人家一下,这东西可重了。” 上官焕浑身一僵,心跳立即加快不少。这女人……从哪里学来的狐媚功夫? 那样的声音,媚而不妖。那样的眼神,妩媚风情又有着淡淡的娇羞。世间有几个男人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更何况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上官焕已经承受了一晚上看而不得的痛苦。就算冲了几次冷水澡,但是冲得多了,再用这样的方法降温就没有那么有效了。现在的他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撩拨? 上官焕跃过来,想要抓住她。这个该死的女人,既然玩了火,就给他降温。他得好好地惩罚她,让她知道玩火自焚的下场! “好!我现在就来帮你。”上官焕邪恶地说道。 孟雨萱一个闪身,避开了他的碰触,朝他挥挥手说道:“我出去逛逛,家里的事情就麻烦你操心了。回见。” “做了坏事就想走,哪有这么容易?”上官焕施展轻功追向她。 孟雨萱的武功不是白练的。毕竟她修练的不是普通的武功,而是仙人留下的仙法。虽然她现在功力不高,但是躲避上官焕是没问题的。一瞬间,她化为一道风,从院子里消失。 上官焕追不上她。他站在院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此时此刻,他的眼里有赞叹,有惊讶,有欣赏。 这女人就是一个谜。与她相处的时间越长,越觉得她神秘莫测。 不过,这样的女人才有意思。她就像一杯浓淡皆相宜的茶,越喝越觉得清香迷人。他愿意花大把的时间慢慢地品茗她。 孟雨萱走在乡间小路上,看着四处绽放的野花,心里大好。她摘下一朵花,插在头发上,对着河里的水面自我欣赏。 小陈氏和陈富生从孟雨萱的面前经过。两人看见她,犹如看见吃人的老虎,快速地跑离那里。 孟雨萱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 “溪儿……溪儿娘……”一道颤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孟雨萱回头,只见一个清秀的男子提着锄头,身上沾满了泥土,正站在对面的田坎上叫着她。 “你是杨婶家里的儿子,你叫陈翎风是吧?”孟雨萱想了想,笑道:“上次你救了溪儿,我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你。听说你后来还得了几天风寒,真是不好意思了。你应该没事了吧?” “我没事。溪儿娘,谢谢你送来的药。如果不是你的药,我也不会那么快就好起来。”陈翎风紧张地说道。 “你救了我们家溪儿,因为他染上的风寒。我为你送药不是应该的吗?你还真是多礼。”孟雨萱轻笑道。 “救人是应该的。就算是不相识的人,遇见这种情况也会救的。”陈翎风红着脸说道:“那个……可以请你帮个忙吗?俺娘病了,听说你会医术。你能不能帮俺娘看看?”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平时特别注意自己形象的陈翎风连土话都说出来了。陈翎风是土生土长的农家小子,从小没了爹,是娘一手带大的。连束脩都交不起的他如果不是遇见对他好的夫子,根本没有办法一直读书。其实从骨子里,这个人是非常自卑的。 “杨婶病了?那我得去瞧瞧。”孟雨萱说道。 “谢谢,太感谢了。”陈翎风十分激动。他刚才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对她说出那样的请求,毕竟他们两家平时交往不深,而她又是这么出色的女子,与他们这样的人完全不一样。他害怕从她的眼里看见嫌弃的眼神。可是没有,她就这样答应了他。 若是此生他能娶到这样的女子,不,只要他以后娶的女子能够有她一半的温婉善良,他就知足了。 孟雨萱跟着陈翎风去了他家。杨婶躺在床上,皮肤蜡黄,容颜苍老,满头的白发比上次见的时候多了许多。她此时已经昏迷不醒,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进食了。 “病成这样,怎么不早些请大夫?”孟雨萱见状,生气地看着陈翎风。 “对……对不起。”陈翎风羞愧地说道:“我家里没有钱,实在请不起大夫。以前还能去城里支个摊,帮别人写写画画赚些银钱,可是娘病了,我得留下来照顾她。所以,家里的钱就用光了。” 孟雨萱想到他家的情况,知道自己错怪这个老实的书生了。她敛了怒意,说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没有没有。你骂得对,我不是一个好儿子,我很没用。”陈翎风含泪说道:“娘亲为了我辛苦了大半辈子,我没有让她过一天好日子。我妄为人子。” “我先看看她是什么病。你别自责了。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自责,还不如去熬点小米粥给你娘亲补身子。家里没有米是吧?等会儿我让我家丫环送过来。”孟雨萱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陈翎风连忙摆手。 “我不是给你的。我敬重杨婶的为人,那是孝敬给她的。再说了,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杨氏经常帮我。”孟雨萱说完,不再理会陈翎风,专心给杨氏看诊。“这些年她操劳过度,身体本来就虚得利害。最近她是不是经常熬夜做事?她干什么了?” “我……我不知道。我前几天在城里老师家里住了几天,回来就发现娘昏倒在水井边。”陈翎风痛苦地说道。 “哎。算了。你娘这身子骨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拖垮的,怪你也没用。”孟雨萱从陈翎风的身上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杨氏。“我给她扎几针,等她醒来可以给她吃点东西。不能再让她操劳了,她得好好养着。明天和后天我会过来给她扎针。” “多谢你。”陈翎风已经不知道如何感谢她。除了苍白的感激之语,找不到回报她的方法。他只能将这份感激藏在心里,等着有一天报答她的恩情。 孟雨萱给杨氏扎了两针,再喂她喝了点水。杨氏悠悠地转醒,看见孟雨萱的时候露出疑惑的表情。 “俺怎么了?”杨氏想要坐起来,孟雨萱连忙阻止她。 第八十三章:安心 孟雨萱叹道:“婶子,你可得爱惜自己的身子,不能再这样不知节制地操劳了。” 杨氏十分虚弱,此时头脑不清楚。她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躺在床上。听了孟雨萱的话,她无奈地说道:“婶子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这身子骨随便动两下就能把自己累着,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俺宁愿老天爷早些把俺收了去。” 陈翎风听了杨氏的话,心里难受至极。扑通一声,他跪在地上,朝杨氏嗑了两个响头。 “娘,你说这样的话,让儿子的心里好难受。”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道伤心处。陈翎风向来重视这位老娘,一心想着出人投地之日,便是老娘享福之时。可是老娘居然一心求死,可见他的心里有多难受。 “儿啊!娘知道自己的身子没用,不想成为你的拖累啊!你是个有志向的孩子。可是因为娘,不能出远门,想去京城赶考都不敢,就因为记挂俺的身子。娘有时候想,如果娘早早去了,或许你就解脱了。可是娘又不放心你,你从小没了爹,要是再没了娘,以后冷了没人添衣,饿了没人做饭。娘就算要走,也要等到你成亲生子才走。”杨氏哭着说道。 “婶子,既然你知道自己的身子骨是他最担心的,就不该这样折腾自己。”孟雨萱安抚道:“把你的身体养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去赶考。等他出头之时,给你争个诰命夫人当当,那不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俺……俺也想有这么一天。”杨氏喝了孟雨萱递过来的空间水,脑子清醒了些。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昏倒的。“俺也不是故意想把自己累着。只是想着与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娃大多都成亲生子,就他的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媳妇,俺想赚点钱,给他娶个媳妇。哪里想到这么不中用,才洗几天的衣服就累成这样。俺以后小心便是。” 孟雨萱瞧着这破旧的房屋,再看母子两人颓废的脸色,知道他们想要说亲是很困难的事情。不过,俗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穷。这个陈翎风模样周正,眼神清明,目前瞧着还不错。杨氏虽然身子骨差了点,但是是平时累着了。若是好好养着,应该可以无病无痛地再活十年。只要是个手脚勤快的姑娘,稍微再懂点规划,嫁到这样的人家应该不会过得很差。 “婶子别操心了。你儿子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想要找媳妇还不简单?这样吧!这件事情我帮你办了。”孟雨萱想着过段时间要开作坊,让杨氏也来做点活计,每个月有个一百文的收入,这个家慢慢地就会好的。只要家里过得好,有米有粮的,她儿子又是个不错的读书人,有的是姑娘愿意嫁过来。她手里不是有两个没有出阁的小丫头吗?给他们牵牵线,看谁能和这人看对眼。 “真的?溪儿娘,你真的愿意帮俺儿子找个媳妇?”杨氏激动地抓着孟雨萱的手。 孟雨萱的皮肤非常娇嫩。杨氏的指甲很长,手掌上又有许多茧子,所以随便碰她一下就会留下一条红痕。她再稍微用力抓一下,孟雨萱的手背上就会留下一条血痕。孟雨萱忍着痛,想要把手抽出来,可是杨氏抓得太紧,想抽出来都没有办法。 陈翎风听了孟雨萱的话,心里悲喜交加。喜的是他心里的仙子不仅没有嫌弃他,还愿意帮他。悲的是他永远也得不到这个女子的欢心,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幸福。 其实陈翎风对孟雨萱的感情很单纯。孟雨萱美丽又温柔,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他对这样的女人,知道高攀不上,就是单纯地仰慕她,欣赏她,想要膜拜她。 “娘,你抓疼她了。”陈翎风见到孟雨萱皱了一下眉头,低头一看就找到原因。他连忙说道:“瞧,把她的手都抓出血了。” 杨氏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俺的手太粗了。溪儿娘,你没事吧?疼不疼啊?” “婶子,你别激动,我没事。”孟雨萱安抚道:“我没有那么娇贵。别忘了,我以前也是丫环出身,这双手干过不少活呢!什么烫伤,刮伤,砍伤,什么伤都有过。” “你这孩子,婶子脑子不好使,把你弄伤了,怎么不叫婶子的?”杨氏愧疚地说道。 “我真的没事。婶子,你先躺着休息。明天我再来给你扎针。等会儿我让丫头把药给你送来。”孟雨萱回头对陈翎风说道:“你一个男人,我怕你不会熬药,到时候让丫头把熬好的给你送来。只是有些草药需要去山里采,所以可能会晚点。” “那怎么好意思?”陈翎风拱了拱手,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大恩不言谢,你的恩情我们母子铭记于心。” “别客气。我这是有条件的。”孟雨萱故意板着脸说道:“过段时间我要开作坊,那需要很多人手。婶子是做事的好手,到时候我得请婶子来帮忙。刚开始工钱不会太多,以前就说好的,一百文一个月。婶子,你说行吗?” 杨氏虽说大字不识一个,却不是蠢人。如果孟雨萱这样帮她,她还不知道她的用意,那就太不知好歹了。 “谢谢你,溪儿娘。你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杨氏轻轻地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不管以后会如何,你对我们的好,我们记下了。若是翎儿以后能够出人投地,必然报答这份恩。若是他只能做个凡夫俗子,没能力报恩,那就下辈子偿还。” “婶子,你再说这些我就不爱听了。我们是乡亲,是一家人。”孟雨萱拍拍她的手说道:“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相信我,你儿子很优秀,多的是姑娘愿意嫁他。你就把身子养好,做好抱孙子的准备。不要你儿子成亲了,孙子生了,你却抱不动了。那不是人生最大的遗憾吗?” “你说得没错。俺得把身子养好。俺还要给翎儿带娃呢!”杨氏一听要抱孙子,立马来了精神。 孟雨萱离开杨氏的家。陈翎风碍于男女有别,不想被别人传出闲言闲语,把她送到门口就回去了。 孟雨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山上。虽然空间里种了不少草药,但是杨氏需要的草药共有七种,其中有两种还没有栽种。 她在山中找了许久,终于找到那两种草药。她移植了一部份进空间,拿了一部份在手中。 嘶!一道红光闪过。 孟雨萱利落地一挥手,将那红光拦腰劈断。 “唔。”手臂终究被射出来的蛇头咬了一口。她拔掉死死咬住她的蛇头,连忙点了几下穴道,控制住了这只手臂。 可是,伤口处出现黑色的毒血。这毒极其霸道,脑子很快就开始昏沉,身子浑身无力,接着整个人朝后面倒去。 “哎!”一道轻叹声传入陷入昏迷的孟雨萱的耳里。 好热!好像有把火焰在燃烧似的。怎么会这么热? 昏迷中的孟雨萱感觉很难受。 她不停地拔着自己的衣服,想要减轻一点热度。 “别乱动!”上官焕抱着孟雨萱,吸着她伤口处的毒血。“噗!” 一口又一口毒血吐出去,等了很久才看见正常的红色。他停下来,宠溺地看着怀里的女人。 “平时张牙舞爪的,只有这个时候看着才温婉动人。”上官焕说道:“不过,我倒宁愿你张牙舞爪,像现在这样反而愁人。哎!真是会惹麻烦的女人。这才离开多久,居然把自己毒倒了。要是我今天不在这里,这张漂亮的小脸过几天就会变成一具红粉骷髅。” 孟雨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天已经黑了。她想到杨婶的药,立马坐起来。 “不想活命就再动一下。”上官焕冷道:“体内的余毒未清,再这样剧烈活动一下,毒素又得蔓延至全身。” “天已经黑了。”孟雨萱皱眉。“是你救了我?可是,既然救了我,怎么不把我背回去?这么晚呆在山里好玩吗?” 上官焕气得牙痒痒。他此时正盘腿坐在那里调息,被她气得差点真气乱窜。他收了功,没好气地看向她:“你没看见我也中毒了吗?如果我能把你背下山,还会把你留在这里?早知道你这女人如此不识好歹,就不该救你。” 借着月色的光芒,她看见上官焕顶着一张肥嘟嘟的大肠嘴。她瞪大眼睛,扑哧一声笑起来。 上官焕摸了摸肿得很大的嘴唇,又是懊恼又是无奈。看着她笑得欢快的样子,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 “别笑了。你不是会武功吗?用内力把体内的余毒排出来。只有余毒清除,我们才敢下山。这蛇是从西域来的,霸道得很。那可不是普通的毒蛇。”上官焕淡道。 “嗯。”孟雨萱乖巧地点头。这次她没有和上官焕顶嘴,倒是让对面的上官焕不习惯。 上官焕中的毒比孟雨萱深。当孟雨萱收功的时候,上官焕还在运功排毒。 孟雨萱看着面前的男子,突然觉得这张脸……挺好看的。在这夜黑风高的晚上,又处于危险的丛林里,可是她觉得很安心 第八十四章:中毒 “溪儿娘……溪儿爹……你们在哪里?”从山下传出黑子爹的呼唤声。 孟雨萱跃上大树,俯视山下的情况。只见许多火把在那里晃来晃去,而打着火把找他们的除了黑子爹还有其他村民。听他们的声音,应该是那些找她看过诊的村民。由此可见,偶尔做点善事还是不错的,至少有点回报。 孟雨萱担心影响上官焕调息,正好她已经没有大碍,便运用轻功下了山。 眨眼间,她出现在打着火把的众人面前。黑子爹一回头,看见孟雨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们身后,被吓了一跳。 “啊!”黑子爹尖叫一声。 “怎么了?”其他人听见声音,打着火把一看,发现面前出现的人竟是他们找了许久的孟雨萱。 其中一人说道:“黑子爹,你乱叫什么?真是吓人。” “俺没想到溪儿娘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黑子爹不好意思地说道:“溪儿娘,你没事吧?你们这么晚还没有回去,你家的丫头都快急哭了。俺后来问了许多人,还是翎小子说你帮他娘看了诊,还说要去山里采药。俺们才结伴来山里找的。” “溪儿娘,草药不好找吗?晚上太黑了,山里又危险,就算找不到,也不用急于一时,明天再找也是一样的。你一个人找不到,咱们明天帮着找。今天先回去吧!”村长王浒说道。 孟雨萱不好意思地说道:“让各位担心了,是我不对。草药已经找到了,可是我家夫君中了蛇毒,我正在山里给他解毒,暂时还不能移动他。这样吧!你们把草药带回去,让我的两个丫头熬好给陈家送去。稍后我会带夫君下山。” “溪儿爹中毒了?”王浒惊讶地说道:“那家伙不是挺能的吗?以前每天都去山里晃悠,哪里去不得,哪里去得,他是最清楚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会中毒。” 孟雨萱跟他们说不清楚。总不能告诉他们,这蛇不是普通的毒蛇,而是从西域传来的。 如果没有猜错,这种毒蛇应该是追杀沈琛之的杀手留下的祸端。若是让村民们知道曾经距离死亡那么近,还不得一个个吓成傻子?反正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就让他们单纯地生活下去吧! 这个沈琛之,真是一个麻烦精。 “是我不小心被蛇咬了,他为了救我,给我吸了毒血。这种蛇以前没有见过,应该是变异的品种。大家最近要是上山的话,最好小心些。这种毒非常狠辣,刚才我根本来不及给自己施针就昏过去了。你们要是有谁中了这种毒,绝对,听清楚了,是绝对没有机会找大夫。”孟雨萱指了指被咬的手腕。那里有块黑色的血迹,看着挺瘆人的。 “明白了。”王浒打了个哆嗦,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说道:“既然溪儿娘这样说了,咱们就先回去。” 村民们带着孟雨萱为杨氏准备的草药回去了。山林再次恢复寂静。 孟雨萱回到上官焕疗伤的地方。当她赶回来的时候,只见上官焕的头顶一直冒着黑色的烟雾,他的脸上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上官焕的表情很痛苦。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才走一会儿,他就变成这样了?她走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孟雨萱察看四周的环境。当他看见从上官焕的衣服里钻出一些蝎子时,就知道大事不妙。 她利落地脱掉上官焕的衣服,将那些蝎子拍死。低头一看上官焕的身体,上面全是红色的疙瘩。 “蛇毒,蝎毒,你这家伙的运气真背。”孟雨萱嘀咕道:“我才走多久啊!你就能被蝎子咬。可见多么不受人待见了。” 孟雨萱的双手抵在上官焕的后背,将内力传入他的体内。 上官焕的内力极其阳刚霸道,孟雨萱的内力偏又是阴柔型的。这一柔一刚,刚开始互相排斥,最后居然完美的融合了。 随着上官焕体内的内力增多,那些黑色的毒素从他体内排出来。毒素变成黑色的汗水,通过汗液排出。直到汗液的颜色恢复正常,他体内的毒才算排清。这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孟雨萱刚收回手,面前的男人突然一把拉住她。她神色疲惫,浑身瘫软地靠在他的怀中。 “累了吧?你休息,我抱你回去。”上官焕低沉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特别能够安抚她的心。 孟雨萱笑了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上官焕复杂地看着怀里的女人。 刚才,他距离阎王殿只有一步之遥。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真的会死。 “我好像中了一种叫孟雨萱的毒药。”上官焕吻了吻她的唇,点到为止。 夜晚,村民们为了省油钱,一般天刚黑就会呆在被窝里。成亲的夫妻滚滚床单暖暖炕头,没成亲的数数绵羊乖乖入睡。上官焕抱着孟雨萱经过那些人家,听着从里面传出的声音,看着怀里只能看不能吃的甜点,真是为自己的自制力赞了一句好。 “爷,夫人,你们终于回来了。”灵莺和惠灵一直守在门口。两人看见上官焕抱着孟雨萱回来,急忙迎过来。 灵莺提着一个灯笼在前面带路。 “夫人这是怎么了?”惠灵担心地说道:“不是说中毒的是爷吗?怎么夫人瞧着脸色不太好?” “她为了给我解毒,有些累着了。”上官焕的衣服被孟雨萱剥了。本来就是粗布麻衣,随便拉扯一下全是洞。刚才她的动作那么野蛮,那件衣服早就变成了布条,现在想稍微遮一下身子都不行。于是他只有光着上半身走回来。他不由得庆幸这女人没有把他的裤子拔了。要不然真的只有在山里过一夜。 “那……我们烧好了热水,需要给夫人打热水进来吗?”惠灵不敢看上官焕。上官焕的身上有许多疤痕,有的比脸上的还要深。惠灵只瞟了一眼,便吓得全身发抖,鼓了好久的勇气才敢跟上官焕说话。 “不用了。”他是不介意给她擦擦身,就怕这女人明天要发飙。算了!还是别把她惹火了。 这一夜,孟雨萱睡得十分舒服。 以前总是容易被前世的噩梦缠绕,梦里要么是她初进青楼时被折磨的画面,要么是她强装笑脸应对那些想要强来的贵公子的画面,要么就是她最后绝望而死的画面。可是今天晚上,她没有做梦,只美美的睡了一觉。 “早。”孟雨萱睁开眼睛,看见对面躺着上官焕,非常平静地道了一句早。 旁边的上官焕已经做好被她嫌弃的准备,她这样平静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外。他觉得好笑,这女人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你不怕我了?”上官焕坐起来,露出强壮的胸肌。 孟雨萱闭眼,恼道:“把衣服穿上。” “我倒是想穿。可是唯一的那件衣服已经被你撕破了。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上官焕哼道。 孟雨萱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急于灭杀那些毒蝎,确实把他的衣服撕烂了。 “大不了赔一件给你。”孟雨萱不高兴地嘀咕道:“真是小气。人家也是为了救你好不好。” “那我又是为了救谁?”上官焕没好气地说道:“一件?你确定只欠我一件衣服?” 孟雨萱瞟了一眼空着的衣柜,心里一下子虚了。她扬起甜美的笑容说道:“好嘛!你说多少件?” “五件。”上官焕淡道:“你亲手做的。” 孟雨萱听了前半句的时候想应下来,毕竟五件也值不了几个钱。虽说现在城里的店开不下去了,但是她也不缺这五件衣服的钱。可是他后面那句话一出,就有种想踢他的感觉。亲手做五件?他知道她做的衣服值多少钱吗?真是狮子大开口。 “两件。”孟雨萱哼道。 “六件。”上官焕淡淡地看着她,双臂抱在胸前。 “三件。不能再多了。我还要建作坊,还要建新屋。接下来我会很忙的。”孟雨萱背对着他说道。 “十件。再说下去,信不信我让你做二十件?女人,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上官焕眼眸微眯,语气十分危险。 孟雨萱不敢看他,但是能够察觉身后的危险。她咬牙说道:“五件就五件。” “真乖。”上官焕满意地点头。“作坊和房子我会帮你建。” “那还差不多。”孟雨萱心里的怨念少了些。“那你现在怎么办?我去找大哥借一件给你先穿着?” “我不穿别人的衣服。”上官焕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不会让我赶一件给你吧?算了!我让他们先给你买一件穿着。”孟雨萱从床上爬起来,背对着他下了床。她一下床,立即发现自己的衣服被脱掉了。她气愤地转过身,哆嗦地指着对面的半裸男人吼道:“你昨天晚上又对我做了什么?” 上官焕见她气得俏脸绯红,挑眉邪笑道:“你猜。” “上官焕!”孟雨萱气坏了。 “叫夫君。”上官焕非常严肃地纠正。“或者焕。如果再连名带姓地叫我,我就再惩罚你。” “我才不要。恶心死了。”一想到他说的惩罚,孟雨萱打了个冷颤,快速套上自己的衣服逃了出去。 第八十五章:作坊 接下来的一个月,孟雨萱投入全部的精力和金钱去建作坊和新居。 上官焕作为这个家的男主人,这次也帮了不少忙。林婶家几乎全家出动。在大家齐心协力的共同努力下,仅用一个月时间就建好了房子和作坊。孟雨萱再用最后一点银子买了二十亩中等田地。她打算安排村民帮她种大量的蔬菜瓜果以及小麦水稻。 在这个年代,食材还是很稀有的。她从空间里学会了大棚蔬菜的栽种之法。以后附近的村民都可以这样效仿。 作坊建好之后,孟雨萱马上安排村民开始运作。没过多久,第一批面包面世。这一次他们总共做了五个品种的面包。 “怎么样?”孟雨萱看着咬着面包的众人的反应。 “没有你做的好吃。”林婶第一个发表意见。“当然,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错了。虽然味道不如你做的,但是胜在量多。只要价钱合适,俺相信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买的。” “不错。作坊最大的好处就是做出来的数量多。我一个人累死累活一天最多也只能做几百个,但是作坊人多,大家分工合作,一天出锅几千个也不成问题。只要玉家吃得下咱们的货,咱们就不愁银子上门。”孟雨萱说道:“等会儿玉家大少爷会来,只要他满意,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就是不知道他能吃下多少货。” “玉家大少爷?”上官焕靠在门前,把玩着纤长的手指说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孟雨萱没好气地瞟他一眼,继续与林婶和其他人谈论面包的改良问题。面粉是外面买的,和面的水是用空间水稀释的。再加上他们没有孟雨萱懂得掌控火侯,所以味道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不过,哪怕只用了一点点空间水,对人体都是有帮助的。人类的身体非常诚实,只要一接触对自己有利的东西,以后就会产生依赖。可以说,她的面包不愁回头客。 上官焕看着那个侃侃而谈的女子。她是如此耀眼,就像黑夜里的夜明珠,光芒胜过灼热的阳光。她真是一个婢女吗?他第一次想要去探寻她的过去。想要知道……她以前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造就这样一个奇女子? 上官焕走出房门。他来到院子的角落里,淡淡地说道:“查一下她以前的生活。我要知道所有的。” 从暗处传来一道声音:“是。” 孟雨萱与林婶他们说完后,让他们做好迎接玉宣齐的准备。她有些累了,出来透透气,然后就看见上官焕站在角落里。 上官焕穿着她做的衣服。那是一件蓝色的长袍。为了方便他活动,衣袖做得窄了些。袍子的下摆稍微短些,免得拖地。衣服用黑色的线绣着简单大气的云纹,瞧着十分干练精神。 孟雨萱看着他的身影。这男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她见识了各种各样的男人,什么身份的男人能有什么样的气质,她可是清楚得很。如果所有的猎户都是这样的威武,那不知道有多少闺阁小姐宁愿嫁猎户也不愿意嫁给贵族。 “好看吗?”刚才还在几米之外的上官焕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有办法可以消除你脸上的疤痕,你要不要我帮你?”孟雨萱看着他脸上的疤痕说道。 上官焕眉头皱了皱,刚才还很温和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冷漠无比。他冷道:“你是不是觉得很丑?配不上你?” 孟雨萱瞪着他,心里大火道:“你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不要把别人也想得这样肤浅。你不愿意消除就算了。难道我还求你不成?真是莫名其妙。” 上官焕看着化为一道风消失的身影,摸着自己的脸颊,愁道:“很丑吗?她也害怕这张脸?” 当玉家的马车驶进村里的时候,村长王浒以及许多村民在村口迎接。 孟雨萱瞧见他们这样隆重,就没有去凑热闹了。反正有人伺候,她何必巴巴地迎过去? “姐(姐姐)。”马车停下来,玉苏和玉青娆从马车里跳下来。 玉青娆一脚踢向玉苏,先一步跑向孟雨萱。玉苏痛得大叫,追着玉青娆跑过来。他骂道:“小人,你使诈,不算。” “你们两人是怎么回事?”孟雨萱见玉青娆躲在她的身后朝玉苏做鬼脸。 “我们两人打赌。谁先一步到姐姐的身边就算赢,输的那个人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要乖乖听话,不管叫他做什么都不能违抗。”玉青娆得意地笑道。 “你使诈。”玉苏瞪着玉青娆,不甘心地说道。 “行了。你们吵着孟夫人了。”玉宣齐从马车里走下来。他穿着黑色的衣服,袍摆由金线绣着豹纹。今天他没有束发,只用一根簪子将头发挽起来,瞧着多了几分放荡不羁,少了几分平时的刚烈和严谨。 孟雨萱多瞧了两眼。实在是这身衣服不错,无论是设计还是绣功,绝对称得上一绝。再加上玉宣齐的身材高大英武,穿着这样的衣服特别贵气。如果给上官焕也做一身,应该比他穿着还好看。唯一的败笔就是他脸上的疤痕。当然,她瞧着也挺顺眼的。 一想到刚才上官焕粗鲁对待她,她就满脸的不高兴。她之所以有这样的建议,是不想他一直活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下。毕竟每个人看见他脸上的疤痕,第一反应是害怕。无论什么年纪的人都是以貌取人的。因为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可是,他竟这样说她。哼!以后再也不管他的闲事了。 “夫人为何这样看着在下?难道我今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玉宣齐摸着古铜色的脸说道。 “玉少爷今天挺精神的。”孟雨萱赞了一声。“咱们去看一下作坊吧!” 角落里,上官焕瞪着那对并肩而行的男女,摸了摸脸说道:“精神?哼!真是以貌取人的女人。” 孟雨萱打了个喷嚏。 “夫人不舒服吗?”玉宣齐关心地问道。 “姐姐,你是不是得了风寒?要不咱们回去得了。”玉青娆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她披上。 “是啊!作坊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先去看你的新房子。听他们说新房子里有专门的浴室,可以直接站着冲洗。我走了那么多地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稀奇玩意儿。今天我可是专程过来看姐姐的新浴房的。”玉苏满脸好奇的样子。 “你要是好奇,可以让大哥带你去瞧个究竟。玉少爷是来看货的,哪能跟着你胡闹?”孟雨萱无奈地看他一眼。 “其实在下也挺好奇的。要不,咱们先看房子?”玉宣齐轻笑道。 “你们听谁说的?”孟雨萱不解。 “还不是那些匠人。说是你创造了一种稀奇的浴室,可以直接站着冲洗。你不知道你现在是名人了吧?”玉苏笑得古怪。 “呵!原来是这样。”孟雨萱说道:“看来他们能大赚一笔了。早知如此,应该跟他们签个合约,至少给我一笔分成钱。” “姐姐现在也可以找他们要,难道他们还敢不给?”玉青娆俏脸一仰,傲然地说道:“敢不给,咱们玉家找他说话。” “行了。没有那么麻烦。他们当初给我建房子,其实只收了一半的银子。我早就猜到他们会用这个构思,也就没有客气。”孟雨萱淡笑道:“至于从他们手里分钱,还真没有想过。他们赚点钱也不容易,就不和他们计较那些了。” “姐姐,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善良?不过我们玉家在商言商,只要是属于自己的利益,我们是不会让步的。这是原则性问题。”玉青娆说道:“是吧!哥。” “早知道你这么懂得经商,大哥就不用回来了。”玉宣齐取笑道。 “哥,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居然取笑我。”玉青娆害臊地跺跺脚。“不理你了。” “好啦!你说得没错。不过孟夫人也没错。只能说咱们玉家重视的是财道,孟夫人重视的是仁道。”玉宣齐微笑道。 “玉少爷,我是这里的村长。今天中午就在寒舍摆宴,希望玉少爷和玉小姐能够赏光。”王浒在旁边等了许久,好不容易挤进一句话。 玉宣齐淡笑地看着王浒说道:“那就麻烦村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浒见他答应下来,老脸堆满笑意。 孟雨萱没有说什么。村长愿意操劳是他的事情。反正玉宣齐自己答应的,跟她没有关系,可不能说她怠慢贵客。 “溪儿娘,中午也请你和溪儿爹能够赏光。”王浒对孟雨萱客气地说道。 “我们当家的向来不喜欢出门,他就不去了。”孟雨萱瞟了一眼角落里的上官焕。“我和大哥去吧!” 正好端着茶水出来的郑心智感觉有道冷漠的视线从身上扫过。他颤抖地看了一眼那个面无表情的上官焕,战战兢兢地说道:“不用了吧?俺不习惯在外面吃,还是在家里吃吧!妹子去吧!” “在下早就听过玉少爷的大名,有心与之结交,这顿饭自然要去吃了。”上官焕从角落里走出来。“在下是这女人的夫君上官焕。玉少爷,久仰大名。” 玉宣齐打量着面前这个如猛兽般给人危险感觉的男人。强壮,强大,威猛,凶残,嗜血……这就是他所有的感觉。还有,他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警惕。这是为何?他们以前认识吗?如果不认识,这种危机感从何而来? 这男人…… 玉宣齐看了看孟雨萱,再看向上官焕。他不由得错愕。这两人的容貌会不会相差太大了?与天下第一美男的李烨相比,这个上官焕还真是不够看的。至少从容貌上给人的感觉是这样。不过,他却不会小瞧此人。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他愿意赌上玉家所有的家财与人打赌,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普通的猎户。李烨这次是遇见真正的强敌了。 第八十六章:敌对 玉宣齐拱了拱手,豪爽地笑道:“上官兄客气。玉某对你才是久仰大名。这段时间与溪儿那孩子有过接触,那孩子聪慧无比,实在令人心生爱怜。他句句不离上官兄,让玉某对之十分好奇,一直想要见上一见。今天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在下不过一粗鄙猎户,哪里值得玉少爷如此用心?只怕要让玉少爷失望了。”上官焕冷冷地扫了一眼孟雨萱,哼道。 孟雨萱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莫名其妙。他们两个男人说话,关她什么事?没事就瞪她,她有那么不顺眼吗? 玉苏拉了拉旁边的郑心智,悄声说道:“大哥,他们说话最麻烦了。一句废话要说半天。要不你带我去瞧瞧新房子?我真是好奇极了。听说除了浴室很稀奇,还有很多稀奇的东西。我听他们说的时候就想来看了,只是少爷不许,说是不能打扰姐姐。” 郑心智见对面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沉重,一直说着不冷不热的话,他在那里呆着也觉得别扭,便点头说道:“俺带你去。” “我也要去。”旁边的玉青娆连忙说道:“他们实在太无聊了,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我也要看房子。不想理他们。” “媳妇,既然妹子没空,你就带玉小姐四处看看。”郑心智对林彩说道。“好好伺候着,需要什么叫灵莺和惠灵两丫头。” 林彩连忙应道:“俺知道。玉小姐,这边请。” 林彩带着玉青娆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村里众人太热情。玉家兄妹在他们眼里就是财神爷。然而这里面是孟雨萱和上官焕的家,除了林婶家的人外,其他人还没有进去瞧过。而没有主人的允许,他们不得入内。所以,玉苏和玉青娆要进去参观,村民们就算想陪着讨好也没机会。 “嫂子,你是玉苏的嫂子,也就是我的嫂子。以后你就叫我青娆吧!别叫什么玉小姐,太见外了。”玉青娆拉着林彩说道。 林彩垂着头,诚惶诚恐地说道:“那哪里能行?玉苏是玉苏,小姐是小姐。连玉苏都得叫你一声小姐,俺不得越矩。” “嫂子。你们也太守礼了。”玉青娆嘟着嘴说道:“真没有意思。” “玉小姐,这边请。俺带你去看看新房子。”林彩尊敬地说道:“这是个三进的大宅子。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夫人设计的。从院子到房间的布局,每一个地方都是夫人亲自确认的。可以说这里到处都是夫人的心血。院子里种了许多果树,花园里也有许多鲜花,后院夫人还弄了一个温室花房,那里的鲜花开得特别娇艳。对了,我们还开垦了一块极大的菜园,想吃什么种什么。” “真好。我也想过这样的日子。姐姐真的好利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还是身手了得的女侠,上得厨房下得厅堂,甚至还会做各种各样的奇思设计,还有那张脸,简直是老天爷最完美的作品。为什么世间有这样完美的女人?我要是男人,见了这样的女人,对其他庸姿俗粉还看得上吗?幸好她在这样偏僻的地方,要是去了京城那样的地方,怕是会让男人们争得头破血流。”玉青娆羡慕地说道。 “俺不懂那些。俺也知道妹子很出色。可是俺觉得妹子并不需要那些男人的青睐。她要的只是平静的生活,一个稳定的家,一个爱她的丈夫,一个敬她依赖她的孩子。”林彩红着脸说道:“妹子不是那种贪心的女人,她要的从来不多。” “她现在幸福吗?听玉苏那家伙说,她以前有个……”玉青娆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连忙闭嘴。“哈,我们去那边看看。” 玉青娆差点说漏嘴,急忙转移话题。她拉着茫然的林彩走向后院。那里的花草瞧着真是漂亮,她竟从来没有看过。 当林彩夫妇分别带着玉苏和玉青娆去参观新家的时候。玉宣齐与上官焕争锋相对地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接着两人皮笑肉不笑地结伴进入院子里。至于那些看热闹的村民,灵莺和惠灵几句话就打发了,让他们各回各家,别在这里凑热闹。 村长成功邀请到玉家兄妹,便高兴地回去做准备了。现在院子里除了伺候马儿吃草的车夫和两个做事的丫环,再没有外人。 “还不跟上?你在那里做什么?”东厢房,上官焕回头看见孟雨萱站在门口不动,淡淡地说道:“哪有这样怠慢客人的?” 孟雨萱不想理会,可是两个男人同时看着她,她想置身事外都不行。算了!谁让一个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一个是她未来的金主,两个人都不好得罪。她只有‘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吧! “这个设计真是极妙。”玉宣齐看着镶在墙里的书架,与地面连接的大床,以及软绵绵的床垫,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孟雨萱从空间中的书房里学到许多超时代的知识。那些东西带给她新的思想领惐。当初她看见这些设计的时候也惊叹不止。她从来不知道生活可以如此简单,那些超人类的智慧可以让人们的生活更加方便舒适。比如说可以直接冲洗的马桶,站着冲浴的花洒,设计独特的床柜,床垫,以及各种各样与这个年代格格不入的东西,若是家家都能使用,日子再苦也是甜的。 “夫人。”玉宣齐火热地看着正在走神的孟雨萱。 上官焕挡在孟雨萱的身前,冷冷地看着玉宣齐。 玉宣齐直接推开上官焕,拉着孟雨萱的手,激动地说道:“夫人,咱们谈谈第二个合作的方案吧?” “嗯?”孟雨萱不解。“你不会是看上了这些家具,想要做这方面的生意吧?” “不错。不知道夫人能不能把设计图卖给我?”玉宣齐目不转睛地看着孟雨萱的眼睛。 上官焕握紧拳头,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一把抢过玉宣齐手里的女人,冷冷地说道:“玉少爷,你好像越矩了。” “抱歉,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实在是夫人的设计太巧妙。说它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玉宣齐说道:“玉家从来不缺能工巧匠,可是没有一个能工巧匠有这样妙的心思,有这样精致的设计,有这样造福天下的发明。夫人令玉某敬佩无比。” 孟雨萱心里发虚。那不是她的设计,她也是受益人。可是要是说出来,他们又得问东问西。空间的秘密是不能暴露的。 “不管你如何敬佩,这女人也是我上官家的人。玉少爷,切记你的身份,不要再超越你们的界线。”上官焕哼道。 “行了。玉少爷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孟雨萱瞟了上官焕一眼,对玉宣齐说道:“我们当家的就怕我吃亏似的,玉少爷不要介意。他这人粗,想到什么说什么。至于你说的合作,我倒是没有意见。我提供设计图,其他的不管不问。” “好。给你两成利如何?”玉宣齐微笑地看着她。 “三成。”孟雨萱轻笑,自信满满地说道:“三成算是朋友价。若是别人,我非要四成不可。” “夫人,你太狠了。”玉宣齐无奈地摇头。“可是玉某竟不能拒绝你。因为玉某知道,就算只有七成利,玉某也不会亏。” “玉少爷真是谦虚。你哪里是不会亏,根本就是大赚特赚吧!你非常清楚这些设计图的价值。那绝对会让你们玉家更上一层楼的。”孟雨萱微笑。“现在你刚回来接管玉家,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这一次你给他们一个狠狠的反击,只要利用得好,相信你的对手们再也爬不起来,而你玉家家主的位置也坐得稳稳的。我没有说错吧?” “不错。夫人说得极是。与夫人这样聪明的人合作,真不知道是玉某的幸运还是不幸。”玉宣齐哈哈笑道。 “其实玉少爷不用太约束自己的天性。像现在这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开心的时候开怀畅笑没什么不好。”孟雨萱淡道。 玉宣齐愣了愣,他的眼里闪过苦涩的神情。 他何尝不想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开心的时候开怀畅笑?这段时间他要做玉家家主,而不是那个可以周游各地的玉家大少爷,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询问这还是他吗?可是,就算再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还得熬下去。 他是玉家嫡子,有些事情只有他做。他不做,玉家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料。更何况宫里的大姐也不允许他撒手不管。 孟雨萱与玉宣齐签了第二份合约。紧接着他们去看了作坊。当玉宣齐品尝了那些糕点后,对它的味道很满意。不过刚开始还不知道顾客的反应,所以第一次不能运出去太多。玉宣齐先订了五百个。以后要是再添加的话,就让玉苏负责与孟雨萱联系。 玉苏求之不得。他现在最不想呆的地方就是玉家,最想呆的地方就是孟雨萱这个世外桃源。虽说那位‘姐夫’瞧着挺可怕的,不过他就装作看不见他好了。他玉苏在外面走南闯北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凶神恶刹的家伙退缩。 第八十七章:吃醋 村长王浒把家里的桃花酒全部挖出来了。为了接待玉家兄妹,只要是他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全部摆了出来。 陈氏和儿媳妇莫氏在内院陪伴女眷,也就是林婶、凤儿以及林彩等人。林彩夫妇原本不想去的,可是驾不住村长热情。实在没有办法,林彩夫妇还是去了。 总共三桌,主桌有玉家兄妹,上官焕,孟雨萱以及王浒。村长的儿子负责招呼玉苏,车夫,郑心智,以及王虎和王大牛。最后一桌就是女眷。 别看摆了三桌,桌上的菜品大不相同。玉家兄妹这桌有二十个菜,其中十二个肉菜,七个素菜,还有一盅鸡汤。玉苏这桌有十五个菜,其中七个肉菜,七个素菜外加一盅鸡汤,鸡汤里几乎都是汤,偶尔有块鸡头和鸡屁股之类的。陈氏这桌就是最差的了。他们总共只有七个菜,其中三个肉菜,三个素菜,以及一个汤。这个汤还不是鸡汤,而是鸡蛋汤。 当然,假如孟雨萱和玉青娆在这桌,桌上的菜品又会不同。现在之所以这样分配,是因为这桌的人不是那么重要。 按理说孟雨萱和玉青娆是女子,应该跟着陈氏坐在女桌。可是上官焕非要孟雨萱同坐,而玉青娆又只认识孟雨萱一人,所以两个女眷就坐在主桌上。一般来说,在这个女子地位低下的年代,男女应该分开入桌的。 不过在这样的小地方,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客人有这样的要求,做主人的又不敢得罪,当然就顺着他们了。 “寒舍简陋,让玉少爷玉小姐见笑了。”王浒客套地说道。“老婆子手艺没有溪儿娘好,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可是玉少爷是我们村的贵客,作为本村村长,老夫必须得厚着脸皮表示一下心意。玉少爷,玉小姐,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村长客气了。我们与孟夫人也算旧识,不必如此。不过,村长如此费心,在下也不能辜负你的好意。今天就麻烦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破费。”玉宣齐笑道:“第一杯敬村长,感谢村长的招待。” “玉少爷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敬你。”王浒连忙举起杯子。 “上官兄,这杯敬你,祝你们夫妻白头偕老。”第二杯,玉宣齐朝上官焕举起杯子。 上官焕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淡道:“承你吉言。” 两人一饮而尽。 “玉少爷,这杯敬你。祝玉少爷与溪儿娘的生意越做越大,让所有人都能吃上咱们村作坊做出的糕点。”王浒言辞恳切。 “那是当然。孟夫人的手艺那么好,如果只埋没在咱们这个小地方,那就是屈才了。”玉宣齐微笑道:“孟夫人,有没有想过去京城开一个作坊?” “京城?”孟雨萱愣了愣,脑海里浮现那个如玉般俊美无双的男人。她黯然地淡笑道:“我不想去京城,永远都不想。” 上官焕和玉宣齐都察觉孟雨萱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玉宣齐喟叹,为李烨和她可惜。上官焕则是留了一个心眼。这女人明显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不,应该说他对她的事情一无所知。李家就在京城,难道与李家的什么人有关?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吃的?”孟雨萱被旁边的上官焕看得不好意思。这家伙最近越来越奇怪了。以前对她爱理不理,现在总是盯着她的脸看个不停。她的脸上有花吗? 她给上官焕夹了一个蘑菇。上官焕本来不喜欢吃蘑菇,可是看在是她夹的份上,勉强吃了一口。 实在是不好吃。 最近被这女人养叼了。除了她做的饭菜,其他人做的都不好吃。可是她这段时间忙,很少下厨,害得他经常饿肚子。 孟雨萱早就察觉他的这个毛病。以前她不在,他和上官溪吃的东西像猪食。那时候他不是过得好好的吗?现在倒是矫情了。 她有心不理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的肚子咕咕叫,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于心不忍,然后乖乖为他下厨。 玉宣齐打量着他们两人的互动。孟雨萱对这个上官焕非常亲近,说明两人的感情不错。这样说来,李烨那小子没机会了? 哎!罢了!既然无缘,那就别做拆人姻缘的事情。李烨是李家的继承人,就算对她情有独钟,也不可能娶她为正妻。她现在嫁了一个猎户,夫妻两人举案齐眉,至少没有勾心斗角,还有自己的田地产业,饿不着冻不着,再生几个孩子,那也算圆满吧! 其实他倒有些羡慕这样的生活。他是玉家少爷又如何?瞧着还不如这个猎户过得舒坦。 酒足饭饱后,玉宣齐以还有其他事情处理为由带着五百个面包和孟雨萱亲手绘画的设计稿离开村庄。王浒和村里的众人把他送到村口。玉青娆恋恋不舍,好想留在村里。玉宣齐自然不让。她是玉家小姐,身份贵重,怎么能在外面过夜? 孟雨萱这段时间忙坏了。玉宣齐兄妹和玉苏一走,她马上跑回自己新建的房子里呆着。陈氏有心想要与她话话家常,她直接把林彩留在那里应付,她跑回自己的小窝里好好安静一下。 现在作坊和房子已经建好,她从村里先挑了十个心灵手巧又干净正直的村妇和村姑进作坊干活。至于豆腐坊,她准备过段时间再筹办。现在先看看糕点的反应,要是卖得好,说不定还得添加人手。等糕点作坊稳定下来,她再让林彩办豆腐作坊。 “不能喝还喝得这么醉?真是麻烦。”孟雨萱进屋,看见上官焕醉醺醺地躺在床上。他的鞋子没脱,衣服没脱,还没有盖被子。他躺得乱七八糟,瞧着狼狈得很。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看不过去了。弯下腰先给他脱掉鞋子,再脱掉他的外衣。就在将他搬正的时候,一只手拉住她,抱着她的腰打了一个滚,将她压在下面。 孟雨萱伸出手攻向对面的男人,被他抓个正着。 他睁开眼睛,一双红眸冷冷地看着她。 “好臭。你身上的酒味太重了。快去洗澡!”孟雨萱推着他说道。 她想起身,上官焕抓得太紧,她根本动弹不了。她不由得生气地看着他说道:“你干什么?” “在你的眼里,我是你的什么人?”上官焕勾着她的下巴,轻轻地摩擦着她的肌肤。 孟雨萱被他弄得很痒,有些不舒服。 “你说呢?”孟雨萱皱眉说道:“大家都知道的问题,能不能不要问我,很无聊。” “我想听你说。在你的眼里,我是什么人?”上官焕喷着酒气说道。 孟雨萱瞧他醉得不轻,想着跟醉鬼不能讲道理,还是先应付过去再说。 她扬起淡淡地笑容说道:“你是我的夫君。没听见他们叫我溪儿娘吗?溪儿都叫我娘了,你又是他爹,这是明摆着的事。” “记住你说的话。”上官焕满意了,松开了她。 孟雨萱轻吐一口气,正想站起来,却被坐在床上的上官焕拉入怀,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你又玩什么?”这动作太暧昧了。她哪里不坐,偏偏坐他的大腿。而那里有很敏感的玩意儿,此时正戳着她的屁股。 “既然是夫妻,当然要做夫妻应该做的事情。溪儿早就说过想要个弟弟妹妹。我答应了他,就应该早些履行承诺。”上官焕把玩着他的头发说道。“萱儿,给我生个女儿吧!” 萱儿…… 孟雨萱心里一抖,脸颊变得绯红。她拍打着他的手,恼道:“乱摸什么?我可没答应给你生孩子。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难道你不想要个孩子?”上官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这么疼爱溪儿,要是有个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更疼爱吧!” 孟雨萱轻叹:“想。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和他还没有到生孩子的时候。 “我倒觉得已经是时候了。”上官焕淡道:“除非……你想另嫁他人?难道你有意中人?” “胡说什么呢?我没有。”孟雨萱慌乱地反驳道:“这段时间太累了,我不想谈这件事情。改天……改天再说吧!” 孟雨萱狠狠地推了上官焕一把,从他的身上跑开。这一次上官焕没有再拦住她。 孟雨萱跑出门,轻吐一口气。她算是明白了。上官焕那家伙的武功深不可测,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人……太神秘了。 孟雨萱离开后,上官焕躺下去,看着紫色的床帐。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她布置的,处处都是她的味道,处处都有她留下的温暖。本来她是不愿意与他同住的。可是不管她换哪个房间,他都会跟过去,然后半夜出现在她的床上。几次之后,她也就习惯了。这里便成为他们两人共同的房间。 “主子,你想知道夫人以前的信息,属下已经查出来了。只是,主子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刚才回来之时,他的属下找到他,对他这样说道。 上官焕听了这样的话,心里有些烦燥。可是,逃避从来不是他的作风。他让他说下去。 “夫人以前是李家的丫环,负责伺候李家大少爷,也就是有着第一美男之称的李烨。这个李烨不仅俊美,还才华横溢。他是李家下一任继承人,正在准备考取科举。李少爷与夫人青梅竹马,两人感情……两情相悦。夫人被李家人不容,趁着李烨出府求学的时候,被当作礼物献给了主子。” 上官焕闭着眼睛,脑子里回响着刚才听见的话。 两情相悦…… 青梅竹马…… 俊男美人…… 难怪刚开始的时候她天天以泪洗面,甚至看着他的眼神犹如仇人。原来她早就有了所爱之人。 当时他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后来她出事,他也是不想招人诟病才救她。毕竟一个连自己‘女人’都不救的人,想必村里的人容不下他。他和溪儿好不容易有个惜身之所,不想为件不重要的小事遭受影响。 再后来,被他救了之后,她对他心存感激。她不再排斥他,甚至开始融入这个家庭。随着她一天一天地改变,变得越来越耀眼,而他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竟被这女人迷住了。 “妖精。”上官焕懊恼地说道。 第八十八章:告别 自从上官焕发了酒疯,孟雨萱就不敢回房。她在外面躲了许久,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她不得不出现才走出来。 “他呢?”孟雨萱没有在饭桌前看见上官焕,本来心情紧张的她放松下来。不过没有瞧见这人,她还是本能地问了一句。 惠灵摆着碗筷,疑惑地问道:“夫人是问老爷吗?” 孟雨萱已经习惯这个称呼,点头。 其他人各忙各的。惠灵摆碗筷,灵莺端菜,林彩盛饭,郑心智摆好大家的凳子。可是就是没有看见上官焕。平时他在这个时候像个大老爷似的坐在那里等着开饭。今天居然迟迟未到。难道真的喝糊涂了,现在还没有醒吗? “老爷不是和夫人在一起吗?”灵莺好奇地问道:“刚才没有看见老爷,也没有看见夫人,还以为你们在一起。” 孟雨萱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绯色。她说道:“可能喝醉了,在房里休息!不管他了。” “不对呀!夫人,老爷没在屋里。刚才俺瞧门开着,以为夫人在里面,就进去瞧了一下。里面没人呢!”灵莺说道。 “居然又跑出去了。哼!不知道他整天在忙什么。”孟雨萱不爽地坐下来。“吃吧!” “奴婢先给老爷留菜。”惠灵瞧见孟雨萱不高兴,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用了。他还有力气到处走,想必不饿。再说了,他挑剔着呢,你留着他也不会吃。”孟雨萱哼道。 “老爷喜欢吃夫人做的东西。要不夫人等会儿单独给老爷下点面条?”灵莺笑眯眯地说道:“夫人最心疼老爷了。老爷饿着肚子,夫人怎么会不管呢?惠灵,咱们就别操心了。有夫人在,老爷不会饿着的。” “哦!”惠灵老实地应下来。 孟雨萱感觉无语。这两个丫头真是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要是上官焕在这里的话,他们就不敢放肆。 “吃饭都塞不住你的嘴。”孟雨萱瞪了灵莺一眼,坐在那里第一个开动。 旁边的位置空着,不知为何心里不舒服。她夹起一筷子蘑菇伸向旁边,而那里没有碗,也没有人坐。 旁边的几人闷笑着。灵莺甚至对惠灵挤眼睛,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夫人舍不得老爷吧!还在嘴硬呢!” 孟雨萱瞪了几人一眼,闷不吭声地吃着。她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饭就停了筷子。 “大哥,明天你去把溪儿和黑子带回来,好久没有见他们,有些想了。”孟雨萱擦了擦嘴,对郑心智说道。 郑心智连忙应下来。他咽下嘴里的饭,说道:“要是周老不放人咋办?周老器重咱们少爷,最不喜欢我们耽搁他的学业。” “你就说……他爹病了,让他回来尽孝。”孟雨萱说着气话。 “夫人……”众人无奈地看着她。 林彩摇头说道:“那是你的夫君,怎么能这样说呢?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乱说会被听见的。赶快呸两下。” “呸呸。”孟雨萱惹了众怒,不得不顺应人心。“好啦,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离开大堂,孟雨萱看着天空中的月亮。今天的月色很美。可是,她觉得孤零零的。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在想什么?”上官焕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孟雨萱看见他从外面走进来,皱眉说道:“这么晚你去了哪里?” “跟我来。”上官焕拉着她的手,朝外面跃去。 她不得不使用轻功才能跟上他。两人在村里飞跃,如果有人在这里的话,只怕会吓一跳。在这么平凡的村子里,居然还有这样两个武林高手,而且这两人还是夫妻。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两人停下来,孟雨萱看着寂静的山林,疑惑地说道。 “你看看这里有什么?”上官焕淡淡地说道。 “这里能有什么?”孟雨萱蹙眉。“黑漆漆的……” 话没有说完,只见一个个小光点飞了起来,像是小雪花似的。那些小光点环绕着她飞舞,美丽极了。 孟雨萱摊开手,感受着那些小生命停在她的手心里。她没有动,就怕惊吓了它们。 萤火虫的生命十分短暂,他们燃尽最后一道光明便会化为尘土消失在世间。对于这些脆弱的小生命,她总是十分爱惜。 上官焕站在对面的树梢前,看着那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展开笑颜。向来冷漠的他扬起淡淡的笑容,眼里尽是宠溺。 悠扬的笛声在山林中传开,如小泉流水般清幽静雅,又如情人互诉衷肠般温柔深情。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周围是成片的萤火虫,再来上这么一曲凤求凰,纵然是孟雨萱这个为情受过重伤的女子也会动容。 她看着对面那个演奏凤求凰的男子。原来粗心的他也有这么细腻的一面。原来,他的情感是这样火热。 孟雨萱脚尖轻点,长袖一甩,如细柳的腰肢舞动着美丽的舞蹈。她如夜间的精灵,仿佛趁着天神没有发现的时候下来偷玩,在这个夜晚欢快地跳着舞,尽情地表达着自己的快乐和幸福。她的身影是那么婀娜多姿,她的容颜是那么妩媚动人。 她很轻盈,犹如一片羽毛,悬在空中久久不下。古有赵飞舞可以在掌中跳舞,而她可以在树叶上跳舞。 在月光的映射下,她的眼眸温柔多情。再一甩长袖,淡红色的袖子舞在男人的身上,同时把一个叫爱情的种子种在了对方心里。她悠然一笑,在他的身边跳着最美的霓裳舞。 这一个夜晚,他们在心里留下了彼此。哪怕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他们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刻,这一夜,这份情,这片心。 笛音终止。上官焕放下手里的竹笛。 孟雨萱收了舞袖,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整理被风吹乱的发梢。她脚下一滑,朝旁边倒去。就在她准备用轻功跳出去的时候,旁边的那只大掌伸了过来。看见那只手,她沉下体内的内力,放心地倒了下去。 上官焕接住了她,她落入他的怀里。她抱着他的脖子,依偎在他的胸前,含泪说道:“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今天,是她进入李府的日子。 这一天,她认识了李烨,成为他府里的丫环。从那时候开始,她的心里便只有他,眼里只有他,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他。 可是从现在开始,她的记忆里不会只有李烨。她会记得这一个为她吹奏的男人。 在这样一个晚上,他只为她独奏。而不是像李烨一样,哪怕心里有她,也压抑着不敢表达,就怕李府的人对她不利。结果他们都不是成功的戏子,早被别人看破了所有的伪装。她成为了他们爱情的牺牲品,而他有了世家贵女相伴身侧。 李烨,我要忘了你。 假如再见面,我会告诉你:谢谢你当初的放弃。我现在过得比以前更好。 李烨,再见了。 我整个年少时光的爱。 眼泪如雨滴,滴嗒滴嗒地掉落下来。她抹了一次又一次,泪水早就打湿了手掌。顺着手掌流下去,打湿了衣袖,结果越抹越多,越擦越想哭。 真的好没用啊! 不是早就放弃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难过?前世流的泪还不够吗?难道这一世你竟期待过什么吗? 原来,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你还是期待过与前世不一样的结局。只是现实让你不得不认清一切。那个与其他女人谈笑风声的男人早就忘记你了。你直到现在才接受这个现实。原来你竟一直在自欺欺人吗? 孟雨萱自嘲不已。 “再哭,花就不开了。”上官焕觉得胸口好沉闷。 她一直哭,哭得他心都痛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在这种场景哭什么?难道还在想其他男人?真是可恶的女人! “什么花?”孟雨萱吸了吸鼻子,嘴硬道:“我没哭。谁哭了?刚才有只萤火虫跑进眼睛里了。” 她从上官焕的怀里抽出来,眨眨眼睛,将里面的泪花逼下去。 上官焕别扭地哼了一声,拽着她走向对面的草丛中,说道:“今天是这朵花开放的时间,专程带你来看的。你不是喜欢花花草草吗?” 在草丛中,一朵含苞待放的野花精神抖擞地生长着。此时在他们的见证下,花苞一点一点地绽放,最后完全地展开。 花儿如纯洁无暇的白衣仙子,在这清冷的夜晚绽放在这个寂静的山林中。当它绽放的时候,那样的美丽无邪。 “好美。”孟雨萱蹲在鲜花面前,看着它说道:“谢谢你今天带我来看昙花。从来没有人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昙花。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就是无意间瞧见有这么一朵野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带你来瞧瞧。免得你整天呆在屋里都快变傻了。”上官焕转开脸,淡淡地说道。 “上官焕……”孟雨萱仰着小脸,蹲在花儿面前看着上官焕,绽放着比花儿还美丽的笑容。“夫君……谢谢你。” 扑通!扑通!扑通! 上官焕捂着胸膛,那颗心脏仿佛快要跳出来似的。他痴痴地看着面前这个笑得像个孩子般天真的女子,仿佛全天下只剩下她,也只看得见她。那一刻,他觉得拥有了全天下。 这些年他带着上官溪隐藏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值不值得。现在他可以肯定地说:值得。 第八十九章:相悦 孟雨萱靠在上官焕的怀里,看着面前这朵绽放的鲜花。随着它一点一点地衰败,她坐了起来,说道:“我们回吧!” 上官焕看着她的神情,眼里有些忧虑。 “怎么了?”孟雨萱疑惑地看着他。“更深露重的,你还想在这里过夜不成?” “刚才你哭了。为何?”为了那个男人吗?上官焕在心里闷闷地想。 孟雨萱轻笑,朝他伸出手说道:“一块木头为我做了这样的事情,还不能让我感动地哭吗?拉我起来。” 上官焕先站起来,拉着她的小手一用力,将她拉起身。他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孟雨萱没有拒绝。她心安理得地依偎着他,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平静和安适。 或许,这样挺好。 没有人反对他们,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不用听别人说什么她不配的话,不用整天担心会被打死。她做着一个普通猎户的妻子,与他共同哺育一个孩子。他们一起将他们的小家一点一点地发展起来,过着富足的日子。 溪儿说,他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现在她有些能够接受这个提议了。 上官焕抱着孟雨萱在村子里快速地穿梭而过。眨眼间,刚才还在山中你侬吾侬的两人回到了他们舒服的小巢里。 咕噜!咕噜!上官焕的肚子叫了起来。 孟雨萱扑哧笑了起来。 上官焕瞪着她,埋怨道:“这是一个妻子应该有的反应?你想饿死你夫君吗?” 孟雨萱小脸微红,嗔了他一眼,转身朝厨房走去。刚走几步,她回头瞪着他说道:“愣着做什么?难道你还想在这里当大爷?过来帮我烧火。不烧火就没得吃。” 上官焕哼道:“哪家的男人还要烧火做饭的?也就你这个女人刁钻。” “你烧不烧?不烧就算了。”孟雨萱作势要回来。 上官焕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扛在肩膀上,快步地跃向厨房。 “呀!巅着我了!”孟雨萱的肚子抵在他的肩膀上,随着他走动,肚子抵得难受。 上官焕听言,小心翼翼地放下她。此时已经到了厨房,他揉着她的肚子说道:“哪有这么小气?你不是会武功吗?” “我会武功,但是我不是神仙。你这样扛着我跑,我能好受吗?”孟雨萱用威胁的眼神看着他,大有他再反驳一句就罢工的意思。 上官焕还敢说什么,只能作罢。刚才气氛正好,他们之间的感情好不容易有进展,可不能弄巧成拙。 孟雨萱成功压制住了他,心情更好了。平时这家伙可是不吃亏的,今天居然没有和她争执什么,算他识相。 她在厨房里寻找着食材。现在太晚了,做其他的太麻烦,还不如随便做点什么应付着吃几口。前几日她已经在空间里养了鸡鸭鹅,还单独挖了一个大坑做鱼塘,因此空间里的食材变得更丰富了。 刚才这家伙表现好,为了奖励他,今天用心给他做顿吃的。那些空间里出品的好食材就别心疼了,拿出来给他好好补补。 “我不喜欢吃鸡蛋。”上官焕见她拿了两个鸡蛋,有些厌恶地说道。 “行!你今天是大爷。”孟雨萱本能地想顶两句,最终闭了嘴。“你直接说想吃什么吧!” “你上次做的粉蒸肉,麻婆豆腐,鱼香茄子……”上官焕努力回想着他能叫出来的名字。他越说越多,没有看见对面孟雨萱的脸色越来越铁青。他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面前传出洗锅的声音。抬头一看,孟雨萱直接把鸡蛋打进碗里搅动着。 “今天太晚了,给你做碗面条吃就行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明天再做吧!”孟雨萱咬咬牙,没好气地说道。 上官焕烧着火,看着她在厨房里利落地忙碌着。那些碍手碍脚的厨具在她手里就像神器似的,做出的饭菜就是比别人做的好吃。没过多久,两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出锅了。 孟雨萱在上面洒了小葱,对坐在那里发呆的上官焕说道:“不是饿了吗?吃不吃?” 上官焕等了这么久,当然要吃。别说现在饿坏了,就算没饿也得吃。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人抱着一碗小面开吃。厨房里只有他们两人吃面的声音。吃完后,孟雨萱洗碗,上官焕在旁边守着。 “你还不回去休息,在这里呆着做什么?”孟雨萱擦干手里的水渍,回头看见上官焕,便问了一句。 上官焕挑眉,严肃地说道:“你不回来,我怎么睡?你见过哪家的男人是自己睡的?为人妻者,不是应该给丈夫整理好被褥吗?” “上官焕!”孟雨萱忍了又忍,终究忍无可忍。这家伙真是得寸进尺。 “刚才还叫夫君,现在又直呼其名,该罚。”上官焕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该歇息了。你确定还要在这里耽搁?” “我才没有这个闲工夫。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孟雨萱气呼呼地走过去,经过他旁边的时候瞪了他一眼。“回房了。” 卧室。孟雨萱整理被褥,看见中间放着的长枕头,想了想收了起来。 平时他们之间有一条中界线。她警告他不能跨线。事实上,她每次醒过来都在他的怀里。每当这个时候,她又要羞怒地威胁他一番。结果第二天照样如此。经过这一个月的斗法,就算从他怀里醒来她也能面不改色。所以这东西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撤了吧!其实以他的武功,如果真想用强的,她能反抗得了?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上官焕在旁边看见她撤了长枕头,眼里闪过亮光。 孟雨萱先上床,将自己密密实实地盖住,不理会在旁边像狼一样盯着她的上官焕。 躲在被窝里的那具娇躯有些颤抖,犹如她此刻不平静的心一样。她表面平静,其实内心并不平静。 上官焕上床,看着呼吸不稳的枕边人。他躺下去,将她抱入怀:“你是冰做的吗?每天晚上睡了几个时辰还是不暖和。” 孟雨萱心里一暖,转过身来,扑入他的怀里。 “现在暖和了。”孟雨萱娇羞地说完,逃避似的闭上眼睛。 上官焕嘴角微扬。他闻着她的发香,感受着她的体温,沉沉地进入梦乡。 这一夜,两人无梦。 第二日,孟雨萱听见吱吱喳喳的鸟叫声,迷茫地睁开眼睛。只见窗台有几只小鸟在那里跳跃着。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摸了一下,被窝已经没有温度。一时间,她竟有些失落。 “娘……”窗口出现上官溪笑眯眯的笑脸。 孟雨萱惊讶,从床上坐起来,翻身下床。 上官溪推门而进,扑入她的怀里:“娘,你好坏,一个月不找溪儿。你和爹是不是有了弟弟妹妹就不爱溪儿了?” 孟雨萱穿着白色的里衣,长发披散在后背上。她蹲下来,羞恼地揉着上官溪的小脸道:“胡说什么?谁说有弟弟妹妹了?” “爹说的。他说你要好好休息才能生弟弟妹妹,让溪儿不要打扰。”上官溪指着门口那个似笑非笑的男人。 孟雨萱瞪了他一眼,摸着上官溪的脑袋说道:“傻小子,你听他胡说八道。娘没有不爱溪儿,也没有要生弟弟妹妹。” “还没有呀!”上官溪失望地说道:“爹答应过我的,说是一定会有弟弟妹妹的。爹真是说话不算数。” “溪儿……”孟雨萱不想继续当着上官焕的面说这样的话题,感觉好像她愿意跟他有什么关系似的。“夫子愿意放你回来了?他有没有说什么?” “夫子很不高兴。他让我告诉娘,最多只给我两天时间,后天就要把我送回去。”上官溪委屈地说道:“娘,你和爹什么时候才去城里。城里的店铺不要了吗?” “谁说不要了?我只是还在考虑如何利用它。”孟雨萱说道:“娘还没有梳妆,你先出去等我。” “嗯。”上官溪乖巧地应道。“我找黑子哥哥玩。” 上官溪出门。上官焕感激地看着她:“你把溪儿教得很好。还有,你是如何治好他旧疾的?他那病根本就没有人能治。这次回来发现他体内的毒彻底地消除了,现在身子一天比一天健壮,短短一个月没见,他的体形竟和黑子差不多了。” “我有我的办法。你也是一个有秘密的人,应该清楚有些秘密最好不要询问,知道得越多越不是好事。”孟雨萱梳着头发,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男人说道:“所以,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好。我不问。只要你一日是溪儿的娘,我的妻,不管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会护着你。”上官焕一本正经地说道。 孟雨萱低眸一笑:“你这算是……表白吗?” “哼!你我是夫妻,需要说那些虚假的场面话吗?”上官焕不屑。 “哎!还以为你开窍了,原来还是木头。”孟雨萱嘀咕道。 昨天晚上的上官焕一定是被附身了,不然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讨她欢心?瞧瞧,一觉起来就打回了原形。木头就是木头,想要把他变成完美的艺术品,还真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第九十章:心痛 京城,一白衣男子迈进考场的大门。刚走进去,心脏突然剧痛无比。他靠在门口,痛苦地喘息着。 旁边一个书生见他如此,担忧地看着他说道:“子凌兄,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衣男子也就是李烨,他脸色苍白,心里无比难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对面的书生见状,一脸的惊讶。毕竟这位贵公子可是京城有名的风云人物,不仅长相俊美,而且身份贵重,现在居然当着他的面哭了起来,可不怪哉吗? “无碍。”李烨抹了一把泪,冷淡地走开。 他看着森严的考场,心里想着那个娇俏的小丫头,心里怅然若失。他在心里喊道:“萱儿……你在哪里?” 萱儿,你可知我在想你? 你找到了亲生父母,就不记得我们曾经的承诺了吗?还是说你已经彻底地放下我们的情,早已嫁给了别人? 不!我不相信!这么多年的感情岂能说放下就放下?你找到了亲生爹娘,我为你感到开心。可是,你回到我的身边好吗? 萱儿,为什么派了那么多人出去,还是找不到你?爹娘和祖母也不愿意告诉我有关你的消息。他们说,等我京榜题名,就告诉我你的去处。 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李烨坚定地看着前方,说道:“状元之位,非我莫属。萱儿,为了你,前面便是龙潭虎穴,我也会冲杀出来。” 此时此刻,在某个遥远的小山村里,孟雨萱将面前的包子夹给旁边的上官焕。砰!突然心脏一痛,手一滑,包子掉了下来。 上官焕接住包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他看着面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女子,淡道:“怎么了?” 孟雨萱回过神来。她摇头说道:“没什么。等会儿溪儿和黑子就要回城里了。要不你去城里陪他几天。” 上官焕瞟了对面的上官溪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你需要吗?” 上官溪哀怨地看着孟雨萱,不甘不愿地摇头。 他又不傻。如果这个时候还说‘需要’,只怕他爹得废了他。在回来的两天时间里,他爹整天跟着娘转悠,完全忘记有他这个儿子存在。娘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这样没有‘骨气’的爹还是第一次看见。 “你瞪他做什么?”孟雨萱见上官溪表情奇怪,回头一看就看见上官焕‘凶狠’的眼神,顿时不乐意了。 上官焕无辜地眨眨眼,一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孟雨萱顿时被他逗乐了。她嗔了他一眼,对上官溪说道:“溪儿,周老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你跟着他有好处。” “娘,我知道的。”上官溪失落地说道:“我一定听夫子的话,好好地学习,这样下次才能回来见爹和娘。” “真是懂事的孩子。”孟雨萱赞了一声,回头对上官焕温柔地说道:“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们去城里住几天陪陪他。” “好。”上官焕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上官溪嘟着嘴,嘀咕道:“爹好偏心。” 以前爹以他为中心,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先考虑他。现在全变了。他现在变成了娘的跟班,眼里只有娘了。 上官溪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不再是爹最重要的人,这让他难受。可是他现在有娘疼爱,有大家疼爱,疼爱他的人更多。所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他应该是更幸福了。 吃完饭,灵莺送上官溪去私塾。现在作坊忙不开,郑心智和林彩必须留着帮忙,车夫这个职位暂时交给灵莺担当。 孟雨萱每天准时去作坊,悄悄往水里注入空间水。糕点的味道取决于空间水,所以这件事情很重要,绝对不能忘记。 “姐,现在要三千个面包。”玉苏驾着马车赶来。他一下马车,马上对孟雨萱说道:“动作得快些,急着用。” “看样子卖得不错?”孟雨萱淡笑道。 “岂止卖得不错,根本就是卖得非常好。反正你就等着数钱吧!”玉苏夸张地说道:“现在好多人打听你们家的面包呢!” “难道他们没有发现这些面包的主人是我吗?前段时间闹出那样的事情,他们还敢买?”孟雨萱好奇地问道。 “就算他们知道又能如何?现在出面的是玉家。一个阉货而已,能和玉家比吗?再说了,我们大小姐还是宫里的宠妃呢!”玉苏傲然地说道:“姐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赶快多做些,三千个肯定也不够卖,等会儿我还得回来。” “放心好了,只要你们卖得出去,我们就做得出来。”孟雨萱冲外面吩咐道:“惠灵,通知大哥,让他赶三千个面包出来。” “三千个?”惠灵瞪大眼睛。 “对。你快去通知他。另外告诉他,看看村里还有没有可以用的人。我们人手不够,可能要招些人了。”孟雨萱说道。 “村里能用的人不多,剩下都是些不靠谱的。”惠灵说道:“反正我们府里空房多,不如再多买些仆人专门进作坊做事?” “买人?”孟雨萱沉思。其实买一个人也不过几两银子,就算一次性买十几个人,一笔单子就赚回来了。 手里捏着那些人的卖身契,他们翻不出大浪,这样可以避免不少麻烦。更何况马上就要开豆腐坊,以后那里也需要人手。另外,她买的空地还没有种庄稼。如果要买人的话,干脆多买些。毕竟佃给村民的话,还是没有自己手里的人安全可靠。 “这件事情交给我,我来办。”旁边的上官焕淡道。 “好,就交给你。”孟雨萱点头。 “姐,趁着有点时间,我在你这里休息一会儿。昨晚府里闹了大半夜,困死我了。”玉苏打着呵欠,一幅睡眼惺忪的样子。 “玉家是大家族,府里的阴暗事情不少,你自己小心点。平时跟着你家少爷就成,其他的不要管也不要问,该听的听,该躲的躲,保住小命要紧,凡事不要强出头。”孟雨萱叮嘱道。“不要以为在外面闯了几年,就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姐,你与少爷商量好的吧?怎么说的话一模一样?”玉苏哈哈笑道:“放心好啦!我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我了。” “哦!为什么这样说?”孟雨萱轻笑。 “这段时间在府里呆着,看多了那些勾心斗角,认清了以前没有认清的嘴脸,说起来挺惊险的。我有好几次陷入危险中,因为有少爷和二小姐的保护才活了下来。如果这样还不认清现实,我就太蠢了。”玉苏黯然地说道:“最可气的是连我的亲人们也算计我。就因为我是少爷的随从,他们就打着我的名号在外面招摇生事。要不是有少爷和二小姐,我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错。要是没有他们,你早死了。你只有一条命,还想死几次?想得美。”孟雨萱没好气地说道。 “姐,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我先回房睡觉。三千个面包弄好了叫我。”玉苏疲惫地说道。 “嗯。你应该只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三千个面包很快就能弄好。”孟雨萱说道:“所以快去吧!” 孟雨萱招呼了玉苏,回头没有看见上官焕,询问其他人道:“老爷呢?” “老爷不是买仆人去了吗?”惠灵疑惑地说道:“刚才你说交给他了呀!” “他拿了多少银子?”惠灵和灵莺算是她的小管家,除了她之外,府里只有他们手里有银子。其他人若是需要就找他们支取。 上官焕回来这么久,一直帮着她做事,完全没有从她手里拿过银子。所以他手里是没有银子的。刚才他也没有找她要银子,而没有银子怎么买仆人?所以她才会问惠灵,猜测上官焕是不是从惠灵这里支取过银子。 惠灵不解地说道:“老爷没有找奴婢要银子呀!奴婢看他把马车驾走了,随口问了一句,他才说去买仆人。怎么老爷手里没银子吗?” 孟雨萱突然觉得太忽视上官焕了。一个大男人手里一文钱没有,说出去简直就是笑话。他脸皮薄,不愿意开口,她应该主动给他一些零用钱。这些日子他帮了不少忙,可是从来没有一句怨言。有时候她对他发脾气,他也没有责怪她。 “夫人……要不要奴婢去追老爷?”惠灵说道:“现在赶去城里的话,应该能在牙行找到老爷。” “不用了。等他回来再说吧!马车被他驾走了,我们追不上的。”孟雨萱想了想。男人极其好面子,而这人又是男人中的男人,还是别去看他出糗了。或许他只是先去挑人,等牙行把人送过来的时候,她可以出面付银子。这样也算顾及他的面子。 三千个面包很快完成。玉苏带着面包离开。离开之前,他把前两天卖面包的银子交给了她。 本来她与玉宣齐签定的是一月一结,只是最近她的银子有些周转不开。她没有主动找玉宣齐提起,然而他派玉苏带过来了,可见这男人有多么细心。她领他的情,当然不会拒绝提前到手的银子。有了这笔银子,接下来的各种开销能够支撑下去了。 吃了午饭,玉苏又驾着马车回来了。如他所说的,他还得回来,因为生意太好了。这次他定了五千个面包。 如刚才那样,玉苏在孟雨萱这里蹭了吃的,然后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这五千个面包准备好,他还得带着商队去附近的城池。也就是说,他们这个小城是吃不下这些面包的。更多的面包是卖到了其他的城池。而玉家从来不缺商道,他们的生意还得慢慢地扩大。再过段时间,作坊里那点人手确实不够用。 第九十一章:交代 两个时辰之后,玉苏带着五千个面包离开。与此同时,上官焕带着五十一个人回来。 这五十一个人之中有二十个女子,三十一个男子。二十个女子全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一个个清秀娇美。那些男子之中只有一人是中年男子,瞧着三四十岁的样子。另外三十人全是壮年,一个个身材高大,双目炯炯有神,浑身散发着刚烈之气。 孟雨萱打量了一圈新‘仆人’,回头看着站在旁边神情如常的上官焕,淡淡地说道:“可以解释一下吗?” 上官焕朝孟雨萱伸出手,说道:“可以。咱们回房说。” 孟雨萱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两人回房,将门关起来。孟雨萱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喝着,等着上官焕的老实交代。 “他们全是我的手下。”上官焕开门见山,没有丝毫隐瞒。 对于他这样直接的说法,孟雨萱有些惊讶,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她挑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以你的聪慧,想必早就猜到我不是普通的猎户。”上官焕淡道:“不错。我确实有其他身份。只是我现在还不能说。” 孟雨萱这一听这话,本来对上官焕有些好感的,一下子归零。她猛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上官焕抱着她,死死钳着不让她走。他扳过她的身体,吻住她的红唇。 那娇嫩的红唇如最鲜嫩的玫瑰花,淡淡的香气散开。她还在生气,哪里愿意与他缠绵?推着他,打着他,他死死缠着不放。她一生气,一口咬住他的唇,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可是他还是不放开她。哪怕他的嘴唇破了,还是捕获着她的唇不放。 孟雨萱心里一颤,松开纠着他衣服的手。她抱着他的脖子,感受着他的火热,慢慢地放轻松,与他双双陷入欲海里。 “咱们什么时候生孩子?”上官焕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痛苦地喘息着。 孟雨萱红着脸,眼眸含着春色,娇媚地说道:“刚才的话没有交代清楚,就想骗我给你生孩子,别做梦了。” “是不是我交代清楚了,你就给我生?嗯?”上官焕邪笑,拉着她的手摸向自己坚硬的地方。“我担心再这样憋下去,等你想给我生孩子的时候,我已经生不出来了。” 扑哧!孟雨萱害羞地笑了。她想缩回手,可是上官焕不放,拉着她的手死死压在那里。她不由得懊恼,没好气地瞪着他。 “放开。”孟雨萱恼道。 “你先回答我。”上官焕紧追不放。 这段时间他快憋坏了。这女人还真不把他当男人是吧? “你先解释清楚。事情没有解释清楚,别想我回答你。”孟雨萱推着上官焕,想要摆脱这个姿势。 两人紧紧地粘在一起,像是连体婴儿似的。他的身体那样火热,毫不掩饰地叫嚣着对她的渴望。 她的心跳扑通扑通地跳着。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就答应了。可是……不行!绝对不行!她还没有完全地习惯这样的改变。 孟雨萱也知道上官焕对她的动作越来越放肆,有时候她没有拒绝他。她在适应他的存在。就像成为溪儿的娘亲一样,作为一个男人的妻子,她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她不知道能不能承担这份责任。在确定可以承担之前,她不能随便承诺什么。毕竟,那关系着他们的后半生。 “我能说的就是这些。其他的以后再告诉你。现在对你说了,不过徒增烦恼。我不想看见你皱眉的样子。”上官焕用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眉毛。 孟雨萱听了他的话,竟有些感动。平时不说甜言蜜语的男人说起甜言蜜语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可是,就这样放过他了? 好不甘心啊! 她的心里有好多疑问,好想趁这个机会严刑逼供。然而他不说,她强迫他说出来,只怕两人的关系又得打回原形。 算了!她自己也有许多秘密。空间的秘密能说出去吗?假如强迫她说出来,她能说吗?要是他也生气,那两人别过日子了。 “那算了。我还有其他事情。你自己安顿好那些手下吧!”孟雨萱故意耍性子说道。 “这也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情。那二十个女子全是身手极好的女护卫。她们能文能武,什么都会做,你可以随便安排。”上官焕说道:“剩下的人之中有个年纪大的,他可是个智者。以后他就做我们的管家。无论是帐目还是家里的大大小小,全部可以交给他。他也很熟悉其他五十个人,交给他安排最合适不过。我瞧你好几天没有睡好,想着把他叫过来帮帮你。” 孟雨萱脸上的冷色微缓。这男人如此细心周到,她要是还使性子,那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真是的。本来想故意不理他,结果还是被他打动了。毕竟这男人为她做了那么多,就算是石头也软化了。 “好。听你的。我也觉得累,不想管那么多事情。既然他那么能干,豆腐作坊的事情也交给他吧!哥哥和嫂子给他打下手。”孟雨萱说道:“接下来我就有时间好好练功了。最近都没有办法修练。我得把浪费的时间补回来。” “嗯?你想怎么修练?有我在,不用那么辛苦,我可以保护你。”平时不说话的木头说起情话一套一套的,让那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女人的心跳犹如小鹿乱撞般。 “我要自己保护自己。”孟雨萱煞风景地说了一句话,转身跑出去。 上官焕看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主子,你要的药。”从暗处走出来一个白衣男子,他弯腰低头,将一个药瓶双手奉上。 上官焕摸着脸上的疤痕,皱眉说道:“我的脸真的很丑吗?” 白衣男子恭敬地说道:“主子的俊美与李烨不分上下,只是一个如白兰般清雅俊秀,一个如松树般傲然冷峻。只要主子用了药,恢复原来的容貌,一定能让夫人情根深种。” 上官焕哼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恢复原来的容貌,就没有办法与那个李烨一争高下?那女人就不会爱上我?” “属下该死。属下是粗人,不会说话。请主子责罚。”白衣男子跪下来,流着冷汗说道。 “下去吧!与你无关,是我迁怒于你。”上官焕黯然说道。 白衣男子离开,上官焕看着手里的药瓶,眼神十分复杂。 他从来没有在乎过这张脸。可是一想到那女人因为容貌爱上别人,对他不屑一顾,他的心就很疼很疼。 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可是,他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喜欢上那女人,好像命中注定的一样。命中注定他会在那个时间遇见她,命中注定让她进入他的心,命中注定陷入这个网里出不来。 李烨! 尽管很不服气,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当年在京城的时候,他可是风云人物。李家的天才少年,拥有潘安般的容貌,又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四岁便能作诗,出口既能成章,风头在京城远远压过那些皇亲贵胄。 那时候他在哪里?嗯,好像在无情的军营里,把敌人杀得落花流水。也是那个时候,他的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难看的疤痕。 当李烨光鲜地活在人们的赞美中时,他过着血腥和丑陋的生活。这便是他们两人最大的不同。 喜欢上李烨的她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吗?李烨的手是干净的,他的手是血腥的。他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孟雨萱回来取东西,看见上官焕还在那里站着,也不知道想什么,整个人呆呆的。 从他的眼里流露出慌乱和担忧的神情。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在她的眼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这个男人都是一幅处变不惊的模样。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这样慌乱的? 孟雨萱悄悄地出现在上官焕的面前,凑近他,踮起脚尖,快速地啄了一下他的脸颊。 上官焕愣了。他低头一看,一道身影从他面前飞过。他摸了摸脸颊,那里还有那人留下的余温。 那一刻,所有的犹豫和担忧消失。他扬起大大的笑容,眼神再次恢复坚定。 “这是我的女人!不管是谁,休想从我手里抢走。”上官焕凶狠地说道。 另一边,跑出去的孟雨萱回头一看,没有看见上官焕追出来。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 “你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孟雨萱低声骂自己。 “夫人……”灵莺从外面跑进来。“夫人……” 孟雨萱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如一道风扑过来,快速朝旁边避了一下。只见那丫头扑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 “夫人,你干嘛不接住俺?”灵莺幽怨地说道:“摔在地上很痛的。” “你也知道摔倒会痛,怎么做事总是毛毛燥燥的?”孟雨萱把她扶起来。“这么慌张做什么?有谁追你?” “夫人,为什么外面来了那么多人啊?”灵莺站起来,忍着痛说道。 “那是你们老爷买来的仆人。”孟雨萱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道:“个个都是高手。你不是想找人比武吗?以后有人陪你了。” 灵莺震惊地看着她,抓着她的手一脸惊喜。不过很快,脸上的喜色消失,忧心忡忡地说道:“真的吗?那一定很贵吧?夫人,老爷真够败家的。咱们只是找人做点手上的活儿,哪里用得了这么多高手?夫人你赚钱很辛苦的 第九十二章:正轨 孟雨萱失笑。只见对面走来一个人,那人的脸色很黑,瞧着要发火的样子。她连忙敛了笑,向灵莺眨眼睛示意。 灵莺看见她的表情,以为她护着上官焕,继续叫囔道:“夫人,俺没有说错。老爷挺好的,对夫人也好。虽说老爷长得丑了点,配夫人有些高攀,可是男人嘛,脸上有点伤才是男人。那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老爷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么会花钱啊!那么多人全是高手,那得花多少银子?” “灵莺!”孟雨萱同情地看着她。“行了。别说了。” 当她说上官焕‘丑’的时候,上官焕的眼神都快杀人了。谁说这家伙不重视容貌?无论男女,谁愿意当丑八怪? 哼!让他嘴硬!上次好心想帮他,他不领情。现在听见别人这样说,心里不好受了吧?知道后悔了吧? 灵莺还不知道大难临头。她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不说不行啊!夫人,你快去找老爷,让他把那些人退回去。” “退不回去。”上官焕越来越近,现在就站在灵莺的身后。灵莺这丫头还在吱吱喳喳地说着,没看见他狞笑的表情。 虽然让上官焕变脸是件挺有成就感的事情,但是看见他这样危险的眼神,她本能地想逃走,不想趟这场浑水。 “怎么会退不回去呢?难道牙行的人还强卖不成?”灵莺嘟着嘴,满脸的不乐意。“夫人,俺也是为你好。一个女人赚点钱不容易,哪里能这样败家?照这种用法,咱们这大宅院能住几天?只怕过几天就要抵押出去了。” 上官焕呵呵冷笑。 他冷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背对他的灵莺,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老爷我靠着你夫人养,还要败你夫人的家。你觉得老爷我是吃软饭的,是吧?” 灵莺惊恐地颤了一下。她不敢转身,更不敢回头。 虽然没有看见上官焕的表情,但是她可以想象有多么可怕。 天啊!为什么这么倒霉?偏偏让他听个正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好冷!为什么在这么暖和的阳光下还有这么寒冷的气息?她感觉快要冻死了。 灵莺恳求地看着孟雨萱,意思是让她求个情。她不想死得太难看啊! 呜呜!为什么老爷这么可怕?她今天真是找死,居然敢这样说老爷。刚才到底是谁给她这样的担子? “老爷,俺错了。”灵莺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她害怕。 孟雨萱见她这个样子,于心不忍,求情道:“算了。这孩子说话向来不经过大脑,别和她计较了。” “你也是这样想的?”上官焕不满地瞪着她。 孟雨萱没好气地瞟他一眼,一幅‘你很无聊’的神情。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为她求情?这样没有尊卑的丫头,咱们这里容不下。”上官焕哼道。 灵莺惊惧地瞪着孟雨萱,不停地摇头。她转身朝上官焕嗑头,咚咚咚,嗑得极响,额头很快就肿了起来。 “老爷,灵莺知道错了。你别赶俺走。俺娘是夫人治好的,夫人是俺的恩人。俺不走。俺要一直伺候夫人。”灵莺哭着说道。 “如果想留在这里,以后就管住这张嘴。主人家的事情容不得你们做下人的碎嘴。按照规矩,你这样的下人早就被打杀了。”上官焕冷面无情地说道:“我不止一次见你对夫人胡说八道。以我的脾气,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是,是……奴婢再也不敢了。”灵莺的额头抵在地面上,因为太害怕,说话的时候一直不停地颤抖。 “好了。我会慢慢教她的。”孟雨萱见灵莺那幅样子,连忙打圆场。“灵莺,你和惠灵把那些空房收拾出来。家里应该没有那么多棉被和床帐,等会儿从今天刚来的下人中找个人去买。” “见过老爷,见过夫人。”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礼,说道:“夫人,属下曹致。夫人刚才吩咐的事情就交给属下安排吧!老爷说夫人太操劳,那些不重要的小事应该有个人分担。属下不才,虽说没有夫人的才干,但是一般的事情还是能够应该得了的。属下出生于管家世家,祖祖辈辈皆是管家。请夫人相信属下的能力。” “曹致?”孟雨萱打量着面前这个人。他就是上官焕说的那个智者。 管家世家!听起来很威风的样子。上官焕的眼光向来不俗,能够让他称赞的,想必真有他的过人之处。 这个曹致瞧着不起眼,长相很平凡,与普通的村民没有区别。不过他的眼睛很有神,一看就是精明的角色。 “曹管家,以后就麻烦你操劳了。”孟雨萱说道:“府里的大大小小都交给你。包括作坊,你要是有什么不错的想法也可以告诉我。” “多谢夫人信任。夫人放心,属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曹致得到孟雨萱的重用,仍然没有情绪起伏。他的脸上扬起完美的淡笑,一如他那个主人一样,没有人能够看出他们的深浅。“夫人,属下有一个建议。” “说吧!”孟雨萱说道:“既然让你做管家,当然就是相信你。” “夫人前段时间买的两个丫头缺乏专业的训练,有些不守规矩。属下建议把他们交给我,一个月之后,属下一定会让他们变成更合格的丫环。”曹致看了一眼旁边的灵莺,淡漠地说道:“无论是衣装还是形体,这丫头比乡野村姑还不如。” 灵莺缩了缩脖子,想要降低存在感。她在心里哭道:“呜呜……这个新管家好可怕。夫人,你一定要保住奴婢啊!奴婢虽然有些嘴碎,但是奴婢一切都是为夫人着想。奴婢是忠心护主的丫环。夫人你一定明白奴婢的心对吧?” 孟雨萱当然明白灵莺的忠心。她在考虑曹致的提议。 灵莺为人直爽,有着普通农家女的简单。可是作为丫环,她确实有许多问题。那些问题在某些时候是致命的。不过,要是把她交给曹致,让她也变成万千普通丫环中的一个,她也有些舍不得。毕竟有时候她需要这样‘没有尊卑’丫头陪着解闷。 “这丫头挺合我的心意。不过确实应该好好地教她规矩了。曹管家就费点心,好好教教她什么是规矩。”孟雨萱看着灵莺说道。“至于其他的,就别太压制了。” “是。”曹致皱眉,看了一眼旁边的上官焕,说道:“属下告退。” 灵莺跪在那里不动。曹致退了几步,见她这样没有眼力劲儿,淡道:“灵莺姑娘,老爷和夫人在这里看风景,你是不是该退下了?作为一个丫环,该有的眼力劲是不能少的。主子想做什么,就算没有说出来,做丫环的也应该清楚。” 灵莺抬头看了一眼孟雨萱,委屈地应道:“是。” 曹致带走了灵莺。孟雨萱无奈地揉揉额头。 以前人少,家里的情况还比较单纯。现在一次性添了几十个人,人多便会有争斗,以后要烦的事情就多了。 “你只需要过你想过的日子,其他的不用你操心。”上官焕淡道:“上次瞧你身手不错,要不要比划几招?” “现在有个万能管家,我确实应该放下一些事情了。不过,我的武功需要一件兵器,没有那件兵器,我现在只能发挥一半的实力。”孟雨萱苦恼地说道:“以前是没有银子买,现在有银子了,又找不到买的渠道。” “什么东西?”上官焕问道。 “软剑。”孟雨萱比划着。“可以绕在腰间的软剑,越薄越软越好。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匠人能够做出来的。” “确实如此。你那套功法的创始人一定是个女人。只有女人才会喜欢那样软绵绵又漂亮的东西。”上官焕淡笑。 孟雨萱撇嘴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硬的又丑的东西?真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恶趣味!” 上官焕刚开始没有明白孟雨萱暗指的什么。当看见她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的身体时,他好像有些懂了。 等他彻底地反应过来,那女人早就逃开了。他不由得有些气闷。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下去。林彩夫妇和林婶一家人负责豆腐作坊。惠灵和灵莺负责糕点作坊。曹致作为管家,两个作坊的所有生意都归他管。他带着手里的五十个人,将作坊和府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孟雨萱彻底地腾开手。她与上官焕在村里过着神仙也羡慕的日子。她又买了几十亩田地,现在总共有一百亩田地。 她开始研究大棚蔬菜。当她所有田地都种下大棚蔬菜后,村里人也跟着效仿。只是那东西成本高,没有几户人家承担得起。最终许多村民只有干看着。孟雨萱见村民们羡慕她的大棚蔬菜,便提了一个要求。她可以免费给村民们建大棚,但是在他们接下来的五年时间里,所有的蔬菜都只能卖给她。 孟雨萱已经有了新的计划。她的计划就是投资酒楼。这个酒楼不是普通的酒楼,而是空间书里说的一条龙式的酒楼。 当然,以她的财力,只怕很难支撑这么大的生意。所以,她还得找玉宣齐合作。 第九十三章:喜事 “呕!”凤儿趴在树前,吐得稀里哗啦。 孟雨萱刚从山里晨练回来,经过凤儿身边时停下来。此时凤儿提着篮子,篮子里有她刚摘的蔬菜。 大棚蔬菜长得极好,现在家家户户都不缺吃的。有的村民发现孟雨萱棚里的菜长得最好,就从她这里买菜苗回去栽种,果然种出来的菜味道更加鲜美。现在村民们特别敬重孟雨萱夫妇。他们的地位在村长王浒之上。以前得罪过孟雨萱的人,现在都绕道走。比如说惠儿娘那家人,他们就担心孟雨萱报负,不敢找她买菜苗,更不敢讨要大棚蔬菜的种植方法。 不过孟雨萱不是小气的人。只要他们别再做那些损人不利已的事情,她可以既往不咎。她还是给惠儿娘那家人建了大棚。 村民们见孟雨萱如此豁达,对她更是敬重。现在提起孟雨萱这家人,个个竖起大拇指。当然,以他们家的武力值,也没有人再敢招惹他们。那一排排身强力壮的护院一出来,村民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哪敢去触那个霉头? 言归正传。孟雨萱站在凤儿对面,一直观察她的脸色,问道:“嫂子,你没事吧?吃坏东西了吗?” 凤儿听见她的声音,抬头看向她。她从衣袖里取出手帕,擦拭嘴角的渍液,表情痛苦地说道:“不知为何,最近总是想吐。脑袋也昏昏的,站在那里也能睡着。” “我帮你把一下脉搏。”孟雨萱捏着凤儿的脉搏。没过多久,她惊讶地看着凤儿。 凤儿看她的神情,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样?俺这是什么病啊?难道是绝症?” 孟雨萱松开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凤儿。眼瞧着凤儿越来越紧张,她不好再逗她,扑哧一声笑起来。 凤儿见状,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她没好气地瞪着孟雨萱说道:“妹子你真是胡闹,吓死俺了。” “嫂子还说我胡闹呢!真正胡闹的是你。”孟雨萱拉着凤儿说道:“你昨天下地了吧?” “是啊!只是下个地,没有那么娇气。俺从小干活,家里的地里的都难不住俺。”凤儿轻笑。 “如果是平时,我也就不说你。嫂子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又不是第一次做娘了,怎么还这样不小心?”孟雨萱没好气地说道。 “妹子,你刚才说什么?”凤儿惊讶地看着孟茹儿。 “我是说,你又不是第一次做娘了,怎么还这样不小心?孩子愿意来你家,那是老天爷赐来的,怎么能这样忽视他呢?”孟雨萱笑道:“你呀,没有生病,而是怀孕了。” “俺……怀孕了?”凤儿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她。“俺真的怀孕了吗?” “是,千真万确。”孟雨萱非常严肃地说道:“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医术?” “不是不是。俺生了黑子之后大出血,身体受到损伤,这些年一直没有再怀孕。俺以为这辈子只有黑子一个宝贝疙瘩了。”凤儿抹着泪,又哭又笑地说道。 “这是好事,别哭,小心伤了身子。”孟雨萱劝道。 “嗯。俺是高兴。俺要告诉娘,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妹子,你真是俺的福星。俺跟着你,好事一桩接着一桩。”凤儿拉着孟雨萱的手,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孟雨萱看着凤儿跑走。她在后面叫道:“不要跑,慢慢走,小心地下滑。” 孟雨萱摸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 往肚子里塞个孩子是什么样的感觉? 孟雨萱回到家里。守门的护院见到她,恭敬地行礼。她看了那两人几眼,想着李府门口那两个守门的护院,总感觉自己这个宅子比起李府也不差了。李府如此贵重,门卫远远不如她家里的两个门卫。 这个上官焕,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带来的手下个个都杀气腾腾?现在村里根本没有人敢往她家凑。 自从这些护院出现后,玉宣齐看上官焕的眼神都变了。那人见多识广,自然看出他们的不同之处。他也试着找她打探过上官焕的情况。可是她自己还一无所知,能给他提供什么样的消息? “夫人,杨氏求见。”一婢女走过来,对孟雨萱说道。 孟雨萱打量面前的婢女。此人武功不俗,比她只高不低。这样一想,心里有些不痛快。 她辛苦修练那么久,自认算是半个女侠,结果上官焕随便一个手下就能把她踩得死死的。 孟雨萱不知道上官焕的身份,更不知道他这些手下不是普通的手下。这些人无论男女,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她只有修为,却没有实战经历,自然不能与之匹敌。假如她也有同样的经历,相信绝对在他们之上。 “杨氏?”村里姓杨的不少,如果只说杨氏,她很难猜出是谁。 那婢女淡道:“就是前不久经常送菜的杨氏。她在糕点作坊做事。” 孟雨萱恍然大悟:“原来是杨婶。你让她进来吧!” 书房。孟雨萱坐在桌前,翻看着上个月的帐本。 帐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们每个月的支出与收入。她大约看了一下,上个月扣除所有的支出,竟结余三万两银子。 那些支出除了他们全府的开销,作坊成本的投入,还有支付的工钱。总得来说,她总算过上富足的生活,再也不缺银子了。 “夫人,杨氏来了。”婢女敲敲门,在外面说道。 “进来吧!”孟雨萱将帐本合起来,端起旁边的茶壶倒上茶水。 杨氏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相比几个月前,她的旧毛病好得差不多了,看着像是年轻了十岁似的。 “婶子,请坐。”孟雨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氏连忙说道:“不用了。俺站着就行了。” “俺子来找我,就是为了罚站?”孟雨萱轻笑道:“婶子有什么事吗?大家是自己人,有啥事就直说。” 杨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孟雨萱。她说道:“夫人,那俺就直说了。俺想求门亲事。” “嗯?”孟雨萱不解。“婶子的意思是……” “夫人还记得曾经说过的话吗?你说俺儿子的亲事就交给你了。你会帮他找个好姑娘。”杨氏说道:“现在婶子厚着脸皮来找夫人履行当初的承诺。婶子也知道这有些不知好歹。可是婶子没有其他办法。俺那个死心眼的儿子偏偏就是喜欢上了。” “原来陈相公已经有意中人?不知道是哪位姑娘?”孟雨萱微笑道。 “其实就是夫人府里的。只要夫人舍得,俺儿子的终身大事就能解决了。这也是俺厚着脸皮找夫人作主的原因。”杨氏红着脸说道。 “我府里的姑娘可不少。你直接说是哪位吧!灵莺还是惠灵?”孟雨萱没计较杨氏的无礼。 杨氏是个慈母,性格也算讨喜。虽说有着普通妇人的自卑,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村里的其他人也不见得比她勇敢。 现在说她这里是洪水猛兽也不为过。村民们敬重她,也畏惧她。他们这个府院更像是这里的无冕之王。 “不是灵莺和惠灵两位姑娘,而是后面招来的那些女子中的一个。”杨氏恳求地看着孟雨萱说道:“还望夫人成全。” 孟雨萱听了这句话,顿时为难起来。这个陈翎风倒是挺会挑选的。灵莺和惠灵不选,选了上官焕的手下。这件事情她能作主吗?上官焕的那些手下不简单,不知道他花费多少心思培养出来的。现在有个乡下小子要讨了去,他舍得吗? “婶子,你直接说她的名字吧!我把她叫来问一问。”孟雨萱淡淡地说道:“感情是两情相悦的事情。我不能强迫人家姑娘。哪怕我是她的主人,也不能勉强她出嫁。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勉强的婚姻没有幸福。” 杨氏尴尬地说道:“你是她的主人,你让她嫁,哪有不嫁的道理?当初你不是这样嫁过来的吗?” 孟雨萱皱眉,淡道:“婶子,谁给你出的主意?又是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杨氏站在那里无地自容。她是个老实人,也知道说这样的话很无礼。可是想到儿子难得动心,她真的很想这件事情能成。 “不关别人的事,实在是翎儿对那位姑娘情有独钟。俺一时心急,就找了平时交好的几个姐妹谈了这件事情。”杨氏忏愧地说道:“夫人,要是实在为难,就当俺没有来过吧!” “还是见了你说的那位姑娘再说吧!”孟雨萱说道。“她叫什么名字?” “白荷。”杨氏充满希冀地看着她。 “把白荷叫过来。”孟雨萱对外面的婢女说道。 那婢女恭敬地说道:“回夫人的话,白荷违反了主子的规矩,正在刑室接受刑法。” “她做了什么?”孟雨萱皱眉。 “没有经过主子允许,竟与人私相授受。这便是死罪。主子见她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免了她的死罪,而是重打三十大板。这已经对她格外开恩。”那婢女说道:“还有一点,夫人不知道,奴婢有提醒夫人的必要。我们这样的人——一生都不得成亲。所以不用见白荷了。那位婶子,白荷是不可能嫁给你儿子的。” 第九十四章:和离 杨氏身子摇晃了两下,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她紧张地说道:“夫人,就当俺没来过吧!求你们饶了白荷姑娘。她与翎儿没有关系。是俺家儿子一厢情愿。” 孟雨萱早就猜到上官焕的这些丫头不好讨,但是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规定。在她看来,不管她们是什么身份,这样的规定对她们来说太不人道了。她们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难道她们这辈子注定孤苦无依吗?年轻的时候还没有太深的感触,等她们老了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陪伴,那得多孤单! “婶子别急。我去问问我们当家的。”孟雨萱安抚杨氏道:“你回去等我的消息。” “白荷姑娘不会有事吧?俺不该来的。只是……俺儿子真的喜欢她。”杨氏哭着说道。 “婶子。”孟雨萱皱眉,耐着性子说道:“你先回去。” 上官焕的事情,她并不是全部都能干涉,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她不能给杨氏保证什么。 杨氏没有得到孟雨萱的承诺,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守在外面的婢女走进来,对她客气地说道:“这边请吧!” “你叫芙蓉是吧?”孟雨萱看着面前的婢女说道:“你们主子呢?” “奴婢也不知道。”芙蓉行了一个礼,恭敬地说道:“夫人,如果你想为白荷求情,还是不要去了。在我们刚成为主子手下的时候,主子已经把规矩说得很清楚。这是我们的命,没有人能够违抗。奴婢不想你为白荷那丫头影响你们夫妻的感情。” “芙蓉。”孟雨萱微笑地看着面前这个面色清冷,眼眸无情的少女。“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芙蓉秀眉紧蹙,眼里满是不屑:“奴婢此生为主子而生。儿女私情那东西最容易影响判断,奴婢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是吗?”孟雨萱同情地看着她。“我不懂你们的生活。或许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吧!” “是。奴婢此生只有一个目标,一直为主子做事,直到主子不需要为止。”芙蓉认真地说道。 “你带杨婶出去吧!我还是想找你们主子谈一谈。”孟雨萱黯然地说道:“只有失去过的人才会知道平静的生活有多么重要。什么勾心斗角,什么争权夺势,那只是镜中花水中月,等老了的时候就会知道,还不如农家小院的一亩三分地舒服自在。” “夫人这样的话就别对主子说了。”芙蓉不高兴地说道:“夫人不想争,并不代表着主子的意思。请你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身上。主子和你不一样。” “你瞧不上我。”孟雨萱打量着芙蓉。“从一开始我就察觉你的眼神里充满轻蔑。你觉得我高攀了你的主子是吧?” “奴婢不敢。”芙蓉愣了愣,垂着头说道。“奴婢告退。” 杨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叫白荷的姑娘身上。芙蓉让她离开,她只有跟着她走。 孟雨萱放下手里的帐本,离开书房。她找曹致询问上官焕的下落,曹致仿佛知道她的用意,也一本正经地说不知道。 “曹管家,你的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主人?”孟雨萱不善地看着曹致。 曹致恭敬地说道:“夫人说的哪里话?夫人当然是属下的女主人。” “我只是问你上官焕去了哪里,你却含糊其词。我看你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主人。”孟雨萱冷道:“既然如此,我这里也用不上你们。我让你们留在这里,是为了帮我的忙,让我少操点心。可是你们却阳奉阴违。这样的奴才有什么用?” “夫人息怒。”曹致神情微变,跪了下来。“主子赶着马车出去了,奴才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知道了。如果他回来了,马上去书房告诉我。”孟雨萱不再理会曹致。这人确实有些本事,她不想为点小事为难他。 她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面前的帐本堆成山,她却没有看一眼。 她满脑子都是上官焕和她之间的婚姻。她开始怀疑这样的婚姻真是能够走到最后吗? 上官焕有他的故事,瞧着好像也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注定不会安心地呆在这里过普通的小日子。而她只想过普通的小日子。不想争,不想斗,不想活得那么累。所以,他们真的合适吗? 上官焕…… 你知道吗?我真的开始打算与你在这里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忘掉过去,忘掉前世,只想与你在这里种种花再养几个娃。 可是,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你是雄鹰,现在只是受了伤无法飞翔,等你的伤一好,这个小天地就留不住你了。 在我开始动心的时候,却发现我们种类不同,这是不是很讽刺? 幸好,心刚动,还能压得住。所以,你走吧!不要再撩拨我了。 我的心早已伤痕累累,不能再承受任何伤害。 眼泪滴落在书桌上,心脏如被针扎似的疼得利害。原来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放得下。这个男人……已经开始进入她心了。 孟雨萱坐在古筝前,弹奏一首《长相思》。 院子里,上官焕从马车里跳下来。他听见远处传来的琴声,看向传出声音的方向。 “是夫人在弹琴吗?”上官焕问道。 旁边的婢女垂眸应道:“是。夫人刚才找过老爷。” 上官焕沉思,眸子幽暗:“为了白荷?” “是。”婢女点头。 “白荷怎么样了?”上官焕说道。 “回老爷的话,白荷自知罪重,愿意受最高的刑法,现在已经被带走了。”婢女说道:“老爷不用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白荷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那是她自取死路。老爷没有定她的死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茉莉。”上官焕看着面前的少女。她年方十九,正是花儿般的年华。她的容貌胜过村里的所有女子,可是当别的村女在家里绣嫁衣,在睡梦中期待着未来郎君的时候,她却在暗处受训,经历着各种血腥的杀戮斗争。“你有没有渴望过普通的生活?” 婢女,也就是茉莉淡淡地说道:“主子无需忧思。奴婢当初签下生死契,此生为主子效劳心甘愿。” “终究是花儿般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不渴望得到一份真爱呢?”上官焕轻叹道:“把马车里的东西搬出来交给管家处理。” “是。”茉莉应道。 上官焕听着那忧思的琴声,停在门口久久不敢进去。 她很忧伤。不知道这份忧伤里可有几分是为了他?还是,只是因为那个叫李烨的男人? “不敢进来?”琴声停下来,孟雨萱在里面说道:“你也知道不敢面对我是吧?” 上官焕无奈地笑了笑。小丫头火气不小! 不错!她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她的年纪比他那些手下还小。十几岁的小姑娘,也是花儿般美丽的年纪。而他…… 他没有告诉过她,其实他已经二十七了,整整比她大了九岁。如果她知道的话,只怕又要一阵嫌弃吧! 推门走进去。刚迈进大门,一只茶杯飞过来。 上官焕立即接住,无奈地看向对面的女子:“这么大的火气?为何?” “你会不知道吗?”孟雨萱站起来,生气地走向他。她竖起食指,戳着他的胸膛说道:“白荷的事情,你不要说不知道?” 上官焕握住她的手,无奈地看着她说道:“这些事情不要管好吗?” “不好。”孟雨萱红着眼眶,侧过头不看他。“如果她与陈翎风两情相悦,你们这样棒打鸳鸯太残忍了。” 上官焕捧着她的脸,剑眉皱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地冷道:“你哭过了?不要告诉我是为了一个丫环而哭!难道因为她,你感同身受,所以才这样情绪激烈?” “你胡说什么?我又怎么感同身受了?”孟雨萱拍着他的手,黯然神伤。“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这么残忍。” “这些女子有些是孤儿,有些是从勾栏院救出来的。当初跟着我的时候就签下了生死契,此生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我出生入死。什么情,什么爱,那是她们不能奢望的东西。”上官焕一想到孟雨萱躺在他的身侧,想的是别的男人,心里就恨得不行。 这样的愤怒让他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如果不是还保持最后一点理智,真不知道会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情。 他把她当作妻子,可是她有把他当作夫君吗?真想掏出这女人的心,看看是不是红色的。 “他们为你出生入死,难道没有得到幸福的权利吗?”孟雨萱仰着头,倔强地看着他。“你这样残忍,难道就不怕失了他们的心?你是他们的主人,他们尊你敬你,你好歹也要顾及一下他们的心情吧?” “如果李府的人顾及你的心情,是不是就把你许给你那青梅竹马的李家大少爷了?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砰!上官焕一拳打在墙壁上。厚实的墙壁出现一个拳印。 孟雨萱察觉一道拳风挥过来,本能地躲了一下。她看着那墙壁上的印记,愣了半晌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上官焕看着脸色苍白的孟雨萱,心里的怒意一下子空了。她的表情是那么受伤,明明没有哭,却比痛哭还让人难受。 他伸出手想要碰她的脸,后者躲了一下,让他落了空。他神色懊恼,眼神悲痛。 “你调查我。”孟雨萱干涩地笑道。“查出想知道的东西了吗?是不是害怕我是你敌人派来的奸细?” “萱儿……”上官焕抱住她。“不要说气话。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我爱李烨。以前爱他,现在也爱他。你要是不高兴,咱们和离吧!”孟雨萱推开他跑了出去。 上官焕如同木头般站在那里。他满脑子都是孟雨萱说的那句‘我爱李烨,以前爱他,现在也爱他’。虽然他想过这个可能,但是当那句话出现的时候,他觉得整个天地都黑暗了。他如同被雷劈了似的,心里剧痛无比。 他靠在墙上,仰着头深深地喘息着。此时他浑身无力,就算想去追她,也没有力气。 和离!和离! 她居然要和离! 虽然他们没有举办婚礼,没有备案在册,可是整个村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若是要离开,和离书是必须写的。 不过,他会让她离开吗? “老爷,夫人刚才跑出去了。”曹致走进来说道。 “去了哪里?”上官焕收拾心情淡道。 “瞧着好像是山上的方向。”曹致说道:“需要派人把她找回来了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上官焕哼道:“竟敢跟我提和离,这女人欠收拾。” 上官焕追上山。 然而此时此刻,孟雨萱正在空间中的小院子里坐着。她想安静一下,这里就是最安静的地方。她不知道上官焕追着她上了山,更不知道危机正在向他靠近。 空间里,小鸡小鸭小鹅在那里欢快地跑着,还有一只刚养的小狗缠着她汪汪地叫唤。她陪着小动物们玩了一会儿,再种种花,在地里拔拔草。没过多久,她平复了心情。心情一恢复,回想刚才说过的话,又有些后悔了。 “谁让他气我?”孟雨萱委屈地说道:“如果不是故意气我,我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当真了?现在不会在写和离书吧?” 想到上官焕把和离书准备好了,她心里更是不痛快。她想了想,还是离开了空间。 “夫人,老爷没回来吗?”曹致见她一个人回去,看了看她身后,没有瞧见那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问道。 孟雨萱现在看见与上官焕有关的人就觉得不痛快,非常冷淡地说道:“他的事情与我有关吗?别问我。” “夫人,老爷刚才追你去了呀!现在也只有你知道他的下落。属下哪能不问你?”向来冷静自持的曹大管家紧张地说道:“昨日几个手下去了山里打猎,说是看见了老虎和狮子的痕迹。老爷不会遇见了吧?不行!必须派人上山看看情况。” 第九十五章:身世 孟雨萱听了这话,转身往山里跃去。 她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听见有老虎狮子这样的凶兽,就想到上官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按理说不会,以他的身手,不至于会被几头凶兽困住。只是凡事总有意外。刚才他们起了争执,要是他心情不好,影响了发挥,碰巧失手了怎么办? “夜一,夜二,夜三。”曹致朝院里喊道。 三个壮年男子跃出来。他们跪在地上,同时说道:“在。” “主子有危险,快去山上找他。”曹致颤抖地说道:“一定要找到他。你们应该清楚如果他出事,你们全都活不成。“ “是。”三个男子立即应道。 在幽静的山脉间,一道淡蓝色的身影从中穿梭而过。她的速度极快,犹如一阵风,在丛林中留下一个影子就不见了。林中的小动物们见到这个情景,一个个连水都不喝了,纷纷躲了起来。 孟雨萱跃上大树,俯视四周。她一路寻找,终于在山脉深处找到人为留下的痕迹。顺着那些痕迹,她终于找到了上官焕。 上官焕就在对面,可是她却没有叫住他。此时,两只老虎将他围起来。他躺在那里,身上流出大量的血迹。 她很想赶走那两只老虎。然而那两只老虎离上官焕太近,稍微刺激一下就有可能伤害他。只要他们一张嘴,他的脖子就断了。所以哪怕慌得要死,此时也要沉住气。她凝聚内力,朝那两只老虎全力一掌。 砰!掌风劈过去。两只老虎受到内力的攻击,身子弹向后面。紧接着那两具强壮的兽躯撞到不远处的大树,大树迎声而倒。 “主子。”夜一夜二夜三赶了过来。他们立即跃向老虎,与两只缓过气来的老虎缠斗起来。 孟雨萱扶起上官焕,检查他身上的伤势。他的胸口被老虎抓了一个长长的五爪印,瞧着很深的样子。除了胸口外,其他地方没有伤痕。 “上官焕……”孟雨萱叫着他的名字。“你这个笨蛋……” 夜一夜二和夜三把老虎赶跑了。他们退回来,对孟雨萱说道:“夫人,主子很危险,还是快些带他回去治疗吧!” “对。你们快些把他扛回去!”孟雨萱把上官焕交给几个手下。 几人匆匆往回赶。他们很快回到府里,把上官焕安置在他和孟雨萱的卧房。孟雨萱立即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很深,流了不少血。老虎的爪子居然刺进了他的心脏,再深一个指甲盖的高度就有生命危险了。 “夫人,老爷没事吧?”曹致以及四十九个手下全部在外面守着。 “他没事,你们不用如此紧张。”孟雨萱处理了伤口,又给他擦了伤药。她开了方子,说道:“把药熬给他喝了。” 后院有块地专门被打理成药园,那里有许多常见的药草。毕竟府里这么多高手,受伤在所难免,普通的伤草是必须筹备的。 曹致安排茉莉和芙蓉去抓药熬药。既然上官焕没有生命危险,其他人就没有必要守在那里了。他又驱散了那些担心的手下。 房间里除了昏迷的上官焕,就只剩下孟雨萱和曹致。孟雨萱知道他有话想说,便说道:“你想说什么?” “属下确实有话要说。这些话本来不该属下说,可是现在夫人对老爷成见极深,属下就算冒着被老爷惩治的危险也得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曹致跪在地上,先是给上官焕嗑两个头,接着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说道:“夫人,老爷应该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世吧?” “嗯。”孟雨萱坐在床前,看着面容苍白的上官焕。“他不说,我也不问。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属下想告诉夫人。”曹致敬佩地看着上官焕说道:“老爷的娘是个很美貌的女子。她本是高官嫡妻,因为美貌被当时另外一个更尊贵的人看上,于是变成那人的妾。为了家族,老夫人忍辱负重地活了下来。可是十月之后,老夫人生下了咱们老爷。” “夫人是聪明人,想必应该明白那个尊贵的人是不会喜欢这个孩子的。老爷一出生便被喂了毒。那人不想落个凶残的名声,就想用这种方式让老爷慢慢地死去。可是老夫人原本就是个特别有本事的女子。她发现老爷不对劲,悄悄找人给他治好了。” “那个尊贵的人发现老爷还没有死,又用了各种暗杀的手段。那个时候老爷已经拜了一个高人为师。那些暗杀者全都死在他的手里。老夫人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便找了老爷的大哥帮忙,让他想个办法让老爷离开府里。于是,十三岁的老爷投身军营,从一个小兵做起,在战场上熬了十几年。如果不是老爷的大哥被害而死,老爷只怕还在那个全是鲜血的战场上。” “溪儿少爷并不是老爷的孩子,他是老爷的侄子。老爷的大哥惨死,老爷匆匆赶回去,却只能救出那个孩子。也是那一天,老夫人也被害死了。老爷带着一家人的仇恨隐居在这个小地方。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溪儿少爷,他早就杀回京城报仇了。” “夫人,老爷的心很苦。以前二十几年里,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上心。你是第一个让他投入全部感情的女子。以老爷的身手,那几头野兽应该伤不了他的。如果不是因为与你起了争执,影响到他的情绪,他不会失手受伤。老爷从出生开始就中毒,从小吃过三十几种毒药。后来更是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老爷身上的伤全是敌人留下来的。仅是胸口处就受过十五次。这十五次他距离阎王殿只差一步之遥。” “夫人,他是你的夫君。除了溪儿少爷,他已经没有亲人。你是唯一一个与他亲近的人。请夫人疼惜他一点吧!” 曹致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退着离开房间。 孟雨萱坐在床前,看着面前这个虚弱的男人。她伸出手,勾勒着他脸上的轮廓。 曹致说的话在她的脑海里一直不停地重放。从小中了三十几种毒药,从出生便被亲爹怀疑不喜,经历过大量亲爹派来的暗卫,从十三岁便在战场上度过的男子,这便是他——上官焕。 曹致用最简短的话描述了他前面二十几年的人生。然而她清楚,他的生活岂是那些苍白的语言能够描述的?其中的危险,其中的艰难,其中的苦楚,其中的辛酸,只有他独自承受着。纵然是那些关心他的人,又能为他承担几分?在无数个夜晚里,这个坚韧的男人是不是独自在月下舔舐伤口? 原来上官溪不是他的孩子!难怪总是觉得他对上官溪不像是父亲,而像是一个老师。他激励他成长,不允许他行差一步。 她不是上官焕,没有经历过那些日子。可是她曾经也绝望过,知道那种见不到阳光的痛苦。 刚才对他说了那样的话,现在想想真是残忍。如果他没有这些忠心的手下,他和上官溪活不下来。如果不是他对那些手下严加控制,那些手下随时有可能被别人利用,那样他和上官溪就会处于危险之中。他没有错,是她太不懂他的心。 “对不起。”孟雨萱握着上官焕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说道:“上官焕,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芙蓉和茉莉把药熬好送过来。两个冷漠的丫头现在对孟雨萱更冷漠了。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肯定恨死了她。 孟雨萱喂上官焕喝下汤药。喂完药,她在旁边一直陪着。惭惭地有些困了,便趴在那里睡了过去。 床上,一直躺着的上官焕睁开眼睛。他看着旁边躺着的女子,向来没有情绪的眼眸里浮现浓浓的情丝。 他伸出手,摸着她细嫩的小脸,轻叹道:“夫人可有再提和离的事?” 从暗处走出来一个人,那人淡淡地说道:“没有。夫人极其后悔,一直在流泪。瞧她的样子,应该很快就会给主子生孩子。” 上官焕嘴角抽了抽,瞪向对面的人,哼道:“你当我是傻子吗?如果这女子这么容易心软,我早用这招了。” “属下只是觉得主子不该这样做。若是夫人晚去一步,你就真的有危险了。当时那只母老虎亲了主子许久,瞧着想把老爷拖回去做老虎夫君。”那个暗卫一脸严肃地说道。 “……”上官焕的胸口有伤,本来那伤没有多严重。毕竟他只是想玩个苦肉计,所以没想把自己弄成残疾。可是被这个混蛋小子一气,他真有种快要死了的感觉。“你滚回去!没我的吩咐,不要出来说话。” “是。属下是暗卫,自然不会胡乱说话。刚才也是主子问属下,属下才出来说的。”那人行了一礼,退回暗处。 上官焕平复一下被暗卫气着的心情,将注意力重新扳回孟雨萱的身上。他淡淡地说道:“这女人现在不会说和离了吧?” 刚才他是真的昏迷了,不知道他委以重任的管家把他的一部份底细说了出来。孟雨萱听了他的故事,现在对他心疼不已。她现在不仅不会提和离,甚至特别心疼他。毕竟大多数女人天生带着母性,对受过苦的人总是容易原谅和心疼。 第九十六章:成亲 孟雨萱察觉身体腾空,好像有人抱着她。她警觉地睁开眼睛,手掌正要挥出去,却看见一张苍白的脸。 她惊讶地说道:“你在做什么?不要命了?快放我下来。” 上官焕紧紧地抱着她,哼道:“我抱着自己的女人,为什么要放?这辈子,你休想我放下。” 孟雨萱羞涩地瞪他一眼,抱着他的脖子说道:“别闹了。你伤得挺重。老虎的爪子距离心脏只有那么一点距离,再往里面伸一点点,你的小命就没了。怎么还在这里胡闹?伤口好不容易止住血,要是再裂开怎么办?” 上官焕皱了皱眉,表情有些痛苦。 虽然是苦肉计,但是受伤是真的,他也是真的差点死了。刚才他几乎用自己的命来搏这女人的一个心软。如果这女人心里没他,或者说这个女人心肠恶毒点,他便再无生还的可能。幸好他没有看错人。 孟雨萱见他的样子,担忧地说道:“是不是痛了?我早说了放我下来。” 刚才他说‘我抱着自己的女人’时,她的心里犹如抹了蜜般甜蜜。原来男女之间的感情还可以这样幸福。只是,她可以奢望什么吗?知道了他的身世,明白了他的大仇,她没有办法再劝他说‘放下过往’。然而若是放他去报仇,她又怎么办? 上官焕掐了一下她的脸颊,淡道:“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为什么要调查我?为什么又要提李家的事情?”孟雨萱秋后算帐。 虽然原谅他了,但是该问的事情还得问清楚。他提了李烨,那是她的禁忌。还有,他居然知道她和李烨的过往。 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她和李烨之间清清白白。李烨是正人君子,不是那种纨绔子弟。他们之间的感情发乎情止乎礼。现在她已经决定彻底地放下他了。为什么还要提起来呢?那样不仅徒惹她伤感,也会影响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感情。 “哎!”上官焕轻叹。 “你叹什么气?”孟雨萱瞪着他,不高兴地说道:“是不是后悔与我在一起?反正我们又没有正式成亲,现在分开也来得及。其实只要我走得远远的,你连和离书都不用写。离开这里,没有人知道我们曾经有过关系。” 孟雨萱的话没有说完,只听上官焕痛苦地叫了一声。他抱着她的手松了松,强壮的身体摇晃了几下,一幅虚弱不堪的样子。 “怎么了?”孟雨萱想要下来。可是上官焕就算一脸痛苦也不愿意放下她。她恼道:“是不是伤口裂开了?你快松手啊!” “不要再说什么和离的话,再说我就把你捆绑起来,这样永远也别想逃离我的身边。”上官焕拍了几下她的臀部。 孟雨萱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有千言万语,最终那些想说的话化为妥协。 算了!既然逃不开,那就勇敢面对。她与这个男人有两世的纠缠。前世缘浅,没想到这世会有这么深的羁绊。或许她能重生,就是因为前世选错了路,这世要回归正道。 他是一个孤单的人。而她是一个寂寞的人。孤单和寂寞,为何不能组成一个温暖的家呢?哪怕是互相取暖也好啊! “愿意嫁给我吗?”上官焕深情地看着她。 孟雨萱轻笑,坚定地点头:“好。” 她答应得爽快,抱着她的男人却傻了。他本来没有报多大的希望,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这让他准备的那些威胁都没用了。 “不愿意就算了。”孟雨萱红着脸说道。 “你敢!”上官焕大笑道:“来人。” 门外的曹致应道:“老爷,有什么吩咐吗?” “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上官焕笑道:“你们夫人同意嫁了,今天晚上就拜堂成亲。” 孟雨萱惊讶,连忙拉住他的手说道:“你干什么?我们还成什么亲?” “当初李家用一轮小轿把你送过来,除了几件衣服什么都没有准备。我虽然默认你的存在,却没有把你放在心里。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我承认的妻子,我想给你真正的婚礼。今天之后,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上官焕认真地看着她。 孟雨萱眼神恍惚。曹致拿着嫁衣走进来,只见嫁衣上绣着的凤凰栩栩如生,而凤冠上的红宝石极大,闪耀着美丽的光芒。 这一套凤冠霞帔绝对价值连城。这个上官焕,到底隐瞒了她多少事情?哼!以后再找他算帐。 “家里就这些人,你搞得这么隆重做什么?”孟雨萱羞涩地说道。 “刚才老爷已经去城里发了喜贴,现在大家差不多快来了。村里的村民已经问了几次,是属下派人拦着才没有进来。”曹致说道。 “喜贴?你发了喜帖?”孟雨萱惊讶地看着上官焕。“刚才我们不是在吵架吗?要是我不答应拜堂成亲呢?你请了这么多人,那不是狠狠打你的脸吗?” “你会这样狠心?”上官焕深深地看着她,啄了她的脸一口。“你这女人最好面子,我先斩后奏,你骑虎难下,这个亲照样会成,你说是吧?” 上官焕放下孟雨萱。 孟雨萱脚底落地,没好气地说道:“不错!我这人最好面子。等他们来了,我从府里的丫头里挑一个长相秀美的给你做小妾。他们来后,我就说今天给你纳妾,让他们来喝喜酒。这样不是顾及大家的面子了吗?而你也多了一个貌美的小妾。” “胡说什么?我曾经发过誓,我这辈子不会纳妾。”上官焕严肃地说道:“一妻足矣。” “男人不是都喜欢三妻四妾吗?”孟雨萱哼道:“我不相信你真的不动心。” “你这是承认自己的魅力不如别人?”上官焕挑眉说道。 “我再有魅力,也有变成黄脸婆的时候。年轻的姑娘多的是,你们男人不是最喜欢年轻漂亮的吗?”孟雨萱淡道。 上官焕捧着孟雨萱的小脸,深邃地看着她的眼睛。他认真地说道:“萱儿,你听清楚了。此生有你足矣。如果有一天我纳了妾,你大可以休了我,让我成为第一个被休弃的男人,让我颜面扫地。” “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但要休了你,还会让你一无所有。”孟雨萱扬起冷漠的笑。“上官焕,我说到做到。” 上官焕摸着她的脸,看着那双受伤的眸子,心里疼得不行。这丫头……很没有安全感。她没有完全地相信他!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答应与他成亲。这次成亲没有任何人胁迫,一旦礼成,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他不想问原因,因为他害怕她会反悔。只要目的一样,过程和原因都不重要。就让他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吧! 他们相识的时间不长,真正相处的时间更不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总是跟着她的身影走。在离开的那段时间里,他总是想起她的微笑,想起她对上官溪温柔宠爱的样子,想起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吃完她做的饭菜,想起她眼里偶尔闪过的忧虑。这种思念越来越深,就像最香浓的女儿红,时间越长,味道越香浓。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赶回来,只为了证实自己的感情。 慢慢地他承认了,他陷入这个女人编织的情网里抽不开身。他也累了,不想再颠簸下去。他也想找个温暖的地方停下休息。 在寂静的夜里,村里一户大院里灯火通明。平时已经入睡的村民们全部聚集在这个宅子里。他们说说笑笑,恭贺声连连响起。玉家兄妹带着玉苏,周老夫妇带着黑子和上官溪先后赶了过来。 上官溪下了马车,立即扑进院子里。曹致吩咐手下的人一定要好好保护上官溪的安全。 “曹管家,我爹娘呢?“上官溪拉着曹致说道。 曹致恭敬地回应道:“回少爷的话,老爷和夫人正在做准备。吉时马上到了。” “一般不是白天成亲吗?为什么爹娘要晚上成亲啊?”上官溪好奇地问道。 “回少爷的话……”曹致还没有说完,被上官溪满是嫌弃打断了话。 “可不可以不要说‘回少爷的话’。我只是想听答案,你前面加一长串,听起来很累的。”上官溪不高兴地说道:“我还是问其他人吧!灵莺和惠灵姐姐呢?我问她们去。” “回……灵莺和惠灵两位姑娘正在给夫人梳妆打扮。”曹致不敢再说‘废话’,连忙给上官溪解释。 “这样就对了。你年纪又不大,怎么说话那样啰嗦?”上官溪笑眯眯地说道:“曹管家,爹娘成亲了,我就有小弟弟了吗?” 曹致不知道如何回答。夫人和老爷会不会生孩子,就算是智者也回答不上来啊! “瞧瞧,你又不说话了。哎!年纪不大,怎么性格这样奇怪?”上官溪头说道。“我找他们玩去。” 曹致一脸纠结地站在那里。旁边的芙蓉淡笑道:“曹管家,小少爷还小,有时候不用太多规矩。咱们越是规矩,他越是不喜欢,这样越是无法和我们亲近。你瞧瞧灵莺和惠灵两人,他们就没有‘规矩’,偏偏小少爷就是喜欢她们。” 第九十七章:正名 玉苏和玉青娆看着喜气的布置,好奇地四处观看。玉青娆问道:“不是已经成过亲了吗?怎么还要举办婚礼?” 玉苏瞟了她一眼,说道:“不该问的就别问。大家都听着呢!也不怕惹人笑话。” “我不知道才问啊!你是姐姐的义弟,当然知道她的事情。我想和姐姐相处,可是你们给过我机会吗?我想关心一下姐姐不行啊?”玉青娆不高兴地瞪着玉苏说道:“快说,为什么呀?” 玉苏想发火,想到玉青娆很快就要离开家里去那个阴森的地方,心生同情的他难得耐住性子,对她说道:“你马上就要进宫了。以你的身份,要是整天往姐姐这里跑,早晚会给她惹麻烦。所以,不管你如何喜欢姐姐,还是消停点吧!姐姐与姐夫之间有个小故事,事情是这样的……” 玉苏低声说了孟雨萱与上官焕相识的过程。说完后,他复杂地看着四周说道:“可惜了那个李烨少爷。” “原来姐姐还有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为什么她不去找李烨少爷呢?只要去找他,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玉青娆黯然神伤地说道:“她明明有机会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为什么不去争取?为什么要向命运妥协?” “你闭嘴吧!”玉苏见她情绪激动,知道是联想到自己的事情。他连忙拉住她,捂住她的嘴。“既然他们决定举办婚礼,就是想要做真正的夫妻。你就别影响他们了。这个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算是皇族都不能随心所欲,更何况我们普通人。” 玉青娆想着自己的命运,心里更是黯然神伤。她的姐姐是宫里的宠妃,按理说她的身份尊贵,不知道多少贵族想要求娶。然而前不久得到一份圣旨,圣旨里说姐姐想她了,让她进宫陪她。家里的人没有反对,决定过段时间就送她去宫里固宠。 其实她明白他们的意思。姐姐一直没有孩子,家里派去的神医说她在宫里被别人伤了身子,已经没有办法怀孕。为了稳固家族的利益,他们就把她这个二小姐送去宫里固宠。若是玉氏姐妹同时封妃,再有一个皇子,玉家的地位就稳固了。 更可悲的是这件事情发生后,整个家族除了大哥心疼她之外,其他人都在劝她好好伺候皇上。他们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意思。 玉宣齐见玉青娆的情绪如此低落,对玉苏说道:“你带青娆去见孟夫人吧!青娆敬重她,也只有她能够劝她几句。” 玉苏虽说是外男,但是因为经常在这里走动,府里的人都熟悉他。他带着玉青娆找到喜房,他在外面等着,让玉青娆进去。 守在门口的丫环戒备地看着玉苏。玉苏见状,没好气地瞟她们一眼,说道:“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用得着这样防着我吗?” “这里是喜房,男人不得入内。”芙蓉淡道。 “我当然知道男人不得入内,没瞧见我在这里等着吗?真不知道姐夫从哪里找来的丫环,一个个像煞神似的。”玉苏哼道。 玉青娆推门走进去。 房间里,孟雨萱坐在镜前,两个丫环正在给她梳妆。 灵莺和惠灵见到玉青娆,先是行了一个礼,接着继续给孟雨萱梳妆。 这两个丫头经过曹致的训练,已经不是刚开始毛毛躁躁的丫头。她们无论是仪态还是做事的能力都胜过大多数丫环。 孟雨萱从镜子里看见玉青娆,淡淡地笑了一下。她拿着唇脂轻轻地抿了一口,说道:“随便坐吧!” “听他们说成亲那天应该请几个好命婆铺床和梳头,姐姐怎么让两个丫头弄?”玉青娆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说道。 孟雨萱轻笑道:“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讲究。本来婚礼都是临时安排的,所以也就没有考虑那么周全了。” “姐姐是真的想嫁给溪儿的爹吗?”玉青娆托着腮,看着她美丽的容颜,眼里闪过可惜的神色。 “你今天怎么了?瞧着心情不好的样子。平时你和玉苏像两只猴儿,满院子都是你们的身影。”孟雨萱从镜子里看着她。 玉青娆咬着唇,眼眶红红的。她深吸一口气,哽咽道:“姐姐别问了。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我不想哭。” “我这里没有那么多忌讳。你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憋着不难受吗?”孟雨萱戴好耳环,对两个丫环说道:“时间还早,给我准备点吃的。等会儿拜完堂就要吃,我可经不起饿。” “是。”灵莺和惠灵退出去。 “你这两个丫头变了许多。”玉青娆看着灵莺离开的身影说道:“特别是灵莺,瞧着比我们玉家的丫头还要谨小慎微。” “这就多亏我们的曹大管家。这段时间你也接触过,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灵莺和惠灵在他手里吃了不少亏。”孟雨萱走向玉青娆,在她的对面坐下来。 她一身大红的嫁衣,头上戴着沉重的凤冠,再配上这样艳丽的妆容,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平时她不爱化妆,犹如清水芙蓉般清雅纯净。今天化这样的浓妆,又如艳丽的花中皇后,美得刺目。 玉青娆一直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她虽然是二小姐,头上有个姐姐压着她。她的才华和心计不如姐姐,但是容貌在姐姐之上。玉家向来看重她这个嫡小姐。他们一心想用她的美貌博取更大的利益。以前她也挺沾沾自喜,觉得普天之下能够胜过她容貌的也只有宫里那位贵妃娘娘了。如今看来,她还是过于自信。先不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着许多美貌的女子。仅是面前的这一个,她就拍马赶不上。 “姐姐……”玉青娆拉着孟雨萱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为什么不去找那位李公子呢?” 孟雨萱愣了愣,惊讶地看着她说道:“玉苏告诉你的?” “嗯。”玉青娆点头。“为什么不找他?玉苏说,他的心里是有你的。你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找他做什么?他是世家嫡子,将来会继承家族重责。我只是一个小婢女,如何与之相配?我回去找他,就为了等着做他的妾室吗?然后有一天,他娶了正妻,又纳了很多妾,我为了夺得他的怜爱,每天与他们争斗,一天一天地迷失自我。这样我就幸福了吗?”孟雨萱轻轻地笑道:“我已经放下了。青娆妹妹,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情。若是我夫君听见,怕是又要吃醋了。” “可是……既然你们相爱,他应该为你争取正妻之位。你是婢女出身又怎么样?你这么优秀,胜过多少名门闺秀?”玉青娆不甘地说道:“我也可以帮你。只要我进了宫,成为皇妃,在皇上面前为你们说话,应该还有机会的啊!” 孟雨萱抬头看她,手里的茶杯颤了一下。她皱眉说道:“你要进宫?你姐姐不是已经是皇妃了吗?为何还要把你送去?” 玉青娆苦涩地说道:“我姐姐没有子嗣。对我们家族来说,没有子嗣的皇妃能有多少利用价值?所以,他们让我去给皇帝生孩子。只要生出有玉家血统的皇嗣,我们家族的地位就能再稳固一百年。” “呵!真是可笑。他们已经葬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现在又要葬送你的一生。”孟雨萱冷笑道:“你还有心情劝我。现在先管好你自己吧!” “圣旨已下,我别无选择。现在我只希望身边的人能够幸福。”玉青娆含泪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摆脱这个困局?”孟雨萱将杯子里的茶水倒出来,重新又倒了一杯进去。“这是相同的茶吗?” 玉青娆愣了一下,疑惑地说道:“当然。” “只能说它们出自相同的茶具,来自相同的茶叶,并不代表它们是相同的茶。”孟雨萱淡道:“有时候想事情不要那么死板,要从各个角度去思考。你的家族想要你牺牲自己,你就必须牺牲自己吗?有没有想过抗争一下?” “可是圣旨已下……”玉青娆不甘地说道。 “圣旨已下,你入宫为妃,看上去好像一盘死棋,你退无可退攻无可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从你姐姐那里下手?你姐姐是玉家的大小姐,以前家族只安排她入宫,她是玉家唯一的筹码。现在玉家要把你送去,假如你生下皇子,你就是家族重点栽培的人。你姐姐就是弃子。所以,她比你还不想你进宫去分宠。”孟雨萱把玩着手里的帕子。“她现在是没有办法。玉家需要皇子,她又生不出来,只有让你进宫。你以为她真的那么高兴让你去陪她吗?在那个阴森的皇宫里,亲姐妹也会变成仇人。” “我知道……姐姐,你是不是有办法帮我?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我还年轻,不想死在那个深宫里。”玉青娆抓着孟雨萱的手,恳求地看着她。 “你姐姐应该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吧!你派个信得过的人去见她,就说有办法调理她的身体,半年之内便可以让她怀上身孕。至于你,就说正在家里调养身子。你重病不起,不敢带病体见君王,让她先拖半年为好。”孟雨萱说道:“你只需要表明你的态度,其他的交给你大哥安排。我不相信你大哥也是个心狠的人。瞧着他挺宠你的,应该会顺着你的心意。” “大哥确实问过我的想法。我不想连累他,毕竟他刚回玉家,刚当上玉家的掌舵人,有许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已。我就说愿意进宫为妃。”玉青娆羞愧地说道:“圣旨颁下来的时候,我觉得犹如晴天霹雳般,整个人都傻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如何补救,只安心地等着命运的降临。姐姐说得对,我应该想办法扭转这个局面。如果我自己都放弃了,还有谁能救我?只是姐姐,真的有办法让我大姐怀上身孕吗?” “你刚才说你大姐之所以怀不上孩子是因为在宫里被人迫害毁了身子?”孟雨萱淡道。 “是啊!在大姐很小的时候,家族就决定送她入宫。她从小就被仔细照顾,每月都会有医女看诊,一直把她的身体调养到最好的状态。入宫之后,家里的医女也跟去了,可是还是中了毒,失去了生孕的能力。”玉青娆一脸害怕地说着她知道的后宫阴暗。“我大姐是多么聪明的人,连她都没有保全自己,更何况我这个傻丫头了。” “先别自己吓自己。交给你大哥安排吧!只要你说清楚自己的想法,你大哥会帮你的。”孟雨萱说道:“至于你大姐的身子。既然是中了毒,那就好办。你大姐能活到现在,说明体内的毒素已解,她需要的是调理身子的药丸。我可以配给你。” “真的有用吗?姐姐,我就靠你了。”玉青娆激动地说道。 “黑子的娘你知道吧?”孟雨萱说道。 “知道啊!虽说不熟悉,但是见过两次。她怎么了?”玉青娆还不知道凤儿怀孕的事情。 “她生了黑子后大出血,差点死了。后来虽然保住一条命,但是身体一直阴寒,所以这些年没有生孕。我发现她的情况,她每次来我家吃饭的时候悄悄在她的饭里添了一颗补身子的药丸。这才调理两个月,昨日她便把出了喜脉。”孟雨萱微笑道。 “天啊!”玉青娆震惊。她激动地说道:“大姐要是有自己的孩子,一定会大力阻止我进宫。我就能摆脱这个局了。” 孟雨萱看见玉青娆恢复精神,淡淡地笑了笑。这时候,外面传来惠灵的声音:“夫人,吉时已到,老爷接你来了。” 玉青娆急忙站起来,将盖头盖在孟雨萱的脑袋上。她看着孟雨萱说道:“姐姐,你一定要幸福。” 盖头下的孟雨萱点头,坚定地说道:“会的。我一定会幸福。” 老天爷给了她第二次人生,如果还是那样凄惨的话,岂不是对不起老天爷的恩赐? 这一次,她一定要幸福。 门打开,一个妇人先走进来。她笑眯眯地说道:“恭喜两位新人,祝两位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孟雨萱看不见那人的样子,不过听出了她的声音。她应该是村里的妇人,平时瞧着和善,现在在豆腐作坊做事。 “多谢婶子。”孟雨萱感受到那妇人的搀扶,跟着她走出去。此时她的手里多了一条红绸,而红绸的另一端系着她的夫君。 真的成亲了啊! 就这样与他约定余生了吗? 孟雨萱,考虑清楚,过了今天的话,这个男人就是你的夫君了。不仅是名,还有实。真的想好了吗? 许多人在那里起哄,他们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有听清楚。她满脑子都是迷茫和惆怅。她想起几年前的某个夜晚,她与那个人在月光下依偎,他们约定此生一起走下去。哪怕到了生命的尽头,另一人也要生死相依。可是现在……她要成亲了。 她嫁给了另一个男子! 这一世,她先背弃两人的诺言。 伤心吗?还是有一点的吧! 只怪那天晚上月色太好,他们眼里的对方也是那么美好。纵然事隔多年,现在想起也是一阵心伤。 大堂里,喜娘高声叫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两个新人在众村民的见证下正式成为夫妻。 周老夫妇笑得灿烂。上官溪在他们的旁边高兴地拍着手。玉宣齐兄妹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祝福他们,另一方面为另一个男人感到难过。玉苏就直接多了。他喜欢李烨,但是现在他姐姐要嫁给其他人,而那个‘其他人’还算顺眼,他自然祝福他们。 孟雨萱迷迷糊糊拜完堂,迷迷糊糊被送进洞房。当盖头被掀起的时候,她看见对面那穿着喜服的男人一脸笑容,与平时冷漠的样子大相径庭。灯光下,他温柔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旁边有喜娘,还有几个凑热闹的村民。 原本新婚之夜是要闹洞房的,但是以这夫妻在这里的声望,没有人敢来招惹他们,自然没人闹洞房。 在看见上官焕的时候,她紧张的心情总算平复下来。她垂着头,面如胭脂,模样娇媚无比。 上官焕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温顺的样子。这一刻,他享受着她的娇羞。他感受到了她已经接受了两人的关系。 “你在房里吃点东西,我很快回来。”上官焕低声说道。 “嗯。”孟雨萱不知道说什么。她点点头,不再看他。 现在的气氛很尴尬,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两人的变化。 “你们好好伺候夫人。”上官焕对灵莺和惠灵说完就离开喜房。 他走后,孟雨萱取下凤冠,揉了揉发疼的脖子:“这凤冠也太重了,好疼。” “夫人,饿了吧?想吃什么?”灵莺为她按着脖子说道。 “随便吃点吧!我也没有什么胃口。”孟雨萱说道:“你们累了吧!不用一直站着,坐着休息会儿。” 第九十八章:妻责 夜已深。前院的喧闹声越来越小。虫鸣声再次成为夜晚的主场。一阵风吹过,刮得窗子哗哗响。 “外面的客人应该走得差不多了吧!听着声音小了许多。”灵莺打开门,看着外面说道。 “应该是吧!”惠灵听了听声音说道:“今天全村的人都来了。咱们府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天色也晚了,该回去了。” “夫人,老爷真是疼你。上次你们没有举行婚礼,现在给你补办了一个如此隆重的。若是奴婢以后也能找到这样一个用心的夫君那该多好。”灵莺一边关着门一边露出憧憬渴望的表情。 “真是不害臊。”惠灵看了看孟雨萱说道:“咱们是奴,将来能许配什么人要看主子的意思。” “傻丫头。”孟雨萱淡笑道:“心眼真是多。我是那种不顾你们死活的人吗?虽然我无法决定白荷他们的命运,但是你们两个是我的人,我可以为你们作主。在这里我把话隔下了,你们要是有合意的只管告诉我,只要为人不错,我就会同意。” “真的吗?谢谢夫人。”灵莺笑眯眯地说道:“奴婢就把夫人的话当作圣旨了。以后一定找个合意的。” 惠灵扑哧一笑。她清秀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突然,她看着外面说道:“今天的月色真好,圆圆的,象征着圆满。” 孟雨萱坐在床前,看着挂在天上的月儿,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平静。她淡笑道:“是啊!一定会圆满的。” 灵莺打着呵欠,揉了揉眼睛。旁边的惠灵递给她一杯茶,说道:“打起精神。要是被管家看见,又要挨训了。” 灵莺听见管家的名字,立即打了个激灵。她拍了拍脸颊,接过惠灵递过来的茶喝了几口。她想起孟雨萱今天晚上滴水未进,便斟了一杯茶走过去说道:“夫人,你要不要喝茶?” “困了?其实我这里不用你们,你们还是回房去吧!”孟雨萱接过来喝了一口,轻笑道。 “那可不行。管家要是知道我们偷懒,几十棍子是免不了的。”灵莺连忙摇头说道:“夫人可怜可怜我们,别赶我们走。” “算了!现在本夫人说的话不好使,曹管家说的话好使。瞧你们一个个怕成什么样子。”孟雨萱冷哼。 “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曹管家的性情。奴婢哪敢触他的霉头?”灵莺委屈地看着她,摇着她的手臂撒娇道:“别生气嘛!奴婢只听夫人的。奴婢知道夫人心疼奴婢。夫人是奴婢见过的最美最好的人。” “别说了,好像是老爷回来了。”惠灵拉了拉灵莺说道。 灵莺和惠灵立即站在孟雨萱的两侧。她们屏住呼吸,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 孟雨萱捏紧裙摆,心跳突然加快。她垂着头,听着外面的声音。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竟好像过了一年似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这声音,应该是有些醉意了,走路都是飘浮的。 上官焕推门进来。他看见坐在那里的孟雨萱,醉眸里闪过欣喜的神色。他摇摇晃晃地走向她,停在她的面前。 “萱儿。”喝醉酒的上官焕眼神涣散,声音低声沙哑,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尤为好听。 他一身喜服,温柔地看着她,向她伸出手说道:“来,我们去喝交杯酒。” 孟雨萱抬头看他,见他面色红润,一身的酒气,不知道喝了多少。将手递给他,跟着他来到桌前。 两个丫环分别为他们倒满酒。夫妻两人面对面站着,眼里只有彼此。他们挽着手,就着对方的手一饮而尽。 喝完后,上官焕端起桌上的饺子,夹了一个送入她的嘴里。 孟雨萱咬了一口,皱起了眉头。 “生吗?”上官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孟雨萱知道他的坏心思,红着脸没好气地说道:“生。” 旁边的两个丫环见时间差不多了,面前的新郎倌眼里只有新娘,他们再呆下去就有些不识趣了。于是两人悄悄退出去,并且将门合了起来。 两人离开房间,相视而笑。灵莺说道:“老爷虽然为人严肃,但是对夫人是真的好。希望他们早日生个小小姐。” “怎么是小小姐?为何不是小少爷?”惠灵不解地问道。 “你傻吗?他们已经有溪儿少爷了。现在就差个小小姐。咱们夫人这么美,生个女儿一定像花儿一样漂亮。”灵莺斩金截铁地说道。 房间里,上官焕一把抱起孟雨萱走向对面的大床。孟雨萱呼吸急促,心跳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她觉得快要无法呼吸了。 可以逃吗? 好想逃啊! 怎么办?这男人好像要把她吃了似的。他不会是第一次吧?溪儿不是他的儿子,他以前又一直在战场上,说不定没有碰过女人。二十七岁的老男人第一次开荤会是什么场景?只是想想就觉得很可怕。 “你在想什么?”上官焕压向她,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 “没想什么。”孟雨萱才不会告诉他,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以后都不用见人了。“你去洗澡吧!” “夫人,你确定现在要把我赶走?”上官焕目光哀怨,一幅她是负心女的模样。 天知道他现在身体快爆炸了。为了早些回房间,刚才谁敬的酒他都喝,这才用最快的时间把所有人都打发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刻,现在这女人还敢让他等,就不怕新婚之夜守寡吗?而夫君的死因竟是因为火气太大自焚而死。 “我不是赶你。”孟雨萱被他的眼神瞪得连说句话都困难。平时伶牙俐齿的,居然也有被他压得死死的时候,真是丢脸。 “那就行。现在……我们休息吧!”上官焕取下她的腰带,开始脱她身上繁重的喜服。 孟雨萱见不得他这样猴急,恼怒地抓住他的手说道:“你吹灯。” “不吹。吹了就看不见你了。”上官焕眼神闪了闪说道。 孟雨萱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更是羞得不行。她坚定地说道:“不行,要是不吹,就……不睡了。” “不睡?那可不成。你这女人真是残忍。”上官焕无奈,朝对面的烛台挥了一下衣袖。房间里唯一的光亮便熄了。 月光照进窗台,床上的两人借着月色可以清楚地看见彼此。孟雨萱发现一件羞人的事情,那就是关了灯,这个家伙应该会看得更清楚。她抓住旁边的棉被,想要遮住自己。 上官焕轻笑。 这男人最近越来越爱笑了。她羞恼地想道。 上官焕抓着她的手,不让她乱动。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身体,脱掉她身上碍事的衣服。 孟雨萱闭着眼睛,咬着唇不说话。她现在全身火热,身体像是快要燃烧似的。 上官焕带着酒气的唇吮着她的嘴唇,火热的他带着她一起燃烧。她呼吸急促,只觉身体快要被火焰烤融了。 ‘唔’一声,她低喘一声。旁边的上官焕听见她的声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已经在尽力压制自己的疯狂,可是听见她的声音,哪里还顾得上许多? 哗啦!价值不菲的衣裙就这样见了阎王。几块碎布飞向床外。刚才还包得严严实实的美人儿露出如白玉般圣洁的肌肤。 上官焕几下拔掉自己的衣服,如野兽般掠夺十足的眼眸专注地看着面前这个恨不得躲进地缝的女人。 “萱儿,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上官焕宣誓着自己的主权,在她的身上留下他专属的印记。 新房里的男女沦陷在欲望的海洋里。他们坐着同一艘船,经历一次又一次激浪。直到天亮之时终于停下来。 太阳升起。鸟儿吱吱喳喳地叫着。一道身影悄悄出现在主院里。他蹑手蹑脚,站在门缝前偷偷看着里面的情况。就在他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那人拉住突然出现的小家伙,提着他眨眼间便消失了。 “放开我!我要见爹和娘。”上官溪拍打着面前的男子。“你是何人?我们家没有你这个人。” 面前的男子看着面生,应该不是他们家里的人。上官溪戒备地看着他,正想审问几句,那人一个跃身从原地离开。 “小少爷,你在跟谁说话?”曹致听见上官溪的声音,向他走来说道。 上官溪看见曹致,连忙说道:“没什么。我去瞧瞧夫子和师娘起床了没有。昨天晚上他们第一次在我们家留宿,也不知道有没有照顾不周到的地方。我作为弟子,理应去关心一下他们。我先去了。” “小少爷,那边是夫人和老爷的住处。你现在不应该去打扰他们。”曹致戳穿他的用意。 “曹管家,我终于知道大家为什么不喜欢你了。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上官溪嘟着嘴说道:“我就是想见爹娘嘛!昨天匆匆赶回来,都没有机会和他们说话。等会儿夫子又要把我带走了,我都没有多少时间和他们相处。” 第九十九章:夫妻 上官溪说完这句话,看见周老和方氏在琪宝的陪同下走过来。他像个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情绪低落地大步走向他们。 方氏看见上官溪苦恼的样子,扑哧笑起来。她蹲下来,摸摸上官溪的小脑袋说道:“傻孩子,你不是想要弟弟妹妹吗?好好读书,等你爹娘给你生了弟弟妹妹,以后由你教他们读书识字。你要是学得不好, 他们会嫌弃你的。” 本来情绪很失落的上官溪听了会有弟弟妹妹,立即打起精神。他高兴地说道:“师娘,爹娘成亲后就会生弟弟妹妹吗?” “如果你不去打扰他们,好好在私塾读书的话,当然会有的。”方氏轻笑道:“所以,要不要跟我们回去?” 上官溪听说要回去,刚才还笑着的脸垮了下去。他可怜昔昔地看着孟雨萱和上官焕新房的方向。 方氏明白他的心思,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她看见曹致站在对面,整个人像块木头般,还一幅深受打击的表情。她说道:“曹管家,早饭准备好了吗?若是准备好了,等会儿我们吃了早饭就带溪儿回城里了。” 曹致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回夫人的话,早饭已经做好,请两位去大堂用餐。” 此时此刻,新房里,孟雨萱迷茫地睁开眼睛。她现在很累,浑身疼得利害。可是每天清晨都是这个时间醒来,所以身体自然而然就醒了过来。哪怕她现在累坏了,很想好好地睡一觉,还是不受控制地睁开了眼睛。 她想坐起来,刚动了一下腿,顿时痛得不行。身体犹如受了刑似的,不仅软得不行,还到处都疼。 身后的男人将手放在她的腰间,传入大量内力给她。那些内力滋养着她的身体,让她减轻了不少痛苦。他的头靠在她的脖间,吐着热气说道:“舒服点了吗?” 孟雨萱听见他的声音,脸颊再次如同燃烧着火焰般。昨晚疯狂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她真想躲进棉被里不再出来。 “这么冷淡?难道是夫君的表现让你不满意?要不……”上官焕见她身体僵硬,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纠结,故意逗她道。 孟雨萱掐了一下放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再乱来,以后别想再爬上我的床。” “你忍心?”上官焕将她扳过来,淡笑地看着脸颊红透了的孟雨萱。他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嘴唇,说道:“饿了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在这里乖乖躺好,这两天哪里都不用去。” 孟雨萱连忙拉住他的手,紧张地说道:“那不行。我得起床了。” 他们昨天晚上刚举行了婚礼,要是连着几天不起床,以后还能见人吗?就算他们在房间里什么也没做,别人也会乱想一通。 上官焕亲了亲她的额头。 自从昨天晚上两人的关系有了新的进展,这男人比以前更喜欢占她的便宜了。 孟雨萱想着昨天晚上他的疯狂,以及自己在他的身下求饶的场景,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已经很努力地压制自己,应该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吧?不!如果有一个人在的话,或许真的已经被别人听了去。 “我问你……”孟雨萱拉着上官焕的衣角,表情别扭地说道:“昨天晚上……那个人……应该不在吧?” “那个人?”上官焕没有听明白。 “就是……暗中保护你的那个人。”孟雨萱瞪着他,不高兴地说道。 上官焕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低笑起来。他捧着她的脸,笑容一点一点地扩大,道:“傻瓜,我怎么会让别的男人听你的声音呢?只有我能够听你甜甜的声音。” “你也别听。”孟雨萱受不了他的眼神,翻身起床。这一坐起来,身子又一次如同被撕裂般痛苦。 上官焕心疼地抱住她,再次将内力传入她的体内。他想到什么,立即跳下床。 孟雨萱看见他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薄薄的裤子。她连忙转过头,懊恼地闭上眼睛。 然而就算闭着眼睛,她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昨天晚上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以前她知道男女有别。但是从来不知道男人和女人的身体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上官焕从小就在军营里生活,体质绝佳,那肌肉强壮得跟健壮的小猎豹似的,充满了野兽的狂野。当他疯狂起来的时候,普通的女子绝对受不住。如果不是孟雨萱练过武,修练的还是神仙留下来的仙诀,体质得到了改善,换作其他人,只怕早就被他折腾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当然,孟雨萱只叹上官焕像是几十年没有见过女人的老处男,不知道正是她修练了仙诀,身体与普通的女人大大不同。她现在是该软的软,该紧的紧,该翘的翘,该香的香。前世她只是一个拥有美貌的绝色花魁,这世她美貌胜过前世,体质也被仙诀改成千年难得一见的极品。幸亏上官焕有自制力,换作其他男人,昨晚绝对不会放过她。 上官焕心疼她,不想她受太多罪,所以明明还是受她吸引,却生生压制了自己的凶性。 上官焕一阵翻箱倒柜,终于找到想找的东西。他回头看见孟雨萱背对着他,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 呼!掀开被子。 孟雨萱察觉凉意,连忙睁开眼睛。她尖叫一声,一把抱住被子,警惕地看着他说道:“你干嘛?” 上官焕挑眉,一点一点地靠近她, 表情十分邪恶。他的唇距离她的唇只有一指之遥,他停下来用蛊惑的声音说道:“我们是夫妻,你说我想干嘛?” 孟雨萱紧张地抓着被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别闹了。天都亮了。大家都等着呢!” “你确定……有人会等我们?”上官焕打开手里的瓶子,用手指抠了一块白色的药膏出来,伸进被子里。 “唔!”孟雨萱本来还在猜他的用意,见到那药膏的时候知道自己误会他了。当他的手指伸进被子的时候,她还没有来得及阻止,那东西已经滑进了那朵被摧残了一整夜的花朵里。 药膏凉凉的,把灼烫的花朵儿滋润得非常舒服。孟雨萱刚才还是紧崩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然而…… 放松只是那一刻的错觉。当那个坏坏的手指在里面戳动的时候,一股热浪涌了上来。她抓住上官焕的手,表情娇羞地看着他,脸颊红润如最美丽的玫瑰花。 “唔……”孟雨萱忍不住叫起来。“出去。” 上官焕眼眸惭惭地发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冷汗从额间流淌,他只觉整个人快要爆炸了似的。他不由得苦笑,本来只是想逗逗这女人,没想到把自己害苦了。要是她身子没事,今天真不想让她起床。 可是不行!她那里伤得利害,绝对不能再这样没有节制。那是他的妻子,是他这辈子要保护的女人。他得照顾她的身体。 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好想埋在这温柔乡里。这女人的身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竟是如此的销魂。 那里……被他弄了一晚上还是那么紧啊! 手指抽了出去,孟雨萱终于可以正常呼吸。她瞪着他,正想找他的麻烦,却看见一道腥红的液体从他的鼻子流出来。她惊讶,连忙从床头找到手帕捂住他的鼻子。 “怎么会流鼻血?刚才受了伤吗?”孟雨萱擦着他的鼻血,越擦流得越多,只有将手帕戳成小条塞住他的鼻孔。 上官焕懊恼。这女人坐起来帮他擦鼻血,被子滑了下去,一具完美的酮体在他的面前显露无余。结果,他的鼻血越流越多。 “呀?怎么越擦越多?你是不是上火了?”孟雨萱惊呼。“不行,我得给你开点药吃。” “现成的药就在面前,不用开。”上官焕看着那对小兔子,目光深情。 孟雨萱不解,疑惑地看向他。当发现他的目光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看见自己美丽的身子。 啪!她一怒,一巴掌挥在他的胸前。柔嫩的小手擦过他胸前的小颗粒,激得他本来就上火般的身子一颤。他低吼一声,将她扑在怀里。 孟雨萱被吓了一跳。她连忙抵着他,安抚着这个如野兽般发狂的男人说道:“别乱来。我受伤了,受不住的。” “要不是知道你受不住,岂能轻饶了你?妖精,再撩拨我,我就把你拆了吃下去。”上官焕说完,从旁边抓起衣服,逃跑似的跃出去。 鼻孔上的手帕掉下来,那血淋淋的鼻孔还在往外面淌血。随着他这一乱跑,地面上洒着几颗红色的血花,像是红梅似的。 孟雨萱先是一愣,接着埋在被窝里闷笑起来。笑着笑着,她又羞得不行,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在被子里。 不行!现在必须起床了。府里还有客人呢!上官焕刚才跑出去了,不知道要降多久的火。她得赶紧去招呼一下周老和方氏。对了,溪儿那孩子好久没有回来了,这次留他在屋里住几天吧! 没想到那孩子的爹娘早就不在了。要是让他知道真相,那得多难受?一想到他没爹没娘,像她一样没有人关心,她就觉得心疼。 他还小,快乐成长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要逼着他学习那么多东西呢?就因为他比别的孩子聪慧,就应该承受普通孩子无法承受的压力吗?那样对他太残忍了。 孟雨萱快速打理好自己,匆匆朝周老和方氏的客房走去。她还没有走到客房,半路便遇见他们几人。 第一百章:状元 周老和方氏见到孟雨萱,热情地迎了过来。方氏拉着她的手笑得慈爱:“我们又不是外人,不用出来相送。昨天累坏了吧?回去好好歇着。便是你不来相送,我们还能生你的气不成?” 旁边的上官溪扑到她的怀里,拉着她的手叫道:“娘。” 孟雨萱牵着他的小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对方氏和周老说道:“说来真是让两位见笑了。我与溪儿他爹早就是夫妻,就他事多,偏要给我补个婚礼。我犟不过他,由着他胡闹。昨日临时准备着,有些怠慢贵客了。希望两位不要怪罪。” “你们新婚,有点小甜蜜是应该的。以前还怕溪儿爹不懂女人心,把你这么好的孩子给委屈了。现在看见你们夫妻恩爱,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就放心了。你们一家三口现在要啥有啥,更好的日子还在后面。”方氏对旁边的周老说道:“是吧?老头子。” 周老摸着胡子,笑容可亲地点头:“那是自然。” “溪儿这段时间麻烦两位照看了。这孩子也不知道皮不皮,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孟雨萱疼爱地看着上官溪。 “瞧你说的。溪儿这孩子可乖了。咱们都很喜欢他。”方氏责怪地说道:“可不能乱说。” “婶子说的是。其实是我想这孩子了,想让他留在家里陪陪我。”孟雨萱讨好地说道:“前段时间家里的房子太小,我们得重新建房,为了不耽搁他的学习,我们只有把他放在婶子那里。现在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一切进入正轨,就想接这孩子回来。周老放心,黑子和溪儿还是每天都去私塾报道,我们会派人每天早上送他去,下午再接他回来。这不会影响他的学业。” 方氏一听这话,知道上官溪以后不能再住在他们那里了。她有些舍不得。这孩子早熟懂事,她已经把他当成亲孙子般疼爱。 周老也是一样的想法。上官溪不仅是他的得意门生,还是他真心疼爱的后辈。他对他寄予厚望,就想着他能出人头地。 二老舍不得上官溪和黑子。上官溪要留在家里,黑子肯定也不去了。他们习惯了有孩子陪伴,突然冷清下来,真是不习惯。不过就算再不习惯,孩子的爹娘找他们要人,他们又不是孩子的直系亲属,哪有不放人的道理? 方氏失落地看着上官溪。周老纵然再不舍,却不会做女人姿态。他摸着胡子道:“这孩子还小,确实应该爹娘陪在身边照顾。本来担心你们忙不过来,就想着把他放在身边照料一段时间,等你们忙得过来再接回去。既然你们想现在就留下他,我们自然不会反对。” “那就多谢二老了。”孟雨萱牵着上官溪的手说道:“溪儿,这段时间麻烦夫子和师娘照顾了,还不快拜谢二老?” 上官溪跪下来,行了一个非常正式的大礼。他毕恭毕敬地说道:“上官溪叩谢夫子和师娘的教养之恩。” “这孩子……小小年纪,总是那么懂事,让我们怎么不心疼?”方氏叹道:“这下子我们身边又得空虚了。” “对了,孟夫人,你上次写的诗作已经传入京城,现在各地都知道有个悠然居士。已经有许多名士慕名而来,其中还有几人是老夫的故交。老夫担心再这样下去,你的秘密怕是保不住了。你看……要不要借个机会把你的身份公开?”周老询问道。 孟雨萱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她并不想那么快弄得人尽皆知。当初与周老合作,最主要的原因是迫于生计。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别人打扰我的生活。所以,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如果有一天必须公开这个悠然居士的身份,那时候再公开也不迟。”孟雨萱淡笑道:“若是有人问起你,你就说‘悠然居士’已经远游他乡。” 自从生意做大后,她许久不曾去过茶楼。悠然居士这么久没有出现,说‘他’远游而去也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反倒是绣阁老板娘丽娘还总是找她讨要绣品。她现在如此忙碌,当然没有时间做绣活儿。就算是有,她也不想做。她的绣品那是价值连城的,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根本不想耽搁这个时间去做‘亏本’的生意。 不过,她倒是可以抽个时间教身边的丫头们做些手中的活计。最近曹致把所有的活儿都包了,灵莺和惠灵闲了下来。 方氏和周老离开了村里。周老临走之前给两个孩子放了两天的假。让他们过两日再去私塾报道。 凤儿怀了身孕,全家人稀罕得不行。黑子得知娘亲肚子里多了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见人就傻乐,直说要做哥哥了。上官溪平时与黑子形影不离,见黑子可以做哥哥,他也眼巴巴地望着孟雨萱,总是追在她的身后要弟弟妹妹。 孟雨萱被他缠得不行,又不能躲着不见他。上官焕见她疲于应付,反而在旁边看好戏,一点儿也没有阻止上官溪的意思。 在上官焕看来,媳妇虽然是他的了,但是他们之间还缺少一个爱的结晶。只有这个结晶出现,他才有种安心的感觉。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孟雨萱与玉宣齐的生意越做越大,作坊正在快速地扩展。原本二三十人便能支撑的小作坊已经扩展成二三百人的大作坊。然而就算把作坊办大了,还是支撑不起玉家需要的产量。于是孟雨萱决定把城里的店铺利用起来。 以前用来做生意的店铺现在空在那里,她也想过要不要把它卖出去。然而现在作坊的产量跟不上,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夫人,你要俺去城里负责新作坊的事情?”林婶的儿子,也就是凤儿的丈夫王大牛惊讶地说道:“俺能行吗?” 林婶也有些迟疑。现在他们全家人都在孟雨萱的作坊里做事,每个月能赚不少钱。可是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从来没有做过独挡一面的事情。现在让他们全权负责一个新的小作坊,他们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呢?这段时间你们表现不错,连严谨的曹管家都对你们称赞有加。你们要对自己有信心。”孟雨萱微笑道。 林婶惊讶地说道:“真的吗?曹管家真的觉得我们做得不错?” 曹致的难缠在这里是出了名的。现在大家最怕的人不是孟雨萱夫妇,而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曹管家。能够得到他的一句赞美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简直比过年吃肉还觉得幸福和惊讶。 孟雨萱非常认真地点头。 林婶和王大牛得到正面的回应,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刚才还没有自信的王大牛拍着胸膛说道:“夫人,交给俺吧!俺一定严格把关,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只是俺媳妇现在有了身孕,夫人又是懂得医理的,可否帮着照看一二?” “这当然没有问题。把凤儿嫂子交给我,你们尽管放心。”孟雨萱说道:“若是想她了,我随时可以把她送去城里。” “那就多谢夫人了。”林婶感激地说道:“夫人是我们家的福星。如果不是你,黑子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好前景,我们全家也不会慢慢地摆脱穷困。现在算是存了点小钱,就等着肚子里的孩子呱呱落地。这个孩子是个有福的,一来就能过好日子。” “婶子别谢我,我只是提供一个机会给你们,是你们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孟雨萱与林婶聊了几句家常,然后签订了新的合约。 在新合约里林婶一家不是单纯地给她做事领工钱,而是他们在城里做出的糕点越多,赚得的利润越多,林婶一家人可以根据收入分得两成的利润。要知道孟雨萱的作坊生意极好,两成的利润不少了。 半年后,茶楼外,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牵着一个孩子在街上走着。她对旁边的孩子说道:“溪儿,饿了吧?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回去。我让车夫去买些东西,他还要等一会儿才会回来。” “听你的。”孩子的成长很快,虚岁已经七岁的上官溪在这半年里长高了不少,现在走在大着肚子的孟雨萱旁边显得成熟了许多。他看着孟雨萱的肚子,小心地提醒道:“娘,你走慢点,别把弟弟颠着了。” “你弟弟才四个月呢,才刚刚成形,哪有那么容易颠着?”孟雨萱摸着肚子,一脸慈爱。 半年前上官溪总是在她的耳边念叨想要弟弟妹妹,每天被他这样烦着,实在受不了他的眼神,便顺其自然地要了一个。以她现在的医术,如果不是自己愿意生个孩子,有十几种避孕的方法。不过既然上官溪这样渴望,她便生一下吧! 孩子刚刚四个月,前几天已经能够感觉他的动作。那一刻,她才那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是一个人的。 “新科状元李烨!这个新科状元李烨是不是李丞相的嫡子,那个有着再世潘安之称的李大少爷?”前面的人群中,有人指着衙门贴的告示说道。 “除了那个李烨,还有几个李烨可以考取状元?”旁边有个书生羡慕地说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个李大公子真是天才中的天才,咱们这些凡夫俗子简直没得比。” 第一百零一章:绝望 孟雨萱站在大街上,听着那些书生讨论的话,心情复杂酸涩。 他终于考取了状元!现在李家应该在放鞭炮庆祝吧?他如此年轻便有这样的作为,是不是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她看着天空,微微笑道:“恭喜你了,烨。接下来你的前景一片光明,你会有配得上你的贵女生死相依,而我也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我也会幸福地生活下云。这一世,我不用坐在那富贵华丽的艳阁里,听着那些寻欢作乐的书生说着你的名字。我不用因为控制不住情绪,当着那些书生流泪,被他们称晦气,之后就被老鸨扎了十根针。烨,原来我并没有想象中的爱你。” “或许对你的感情在前世就被磨没了吧!如若不是,为什么重生后没有想过回去找你?反而不止一次想过留在上官焕的身边做个普通男人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当上官焕霸道地宣示主权的时候,我只有一点点排斥,后来答应得那么轻松爽快。烨,这一世我不用每日以泪洗面,幻想着你像个英雄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告诉所有人‘这是我李烨的女人’。这一世,我祝福你。” 上官溪仰着小脸,拉了拉孟雨萱的衣袖,担忧地说道:“娘,你怎么哭了?” 孟雨萱用手帕擦拭眼角,淡淡地笑道:“沙子掉进眼睛里了。娘没哭,娘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哭呢?” “溪儿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上官溪踮起脚尖,吹着半蹲下来的孟雨萱的眼睛。“是不是好些了?” 孟雨萱扬起美丽的笑容, 点头道:“不疼了。谢谢溪儿。” “娘,溪儿好久没有吃你做的菜了。等生了小弟弟,你给溪儿做一次好不好?”上官溪期待地看着孟雨萱。 “回去娘就给你做。溪儿想吃什么就告诉娘,娘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孟雨萱牵着上官溪的小手离开公告栏。 “那不成。娘最近吐得利害,不能再受累了。爹说了,要是你闻到油烟味的话会更严重的。”上官溪连忙劝阻孟雨萱。 “哪有那么娇气?你爹太小心了。”孟雨萱嘴里说着斥责的话,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母子两人找了个酒楼简单吃了些东西就在与车夫约定好的位置等他。经过绣阁的时候,丽娘跑了出来。她拉着孟雨萱的手,热情地说道:“哎呀,妹子,好久没有瞧见你了。可想死姐姐了。” 上官溪戒备地看着丽娘,从她的手里抢过孟雨萱的手,不高兴地说道:“你怎么动手动脚的?没瞧见我娘肚子里有弟弟吗?要是惊到我弟弟怎么办?” 丽娘这才注意孟雨萱大着的肚子,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妹子。我没瞧见你这大肚子。” 其实孟雨萱肚子里的孩子才四个月,体形没有多大。她原本体质苗条,现在肚子只有一点点凸出来,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老板娘找我有事吗?”孟雨萱微笑地说道。 丽娘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上次你做的那个嫁妆太漂亮了,这些日子总是有人打听。以前能推的我都推了,可是现在出现一个不能推的人。你能不能帮姐姐再做一套?这个人实在不好得罪,要是她逼问起来,姐姐没有办法瞒住你的身份。” 孟雨萱瞧着丽娘眼神中满是担忧和畏惧,知道她没有说谎。看来这次真的遇见难缠的贵人,否则她不会吓成这样。 这个丽娘虽说如风尘女子般妖媚,却是个颇有见识的。她以前接绣活儿的时候与她聊过几句,知道她与普通女子不同。那个贵人能把她吓成这样,说明真的是得罪不起。若是她把她的信息泄露出去,以后她的麻烦更多,还不如先给她挡了这个麻烦。 “我当是什么事情。虽说我现在几乎不接绣活儿,但是姐姐有难,小妹没有冷眼旁观的道理。只是你也瞧见了,我现在精力不足。若是那位贵人要得急的话,我怕是赶不出来。若是不急用,倒是可以交给我。”孟雨萱轻笑道。 “不急用不急用。”丽娘连忙说道:“好妹妹,你可得帮帮我。这人要是得罪了,姐姐就没命了。你也不用赶,三个月之内完成就可以了。” “那好吧!”孟雨萱点头。“我就献丑了。” 京城,李家。 送走最后一泼客人,李烨匆匆赶到书房。书房外站着两个随从,他们拦住李烨道:“少爷,老爷房里有客人。” 李烨蹙眉,淡道:“什么客人?” 随从垂着头,答道:“属下也不知。老爷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那好。我在这里等着。若是客人离开,我再进去找爹。”李烨说着,挑了个地方站着。 两个随从面面相觑。这可是他们府里最尊贵的少爷,还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老爷为什么不见他啊? 不错!其实里面根本就没有客人。 刚才李丞相还在和李烨一起接待贺喜的亲朋好友,贺喜的人刚走他就进了书房,然后对他们说不要让少爷进去。他们有种感觉,好像老爷在躲着少爷。只是,怎么会呢?他们的老爷可是权倾朝野的权臣,难不成还怕自己的儿子?说出去谁信啊? 李烨在外面守了许久。天黑了,李家挂上了灯笼,将整个李府照得灯火通明。几个婢女端着饭菜进了书房。她们瞧见俊美的李烨一直站在那里,一个个羞涩地看着他。大胆的婢女还悄悄地对李烨抛媚眼,想要引起那位‘京城第一公子’的注意。 “少爷,你先回吧!”里面都传膳了,这位倔强的大少爷还不走。难不成想在这里守一晚上?老爷里面有卧房,就算睡在书房也没有关系。可是这位大少爷怎么办?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要是不劝,被府里的几位女主人知道的话,又得挨一顿鞭子。 李烨看着书房里的灯光,淡淡地说道:“今天不见到老爷,我不会离开。” 从房间里传出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让他进来。” 随从松了一口气,正想对李烨说‘老爷发话了,请少爷进去’。可是他还没有说出来,李烨已经大步走进书房。 李烨推门进去。 书桌前,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文案。中年男子目光转注地看着面前的文案,奋笔疾书地写下一个又一个批注。等手里的那本文案完成,他放下笔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李烨说道:“坐吧!” 李烨淡道:“不用了。” 中年男子,也就是权倾朝野的李丞相摸着胡子说道:“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说废话了。丞相大人时间金贵,我不想耽搁你的时间。”李烨冷漠地看着李丞相:“萱儿在哪里?” 李丞相听见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他冷哼一声,狠狠地拍着桌案,怒道:“为个女人,你连爹都不叫了吗?” “哪有做爹的会把儿子喜欢的女人送走?你们还联合起来骗我。”李烨红着眼眶 ,锐利地看着李丞相。“当初你们说萱儿的爹娘找来了,你们看他们家世不错,就把萱儿送了回去。可是真是这样吗?为什么我听见了不同的消息?” 以前他真的相信了。那时候他太天真,以为爹娘答应过他的事情应该会做到。没有想到他们前脚刚把他赶出去求学,接着就把萱儿赶走。等他回来的时候,他们还骗他说她找到了亲生爹娘。他是那么信任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说的话。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他的另一个大丫环,一个居心叵测的女子在被他拒绝的时候恼羞成怒地说出来,他还一直被蒙在谷里。 那女子说:“少爷真的以为孟雨萱被亲生爹娘接走了吗?少爷在这个深宅大院里长大,怎么还是那么天真?” 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他再追问那个婢女,她却咬死不说。他气得用了刑,那女子宁愿咬舌自尽也不愿意说出来。 前段时间他去找他爹询问孟雨萱的下落,当时他承诺只要他得到状元之位,便把她的下落告诉他。他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他以为只要成为状元,很快就能把她接回来。他要用八抬大轿把她迎进门,做她名正言顺的妻子。 事实总是那么残忍。昨晚听见这个消息,他发疯似的冲进他娘的房间,追问着她的下落。结果被他娘的一杯茶给迷倒了,直到今天才醒过来。今天一醒来,就听说了他是今年新科状元的消息。 他耐着性子接待着那些道贺的客人。当他与那些客人周旋寒暄的时候,心里却想着孟雨萱。他在想,她到底在哪里?如果不是被亲生爹娘接走,又被送到了哪里去?难道被发卖了吗?还是说,直接被赶出门了吗? 如今客人走了,他做到了承诺的事情,也该他爹来遵守承诺了。这一次,他不想再被三言两语地打发掉,他要听实话! 他要看看在他不在的时候,他们是如何践踏他的心上人,如何暗中在他的胸口上插针的! “不过一个丫头,卖身契在我们手里,我们想让她生便生,想让她死便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李丞相冷冷地说道。 第一百零二章:下落 李烨握紧拳头,强忍着心里汹涌的‘杀父’之心,一字一句地说道:“多谢父亲的教诲,儿子受教了。父亲说得没错,萱儿只是一个丫头,卖身契在你们手里,你们想让她生便生想让她死便死。李家以父亲为尊,儿子决定不了李家的大权,可是儿子能够决定自己的生死。这条命便是不要也罢,萱儿不在,活着毫无意义。还有今日这状元之位,儿子也可以不要。” 砰!李丞相猛地站起来,气愤地瞪着对面的李烨。手里的砚台扔了出去,直接砸中李烨的额头。 李烨看见砚台挥过来,没有避开的意思。那样一个如神仙般的男子,鲜血流了下来,一瞬间便染红了左边脸。 李丞相看见那些鲜血,被怒火影响的脑子很快就冷静下来。他盯着那些血液,只觉刺眼至极。可是他常年居于高位,除了皇帝外没有向别人服过软,自然不可能对自己的儿子说软话。此时他的心在颤抖,却没有说句担忧和关心的话。 “孽子,你这是在威胁为父吗?你这是想气死老夫。”李丞相被气得全身发抖。 他有好几个儿子,但是只有这唯一的一个嫡子。这嫡子不仅容貌俊美,头脑还是最好的。他从小就有天才神童之称。他的娘也出自名门望族,所以他代表着两个家族的希望。这些年来,他们两个家族集所有的力量为他铺路。可是他呢?居然为个女人神魂颠倒,连大好的前途都不要了。一个心里只有儿女情长的男人,还能指望他肩负起家族重任吗? 李烨坚定地看着李丞相。那么一个温润如玉笑如清风的少年郎,竟被逼得如宝剑般锋利尖锐。第一次,他表露出与性情不符的倔强与疯狂。 不管怎么样,今天他必须问出心上人的下落。便是死了,陪她远赴黄泉又有何惧? 李丞相从来不知道这个听话的儿子还有这样刚烈的一面。他坐下来,深吸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浮现无奈和妥协。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她已经嫁人,听说连孩子都有了。”李丞相冷冷地说道:“她现在过得幸福着呢!若是心里有你,怎么会过得这么满足?只有你这个傻子把她当作宝。” 李烨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颤抖地说道:“不会的。不可能的。我与萱儿约定好了,此生我们谁也不会离开谁。一人九十九岁死,另一人不会活到一百岁。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和困难,我们都会陪着对方一起走下去。你们休想再骗我!” “傻子!”李丞相哼道:“这种话,青楼里的女子个个都会说,说的比这好听多了。” “萱儿在哪里?你们把她交给谁了?”李烨一掌拍向对面的书桌。砰一声,书桌应声碎裂。 李丞相惊讶地看着李烨的手。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了武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一个文弱书生竟还练成了这么一身本事。小鹰真是长大了,现在已经是不受控制的雄鹰了。如果不是为个女人在这里与他这个爹对峙,他此时得多欣慰啊? “上次为父回乡,在山中差点被猛兽吞食,这时候遇见一山野猎户经过,他正好救了为父。为父就把那女人赐给他做为谢礼了。所以,你当成珍宝般爱惜的女人早被一个山野村夫玷污了。若是你现在回去把她接回来,你能忍受她不贞的事实吗?”李丞相整理好情绪,平静地坐下来,得意地看着对面脸色灰败的李烨。 咯吱咯吱!李烨握紧拳头,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看向李丞相,冷笑道:“你真是我的好父亲!你的一生都在掌控别人的命运,不知道树立了多少敌人。你在朝中斗,回来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父亲啊父亲,我真是为你感到可悲。” 李烨说完,转身离开书房。 从后面传出李丞相气急败坏的声音:“混蛋臭小子!” 李烨抬头看着昏暗的月亮,强压着眼眶的泪意。那轮圆月在他的眼里变成了孟雨萱温柔的笑脸。 “少爷……” “不是说了不许叫我少爷吗?” “可是,夫人会不高兴的。” “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就别这样叫。我不喜欢听。你是我喜欢的萱儿,怎么能叫少爷呢?叫我烨。” “烨。” 李烨捂着胸口。那种痛苦的感觉再次出现了。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没有萱儿,他如缺了水的鱼儿,已经没有生存的欲望。活着对他来说太辛苦了。 “儿子……”从远处传来李烨母亲华氏的声音。 李烨听见她的声音,皱了皱眉。他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跃去。 他要去找萱儿!他要把萱儿带回来。不管萱儿是不是清白之身,他不在乎。他就要和萱儿永远在一起。 萱儿,等着我。我马上就来找你了。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书房外的随从见到李烨头也不回地走掉,紧张地叫道:“少爷,夫人叫你呢!” 华氏赶来,听见随从的声音,焦急地问道:“你们少爷呢?去哪里了?” 那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她年方四十,保养得极好,犹如少女般美丽。可是那双眼睛尖锐锋利,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角色。此时在她的身后簇拥着一大群仆人,他们有人给她牵裙摆,有人给她打着灯笼,有人给她拿着披风。 随从跪在地上,颤抖地说道:“回夫人的话,少爷从东角门走了。” “刚才少爷是不是和老爷起了争执?”华氏冷道。 “回夫人的话,奴才在外面,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着老爷气得摔了东西。”随从如实回答。 “这个孩子啊,怎么还是这样执迷不悟?我就知道他不会放弃的。”华氏颤抖地说道:“来人,快点把少爷找回来。明天他还要进宫面圣。现在可走不得。明天皇上见不着他,我们整个李家都得遭殃。” “是是……”众护院听了华氏的话,连忙追了出去。 没过多久,在京城城门口,李烨仰头看着上面,叫道:“今日是谁值夜?” 守门的将领借着灯光打量着下面的人,高声说道:“可是李公子?你这是去哪里啊?深更半夜的,城门早禁了。” “你是秦三哥?秦三哥,可否给李某行个方便?李某有急事需要离开京城。”李烨淡淡地说道。 那将领想了想,这位可是新科状元,而且还是李家的嫡公子,给他卖个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正要下来开门,只听从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叫道:“不能开城门。不能开!圣上有令,近日内,任何人都不得离城。” 一支禁卫军从这里飞奔而来。禁卫军统领见到李烨,恭敬地抱了抱拳头,说道:“李公子,请回吧!” 李烨冷道:“到底是皇上的指令,还是李丞相的指令?” “李公子,不管是谁的指令,你最近不能离开京城。请回吧!不要让小的为难。”那统领严肃地说道。 “如果我今天必须要离城呢?”李烨从怀里掏出银扇,轻轻一挥便展开。只见那把银扇上面有许多尖锐的小刺刀。 这不是一把附庸风雅的普通扇子,而是一把精致的兵器。 “李公子,你与丞相大人有什么误会应该回去好好商谈,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小的只是听命行事。如果小的不听从命令,这一家大小的小命就保不住了。还请李公子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小人物,不要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有自己的家人,也有想保护的人。”那统领弯腰行礼,再三告罪道:“李公子,请回吧!没有丞相大人的命令,便是我们不留你,他们也不会开门。” 李烨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要一想到他的萱儿此时正被一个男人强迫,他就心痛如绞。他一定要出门,一定要找到她。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李烨挥着银扇,攻向对面的统领。 统领见状,立即挥枪迎上。他对身后的众手下说道:“把李公子请回丞相府。” “是。”众手下应道。 一场厮杀在城门口展开。这一夜,鲜血浸红了地面,城墙处涂上许多腥红的液体,直到许久都不曾消退。 李烨心力交瘁,以一抵众,原本还能支撑,可是李家的暗卫一出现,他便被压制住了。 李家的暗卫是李丞相培养了几十年的精英,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据说暗卫中有几人在江湖中鼎鼎有名,只是他们隐姓埋名,别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处。 李烨只是一个贵公子,学武是副业,主业是学文。他能与这些高手对决几百招,足够说明他在江湖中能排上前五十。 此时,三个暗卫同时出现攻击李烨。李烨原本就受了刺激,刚才又与禁卫军大战了一场,现在还能撑个几百招算是不错了。 三个暗卫将他包围起来。一个暗卫如光影般出现在他的身后,一个手刀敲向他的脖子。砰,他倒了下去。 “我们把他带回去了。”暗卫首领对禁卫军统领说道:“最近眼睛利索点儿,不要让他钻了空子。” “是。属下领命。”禁卫军统领恭敬地应道。 暗卫首领扛着被打昏的李烨朝丞相府飞跃而去。身后的禁卫军统领叹气道:“丞相府公子又如何?新科状元又如何?终究是个无法给自己作主的可怜虫而已。还是咱们小人物好啊,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每日把事做完就回去抱媳妇热炕头。” 第一百零三章:介意 夜晚,在一户大院的房间里,一个女子坐在烛火下做着刺绣。灵活的手指不停地舞动着,一般人根本看不清她是怎么做的,只觉眼花缭乱。在繁琐的穿针引线中,一朵漂亮的牡丹花徐徐绽放。 突然,手里灵活的针刺中手指头,她吃痛地低呼一声。停下刺绣的动作,她舔着手指上的血珠儿,眉头皱了起来。 十指连心,手指有多痛,心就有多痛。今天不止一次被刺中,就算是初学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笨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心里总是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难道是因为怀孕,心情受到影响,所以才会这样胡思乱想吗? “别做了。”手里的绣品被一只大手抢了过去。上官焕不高兴地说道:“你不顾自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不顾了吗?” 女子,也就是孟雨萱低笑,抱住上官焕的脖子撒娇道:“现在作坊的事情被你们抢了去,我整天无聊,就做点绣活儿打发时间嘛!再说了,丽娘说那是个得罪不起的贵人。如果她有麻烦,我也会受到影响。我不想有人打破现在平静的生活,所以先帮她应付过去再说。别皱眉头,瞧着像是老了十岁。肚子里的孩子出来看见你的样子,岂不是会被吓着?” 上官焕抱着她的腰,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肚子。咚!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一下。上官焕满脸惊讶地看着她的肚子,低声说道:“儿子,可不能再这样折腾你娘了。要不然等你出来的时候,爹非打你的小屁股不可。” 孟雨萱低笑,没好气地说道:“胡说什么呢?他已经很乖了,别吓唬他。” “这几天你吃不下睡不着,那也叫乖?”上官焕哀怨地说道:“特别是……你现在有了他,都不怎么陪我了。” “你还和一个没有出生的孩子吃醋?闲着无聊是吧?”孟雨萱失笑道:“好啦!今天不绣了,我也早些休息。” “我帮你揉揉腿,最近腿有些肿,是不是很难受?”上官焕扶着她走向床边,开始给她按摩小腿。 孟雨萱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长相粗犷,性情冷漠,外人瞧着对他畏惧多于敬重,谁曾想到他对妻子是这样体贴入微,连一些小细节都注意到了。不仅如此,他还愿意亲自为妻子按摩小腿。这样的行为,便是普通的农家也很少见。 “焕,你脸上的疤痕好像消了许多。最近涂抹了什么药吗?”孟雨萱惊讶地看着上官焕脸上的疤痕。 上官焕整理着床铺,将她的鞋子脱掉,再为她脱去外套。 孟雨萱受不了他的动作,想要自己照顾自己,却被他阻止了。 她无奈。这才四个月,需要这样如临大敌吗?她现在身子还算轻便,他就这样紧张。再过几个月怎么办? “我一个粗人,脸上有没有疤痕并不重要。只是我不想吓着我儿子,想了想还是处理了一下。”上官焕给她盖好被子,低声说道:“要不要喝水?” “不想喝。”孟雨萱摇头。 上官焕上了床,将烛火熄掉。 孟雨萱看着旁边的男人,依偎在他的身边。直到旁边的男人进入梦乡,呼吸变得平稳,她才开始有了困意。 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时候,上官焕动了动。他侧头看着旁边的孟雨萱,悄悄地抽出自己的手臂,慢慢地下床离开房间。 走到院子里,他看着前方说道:“说吧!怎么回事?” 前面不远处有道黑影,那人垂头说道:“回主子,京城有大动劲。那位好像察觉到了主子和少主子的动向,正派人朝这里赶来。为了大家的安全,请主子带着大伙儿离开这里。特别是夫人,她怀着身孕,不能冒险。” “几年前我带着溪儿假死,应该没有人知道我们还活着的消息。为何会被他们发现端倪?”上官焕冷冷地说道。 “属下调查过,目前还不知道原因。不过属下有个猜测,咱们这里应该出现了奸细。”那人恭敬地说道。 “我给你五天时间,把那个奸细揪出来。”上官焕冷冷地说道:“所有妄想伤害我妻儿的家伙,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是。属下还是建议主子带着夫人离开。”那人说完,从原地消失。 上官焕回到房间里,坐在床前看着睡得香甜的孟雨萱。他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颊,眼里满是纠结的神情。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她会不高兴的吧!看得出来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若是把她卷入那些纷争里,只怕会受伤。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让她完全不受伤害。一旦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自身难保。所以,他不能带她回去。 至于躲到其他地方,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和溪儿被发现踪影,那些人会顺着踪影搜查下去。一天没有找到他们,一天就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不能连累她。只有他们分开一段时间,她才会安全。 “焕,你怎么不睡觉?”孟雨萱睡得迷迷糊糊的,察觉旁边有人坐着,她睁开眼睛一看,竟是上官焕。 “刚才起来喝水,马上就来睡。”上官焕摸着她的头发说道:“快睡吧!孩子总是折腾你,好久不曾睡个好觉了。” “焕,只要你在旁边陪着我,就算不睡觉我也开心。”孟雨萱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傻瓜。”上官焕复杂地说道:“哪怕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我已经习惯你为我按摩小腿,习惯你随时叮嘱我不能喝凉水,习惯你随时陪着我看月亮看星星。”孟雨萱靠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所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我们要陪着我们的孩子一起长大。” “好。”上官焕低声说道:“我们一定可以永远都不分开。” 这一夜,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孟雨萱醒来后发现上官焕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她翻身下床,打开门询问门外的婢女说道:“老爷呢?” “回夫人的话,老爷去看作坊里的货了。”婢女说道:“夫人,早饭已经做好,你是在这里吃还是去大堂里吃?” “我没有胃口。”孟雨萱摸着胸口,无精打采地说道:“我想见老爷,你们把他叫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不安。这几天总是各种不顺,心情也越来越烦躁。她突然想离开这个村子。 “夫人……”曹致从外面跑回来。“夫人,请你快些离开这里。” “管家……”孟雨萱扶着扑倒的曹致。后者现在全身是血,脖子处有条致命的伤口。她连忙塞了一颗药丸进他的嘴里。 曹致虚弱地说道:“夫人,外面有许多杀手。你快离开这里。” “老爷呢?”孟雨萱颤抖地说道。 “老爷被他们缠住了。夫人放心,我们会把老爷救出来的。现在你要先离开。你安全了,老爷才能放心走。”曹致抓住孟雨萱的手臂,恳求地看着她:“夫人,求你了。你是老爷的软肋。你绝对不能落在那些人的手里。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溪儿呢?溪儿还在周老那里。那些人既然想对我们不利,肯定早就打听过溪儿的下落。”孟雨萱脸色大变。 “是。所以溪儿少爷现在怕是凶多吉少。”曹致红着眼睛说道:“你们两个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些带夫人离开。” 那两个婢女就是芙蓉和茉莉。在危难关头,她们顾不得对孟雨萱有偏见,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臂朝外面跑去。 危险来得那么快,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除了先保住孟雨萱和肚子里的孩子,她们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孟雨萱听着从外面传来的撕杀声。芙蓉和茉莉拉着她上了马车,再叫了两个护院做车夫。他们正要驾着马车离开,从外面冲进来两个黑衣杀手。他们二话不说就是一阵杀戮,看见谁就杀谁,不管主子还是奴才,只要碰见他们的都得死。 “灵莺和惠灵呢?他们不懂武功。”孟雨萱冲外面喊道:“灵莺,惠灵,你们快过来。” 厨房里,灵莺和惠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听见孟雨萱的声音走出来。惠灵说道:“夫人,你怎么了?” 灵莺哈哈笑道:“夫人一定知道奴婢做了挂花羹,所以馋了吧?奴婢马上给你盛过来。 孟雨萱无奈。这两个丫头真是不知死活。现在快要没命了,还惦记着那口吃的。 灵莺和惠灵刚走出来,正好遇见那几个杀手。眼瞧着杀手对他们挥刀,她们终于发现不对劲,两张笑脸立即变得惊恐无比。 孟雨萱心疼地看着那两个丫头。可怜的孩子,只怕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惊险的事情吧! 这时候,芙蓉和茉莉冲过去,从那几个杀手手里救下两个丫头。别看平时这几个丫头总是相看不顺眼,关健时刻倒是团结。 第一百零四章:分散 “快上来。”孟雨萱一掌挥向对面的杀手,让芙蓉和茉莉能够有空隙拉灵莺和惠灵上车。 她一运功,体内的孩子动了一下,吓得她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四个婢女上了马车,两个护院立即驾着马车离开院子。 灵莺拉着孟雨萱的手,流着泪说道:“夫人,我娘她……” 汪氏和张氏在豆腐作坊做事。现在出现这么多杀手,作坊里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可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连上官焕都帮不了,哪里还有精力保护汪氏和张氏?就算她同意,芙蓉和茉莉也不会答应。 “你想救你娘,可以自己去。夫人怀着身孕,你居然让一个孕妇去帮你救人。你知道那些杀手有多么凶残吗?老实给你说,那些全是死士。他们是没有人性的凶兽,杀人不眨眼的。要是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或者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你担当得起吗?”芙蓉冷冷地看着灵莺说道。 惠灵掀开车帘。只见马车驶得飞快,眨眼间就离开了村庄。惠灵心里担心张氏,却不敢像灵莺那样请求孟雨萱救人。她非常清楚孟雨萱的安危有多么重要。要是真的把孟雨萱带回去,就算他们救出张氏和汪氏,老爷和老爷的手下们也不会放过他们。 作坊里有很多人,那些杀手要是把所有人都杀了,必然会引起衙门的注意。如此这件事情就压不下去了。所以,他们应该会用最快的速度刺杀掉他们的目标人物,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人身上。 如果汪氏和张氏聪明些,在这种情况下知道找个地方藏好,她们的性命就算保住了。可是,如果她们不懂得应变,就算孟雨萱现在赶回去也没用。要死的话早就死了。现在他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孟雨萱蹙眉,对灵莺说道:“抱歉,灵莺,我现在不能回去。其一,现在回去只会让焕担心我和孩子。我不能让他分心。其二,如果你娘遇见了那些杀手,现在赶回去也没用。其三,我要去找溪儿。在这种情况下我得护着他。那些杀手明显是冲着焕和溪儿来的。他比你娘危险多了。” 灵莺抹着泪,呜呜地哭着。哭了一会儿,她坚定地看着孟雨萱说道:“夫人,对不起,灵莺没有办法自己逃生。请让灵莺回去找娘吧!奴婢知道夫人担心溪儿少爷,夫人把我放在这里就成了。” “灵莺,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芙蓉不高兴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在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夫人却想着你们的安危?平时夫人对你们也多番纵容。在奴婢看来,你们两人完全超出了一个婢女的界线。” “芙蓉,算了。”孟雨萱对芙蓉说完,回头看着灵莺说道:“为人子女者,担心亲娘的安危是应该的。刚才是我疏忽了。既然你要回去,我也不勉强。只是我不能送你回去。溪儿那里比你娘危险多了,我得去找他。原谅我的自私。” “夫人不要这样说。奴婢是你的奴才,却没有考虑过你的安危,奴婢真的该死。奴婢必须先找娘亲,不管娘是生是死,奴婢很快就会去找夫人。以后奴婢这条命就是夫人的,任由差遣。”灵莺在马车里跪下来嗑了三个头。 “夜一,夜二,停车。”孟雨萱冲外面喊道:“让她下去。” 吁!夜一停下马车。 灵莺立即跳下去。 孟雨萱看着刚站稳的灵莺说道:“灵莺,这些日子你们母女应该存了些钱,找个地方过普通的日子吧!不用找我了。” “夫人……”灵莺还想说什么,夜一已经驾着马车离开。灵莺看着他们消失的影子说道:“夫人,灵莺没有怪你见死不救。夫人现在自身难保,灵莺怎么可能会怪夫人呢?更何况每个人都有重要的人。对夫人来说,灵莺的娘亲当然没有溪儿少爷重要。夫人,灵莺还是会来找你。灵莺不想与夫人离开。灵莺还想回报夫人的恩情。” 马车一路狂奔,朝城里的茶楼赶去。为了顾及孟雨萱的肚子,旁边三个婢女都扶着她。 孟雨萱看着惠灵说道:“刚才你为什么不和灵莺一起回去?” 惠灵垂头说道:“夫人,奴婢是你的奴才,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怎么能离开夫人的身边吗?” “意思是说你想去,可是我没让你去,你就没去。”孟雨萱摇头说道:“你的心思很重,有时候我宁愿你像灵莺一样干脆直接,不用顾虑那么多。不过你能这样冷静倒是不错。这一点你比灵莺做得好。” “是,奴婢一定谨记夫人的教诲。”惠灵说道。 “茶楼快到了。等会儿夫人在马车里等着,奴婢先去茶楼打探消息。”芙蓉说道:“如果你们发现不对劲,马上带夫人离开。如果茶楼里没有问题,奴婢就带着小少爷出来。” “黑子少爷呢?”茉莉皱眉道:“黑子少爷与溪少爷向来形影不离。我们带走溪少爷,黑子少爷如何处理?” “先把他一起带走。”孟雨萱说道:“如果我们能够逃出去,多一个孩子也不算多。如果逃不出去,就把两个孩子藏起来。接了黑子和溪儿,绕路去东街店铺那里看看。那里是我的产业,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一清二楚。如果林婶他们目前还安全,就把黑子交给他们。顺便提醒林婶,让他们一家人这段时间暂时避避风光。” 茶楼近在眼前。芙蓉从后门跃进去,很快就从他们眼前消失。没过多久,后门打开,芙蓉拉着黑子和上官溪走出来。 方氏和周老跟在后面,两人看见马车里的孟雨萱,方氏焦急地问道:“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孟雨萱拉着上官溪上车,仔细打量着他的全身上下,确定他没有问题便回答方氏的话:“婶子,我们遇见麻烦了。你们与我们走得近,我担心会影响你们。最近你们还是换个地方住几天吧!等事情彻底地平静下来再回来。” “你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能遇见什么需要逃命的事情?你给老夫说说,看看老夫能不能帮你。”周老急道。 “周老,几句话说不清楚。我现在必须带着溪儿离开。咱们后会有期。”孟雨萱说完,对夜一夜二说道:“走了。咱们还要去找林婶。黑子,你坐好了。” 黑子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瞧着孟雨萱紧张的神色,黑子手足无措,一幅不安的样子。 上官溪拉着黑子的手,不停地安慰着他。两人虽然年纪相差很大,但是遇见事情的时候都是上官溪发号施令,黑子能够保持冷静地执行就算不错了。 周老和方氏看着马车离开。方氏面露担忧地说道:“老头子,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怎么办?真的要躲一段时间吗?” “老夫好歹有功名,谁敢对老夫不利?不过……或许我们都看走眼了。孟夫人和她的夫君绝对不是普通的老百姓。瞧他们这阵仗,这次怕是遇见生命危险了。”周老说道:“咱们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吧!溪儿那孩子早晚是人中龙凤,老夫作为他的夫子,说不定还要靠着这个孩子扬名立万。哈哈……” 马车经过东街的‘孟氏糕点店铺’前,那里的后院改装成作坊,前面的店铺照样营业。此时有许多客人在那里买糕点。 上次荣华酒楼的东家被杀,糕点店如同鬼域般,再也没有人踏入一步。后来一天一天的时间过去了,那个传说中的阉人没有找她们的麻烦,于是附近的街坊再次接纳了他们的存在。只不过这次是林婶一家人出面经营,她只需要收取利润就行了。 此时此刻,店铺里人山人海,许多人在那里买东西。大着肚子的凤儿和林婶忙得手脚都停不下来。孟雨萱看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别出面了。 “黑子,看来你爹娘这里没事,你回去吧!顺便把我们的情况告诉他们。”孟雨萱对黑子说道。 “姨,你们怎么办?”黑子颤抖地说道。 “我们打算暂时离开这里。”孟雨萱其实没有想好,只是不想对一个孩子说太多。她让黑子下了车,他们的马车立即离开店铺外面。等马车离开那里后,孟雨萱对夜一夜二说道:“我们找个隐密的地方藏起来,然后等着你们主子的消息。” “夜一夜二,我们去找黎叔吧!夫人受了惊吓,又被马车颠簸了这么久,我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住。”芙蓉对外面的两个男子说道。 “黎叔那里不能去。对方有备而来,要是铁了心想找到夫人,一定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更何况我们走的时候管家说过,我们内部有可能出现了奸细。在不知道谁是奸细之前,夫人绝对不能冒险。”夜一说道:“与其找黎叔,还不如找个普通的小院子隐藏起来。这个城里有那么多人,那些杀手不可能挨家挨户地搜查。” “夫人,我们听夜一的吧!你先安顿下来,我们再打听主子的消息。”茉莉说道。 第一百零五章:打听 对面的青楼楚阁灯火通明,从那里传出来的艳语淫词传出很远,整条街都能听见那些调笑声。 孟雨萱站在窗前,双手紧紧地抱着双臂,疲惫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然而从对面传出的声音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脑海里浮现前世发生的画面,仿佛此时身临其中一样,让她痛苦不已。 不!不要!那些全是假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现在的她有丈夫有孩子,没有被卖掉,而且她还会武功。她的空间作弊器便是她最大的保护伞。如果再遇见前世那样的事情,她可以直接躲进空间里,不会再落到卑鄙无耻的小人手里。 “夫人……”惠灵拿着烛台走进来。她看见孟雨萱站在窗前,惊讶地说道:“你怎么站在这里?更深露重的,要是着凉了如何是好?快回床上躺着休息。” 孟雨萱看着外面的景色,轻叹道:“你不是也睡不着吗?” 惠灵把烛台放好,将房间里的光亮调到最合适的状态,最后拿起旁边的披风披在孟雨萱的身上。 听了她的话,惠灵无奈地说道:“奴婢换了一个环境,有些不习惯。反正睡不着,奴婢就想来看看夫人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平时你半夜容易饿,习惯吃点糕点之类的垫垫肚子。可是这里是临时找的地方,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奴婢不知道夫人会不会饿着。奴婢想着若是饿了,奴婢出去给你买一碗混沌先垫肚子。” 孟雨萱皱眉,拉着披风将自己裹得紧紧的,指着对面街上的几个醉醺酗的醉鬼说道:“你一个弱女子敢去那里买混沌?” 惠灵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几个醉鬼说着淫秽的话语,听那意思是刚从对面那个青楼出来的恩客。可以去那里面消遣的不是有钱的就是有权的,视女人为玩物。正经家的姑娘见了都要躲得远远的,哪敢上去招惹? 惠灵向来内敛,见到这样的情况,一脸惊惧地摇头。她哭丧着脸说道:“夫人,奴婢瞧着米缸里还有些玉米面,要不……奴婢给你做几个馍馍?” “算了。我不饿。”孟雨萱淡笑道:“瞧你害怕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似的。” “夫人,你不觉得那里可怕吗?要是不害怕,为什么这么晚了还睡不着?”惠灵苦着脸说道。 “……”孟雨萱叹道:“是啊!对正经人家的姑娘来说,那里确实挺可怕的。行了,既然害怕就别看,过几天我们离开这里就是。左右不过是个临时落脚之处,又不用天天面对着,用不着如此害怕。” “夫人,你是不是在担心老爷和曹管家他们?”惠灵问道。 “你就不担心吗?我瞧你与夜七关系还不错。他和老爷在一起,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孟雨萱回头看向旁边的惠灵。 惠灵脸颊红了红,黯然地说道:“夫人别逗奴婢了。白荷就是例子,他们这些人是不能有儿女私情的。奴婢和夜七没有什么。不过,好歹是朋友,还是挺担心他的。希望老天爷保佑他们能够平安。” “那些杀手个个都是高手,可是焕和夜七他们也不差。我相信就算无法诛杀那些杀手,从他们手里脱困是没问题的。”孟雨萱淡淡地说道:“夜一和夜二不是出去打探消息去了吗?等天亮就知道结果如何。” “嗯。奴婢也相信老爷的实力。”惠灵点头,信心十足地说道。 “我们要打起精神。这几天随时要面临各种突发状况。”孟雨萱看了看天色。“天色还早,你就在这里陪我休息一会儿吧!我一个人呆在这样的环境里确实有些瘆人,有你陪着稍微要自在些。” 惠灵其实也困得不行。可是她听着对面青楼的声音,心里十分害怕。这也是她为什么半夜会进孟雨萱房间的原因。 既然孟雨萱这样说,她当然不会拒绝。她整理好床铺,扶着孟雨萱躺上去,吹熄烛火后躺在她的旁边位置。 第二天早上,芙蓉和茉莉打水进屋伺候孟雨萱洗漱。两人看见躺在床上的惠灵,一幅见怪不怪的表情,并没有异色。 惠灵听见声音醒过来,看见两个冷面丫环不仅打好了水,还把早饭做好了。茉莉给孟雨萱找衣服,芙蓉摆好碗筷。 惠灵急忙坐起身,对旁边的孟雨萱说道:“夫人,现在要起吗?” 孟雨萱睡得浅,早就听见那两个丫头进门的声音。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说道:“你去把溪儿带过来。” 惠灵马上下床,先是收拾好自己的衣装,确定没有不严谨的地方便去了隔壁的房间。 这里是一个孤寡老人居住的老院子。前院除了一个老妇人外,再没有其他人。昨晚他们说想在这里借住几日,房钱照付,那老妇人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娘……”上官溪揉了揉眼睛,从外面走进来。他扑向孟雨萱,在芙蓉的阻止下停下来。他不悦地说道:“芙蓉姐姐,我有分寸,不会伤着娘亲肚子里的孩子。你别这样草木皆兵。” “奴婢也是防范于未然。”芙蓉淡然地说道:“少爷,这里没有什么食材,你将就着吃吧!奴婢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搜查我们,所以不敢去街上买东西。你且忍耐两日,过几天奴婢再出去查探情况。” “我现在不用吃那样精致的食物。”上官溪说着,拿起一个玉米饼吃着。 咳咳咳咳!刚咬下去,玉米饼噎在喉咙里,把上官溪呛住了。 孟雨萱连忙拍着他的后背,将他喉咙里的玉米渣拍出去。噗,他终于缓过气来。 孟雨萱看着心疼极了。她对惠灵说道:“等会儿你付一两银子给那老太太,让她帮着买些米面回来。芙蓉你暗中跟着她。如果发现她有异样,可以先将她打昏。回来我再看情况处置。” “放心吧!夫人。”芙蓉应道:“奴婢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夫人和小主子的。” “夜一和夜二还没有回来吗?”孟雨萱皱眉说道:“你们注意一下,若是回来的话,记得通知我。“ “是。”众婢女齐声应道。 众人吃了早饭。惠灵去找了那个老妇人,芙蓉负责暗中盯着那人。孟雨萱和上官溪在房间里等着众人的消息。 茉莉坐在房顶上,听着外面的声音。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可以第一个知道情况。 上官溪靠在孟雨萱的怀里,仰着小脸说道:“娘,是不是有坏人想对我们不利?” “溪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必须要告诉你。这次我们遇见一个很坏很坏的人,谁也不知道明天会遇见什么事情。”孟雨萱低声说道:“溪儿害怕吗?” 上官溪摇头:“只要娘亲在溪儿的身边,溪儿不会害怕的。” 惠灵从外面跑进来,她气喘吁吁地说道:“夫人,咱们快走。夜一和夜二怕是回不来了。” “怎么回事?”茉莉从房顶上跃下来,冷冷地看着惠灵说道:“夜一和夜二的武功是我们当中最好的。他们怎么可能回不来?你胡说什么?” 惠灵红着眼眶说道:“刚才芙蓉姐姐跟着老婆婆出去买米面,没过多久芙蓉姐姐就回来了。她说在外面瞧见夜一和夜二的兵器。芙蓉姐姐不放心他们,把话带到就出去找他们了。她让我们带夫人离开这里。夫人,咱们快走吧!这里也不安全了。”